李芷歌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夜的酣戰!
她看着吳山穿着銀色盔甲,帶着一萬禦林軍,繞過玉龍山從敵軍背後包抄。
大雪紛紛揚揚地下着,不一會便落滿了肩頭,冷意沁人。
遠處盡是呼呼的風聲和兵刃的磕碰撞擊聲,慘叫悶哼之聲。
她手中握着長劍,還未走出幾步便被子墨擋住了去路,“夫人,您不得踏出軍營半步!”
李芷歌心頭極是糾結,是出去,還是等待,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分分秒秒都好似千年萬年。她不知道前方戰況如何,隻要一想到軒轅佑宸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心底就好似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
“子墨,外面情況怎麽樣了?”李芷歌焦灼凝着滿是喊殺聲的夜空,心底是滿滿的不安,雖然一切都已經部署完畢,可是看不到他毫發無損的站在自己跟前,胸腔中的這一顆心就好似不是自己的。
“屬下不知!”子墨單膝跪地道,“主上用兵如神,請夫人放心!”
“你讓我怎麽放心的下?”李芷歌在賬内來回踱步,心情焦躁難忍。
“小姐,吃點宵夜吧!”小雪端着一碗李芷歌最愛吃的八寶芋圓粥走了過來,“奴婢聞着可香呢!”
李芷歌看着小雪将食盒打開,這芋圓粥的确是色香味俱全,可是今日她卻是什麽都吃不下,“我沒胃口,你吃吧!”
“小姐,這可是你最愛的……”小雪不由地狐疑。
“下去吧!”李芷歌揮了揮手,“子墨送小雪回房歇息!”
子墨聞言,臉色微紅,随即躬身道:“是,夫人!”
小雪默默地提着食盒,在子墨的護送下走出了軍帳,踏着厚重的積雪,心事重重,“子墨,你說我們能勝嗎?”
“我相信主上。”子墨輕聲道,語氣裏是滿滿的自信,伸手扶在小雪的肩頭,柔聲道:“你就不要太擔心了,早些歇息吧
!”
“恩!”小雪默默垂首,叮囑道:“你也要小心!”
“知道了!”子墨笑顔,伸手情不自禁地撫摸這小雪柔膩的臉龐,“快去吧!”
小雪雙頰通紅似火,連忙逃也似的跑進了自己的帳子,捂着胸口狂跳的心髒,暗自偷笑。
子墨再次回到軍帳之中卻已經找不到李芷歌的蹤影,凝神尋到:“夫人?糟糕!”
李芷歌提着劍,偷偷摸入馬廄,縱身跨上馬背,趁着巡防的士兵不注意,揚起馬鞭,便飛奔了出去,冒着密密麻麻的的風雪往戰場而去。
漆黑的夜,到處是燃燒的火把,将這一帶找照的亮如白晝。
戰鼓雷鳴般響起,李芷歌的心底也極是焦急,策馬更急……
山脊之上軒轅佑銘長身玉立,一襲玄色披風仿佛和這夜色融爲看來一體,靜靜地望着自己的十萬大軍沖鋒陷陣将軒轅佑宸的那區區一萬禦林軍殺得七零八落。
他的嘴角帶着幾絲冷冽的笑意,眸光透着幾絲陰狠,漠漠開口笑道:“軒轅佑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多少次他暗中殺他,都被他逃過一劫,今日這一仗隻怕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逃!
軒轅佑宸跨在馬背上,冷冷地望着交戰了兩軍,銘王的親軍,殺氣騰騰,訓練有素,比起宮中那些根本沒有居安思危觀念的禦林軍,根本就是快刀斬亂麻,唰唰唰地便輕而易舉地将他們送去了閻王殿!
情況,比起預期地還要差很多!
李芷歌猛然沖進了戰況激烈的大軍之中,四處找尋着軒轅佑宸的蹤迹,手中的長劍上下翻飛,好似一隻絕美的蝴蝶。
一片血流成河,忽然一抹黑影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縱身便是一刀從頭向李芷歌砍去。
李芷歌縱身後仰,躲過這緻命的一擊。
對方長刀一揮,展開綿綿劍勢,向馬上的李芷歌不斷攻來。
李芷歌淡淡凝眸,雙方你來我往,各不相讓。隻是,很快,李芷歌便感覺到有些吃力。
不知爲何,她的長劍每一次和那人的大刀擊在一起,便感覺一股冷意順着他的刀,蔓延到她的長劍上,再順着劍身,滲入她體内,讓她有一種壓抑的不舒服。甚至每一次相擊後,都有一瞬,她似乎使不上内力。
李芷歌清眸流轉,乍然明白,這就是傳說中的吸星*,專門吸附他人内力。而且這人很匆忙,每一次都隻吸附一點點内力,令人難以察覺,如果這樣和他戰下去,到最後,會内力全失。
那時候必然慘死在他的刀下,好歹毒的手法!
如此想來,李芷歌本能地避開了與那人刀劍相擊,而那人劍勢狠辣,一時之間,李芷歌連連敗退。
寬袖一翻,便從手間激射而出無數銀針,黑衣人橫刀一攔将銀針控制在半空之中,内力一凝,便向着李芷歌反擊而去。
李芷歌伸掌,用盡内力拍去,雙方内力激蕩向外投射,将周圍幾百将士都震的肝膽俱裂,縱身飛開了七八米之遠。
那黑衣人一雙黑眸透着濃重的殺意,看着漸漸内力不支的李芷歌,手中的内力再次一凝,周圍的銀針透着寒光飛射而李芷歌的全身。
忽然,一陣強勁的掌風襲來,那銀針再次激射向那名黑衣人,銀針入内,鮮血激蕩而出,整個人無力地淩空墜入了戰場之中……
“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帳中嗎?”軒轅佑宸伸臂接過李芷歌虛弱的身子,看着她慘白的玉臉,心頭悶悶地極是不安
。
“我放心不下你。”李芷歌看着他不悅的臉色輕聲說道。
軒轅佑宸沒有說話,伸手一攬,便已經将李芷歌帶上了馬,兩人擁坐而起,凝着此刻已然處于下風的禦林軍将士,冷傲的神色透着幾絲莫名地殺意:“撤!”
衆将聞聲,連忙撤退。
“哈哈哈……”銘王看着落荒而逃的禦林軍,心頭甚是得意,冷寒的眸子殺氣沖天:“來人啊,将爾等殘兵敗将趕盡殺絕!”
“沖啊——”銘王的親兵聞言,極是激動,騎兵先行,踏着茫茫大雪,揮舞着刀戟瘋了似的朝撤退的禦林軍追殺而去。
忽然,隻聽得轟隆隆的一陣巨響,前方飛射而來無數炸彈,将騎軍擋在了最前方,放眼望去到處是火光和冰雪。
遠遠地便看到幾條火龍在從遠處蔓延而來,将整個地面一分爲二,這一切極是詭異,在這大雪足足幾尺厚的地面上,這些火竟然沒有熄滅!
騎軍有些害怕,身下的馬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止不住地一陣瘋狂跳躍,将馬上的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馬蹄一踏,鮮血猛然噴出,染紅了一地白雪。
騎兵之後的步兵看到此情景心裏有些慌張,随即便感到周圍的氣氛有些怪異,腳下趕緊簌簌簌簌地聲音不斷地傳來,人人面面相觑。
遠遠地便看到山脊之上一道紅色軍旗,向下一揮,各個氣勢如虹,一往無前地沖鋒而上。
不待他們沖到那火龍處,底下便發出幾陣詭異的咔嚓聲,冰面被切割成無數碎裂的冰塊,一時間人仰馬翻,痛苦哀嚎之聲不絕于耳。
“救命啊——”
寒冷的冬日,夜風夾着鵝毛大雪依舊不停歇地下着,銘王的親兵紛紛落入了冷澈的河水之中,整個河面滿滿地都是呼救的人群,黑壓壓的甚是吓人。
寒冰一寸寸地碎裂,士兵在寒水之中撲騰自救,隻是那冰塊很快地便化爲了一股股白眼,消失殆盡,最終整個河面隻剩下刺骨絕寒的水,大片大片的屍體都被凍僵了,結上了一層層雪白的霜……
“王爺!敵軍已悉數陣亡!”前鋒将軍策馬來報。
軒轅佑宸桀骜的臉上帶着濃重的冷意,大手一揮,“傳令下去,繞過冰河,兩面夾擊,趕緊殺絕!”他的聲音帶夜風的呼嘯之中帶着幾絲狂狷和恐怖。
位于後方的步兵看到前方将士死狀如此凄涼,紛紛向後逃竄,卻不知後方早就有人埋伏,成東南西三個方向将他們包抄,各個兵強馬壯,精神百倍,将殘兵打得七零八落。
“快往山上跑!”有人大喊一聲,衆人呼啦啦地一股腦兒往山上奔去,隻是還不等這些人停下腳步,便已經整個人掉入了陷阱之中,那被大雪和樹枝掩映下的陷阱底部到處都是削尖了的竹子,一個個士兵就好似一串串烤肉,一個接着一個地串上去……
剩下的将士猶如驚弓之鳥,如何也不敢上山,山上忽然飛來無數黑色箭雨,将這大軍擊得潰不成軍,無路可逃!
“沖!”吳山揮舞着手中的大刀跨馬沖進了敵軍,狠狠一刀,便砍死了三個小兵,一時間群情激奮,殺敵無數。
軒轅佑宸帶着大軍趕來,兩面夾擊,銘王的軍隊死者不計其數……
“銘堂兄,這……怎麽會?”軒轅流烨看着山下的一切,目瞪口呆,堂堂二萬皇家鐵騎再加八萬訓練有素的親兵竟然就這樣被三腳貓功夫的三萬禦林軍給滅了?
“你怎麽在這裏?”軒轅佑銘的臉色帶着深沉的郁色,空氣中帶着幾絲暴戾,吓得軒轅流烨不敢吱聲
。
“滾回去!給本王殺!”軒轅佑銘眸中盡是嗜血的殺意,緊握着的雙拳透着發出咯咯的聲響,他苦心經營了多年的十萬親兵竟然就這樣被絞殺殆盡,整個山林都是他們的哭喊聲。
“是!”軒轅流烨連滾帶爬地沖向了戰場,一劍便撥開了幾個禦林軍,将他們狠狠地推向了一側,手起刀落,如同收割機似的利索地将幾個人的頭顱砍下。
軒轅佑銘胸中氣血頓湧,那血色的眸中,殺意暴漲,足尖一點,飛身從山脊之上躍下,雙腿踢飛了幾十個禦林軍,掌風淩厲,招招緻命,一時間附近所有的禦林軍都被他斬獲殆盡。
李芷歌望着軒轅佑銘的身手,不禁有些寒意,他的功夫竟然到了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
軒轅佑宸幽沉犀利的鳳眸透着絲絲壓抑,這些年他在衆人面前僞裝的如此真實,不懂武功,謙謙公子,卻不知他的功夫倒也不弱!
“坐好!在這裏等我!”軒轅佑宸垂首對李芷歌輕聲囑咐道,整個人從馬上淩空而起,一道紫金色的光便飛身至軒轅佑銘的面前,冷顔厲色地凝着他。
軒轅佑銘飛身一腳踹飛了周身的幾個禦林軍,靜默注視地跟前的軒轅佑宸,這麽多年以來,他在他面前從來都僞裝的那麽無能懦弱,可是今日才是真正的他!
他玄色的披風蕩着夜風,夾雜着大雪,嘴角透着幾絲冰寒刺骨的笑。
軒轅佑宸冷峻的臉色在月光下映照出雕刻般的側顔,他輕笑着擡眸,他的視線和軒轅佑銘深幽的眸光相撞。
“三年前,向我下蠱的人,是你?”他的語氣很淡,并非質問,反而像是聊家常。
軒轅佑銘狂放地一笑,重新恢複了自信和跋扈,“不錯,是我下的蠱!”
“明因寺裏投毒的也是你?”軒轅佑宸臉上五官,忽然沉郁了幾分。
“是!”軒轅佑銘嘴角勾起幾絲冷意,惡狠狠地盯着他。
“西甯城郊的暗殺黑騎也是你的人?”軒轅佑宸恢複了一派淡然,似乎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哼!”軒轅佑銘冷哼一聲,算是承認。
“桃花早開,瘟疫四起的恐慌也是你搞得鬼?”軒轅佑宸眸色清冷,高聲質問。
“不錯!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本王幹的!隻可惜你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死!”軒轅佑銘心底恨得牙癢癢,一次次的暗殺,一次次的失敗,實在是可惡!
“你想當皇帝?”軒轅佑宸的聲音,比雪花還要冷,在無邊無際的山林之中飄蕩,帶着森冷的殺意,傳到軒轅佑銘耳畔。
軒轅佑銘聞言,哈哈冷笑道:“這皇位本來就是本王的!父王是嫡長子,自然是儲君之位,本王承襲,名正言順!反倒是軒轅明煜這個心狠手辣的混蛋,在戰場上害死了父王,還竊取了皇位,他有什麽資格當這個皇帝?”
軒轅佑宸的臉色的平靜被軒轅佑銘的話打碎,“口說無憑!”
“哼哼!當年軒轅明煜可是連秦王也想一并殺害,隻不過他運氣好,逃過了一劫!”軒轅佑銘清楚地感受到身畔之人的憤怒,看着他如岩石般沉默着,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意是那樣冰冷。
“信口雌黃,你憑什麽認爲本王會相信你所說的?”軒轅佑宸鳳眸一冷,胸臆間湧起一股悲涼
。
“信也罷,不信也罷!”軒轅佑銘冷聲道:“你這些年所做的也不是爲了那把龍椅嗎?隻可惜,你戰功赫赫又如何,都隻是他手中的一顆可憐的棋子!”
“本王爲的是這天下的百姓,從未想過自己!”軒轅佑宸幽冷的聲音透着幾絲怒色,“你爲了一己之私欲,殘害百姓,實在可恨!”
“哈哈哈……”軒轅佑銘仰頭大笑,輕蔑道:“一己之私欲?你看看那個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和他下面跟狗一樣點頭哈腰的大臣們,哪個不是爲了一己之私欲,哪個是爲了這天下的百姓?”
“沒想到你的心底竟然如此之狹隘!”軒轅佑宸軒眉緊皺,嗤聲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若是你等狹隘自私之輩坐上龍椅,定然是暴君之流。”
軒轅佑銘猙獰一笑,眸中閃過一絲冷狠,“廢話少說!今日一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縱身一躍,在半空之中飛身而立,好似大鵬展翅,雙手慢慢地凝着十分的内力……
軒轅佑宸唇邊挂着疏狂淡然的笑意,淩空而起,墨發翻飛,好似天外谪仙,高高在上的俯視着人間。
兩人在空中,相對而立。
軒轅佑銘抽刀在手,縱身一躍,揮刀攻向軒轅佑宸。
軒轅佑宸揮劍在手,迎上他的淩厲一擊。
刀劍相撞。
風嘯,雪落,地動,山搖。
劍氣刀影在空中飛舞,夾雜着一絲絲冰涼的寒氣。還在打鬥之中的兩方軍隊,被這驚天動地的顫抖所震懾,紛紛退到了一旁,關注這這一場曠世的生死對決。
雙方你來我往,倒也不相上下,他們的身影快得觀戰之人根本看不清,隻是能看到兩抹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如同氣流一般在大雪漫天的夜裏四處飛躍。
“軒轅佑宸,原來你也隻有這點能耐!”軒轅佑銘冷聲笑道,那笑聲帶着張狂和得意,讓人疼得不寒而栗。
李芷歌眉黛輕蹙,她記得銘王一直都是用劍的,這次怎麽一反常态用刀了呢?她仰首望着頭頂上這兩抹身影,心底莫名地焦急,緊緊地抓着馬背上的缰繩。
軒轅佑宸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凝着他那張狂傲的臉,那一雙純澈的黑眸漸漸變得幽沉如寒潭,最終化爲無數被他嗜殺的生靈。
軒轅佑銘左手中忽然抽出一把長劍,一刀一劍,攻守有序,齊齊襲向前方的軒轅佑宸。
軒轅佑宸淩厲的鳳眸微微一眯,眸光忽黯,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嘲弄,“你的能耐,又如何?”他淩厲的掌風一出,将軒轅佑銘擊退了,身形瞬間變得模糊,讓人根本看不清他的俊逸潇灑的風姿。
軒轅佑銘心底莫名一寒,怎麽會,看不清他,難道他的功力遠在自己之上?
軒轅佑宸眸光一暗,眼睛裏籠上了一層不知名的東西,他沉聲說道:“這些年來,本王一直很敬重你這個大哥,卻不想你心思竟如此歹毒,一次次要殺手置本王于死地。這一次,本王便要你所做的付出應有的代價!”
沖天的光束在這雪夜中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好似平日而起的驚雷,震天動地,如同閃電般的速度襲向正運功防禦着的軒轅佑銘。
軒轅佑銘眼看着那道刺眼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速而來,黑眸之中滿是驚恐,周身防禦着的内力被擊潰,胸口受到了一陣重創,心口劇痛,猛然一口鮮血噴射而出
。
整個人無力地從半空之中急速墜落,“彭”地一聲重重地落在地上,軒轅佑銘淩厲的眸中是滿滿的不可置信,仰望着那在半空之中正揮劍而下的軒轅佑宸。
他勢如破竹般的劍氣如同一道絕美的光線,劈山倒海而來……
軒轅佑銘極力地伸出鮮血淋漓的雙手,試圖阻擋,卻因爲心口的重創而無法凝聚真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掙紮着爬起來,放聲大笑:“本王真是後悔當初沒有殺了你,哈哈哈……”
那劍氣所過之處無堅不摧,沖天的大雪被抛向了高空,紛紛揚揚地落下……
地上是一個極深極深的大洞,銘王隻怕早已葬身在此。
禦林軍見此軍心大振,紛紛揮刀将剩下的殘軍殺得片甲不留。
周圍的鼓聲震天,激越而興奮,帶着濃濃的勝利的喜悅……
“勝利了!勝利了……”
“戰神!”
“戰神!”
“戰神!”
李芷歌激動地跑向人群之中的軒轅佑宸,飛撲進他堅實的懷中。
軒轅佑宸抱着她,望着她燦爛的笑臉,深邃的鳳眸一彎,薄唇邊勾起一抹灼如朝陽的笑容。
***
銘王的軍帳悉數被收入軒轅佑宸帳中,排列有序,兵法陣仗,不可小觑。
“這個大勝仗,誰是功臣?”李芷歌得意地走在軒轅佑宸的前頭,笑着轉過身來,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
“當然是……”軒轅佑宸薄唇性感地一勾,“我喽!”
李芷歌聞言,一甩飛袖,郁結道:“還有呢?”
軒轅佑宸狹促道:“吳山啊!衛國公啊……”
“你……”李芷歌氣惱地伸出素白的青蔥手指指着如數家珍的軒轅佑宸,“我不理你了!”
軒轅佑宸見她氣急,連忙閃身站定在她跟前,雙手扶在她的肩頭凝聲道:“最大的功臣,當然是你了!要不是你想出在河面上破冰的妙計,我們怎麽可能輕易取勝呢!”
“這還差不多!”李芷歌挑了挑秀眉,跟個小孩似的一蹦三尺高,興奮地問道:“你要帶我去哪兒?”
“到了,就在前面!”軒轅佑宸神秘兮兮地凝了眼前方一個小小的軍帳。
李芷歌淡淡凝眉,好奇地往裏面走了幾步,賬内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方形的大桌,桌上放着一個錦盒,“這是什麽?”
“打開看看!”軒轅佑宸輕聲笑道。
李芷歌捧起錦盒,按下暗扣,眸底帶着幾絲驚喜:“我的槍!”熟練地執起手槍在掌上把玩了一會兒,利索地插入腰際,整個動作如同行雲流水,帥氣逼人!
軒轅佑宸微微一怔,心底是滿滿的愛意,伸手撫上他纖細的腰肢。
李芷歌本能地把槍,對着軒轅佑宸凝聲道:“不許動!舉起手來!”
軒轅佑宸呆愣在原地,有些傻傻地看着李芷歌,她嚴肅的神情讓他有些遲疑地将雙手舉過頭頂
。
“噗嗤!”李芷歌看他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忍不住笑出聲來,“不跟你玩了!”利索地收回手槍,繼續将錦盒裏的腰帶拿了出來,猛然展開,便已經成爲了一把鋒利的寶劍。
“太好了,你又回來了。”李芷歌将水凝劍環在纖細的腰際,再拿出角落裏的天蠶絲,她的這些寶貝防具都找回來了,實在太好了!
軒轅佑宸安靜地凝着她,明麗的月光下,她展顔一笑,笑容皎如朗月,豔若朝霞,心底也是一派暖洋洋的。
“這是做什麽的?”李芷歌看着空蕩蕩的四周不免好奇地打量起來,爲什麽她的東西會放在這裏。随即便看到錦盒之後被一塊白布遮蓋住的不明物體,心底滿是狐疑,這是什麽?
緩緩伸出素手,猛然掀開,卻看到一塊黑底白字的牌位樹立在前方,上面寫着幾個大字:李芷歌之靈位!
李芷歌心底猛然一沉,這是什麽情況,她的靈位?
軒轅佑宸深邃的鳳眸滿是犀利,上下打量着這個不明所以然的靈位,環視四周,頓覺異動,伸手拉過李芷歌的素手,向後退了幾步,周圍的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有微弱的氣息聲。”軒轅佑宸沉聲道,大手一掌便擊碎了那張方桌,底下冒出了一個黑色的人形,上面蓋着一塊黑色的紗布,看不太真切。
不過大抵可以看出,是個人!
軒轅佑宸阻止李芷歌上前,掌風一出,便将那黑色紗布掀開,隻見一人在一個甕内,毛發皆無,四肢被剁掉,眼睛是兩個血窟窿,耳朵也被血淋淋地割掉,鼻子睫毛悉數割去,也無法說話。
一股血氣撲鼻而來……
李芷歌微微一怔,“是個人?”
“這是人彘!”軒轅佑宸眸光一沉,歎道:“十大極刑中最殘酷的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是誰?”李芷歌凝着那個人彘,那血腥味讓人有些作嘔。
“應該是軒轅佑銘最痛恨之人吧!”軒轅佑宸犀利的眸光在那血肉模糊的人彘身上掃過。
李芷歌淡淡蹙眉,細細地查看人彘的後頸,有一個鮮紅色的橢圓形胎記,頓覺一驚,“她是傅琉璃!我以前看到過她頸脖間的這個紅色胎記。”
軒轅佑宸眸光幽冷,沉默着沒有說話。
李芷歌掃過那倒在地上的靈位,心中猜測:難道是軒轅佑銘知道傅琉璃害她,所以替自己報仇?但是這種殘酷的刑罰,實在是讓人惡心!
忽然傳來軒轅佑宸冷冽如冰的聲音:“走吧!”他牽着李芷歌的手一步步地往外走,前程往事就讓它随風而逝,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珍惜當下!
有因必有果,傅琉璃有今日也是咎由自取!
***
帝都郊外。
“南宮讓,你究竟想幹什麽?”流雲郡主氣得直跳腳,怒而轉首,雙手叉腰,恨恨地瞪着佯裝無事的南宮讓。
南宮讓仰躺在地上,雙腿勾着,嘴裏銜着一根枯草,無辜道:“我不想怎麽樣啊!”
“那你跟着我做什麽?”流雲郡主氣急,真是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
“我沒跟着你啊!你看路這麽大,你走這邊,我走這邊,我哪裏跟着你了?”南宮讓一臉無辜地笑道,吐掉口中的枯草,無賴道:“不過,咱們也是舊相識,大家一起上路也是可以的
。”
“哼!”流雲郡主一聲冷哼,“誰要你跟一起走!”頭也不回地,大踏步地走着。
“哎——”南宮讓心底有些不爽,怎麽感覺有一種怅然若失的感覺,摸了摸心口,自我安慰道:“沒事,沒事,咱們追上去就好了!”敏捷地一個魚躍龍門,潇灑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和積雪,足尖一點,又無賴地跟了上去。
“哎,好巧啊,咱們又見面了!”南宮讓不知從右側身後冒了出來,透出半個身子殷勤地向流雲郡主打招呼,态度熱情,心情大好!
“哼!”流雲郡主悶哼一聲,一個白眼,沒有搭理南宮讓。
“哎呀,又碰上了,真是好巧啊!”南宮讓從左側身後冒了出來,露出大半個身子言笑晏晏地朝着流雲郡主再次打招呼,笑容分外燦爛。
流雲郡主悶哼一聲,懶得理你,繼續往前走!
“既然這麽巧,不如咱們聊會兒天吧!”南宮讓不依不饒地在流雲郡主跟前吧唧吧唧地說着,“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這天寒地凍的,一個姑娘家在外面趕路,隻怕不安全吧!正好,我這會兒有空,如今就做你的保镖……”
“你!”流雲郡主猛然停下腳步,雙手叉腰,雙睫一彎,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隻是那雙水眸中盡是惱意,“給我滾開——”
“啊——”南宮讓一聲慘叫。
流雲郡主揪着南宮讓的衣襟,就是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胸口。
“好疼……”南宮讓咚得一聲倒在了地上。
流雲郡主見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步流星往前走,根本不管南宮讓的死活。
南宮讓眼睜睜地看着流雲郡主越走越遠,氣不打一處來,蹭地一聲從地上跳了起來,身形一閃便追了上去,滿臉委屈地說道:“好疼……”
“疼死活該!”流雲郡主冷聲喝道,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南宮讓氣得牙癢癢,不知道爲什麽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怎麽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之前追着他滿街跑,現在一點兒都不關心他的死活。
流雲郡主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水眸朝着南宮讓望去,南宮讓心頭一陣溫暖,得意地想:就知道你還是喜歡我這個風流倜傥英俊潇灑……
“走開,别擋道!”流雲郡主大手一揮,猛然推開一臉優越感的南宮讓,滿臉嫌棄的表情。
南宮讓的臉上一陣青白,“這……這是什麽表情……這……我……你……你你……”
流雲郡主繼續向前走着,南宮讓氣呼呼地跟着身後。
凝眸望去,前方是一個小小的茶鋪,流雲郡主快步走去,找了一個凳子坐下,“小二,上茶!”
“客官你是要什麽茶?”小二問道。
“綠茶!”流雲郡主輕聲道,擦了擦臉上的汗,被南宮讓折騰得大冬天一身汗,真是氣人!
“來喽!”小二端上一碗綠茶,“客官您慢用!”
流雲郡主捧着茶碗,輕抿了一口,這種極其普通的茶葉雖然味道不怎麽樣,可是現在口渴的很倒也不覺得難喝。隻是茶還未涼,便看到那個跟屁蟲又來了!
“小二,上茶
!”南宮讓坐在流雲郡主身側的桌子上,大掌一拍,氣勢恢宏。
“來了,來了!”小二連忙上前殷勤伺候。
一旁是幾個猛虎大漢,斜眼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流雲郡主,嘴角斜斜一勾,相互示意,手中的茶盞就這麽往桌上一擲,齊刷刷走向流雲郡主身側,不懷好意地凝視着她。
“姑娘,一個人?”一大漢上前,湊近了坐在流雲郡主身側,聞了聞她身上的清香甚是享受,“哼,真是香!”
“不如帶回去給大哥做娘子,怎麽樣?”另一個人大漢提議道。
“好啊!這個想法好!”另外一人也跟着起哄,說笑。
南宮讓聽着耳根子一動,眸中盡是恨恨。
流雲郡主的眼底劃過幾絲寒意,放下手中的茶盞,“小二,結賬!”
“一文錢!”小二不敢靠近,連忙說道。
“我家娘子來喝茶,你竟然還收錢?恩……”那個帶頭的大漢厲聲呼和道,示意一旁的手下去收拾那個小二。
“不用錢!不用錢!”小二吓得臉色煞白連忙擺手回道。
“小娘子,跟着老子回家吧!哈哈哈……”那個大漢粗糙的大手伸向了流雲郡主一雙青蔥玉手,帶着淫蕩邪惡的笑容。
南宮讓手中的熱茶嘩啦啦一起,劈頭帶臉潑在了那大漢的頭上,那大漢臉色猙獰,怒氣沖天地轉向身後的南宮讓,“小子,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哼!光天化日之下,欺負人家姑娘,你們還要臉嗎?”南宮讓伸手悠然地替自己在斟了一杯茶,姿态優雅,神色高傲。
“兄弟們,上!”大漢氣得臉色發黑,大手一揮,命令道。
幾個大漢将南宮讓圍得水洩不通,南宮讓面不改色地繼續喝茶,看着前方那落下來的刀斧,手中茶壺一彈,一時間幾個大漢連連打滾,“好疼啊,我的眼睛……”
那帶頭的大漢氣得牙癢癢,二話不說,便沖了上去,和南宮讓打在了一起。
流雲郡主見那方打的正酣,掃視四周,前方樹上牽着幾匹快馬,應該就是這幾個大漢的。大步走了過去,回首看了眼正在耍帥的南宮讓,跨上大馬,揚鞭而去……
南宮讓這才發現不對,猛然一拳狠狠地砸在那大漢的心口,手中的黑色折扇一起,刺啦一聲劃破這幾人的手筋,惡狠狠地道:“要是下次再讓爺碰到你們,就直接将你們開膛破肚,聽見了沒有!”
“大俠饒命啊!”幾人跪在地上紛紛求饒。
“滾!”南宮讓怒斥。
幾個人争先恐後地往馬這邊跑去,隻是剩下的幾匹馬都死在了地上,一定是剛才那個女人幹的!
心底莫名地有些後怕,看來她的功夫也不差啊!
“可惡!”南宮讓折扇啪地一收,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了。
“哎,客官,您茶錢還沒付呢!”小二見狀連忙喊道。
“咣當”一聲,兩枚銅闆落在了地上,小二連忙上前去撿。
南宮讓飛身狂追流雲郡主的快馬,累得滿頭大汗,遠遠地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背影,心頭一喜,加快速度,嗖得一下便蹭到了流雲郡主身側,故作輕松:“哎,這麽巧,又見面了
!”
流雲郡主氣不打一處來的,揚鞭一揮,“駕!”
“哇,這麽快……”南宮讓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鼓足勁,“我也來……”
“哎,你這是去哪兒啊?”
“說句話呗!”
“郡主,你這是怎麽了?”
南宮讓唧唧歪歪地一路,講得口幹舌燥,卻沒換來流雲郡主一句話,心情也是很低落的。
“于——”流雲郡主勒住馬缰,胯下馬,坐在一側路旁休息。南宮讓第n次屁颠屁颠地跑上去,蹭在了一旁。
“瞧你滿頭大汗的,來……”南宮讓伸手正欲用衣袖替流雲郡主擦汗,卻被流雲郡主一掌推開。
“别碰我!用不着你假惺惺的,你既然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強求你!你走吧!”流雲郡主正色道,水眸間盡是潇灑坦蕩,紅唇微揚,“放心吧!我不會想不開的!”
南宮讓的心頭有些痛,也不知爲何?
“父王要來帝都了,我去找他,跟着她回臨安城。這個地方,我再也不想回來了。”流雲郡主緩緩起身,凝視着山下的這一派秀麗風光,帝都城遙遙相望,眸間帶着幾絲莫名地失落。
南宮讓有些怔楞,不會來了?
“南宮讓,謝謝你讓我摒棄了狂吃不休的惡習,恢複了健康窈窕的身姿。我們就再次别過吧!但願,此生,不複相見!”流雲郡主的眼圈微紅,雙手抱拳,回身騎馬而去。
南宮讓的心底莫名地一陣寒意,此生,不複相見?
他别離的神色讓他心底有些害怕,凝着那一抹翻飛而去的青衣,劍眉緊皺,怅然若失,心口有些疼,既然變得無以複加,那種疼就好似有什麽東西生生從心底抽離,撕心裂肺……
不!我不能讓你走!
南宮讓身形一閃,便朝着那一人一馬追了上去……
***
***
議事的軍帳内,軒轅佑宸卓然而立,凝眸望着懸挂在牆上的地圖。身後,好幾個将領身着戎裝默然而立。
軒轅佑宸隻一襲家常的白色袍服,墨發僅用一根玉簪箍住。那袍服穿在他身上,略顯寬大,看上去更加風緻翩翩。那張驚世的容顔,清減了不少,隻餘冷峭。一雙鳳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銳利。
他的視線,從地圖上收回,掠到身後默立的幾個将領身上,靜靜開口道:“臨安王此番南下,率二十萬戍兵,來勢洶洶,比之軒轅佑銘的十萬親兵卻是更讓人棘手。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老臣以爲,臨安王率兵南下并非是爲了奪權稱帝,還是爲了她的一雙兒女。聽聞皇上多年前便将臨安王世子和郡主都滞留在了帝都,骨肉分離,何其殘忍?”吳明遠回憶起自己在西戎的這十幾年,心如刀割,“若是皇上願意将世子和郡主安然無恙的送回,臨安王的威脅并不大。”
“皇上怎麽可能會允許有人撼動他的魏巍皇權呢?如此一來,隻怕皇上對臨安王更加不放心。亦或者說對戍邊的君侯都不會放心。”史擎天淡漠地回道,以他對皇帝的了解,這個可能性不大。
“如今我軍隻剩下兩萬大軍,援軍都還遠在千裏之外,而臨安王的軍隊足足是我們的十倍。”吳山滿是焦慮:“據探子來報,臨安王三日後便可抵達城郊,戰況緊急啊
!”
“本王近日探得臨安王世子軒轅流烨是協同軒轅佑銘造反,其罪可株連九族。”軒轅佑宸眸光幽深,神色冷凝。
“若是如此,臨安王必然是打算破釜沉舟,等皇上降罪是死,造反也是死,倒還不如搏一搏!”吳山忽然有些明白臨安王的用意。
“吳山,不得妄言!”吳明遠滿臉郁色,沉聲提醒道。
“是!”吳山聞言颔首不語。
“啓禀王爺,叛軍屍首之中找到了軒轅流烨的屍體!”賬外匆匆走來一士兵,跪地禀報道。
軒轅佑宸聞言,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眸光卻是一深,“在哪兒?”
“就在賬外!”士兵恭敬的回道。
軒轅佑宸凝眉,“出去看看!”
“是!”衆人應允,跟着軒轅佑宸快步走出的軍帳外。外面直挺挺地躺着一名男子,臉上雖然有一道猙獰的傷痕,但是卻也不影響辨認出他的身份。
吳明遠不由地長歎了一口氣,軒轅流烨戰死,隻怕臨安王不會善罷甘休!這一場,大戰終究是無法避免,隻是在敵我雙方如此懸殊的情況下,該如何戰?
軒轅佑宸黑眸一凝,望着這張粗狂不修邊幅的大臉,心情有些說不出的郁結。他伸掌,掌中凝聚着三層内力,輕柔地劃過軒轅流烨的臉。
屍白的臉色并無異樣,看來是真人不錯,隻是……
他起身,負手而立,犀利深沉的鳳眸好似能洞悉一切,“來人,将他的衣衫解開!”
“是!”士兵将軒轅流烨屍首上的衣衫解盡,他的胸口帶着濃密的汗毛,别無其他。
“王爺,您這是……”吳明遠不解地問道。
“無事!”軒轅佑宸凝望着雪中的落日,心情有些複雜,“都退下吧!”
“是,末将告退!”衆人紛紛退下。
李芷歌從賬内走去,剛才他們的對話她聽得清清楚楚,現在的情況的确是不容樂觀,凝着軒轅佑宸那一襲素白的長袍,心底有些沉悶地難受。
她緩步上前,從背後抱着他,玉臉貼着的筆直脊背,心情無比的沉重。
軒轅佑宸垂首,伸手撫上她扣在自己腰際的雙手,柔聲道:“怎麽出來了?”
“我想你了!”李芷歌将他抱得更緊了。
軒轅佑宸此時溫雅的黑眸,在暈黃的燈下,灼灼發亮。他緩緩轉身,緊緊地将她抱在懷裏,俊臉在她光滑如玉的臉上輕蹭着,“你啊!”他淡淡一笑,将她橫抱而起,“外面冷,進帳吧!”
李芷歌縮在他的懷裏,乖乖地,好像一隻聽話的小貓咪,凝着他臉上郁結的愁思,忍不住伸手替他理了理額前的劉海,指腹劃過他讓人驚豔的鳳眸,還有那飽經風霜雨雪的臉頰……
頓覺心疼,整個帝都,整個軒轅王朝,甚至天下百姓都壓在他的肩頭,他會不會被這沉重的擔子給壓垮?
她伸手摟着他修長的頸脖,埋首在他的懷中,靜靜地任由他抱着,哪怕千年,萬載。
“今天吃了什麽?”軒轅佑宸伸手撫摸李芷歌柔順的青絲,避開了那些惱人的事情。
“醉雞
!”李芷歌替他理了理衣襟,“你吃過了嗎?要不要讓夥房……”
“不用了,我吃過了。”軒轅佑宸淡淡回道,溫柔地凝視着李芷歌:“要是覺得飲食不合口味,我派人送你回王府,姚師傅做的飯菜一向很和你口味的。”
“你在哪裏,我就要在哪裏!”李芷歌擡眸倔強道。伸手撫摸上他面若冠玉,眸若星辰的臉,帶着絲絲疼惜:“你最近都瘦了!”
軒轅佑宸伸手将撫摸在自己臉上的手放置唇畔,溫柔地在她手背上吻了一下,調侃道:“你不是說胖了不好嗎?”
“胖了當然不好,首先就不健康。”李芷歌傲嬌地說道:“高血脂,高血壓,心髒病,多不好!”
“所以還是瘦點好啊!”軒轅佑宸伸手在李芷歌的額頭輕點了一下,“我怕胖了你嫌棄我!”
李芷歌不由地翻了個白眼,這話說的她好像是個徹徹底底的外表協會似的,伸手勾起軒轅佑宸精緻的下巴,“可是,我現在嫌你太瘦了!不如就……增點肥……”
某男臉上瞬間三條黑線,薄唇嘴角扯過幾絲邪魅的弧度,“你是覺得我身材不好?”
李芷歌盈盈一笑,“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意思?”某男繼續追問道,鳳眸犀利,言語挑釁。
“就是……”這下完全解釋不清楚,看着他誓不罷休的眸色,心底有些不安,随即二話不說便将紅唇湊上他的薄唇,溫柔地輾轉,徹底堵住他的嘴。
某男似乎是有些詫異,怔楞在了原地,享受着某女青澀的吻,随即撬開她的赤貝,一陣攻城略,吻得蝕骨纏綿……
忽然一抹紫影從眼前掠過,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兩聲,打斷了正纏綿着的兩人。
軒轅佑宸停下他激烈的吻,埋首凝着低着頭一臉羞澀的李芷歌,“天色不早了,好好歇息吧!”
李芷歌凝了眼外面的天色夕陽才剛落山,這麽早就睡了,這也太誇張了不是?
“主上!”紫霄看主上貼心地爲李芷歌蓋好被褥,單膝跪地,“屬下等在西甯城探到了叛賊軒轅佑銘的行蹤。”
李芷歌黛眉緊蹙,軒轅佑銘他沒死?
“那日他被暗衛救走,本王便已經料到他會去西甯城。”軒轅佑宸負手凝立,眸色幽冷,“他最近有何異動?”
“他們寄住在一個很普通的院子裏,時常有大夫前去看病,隻怕是傷的不輕!”紫霄猜測道。
“密切監視,随時禀報!”軒轅佑宸吩咐道。
“是!”紫霄應聲回道,随即神色一暗,猶豫再三道:“臨安王的二十萬大軍已經抵達汝州,不日便可兵臨城下。”
“這件事情本王已經知悉了。”軒轅佑宸淡淡說道,鳳眸透着幾絲淩厲,“藍茗可有消息?”
“這是藍茗昨日的密奏!”紫霄将一個信箋遞給了軒轅佑宸。
軒轅佑宸拆開信箋,仔細閱讀,随即收起信箋沉默不語。
“紫霄,你可曾記得族長臨别前與你說的話?”軒轅佑宸軒眉一展,沉聲問道。
“當然記得!族長說屬下命格異于常人……”其實紫霄也很奇怪究竟緣何如此說。
“你可知爲何?”
“屬下不知
!”
軒轅佑宸深幽冷冽的鳳眸中,掠過一絲笑意:“因爲隻有你才能化解這一場大戰,才能維護軒轅王朝多年來的和平。”
紫霄怔楞,“屬下愚鈍,還請主上細說。”
“你可知你是誰?”軒轅佑宸修長的軒眉微凝,沉聲道。
“屬下自然是主上的暗衛。”紫霄不解地回道,難道他還有其他的身份?
“你的身世藍茗已經調查清楚了,你才是臨安王的世子軒轅流烨!”軒轅佑宸靜靜地負手默立到窗畔,那眸光極是深遠,投向那不知名的暗夜。
“這怎麽可能?”紫霄滿臉驚愕,“屬下的父親是一名镖師,當年被族長所救……”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爹告訴他的話。
“其實你說的這位镖師不是你爹而是保護你的一位将軍……當年北漠軍隊被臨安王驅逐出境,北漠王心底憤恨,便派人買通了乳娘企圖将你暗殺,将自己的親生兒子送進了臨安王府。以便日後卷土重來,報當日之辱。”軒轅佑宸簡單地解釋道。
“可是……”紫霄依舊不可置信。
“臨安王府的人一出生便會在胸口紋上一隻黑鷹。”軒轅佑宸凝眉道,“剛才本王仔細檢查了軒轅流烨的屍體,他的胸口沒有任何紋身,這足以說明他并非臨安王之子!”
紫霄顫抖的雙手扯開自己的衣襟,白色的裏衣内胸口一隻圓形的黑鷹紋身,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他,竟然是臨安王世子!
“自第一次在宮宴上見到軒轅流烨本王便心生疑惑,臨安王與王妃皆是我朝人士,爲何臨安王世子會如同北漠人那般膀大腰圓,高大粗犷,如今看來當時的猜測并未錯。”軒轅佑宸一言不發,轉身默立在窗畔。
李芷歌聽到兩人的談話,有些震驚,分析道:“如果那個軒轅流烨的是假,那麽臨安王也不會因爲他而揮兵南下,這場劫難無形之中也算是解了。”
“還少一個人!”軒轅佑宸凝着茫茫的夜色,眸底盡是思慮。
“你是說流雲郡主?”李芷歌清眸流轉,曼聲問道。
“他們來了?”軒轅佑宸俊臉上一片冰冷,平靜的雙眸中不見一絲感情。
他們?李芷歌心中不免狐疑,凝眸向賬外望去。
茫茫地夜色,白雪映着微光,一人騎着快馬飛奔而來,身後尾随着一抹金光,一前一後,向着軍帳而來。
“于——”流雲郡主收起馬鞭,敏捷地跳下馬,四處張望。
南宮讓嗖地一聲穩穩落地,望着前方偌大的軍帳,桃花眼微微一眯,“軒轅佑宸,老朋友來啦!”
軒轅佑宸眸光犀利地掃了他們一眼,身形一閃,便已然落在了他們跟前,冷冷道:“進來吧!”
南宮讓和流雲郡主跟着軒轅佑宸一同進了軍帳,流雲郡主傲嬌地瞟了南宮讓一眼,有些惱怒地走在前頭。南宮讓嬉皮笑臉跟在她身後,看着周圍巡防的士兵,頻頻點頭。
南宮讓快步上前,連忙替流雲郡主掀開帳簾,恭敬地彎腰笑道:“尊敬的流雲郡主,請!”
流雲郡主沒有理睬他,恨恨地瞟了他一眼,擡頭挺胸地進了帳。
南宮讓笑嘻嘻的跟在她身後,環視四周,這布置的倒是不錯
。
“流雲郡主,南宮讓,你們來了!”李芷歌招呼他們坐下,沏了一壺清茶,斟滿了一杯遞了過去。
南宮讓接過茶杯,咕噜咕噜就仰頭喝完了,摸了摸肚子,可憐兮兮地期盼道:“還有沒有吃的?一天沒吃東西了,肚子餓得咕咕叫了都。”
李芷歌凝着一旁默不作聲的流雲郡主,看兩人這一臉疲态,輕聲道:“讓夥房拿些吃的進來給平南王和郡主。”
“是!”幾個士兵領命而去。
南宮讓看到吃的兩眼直冒愛心,吞了口口水,搓了搓手,快速捏起一個雞腿,聞了聞,“好香!”正欲張嘴,轉首看到正咽口水的流雲郡主,即刻将手中的雞腿塞進了她的口中。
“恩?”流雲郡主悶哼了一聲,惱怒地瞪着南宮讓。
“給你吃,可香了!”南宮讓笑嘻嘻地往嘴裏扒飯,不住地給流雲郡主夾菜,“多吃點,小心噎着!”
流雲郡主一臉幸福地吃着南宮讓夾過來的菜,心底暖洋洋的。
李芷歌煙眉挑了挑,真是對冤家!
紫霄靜默地凝着流雲郡主,她的眉眼竟然與自己有那麽幾分相似,他是他的親妹妹!
流雲郡主和南宮讓兩個人将一桌子菜都吃完了,捧着肚子正當享受之時,頓然一聲驚叫,吓得南宮讓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怎麽了?什麽事?”南宮讓滿是激動地問道。
“今天吃太多了!”流雲郡主驚恐地回道,“萬一再胖回去怎麽辦?”
“才吃了那麽點,怎麽會胖?”南宮讓不以爲然道。
“誰說不會胖?”流雲郡主怒喝道:“我可是每天都隻吃一碗清粥,今天竟然吃了一大碗飯,還有這些菜全都吃完了,完了完了……”
“額……”南宮讓有些怔楞,“一天一碗粥,你怎麽行?”
流雲郡主眉頭緊皺,怒瞪着南宮讓,“不然你覺得我是怎麽瘦的那麽快?除了節食以外還增加運動量,每天隻睡兩個小時!”
“額……”南宮讓臉上一抽,“這誰受得了啊?你這得多痛苦?”
流雲郡主怒氣漸湧,猛然一拍大桌,怒斥道:“是誰說喜歡那種窈窕淑女的?我這麽辛苦減肥是爲了誰?”
南宮讓心底瘆的慌,弱弱地李芷歌身側靠了靠,“幫我說幾句啊!”
李芷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什麽,事實如此啊!”
南宮讓連忙跑到流雲郡主身邊,笑道:“你實在是辛苦了,不如以後就别這樣了,對身體不好。”
“哼!”流雲郡主心底有些惱怒,“走開!”
南宮讓讪讪地站在原地,“那個……其實你以前胖胖的,挺可愛的!”
“虛僞!”流雲郡主雙眸一眯,突然蹦出一句。
南宮讓臉色一陣漆黑,“真的!”
“那你以前爲什麽見了我就跟見到鬼似的?”流雲郡主繼續追問道。
“我隻不過是鬥你玩兒而已
。”南宮讓挑了挑眉,讪讪地回道。
“撒謊!”流雲郡主咬住唇,長睫毛顫了顫,幽幽吐出一句。
“額……”南宮讓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流雲郡主懶得和南宮讓鬥嘴,凝了眼站在身側的軒轅佑宸,恭敬地問道:“宸堂兄,我父王在哪兒呢?”
“在汝州!”軒轅佑宸淡淡回道,聲音無波無浪,令人聽不出他的情緒。
“汝州?那什麽時候能到帝都?”流雲郡主滿是興奮地問道,“已經三年沒有見到父王了,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南宮讓的神色一陣晦暗,她定然還不知臨安王謀反一事。
“那個,趕了一天的路,你還是趕緊去歇息吧!”南宮讓拉過流雲郡主催促道。
“吃了就睡,你要肥死我啊?”流雲郡主暴躁地反問道,語氣惡狠狠的。
南宮讓嘴角一抽,怎麽成天胖啊瘦啊的……
“咦,我大哥呢?”流雲郡主眨巴着明亮的眼睛,再次好奇地問道,“他說先來迎接父王的,怎麽現在還沒來?”
軒轅佑宸眉頭微凝,沉聲道:“他夥同軒轅佑銘造反逼宮,已經被誅殺了!”他的聲音不怒而威,令流雲郡主心頭升起無邊的恐慌。
“你說什麽?”流雲郡主的聲音有些顫抖,“大哥他……”
“他不是你大哥,他是北漠王的兒子!”紫霄眸光一深,沉聲說道。不知爲何看着她叫别人大哥,他的心底竟然有些不舒服,這個位置被人搶走了二十多年,是時候搶回來了!
“你在胡說些什麽?”流雲郡主美目漣漣,甚是不解地望着這個身材高大,長相俊美的陌生男子,一襲紫衣,看上去雍容而華貴。
“我沒有胡說!”紫霄揚起高貴的頭顱,一雙黑眸炯炯有神,凝聲道:“我才是你的親哥哥,真正的軒轅流烨!”
流雲郡主怔楞在了原地,一雙飽含着淚珠的美目,呆愣地望着眼前意氣風發的紫衣男子,他的眼睛如此明亮竟然和母妃有那麽幾分莫名地神似,還有他的微微揚起的唇畔和父王是如此的相像,難道說他說的是真的?
“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你才是我大哥?”流雲郡主雙目微眯,仔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此人相貌堂堂,眉目間帶着英氣,直覺告訴她他說的不會假。
紫霄拉開衣衫,将那胸前的圓形黑鷹紋身露出來給流雲郡主查看。
流雲郡主心頭一顫,滿是不可置信,随即快步上前,伸出素白的右手,正欲撫摸紫霄胸前的紋身,卻被南宮讓一把扣住了皓腕。
“南宮讓,你幹嘛?”流雲郡主無端有些惱怒,緊要關頭又來個程咬金,真是郁結!
“你在幹嘛,男女授受不親!”南宮讓一臉不滿地表情,正色道。
“你管我,管好你自己吧!”流雲郡主試圖掙脫南宮讓的束縛。
南宮讓右手一松,換了個左手繼續扣住她的皓腕,很是得意!
“南宮讓,還不給本郡主松手!”流雲郡主再次怒喝道,這個混蛋,一天是要喊他八百遍嗎?
“不——放!”南宮讓伸出右手食指,在流雲郡主面前比劃着“NO”。
“好疼,我的手快要斷了
!”流雲郡主一臉吃痛的表情。
“怎麽會呢,我沒有很用力啊!”南宮讓有些緊張地松手,卻不想流雲郡主趁着這會兒的功夫伸手撫上紫霄胸口的紋身。
這個紋身代表着他們臨安王府,男子紋在胸口處,女子紋在左肩臂膀之上,這個位置是正确的,而且這隻黑鷹的眼睛的确是藏藍色的,并非純黑的。而且這個紋身的底部還有一個簡寫的“臨”字,錯不了,的确是真的!
南宮讓看着流雲郡主仔細地撫摸陌生男子胸口,氣得差點沒咬斷舌頭,猛然将流雲郡主拉開,“你……你……摸那麽久……你……”
流雲郡主懶得理他,一把将南宮讓那張讨人厭的臉孔推開,“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真的是我大哥?”
“來人,将屍體擡上來!”軒轅佑宸灼灼的眸光帶着肅殺的冷意。
幾個士兵将軒轅流烨的屍體擡了上來,乖乖退下。
軒轅佑宸鳳眸一凝,那雪白的屍布掀開,露出軒轅流烨精壯的胸部,除了濃重的體毛之外,别無其他。
“你再檢查一下吧!”軒轅佑宸凝聲對流雲郡主道。
流雲郡主凝着軒轅流烨那張在熟悉不過的臉龐,心頭有些難受,他的臉上蜿蜒橫亘着幾道血痕,半張臉已經爛了。
“我來!”南宮讓勤快地替流雲郡主将軒轅流烨屍體上的衣服都拔光了,還仔細地一番辨認,“沒有!全身上下都沒有紋身。”
“可是,我以前明明看到過大哥身上的紋身!”流雲郡主記得很小的時候的确看到過,否則這些年他的如何騙過父王和母妃的?
李芷歌蓮步輕移,淩厲的眸光掃過軒轅流烨的屍體,最終将目光停留在他的胸口,“南宮讓手按在他的胸口,輸入少許内力。”
南宮讓雖然有些不解的,但是還是依照做了,雙眸瞪得老大,大手一松,這才發現手按住的地方竟然有一個黑鷹紋身,和剛才紫霄身上那個幾乎是一模一樣。
“這什麽情況?”南宮讓不由地揉了揉眼睛,跳開了幾步再次仔細地查看一番,“我該不會眼花了吧,怎麽有個和剛才一樣的紋身?”
“他用了漠北一種很神奇的草藥做引,隻要體溫達到一定溫度,紋身便會出現。他死了之後身體冰冷僵硬,那個紋身自然是不會出現的。不過他的這個紋身倒未必是真的。”李芷歌淡淡說道。
流雲郡主緩步上前,仔細地查看這個紋身,凝眉道:“的确是假的,沒有簡化字迹。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都在騙我們?”
“他是北漠王的兒子,這一次他夥同軒轅佑銘起事,不過是想煽動臨安王帶着二十萬戍兵南下造反,如此一來正好借皇上的手殺了臨安王,北漠王當年被驅逐出境的仇也就算報了!”軒轅佑宸淩厲的語氣帶着幾絲淡淡的霸氣。
“你說父王帶着大軍南下造反?”流雲郡主心底莫名地一陣害怕,“這怎麽可能呢?父王一直都忠心耿耿,如何會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南宮讓看着流雲郡主焦急地神色,大手握着流雲郡主清冷的素手,安慰道:“不要擔心,這不是還沒來嗎?”
流雲郡主心底極是哀恸,哀求道:“宸堂兄,你可一定要好好勸勸父王!”
“你父王此次南下是爲了一雙兒女。他得知軒轅流烨幫助軒轅佑銘謀反,與其等着皇上降罪倒還不如先下手爲強,幫助軒轅佑銘拿下這江山。”軒轅佑宸淡淡說道,泰山崩于前而面無懼色,“隻是如今證實這個軒轅流烨是假的,自然也不會爲了他與整個軒轅王朝爲敵
!所以,你暫且不用擔心。待到大軍一到,你便去和臨安王解釋,剩下的事本王自會處理。”
流雲郡主心底有些後怕,這二十萬大軍若是一到這帝都腳下,隻怕跺一跺腳帝都城都會跟着顫抖,若是稍有不慎,隻怕就是抄家問斬,株連九族的大罪。
“你就聽你宸表哥的話吧!”南宮讓雙臂抱胸,言語間盡是酸味,語氣怪怪的。凝了眼淡定自若的軒轅佑宸又掃了眼正襟危坐着的紫霄,心情有些莫名地煩躁。
“郡主難道還不相信自己的父王不成?”李芷歌輕聲笑道,“别在這裏瞎擔心了,趕了一天的路,趕緊歇息去吧!”
“對對對,走吧,走吧!别打擾他們在這裏卿卿我我了。”南宮讓拉着流雲郡主的手就往賬外走去,外面的積雪咔嚓咔嚓的響着,流雲郡主的心底莫名地一陣害怕。
“你怎麽了,是不是着涼了?”南宮讓緊張地将流雲郡主扯進懷裏,緊緊地抱着她,看着她臉色慘白的模樣,心底有些莫名地難受。利索地解下身上的披風,小心翼翼地披在流雲郡主的身上,“好些沒?”
“嗚嗚嗚——”流雲郡主靠在南宮讓的肩頭一陣大哭,南宮讓怔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随即猶豫着伸手輕撫着流雲郡主瘦削的脊背,無言的安慰。
“好了,好了,不會有事的。”南宮讓柔聲安慰道。
“我怎麽這麽笨,連那個人是假的都沒認出來!都是我不好,害的父王……”流雲郡主自責地打着自己的臉頰,南宮讓心疼不已,連忙阻止。
“要打打我,我不怕疼!”南宮讓正色道。
“啪!”流雲郡主猛然一拳砸在了南宮讓的肩頭。
“啊——”南宮讓摸着肩頭一陣大呼。
“啊——好疼——輕一點——”
***
“真的萬無一失嗎?”李芷歌蹙眉問道,“如果臨安王真的有野心,怎麽辦?”
紫霄的神色有些慌亂,李芷歌說的也正是他最擔心的,如果這一切都不能阻止,該怎麽辦?
“我自有辦法,你們都去歇着吧!”軒轅佑宸緩緩起身,凝着新的戰略部署圖,仔細思量。
李芷歌望着他沉思的背影,一聲哀歎,随即離開了軍帳。
紫霄身形一閃,也沒了蹤影。
夜色極冷,寒風習習。
李芷歌将一碗熱乎乎的湯圓遞到了軒轅佑宸跟前,柔聲道:“趁熱吃了吧!”
軒轅佑宸眉峰不自覺地挑了挑,凝着碗内的湯圓倒是沒有和上次一樣,黑不拉幾,不成形,還黏糊糊的,隻不過這味道……
“現在有進步了吧?”李芷歌有些得意地朝軒轅佑宸道,“趕緊吃!”遞給他一個湯勺。
軒轅佑宸執起湯勺将湯圓送入口中,雙眸一亮,連連點頭,“好吃!”
李芷歌嘴角一勾,這還差不多,也不看看我師傅是誰?
三下五除二便将一碗湯圓幹掉了,軒轅佑宸繼續埋首在他的布陣圖上,李芷歌雙手硬撐着腦袋,“彭”地一聲狠狠地在桌上磕了磕,連忙轉醒,努力睜大了眼睛,提提神。
“趕緊睡吧!你天天這麽陪着我,身體會吃不消的
!”軒轅佑宸滿臉心疼地勸慰道。
“你不是更累嗎?”李芷歌擡起一雙清眸擔憂道。
“我早就習慣了!平日裏行軍打仗七八日不眠再正常不過了。”軒轅佑宸溫柔地捧起李芷歌憔悴的臉龐,大掌一揮便将一側的軟榻移至了跟前,将她的頭枕在自己的雙腿之上,“乖乖躺好!”
李芷歌仰躺在他的腿上,伸手撫摸着他俊美的臉龐,心底很是心疼,他究竟是受過多少苦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成就,倔強地嘟哝道:“你不睡,我也不睡!”
“再不睡看我怎麽收拾你!”軒轅佑宸伸手佯裝惱怒的模樣,一張寒氣的臉帶着幾絲不悅,随即緩緩俯身。
李芷歌緊張地閉上雙眸,卻等到某人極其溫柔地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間眉梢。忽然倒頭睡去,她知道他點了他的睡穴,安穩地睡去了。
軒轅佑宸伸手溫柔地撫摸着她冰玉般的臉頰,将她散亂的青絲理順,伸手替她蓋好被褥,看着她安靜的睡顔,心底莫名地一陣安心……
***
三日後。
紛飛的大雪下了三日三夜總算是停了,陽光從陰雲之中露出了笑臉,大地上灑滿了金光,爲厚重的積雪披上了一層淡淡的迷蒙的輕紗。
臨安王的二十萬大軍抵達玉龍山腳下,遠遠望去好似飓風卷起了飛雪,千軍萬馬狂飙而來,地動山搖,氣勢恢宏。
爲首的白馬上,坐着的人,正是臨安王。
他一襲銀色戰甲,迎風而起,霸氣十足。冷毅的臉上,須發濃密,一雙黑眸如電,簡直讓人不能逼視。
李芷歌伫立在山脊之上,凝望着漫山遍野望不到邊際的大軍,心情滿是忐忑,可是當看到軒轅佑宸那張絕世的容顔之上,一雙沉靜如水,波瀾不驚的鳳眸,好似吃了定心丸。
她相信他一定可以成功勸降臨安王的!
淡淡日光籠罩下,軒轅佑宸隻着一襲家常的素白長袍,發髻僅用一支木簪束起,但這随意的打扮,絲毫不減他狂傲尊貴的霸氣。
隻有身經百戰的人,才會對戰争有如此冷靜和淡定的态度。
“不知叔父來到了帝都城,佑宸有失遠迎了。”軒轅佑宸淡笑着說道,鳳眸中卻透着一股凜凜寒意。
“宸王,本王的一雙兒女呢?你把他們怎麽了?”臨安王的視線從軒轅佑宸身上掃過這白雪皚皚的天際,眸光忽然變得幽深起來,厲聲問喝道:“趕緊把他們安然無恙的交出來,否則今日本王定要踏平帝都!”
臨安王手中的長劍直指天際,霸氣威武,身後的大軍跟着大聲喊道:“踏平帝都!踏平帝都!踏平帝都!”
那威武雄壯的聲音在山間不斷地回蕩,吓得人肝膽俱裂,雙腿發軟。
“來人,請流雲郡主和臨安王世子!”軒轅佑宸大手一揚,命令道。
流雲郡主一襲青衫如同花間的蝴蝶般奔向了端坐在馬上威風凜凜的臨安王,臉上帶着清淚,“父王!父王!”
臨安王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好似變了個人,連忙眯起雙眸,仔細地打量着前方向自己飛奔而來的女子,但是她的聲音他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連忙跳下馬,張開雙臂迎接着前方歡快而來的女子,臨安王捧着流雲郡主的臉,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流雲,你……”之前他看到流雲郡主在帝都變得如此肥胖醜陋,心中恨死軒轅明煜那個狗皇帝了
。
不過,現在看到自己女兒恢複了往昔的苗條身材,心裏的氣也漸漸地消散了許多。
“父王,你看女兒現在好看嗎?”流雲郡主歡快地在臨安王身前轉了一個圈,拉着臨安王強健的手臂,撒嬌道。
臨安王望着流雲郡主臉上燦爛的笑容,“好看,本王的寶貝女兒自然是好看的。”
“父王!”流雲郡主看到臨安王臉上哀傷的神色,掃過他身後無邊無際的大軍,連忙道:“咱們趕緊回臨安城吧!”
“你大哥呢?”臨安王連忙追問道,環視四周,卻依舊不見軒轅流烨的身影。
“爹你聽我說,之前的那個大哥是假的!”流雲郡主厲聲說道,“他是北漠王的兒子!”
“你說什麽?”臨安王神色一凜,厲聲問道:“這怎麽可能?他人呢?”
“死了!”流雲郡主一轉首,冷聲道。
“你說什麽?”臨安王心情一時無比激動,猛然上前抓緊了流雲郡主的肩頭,疼得流雲郡主一陣呲牙咧嘴。
“父王,你幹什麽,好疼!”流雲郡主吃痛道。
南宮讓在山脊上氣得直跺腳,足尖一點,嗖得一聲便不見了蹤影。眨眼的功夫一陣金光閃過,便已經将流雲郡主從臨安王的手中救出,輕柔地撫摸着流雲郡主吃痛的肩頭,“沒事吧?”
“沒事!”流雲郡主玉臉嫣紅,揉了揉肩頭,輕聲回道。
“你是何人?”臨安王怒目而視,瞪着南宮讓這個不知從哪裏蹦出來的混小子,凝着流雲郡主道:“流雲,到父王這邊來!”
“本王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南王南宮讓!”南宮讓得意地拍了拍肩頭,挑了挑濃眉,清了清嗓子道。
“你是南宮旭的兒子?”臨安王凝眸冷聲問道。
聽到“南宮旭”三個字南宮讓的心底有些抽痛,随即笑道:“沒錯!”
“你想對本王的寶貝女兒做什麽?”臨安王雙目含威,厲聲問道。
“要不是我出手相救,隻怕你寶貝女兒的肩膀都被你捏碎了!”南宮讓雙臂抱胸,忿忿不平地說道。
臨安王掃了眼一直揉着肩膀的流雲郡主,心生歉疚,忽然怒道:“本王的兒子真的死了?”
“錯!”南宮讓輕笑道,指了指前方軒轅佑宸身側的紫衣男子:“死的那個不是你兒子,而是北漠王的兒子!你兒子在那裏!”
臨安王的眸光透着幾絲幽冷,臉上隐有一絲波動,唇角一勾,綻出一抹冷然的笑意。忽然跨上大馬,掄起長劍,便朝着軒轅佑宸飛奔而去!
紫霄臉色一凝,飛身亦跨上大馬,雙腿一夾,阻止臨安王……
***
臨安王用的是一柄銀墨色的寶劍,劍身看上去有些古老,但在日光的照射下卻不斷地反射着令人膽寒的劍影,那肯定是一把絕世的古劍。他把那劍舞得輕快灑脫,但卻有一股橫掃千軍的氣勢。
紫霄手中毫無兵刃,恐怕是必敗無疑,李芷歌微微皺了皺眉。
臨安王快馬疾奔,一劍迅猛劈來,紫霄閃身向左側身躲過,劍氣将地上的厚沉的積雪直直地劈成了兩半,讓人不禁歎爲觀止
!
“小子,找死!”臨安王電眸微眯,手中的長劍飛走龍蛇般根本看不清劍招,周身環繞着涔涔的劍氣,宛若一道刺目的光束,足可以看出臨安王雄渾如大海般的深厚内力。
紫霄淡然的騎在馬上,看着眼前殺氣橫溢的臨安王,狂放的黑發在腦後飄揚着……
“父王,他真的是大哥!”流雲郡主朝着臨安王厲聲高喊道。
臨安王并未理睬,隻是一味運足内力蓄勢向前方那名紫衣男子發出緻命一擊!
“父王……”流雲郡主正欲沖上前去阻止,卻被南宮讓一把勾住了纖腰,幾經掙紮,卻還是無法脫身,回眸而視。
“不能去!”南宮讓死死地扣着她的腰,沉聲道:“劍氣凝重,現在過去,必死無疑!”
“可是,大哥他……”流雲郡主擔憂地擡眸凝着騎在馬上巋然不動的紫霄,心底湧上了一股莫名地恐懼,聲嘶力竭地質問道:“若是父王把大哥殺了怎麽辦?”
“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南宮讓凝眸哀歎了一聲,望着那刺眼的光線直直地擊向紫霄,如此雄渾的内力,着實讓人震驚。臨安王果然是有萬夫不當之勇,老爹也曾經多次提到過他,說此人勇猛善戰,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隻是,紫霄,不,是軒轅流烨該怎麽辦?
李芷歌的心底透着一股失落,青絲在臨安王掀起的強勁内力下,烈烈飛揚。她不明白,紫霄爲何巋然不動,不反擊也不閃躲,眼睜睜地看着那一團烈焰将他吞噬。
“大哥!”流雲郡主怒瞪着雙眸,腳下一軟,幾乎要倒在地上。
南宮讓伸手使勁一扶,将她半仰着的身子悉數摟住懷中,靜靜地望着那一團獨自燃燒着的烈火。
軒轅佑宸軒眉微擰,俊美的臉上,一片冷凝。
紫霄身子忽然一僵,波瀾不驚的黑眸中,刹那間風雲際會。雙手運功于掌中,周圍的劍氣被慢慢地收入,周身是一片迷蒙的白霧,那是飛起的雪花被内力所融化,随着劍氣在空中漂浮而形成的。
靜靜地閉上黑眸,他還記得小時候爹教他内功心法,那時候的他很調皮不肯好好學,卻被爹掉在房梁上狠狠地一頓打。
“你這個混小子,這可是獨門絕技,從不外傳,你竟然不想學?”軒轅志彬手中握着粗重的雞毛撣子,狠狠在紫霄的屁股上抽了幾下,疼得哇哇直叫。
“你學不學?”軒轅志彬繼續威逼道。
“爹,我學好不成嗎?别打了!”紫霄一臉委屈地哭訴道。
“要是學不好,看我不打斷你的腿!讓你這輩子做瘸子!”軒轅志彬伸手解下缰繩。
“彭”地一聲空中吊着的男娃嚴嚴實實地砸在了地上,四仰八叉,疼得死去活來。
“起來,練功!”軒轅志彬扔下手中的雞毛撣子,狠狠地插在了房梁之上,入木三分。
“哇!”紫霄看到一臉驚詫,滿是敬仰道:“爹,你好厲害啊!”
“知道厲害就趕緊學,以你小子的資質啊,肯定比爹還強!”軒轅志彬笑眯眯地說道,轉而臉色冷厲道:“盤腿,做好!”
“是!”紫霄連忙起身乖乖地做好。
“這行雲内功講究的是化萬物爲已身,但凡有再強大的敵人攻擊,你隻要運功将其融化在自己綿綿的掌力之中,内力收爲己用,反将那人擊敗
!”爹的話言猶在耳……
紫霄悠然地睜開雙眸,臨安王的内力已經悉數被他所化解吸收,周身的劍氣萦繞,身上的勁氣并射而出,便将他們化爲無數破碎的青煙,消失殆盡。
“太好了!”南宮讓看到此情此景滿是詫異,他竟然沒事。
流雲郡主伸手死死地在南宮讓臉上捏了一把,疼得南宮讓直跳腳,“你幹嘛,好疼!”
“真的不是做夢,對不對?”流雲郡主不可置信地輕聲問道。
“做夢怎麽會感覺到疼?”南宮讓連忙摸了摸他那張生疼生疼的俊臉,小聲嘟哝道。
臨安王深邃的眸光直直鎖住安然無恙的紫霄。
神色一凝,電眸中翻湧着危險之氣,澎湃的氣勢亦排山倒海般迸發而出。及膝的白雪,被他的勁氣所迫,時而如浪濤般向風暖翻湧而去,時而又如浪濤般向夜無煙翻湧而來。就連空中那輪驕陽,似乎也因爲驚懼躲入到雲中。
紫霄依舊端坐在馬上,臉上波瀾不驚,隻是那雙似冰泉般清澈的鳳眸,眸光變幻莫測,極其複雜。
眼睜睜地看着臨安王劈劍而來,那氣勢無可阻擋,就連身下的駿馬都連連退後了幾步。
劍尖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離紫霄的胸口隻剩下咫尺的距離,衆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紫霄一雙黑眸好似星子般深邃明亮,沒有恐懼,隻有無畏。縱然生死關頭,他也沒有絲毫的情緒。
臨安王心頭蓦然一沉,劍氣及心肺,猛然收手,掌風劈頭蓋臉而來,撕裂了紫霄胸口的衣襟,那一個黑鷹紋身落在他的眼前……
“詩雨,你堅持住!本王就在外面,你不要怕……”前方是緊閉着的大門,屋内不斷地傳來詩雨痛苦的叫喚聲。
臨安王負手,不安地在産房外轉來轉去,眼看着屋内匆匆忙忙的老媽子丫鬟,心頭亂得簡直不能呼吸,腦袋嗡嗡地直響,根本不能思考任何事情。
“哎呦喂……”老媽子在臨安王的跟前狠狠摔了一跤,手中捧着的血水嘩啦啦撒了一地,染紅了臨安王一雙急切的黑眸。
“怎麽這麽久?”臨安王從日落西山開始等着,如今已經是夜半時分,裏面的叫喚聲越來越微弱,一顆心七上八下,“産婆!”
産婆滿手是血從産房内走出,看到臨安王淩厲的神色,連忙跪倒在地,“王爺請耐心等待!”
“王妃怎麽樣了?”臨安王聽着屋内慘叫不跌的聲響,心口好像有冒在抓似的,一道道的滿是血痕。
“啊——”一聲慘叫後,便沒有了任何聲音。
屋内衆人吓得連連顫抖,“王妃!王妃快醒醒啊!”
産婆聞聲,吓得瞪大了眼睛,斜斜地倒在了地上,渾身抽搐不止。
臨安王怒氣沖天地揮袖,大門吱呀一聲打開,箭步入内,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眸光略過跪了一地的人群,落在了臉色慘白,大汗淋漓,暈倒在榻上的詩雨。
“詩雨,你怎麽樣了?”臨安王快步上前,拂袖擦去詩雨額頭上的冷汗,輕聲呼喚道。
詩雨臉色慘白,暈迷不醒,臨安王瞬間暴怒:“産婆!”
産婆連滾帶爬地從屋外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了臨安王跟前,“王爺,王妃這是體力用盡,需要等一段時間吃點東西再生了……”
“你确定王妃母子平安?”臨安王淩厲的神色吓得産婆瑟瑟發抖
。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産婆連連點頭。
“好不快給王妃準備吃的!”臨安王怒氣沖天,滿是心疼地看着詩雨。
“是!”侍從連忙領命而去。
詩雨緩緩地醒來,看到臨安王關切的眸光,兩條淚痕跟着落了下來,“王爺!妾身沒用,沒能爲王爺誕下麟兒……”
臨安王伸手拭去詩雨臉上的淚痕,柔聲道:“詩雨,你和孩子一定都會平安的!”
“王爺,王妃要生了,您還是趕緊出去吧!”産婆抖抖索索地勸說道。
“王爺,妾身一定竭盡全力……啊……”詩雨疼得大呼。
“王妃,用力,再用力!”産婆焦急地催促道:“吸氣,再來,使勁使勁……”
“啊——”詩雨精疲力盡地倒在床榻上,渾身都疼得顫抖,一次次的疼痛襲來,讓她生不如死。
“王妃,使勁!快出來了,看到頭了!”産婆使勁地往被窩裏瞧,滿臉焦急。
“啊——”詩雨拼盡全力,隻聽到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
“生了!太好了!”臨安王激動地站在産房門外,看着産婆手中抱着的嬰兒,他的一雙黑眸好似世間極好的珠玉,眨巴着眼眸好奇地望着這個新奇的世界。
“恭喜王爺,是個公子!”産婆笑眯眯地将懷中的嬰兒遞給了臨安王。
臨安王接入懷中,看着他白皙如玉的肌膚,濃眉處散發着英氣,心中甚是欣喜,“太好了!詩雨,我們有兒子了!”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一屋子人紛紛道喜。
臨安王抱着孩子,打開襁褓,露出他雪白的胸口,一針針地替他紋上象征着臨安王府的黑鷹圖騰,嬰兒的哭聲混合着詩雨輕微的抽泣聲,言猶在耳,他手中的長劍終于是定在了半空之中……
他微微勾起的嘴角像極了詩雨,還有他眉宇間散發出來的英氣,他黑色的瞳眸映照着年少時自己的模樣,心頭莫名地一震……
兒子!
一道白影縱身魚躍,穩穩落在了厚厚的積雪之上,臨安王冷厲的寒眸凝視着此刻泰然自若的紫霄,“你究竟是何人?”
紫霄從懷中摸出一份手劄,俯身遞給了臨安王,“這個給你!”
臨安王接過手劄,上面的字迹是如此的熟悉,“三弟!”
當年他們兄弟三人遠征漠北,二弟慘死北漠王的狼牙棒之下,三弟随後也不知所蹤,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臨安王府。
軒轅志彬傷痕累累地向王府大門走去,忽然聽到一陣異動,連忙找了個地方躲藏了起來。不一會兒,三個黑衣人從王府的上空掠過,還聽到嬰兒啼哭之聲。
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們身後,隻見他們輕敲了院落的大門,一個婦人打開了窗戶,接過了他們手中的孩子。
“把臨安王的兒子給咱們!”黑衣人冷聲命令道。
“是
!”奶娘将手中的孩子放上床榻,而正安靜熟睡着的軒轅流烨卻被抱起。
黑衣人接過孩子,正欲轉身離開,軒轅志彬眸光一沉,手中的飛镖刷刷飛入黑衣人的胸口,三人見有人偷襲連忙飛身離開。
跟在他們身後,兩名黑衣人毒發身亡,還有一人抱着孩子正趕往北漠王的據點,身上黑血淋漓。
軒轅志彬飛身而起,一刀從黑衣人的胸口捅入,接過懷中的孩子,心情有些激動。看着他胸口的黑影圖騰,他是大哥的兒子,是臨安王府的世子。
忽然遠傳來了陣陣異動,北漠王的人肯定是發現了什麽,追蹤而來。遠遠地看到幾輛貨車,軒轅志彬身受重傷,帶着孩子跳上了馬車,一路西行,直到卸貨才被人發現。
“你們是什麽人?”夥計看到一男子身負重傷,懷中尚在襁褓中的嬰兒,不禁有些同情。
“我們是逃難的,大哥可以不可給我們些吃的?”軒轅志彬抿了抿幹裂的唇道。
“師傅,快來!”小徒弟招呼着總镖師過來,镖師好心便收留了他們幾日。本想着繼續回臨安城,卻看到迎面而來追蹤至此的北漠人,心頭一沉,保護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這位兄台,你們這是要去哪裏,老夫可以派人送你們去!”镖師笑眯眯的問道。
“我……可以跟着你們的車走嗎?”
“當然可以!”
就這樣一路西行,直到隊伍遭到了沙盜的襲擊,所有人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四散在這茫茫沙漠之中。
軒轅志彬帶着懷中的孩子一路向西,迷失的方向,直到暈倒在這漠漠黃沙之中。
猛然起身,“孩子!孩子……”
“你的孩子在這裏!我給他喂了點奶!”一婦人打扮的女子笑着說道,“你終于醒了!”
軒轅志彬看到孩子,心頭一塊總算是落下了,“多謝你們救了我們!”他環視四周,遠處的紗帳下隐隐地可以看出是一個人,他不知道他的誰。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們就暫且住下吧!”
臨安王放下手劄,心情難以平複,怒聲喝道:“這些年本王爲軒轅王朝屢建奇功,戍守邊疆,使得北漠達子不敢南下!而那個狗皇帝是怎麽待本王的?”
紫霄的心頭猛然一沉,二十萬大軍南下,不是小事,臨安王向來謀略過人,如何會如此魯莽行事,他真的是想逼宮造反!
而且,他是想坐收漁人之利!
軒轅佑銘先打頭陣,若是破了帝都城那麽他這二十萬大軍便可兵不血刃,竊取軒轅佑銘的戰果,坐上皇位的就是他臨安王!若是敗了,他這堂堂二十萬戍兵,各個骁勇善戰,難不成還抵不過那區區幾萬禦林軍?
這樣的結果就連他都能想到,更何況是運籌帷幄的主上?
“本王的兒女皆被困在帝都做質子,本王的愛妃因此積郁成疾,惡病纏身。本王也飽受着骨肉分離的煎熬,這天下是姓軒轅的,本王也姓軒轅。既然他不仁,本王便取而代之!”臨安王怒發沖冠,飛身躍上駿馬,沖向玉龍山。
“父王!”流雲郡主心頭一滞,差點哭出聲來,這可怎麽辦?
南宮讓輕摟着她,伸手撫上她抽泣着的肩頭,一雙桃花眼帶着幾絲隐忍着的怒氣。這些年他也是飽受着思鄉之苦,好不容易回到了南安城,卻害得家破人亡
!
臨安王跨在馬上,威風凜凜,凝視着跟前的紫霄,“你若是本王的兒子,就随着本王帶着這二十萬大軍沖進帝都,破了皇城,改朝換代!”
“不,你不能這麽做!”紫霄出聲阻止道,“百姓都是無辜的!”
“婦人之仁!”臨安王雙腿一夾,便帶着大軍沖向了前方。
前方,隻軒轅佑宸一人,素白長袍,裘衣飛揚,意氣風發,無所畏懼!
“臨安王,本王已經派了三千黑騎軍包圍了你的臨安王府!”軒轅佑宸淩厲的目光從臨安王惱怒的臉上掃過,“今日你若是敢輕舉妄動……”
“你……”臨安王怒目而視:“好卑鄙!”
“戰場上隻有輸赢和生死!”軒轅佑宸飄逸的寬袍随風輕揚,他唇角一勾,淡淡笑道。
“臨安王可以螳螂捕蟬,本王自然也可以圍魏救趙!”軒轅佑宸眸光幽深,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但是唇邊始終挂着一絲優雅的笑意,一字一句,淡淡說道。
臨安王聞言,胸口一陣氣血上湧,仰頭大笑道:“你以爲本王如今還能回頭嗎?從踏出臨安城的第一步開始,軒轅明煜就不會放過本王了……”
“臨安王被叛賊軒轅佑銘下了蠱毒,迷失本心。”軒轅佑宸淡淡說道。此時,他端坐在汗血寶馬之上,墨發高束,僅用一根金簪緊緊箍住,将他俊美的臉展露無遺。一襲寬袖長袍,風輕揚,衣衫翩翩。隻是當眸光觸及到他眸中的深邃凜冽時,忍不住心頭驚跳。
臨安王凝着前方宛若天神般的男子,這便是馳騁沙場的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軒轅戰神!
“來人,請世子和郡主回臨安城!”臨安王略帶不甘地命令道。
“是!”衆将聽令,攙扶着流雲郡主上了馬車,南宮讓望着空蕩蕩的手,凝着流雲郡主離去的背影,心頭極是不舍。
流雲郡主透過車簾,凝了眼怔楞在原地的南宮讓,秀眉微蹙,極是留戀地朝着他一陣盈盈淺笑,“保重!”
紫霄望着軒轅佑宸挺拔的身姿,心中甚是不舍,這些年他便是他心目中的神,可是如今他要離開了……
“世子,珍重!”軒轅佑宸雙手抱拳,深邃犀利的鳳眸透着幾絲堅毅。
紫霄策馬跟着臨安王的軍隊而去,風呼呼地迎面而來,主上,紫霄走了,萬千珍重!
李芷歌望着這離别的畫面,看着那黑壓壓的大軍遠遠地離開,心頭有些難受。雖然紫霄這小子不怎麽招人喜歡,但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也隻是和自己鬥鬥嘴而已。
馬蹄踏着積雪灑滿了天際,南宮讓覺得自己的心也瞬間被這漫天的飛雪帶走了,整個人空蕩蕩的……
“南宮讓!”李芷歌緩步走到南宮讓的身側,黛眉微蹙,輕聲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南宮讓眸中極是複雜,大手猛然緊握,向跨在馬上的軒轅佑宸道:“你說這臨安王中了蠱毒,本王是不是要去幫忙祛蠱?”
軒轅佑宸沒有說話,俊美的臉上帶着幾絲淺笑,極是魅惑人心。
南宮讓二話不說,一個晃神,便沒了人影。
“後會有期——”南宮讓的聲音還滞留在耳畔,人卻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迹,肯定是追上去了!
軒轅佑宸策馬而來,将李芷歌拉上駿馬,精緻的下巴靠在她的肩頭,輕聲道:“我們回家吧
!我好累,想好好睡一覺!”
李芷歌臉上帶着璀璨如朝陽般的笑容,“好,我們這就回去!一定讓你一次睡個飽!”
***
宸王府外。
百官朝賀,人來人往。
“不好意思!王爺正在府内歇息,拒不見客,衆位大人還是回府吧!”陳伯口幹舌燥地重複着這句話不知道多少遍,累得滿頭大汗。
“來人,看看王爺醒了沒有?”陳伯輕聲吩咐道。
“是!”
***
巨型的床榻上,帳幔低垂,暖室生香。
李芷歌單手撐着腦袋,三千青絲披散,靜靜地望着在床榻上,一雙琉璃般的美目緊盯着,安然入睡的軒轅佑宸。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眸看到李芷歌,似是有些驚異,修長的眉挑了挑。鳳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層,目光灼灼地從她臉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應盡收與眼底。
李芷歌被他看得臉色微紅,濃密的睫毛閃了閃,勾唇淺笑道:“你看什麽?”
“就是想一睜眼就看到你!”軒轅佑宸鳳眸總盡是悅色,伸手拂過李芷歌淩亂的發絲,伸手将她摟入懷中,輕嗅着獨屬于她的誘人清香。
“傻瓜!我又不會跑。”李芷歌輕聲笑道,素手點了點他的高挺的鼻尖。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你抓回來。”軒轅佑宸輕笑着仰頭,親吻着她誘人的紅唇。
李芷歌伸手拂過他的英氣眉眼,沉思道:“萬一我去到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呢?”
軒轅佑宸心頭一縮,軒眉緊皺,眸光犀利地凝視着李芷歌,“天南地北,上下古今,我都不會離開你!”
“好了,别說傻話了!我怎麽可能回得去!”李芷歌輕聲歎道,其實她也不想回去。親人已逝,姐妹反目,上峰無情,在那裏她什麽都不留戀。
軒轅佑宸見她暗自思忖着什麽,猛然翻身,将她按在身下,親吻着她白皙柔嫩的頸脖……
昏黃的帳幔下,李芷歌看上去好似籠了一層淡淡的嬌黃。那張清麗的嬌顔,因了情愛的滋潤,看上去格外嬌媚,美目中水霧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紅,唇色比驕陽還要豔麗。
“想什麽呢?”軒轅佑宸伸手握起李芷歌的玉手。
“我在想臨安王一定是很愛他的家人,否則怎麽肯輕易罷兵回城呢?”李芷歌側首,一汪水眸凝着身側的俊美男子,他眸間的神色也變得深沉。
“的确!”軒轅佑宸颔首道,“臨安王與王妃感情極深。”是以,他才兵行險招,放棄抵抗,将其勸降,“紫霄去了臨安城也算是認祖歸宗了!”
“你在擔心他?”李芷歌知道他與紫霄的感情深厚。
“倒也不是擔心,隻是有些不舍。他從十幾歲就跟着我,出生入死,現在想來倒是很懷念那段時光。”軒轅佑宸深邃的眸光泛着幾絲淡淡的哀愁,“與其擔心倒是南宮讓更讓人不放心!”
“這個混世魔王,也不知道會将臨安城攪得如何天翻地覆
。不過,還在有人能制住他,諒他也捅不出什麽簍子來。”李芷歌淡淡說道。
“起身吧!”軒轅佑宸從床上坐起身來,精壯的身軀讓人不禁耳根子發燙,熱血澎湃。
“快把衣服穿好!”李芷歌捂着漲紅的臉孔,輕聲催促道。
“害羞什麽?”軒轅佑宸邪魅地湊到她的臉頰畔,灼熱的呼吸噴在她嬌柔的臉上,暧昧而酥麻。
“我起床了!”李芷歌随意披了件輕紗往床榻邊緣移去,匆忙穿上鞋襪,往溫泉而去。
李芷歌褪下衣衫,一步步地往溫泉中心走去,溫熱的泉水包圍着她。簡單地攏起濕漉漉的長發,快速地穿上外衣,往外走去。
軒轅佑宸見到李芷歌,伸手從一側拿起毛巾,披在李芷歌濕漉漉的發絲上,細細的替她擦拭額頭上的水珠,“我來幫你弄幹!”
李芷歌靜靜地坐在床榻上,看着他伸掌撫上及腰的長發,發絲之上散發着白色的煙霧,不一會兒頭發就全幹了。
“來!我來給你挽發!”軒轅佑宸拉着李芷歌的手,坐在梳妝台上,執起白玉梳,劃過他的青絲,輕柔地挽起他的發絲,靈巧地在他手上挽成了一個靈蛇髻。
李芷歌望着鏡中的發髻,伸手撫了撫,清亮的雙眸帶着淺笑,“你怎麽會挽發?”
軒轅佑宸繼續将她垂下的發絲辯成小辮,鳳眸含笑道:“小時候常看見父王替母妃挽發……喜歡哪支玉簪?”
“這支!”李芷歌挑了一支冰藍色的玉簪,上面綴着幾串渾圓晶亮的珍珠流蘇。
執起玉簪,輕柔地穿過她柔順的發間,凝着鏡中的眉目如畫,瞳眸麗影,如新月清暈,如花樹堆雪,清美脫俗。
“爲夫爲你選一套衣衫!”軒轅佑宸拂手推開衣櫃,裏面都是女子的衣衫,顔色素雅,款式簡單,與李芷歌身上淡漠冷豔的氣質極配,
“就這套吧!”
淡藍色的抹胸,腰束白色羅群,細細用銀絲繡着細小的梅花,聖潔而美好。
“好看嗎?”李芷歌在原地轉了一個身,靜靜地望着跟前的軒轅佑宸,宛然而笑。
軒轅佑宸心神一蕩,伸手撫過她白皙如玉的臉,鳳眸間帶着溫潤淺笑:“好看!這個世間上沒有人比你更美了!”
李芷歌聞言淺笑道:“越來越貧了!我們出去走走?”
“好!”軒轅佑宸牽過她柔嫩纖細的素手,往花園走去,大片大片的郁金香盛放着,五彩斑斓,美豔無雙。
“這裏有秋千!”李芷歌興奮地穿越過花海,凝着前方白色的秋千,滿滿的興奮和激動。
“我來推你!”軒轅佑宸将李芷歌扶上秋千架,一下下的推着她,凝着他明麗的如光璀璨的笑容,比花還美,性感的薄唇微微勾起,帶着幾絲輕柔的淺笑。
***
玉質棋盤上,黑白子如龍争虎鬥,各不相讓。
軒轅佑宸執起手中的白子再次落下一子,李芷歌煙眉緊蹙,心思百轉,繼續落下一黑子,但覺某男棋力之浩瀚堪比宇宙之深廣。
白子一落,李芷歌的臉上帶着幾絲不甘,已經是第三盤了,今日她竟然連輸了三盤,可惡!
“哼!”某女有些郁悶,不管怎麽說也要故意輸她一局才行,否則太沒有面子了
!
某男在棋盤上一陣忙碌,将被圍困着的黑子悉數拿走放回原位,安慰道:“好了!看看這是什麽!”
李芷歌嘟着嘴,不滿地掃過棋盤,這才發現棋盤的正中竟然擺放着由黑白兩子組成的一個大大的愛心!
這個家夥,竟然如此浪漫!
***
“這個是做什麽?”軒轅佑宸走進院子看到李芷歌正懶懶地曬着太陽,身旁是一塊鐵闆,滿是詫異?
“鐵闆燒!”李芷歌清眸一閃,輕聲笑道。
軒轅佑宸軒眉挑了挑,走過欠身問道:“不知道夫人是要拿她做什麽用?”好吧,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要用的。
“吃東西啊!”李芷歌狡黠地睜開清眸,朝着滿臉狐疑的軒轅佑宸眨巴了下眼睛。
軒轅佑宸的神色更是疑慮重重,這大鐵闆……
“搭好了嗎?”李芷歌凝着遠處正忙着搭架子的子玉和子墨,焦急地問道。
“好了!”子墨輕聲道,拍了拍雙手,推了推嚴嚴實實的架子,沒問題!
“好嘞,我去準備食材,晚上你就等着吃一頓豐盛的晚餐吧!”李芷歌敏捷地起身向廚房走去。
軒轅佑宸眉頭一凝,眸光忽然一深,忽然唇角一勾,“子玉,子墨,怎麽回事?”
子玉和子墨連連搖頭,“屬下不知,隻是夫人命屬下搭好鐵架子,還有砍柴燒火……”
軒轅佑宸大步流星地跟着李芷歌往廚房而去,姚師傅興緻勃勃地正準備着各種醬料,桌上放滿了洗幹淨的食材,雞鴨魚肉,青菜蘑菇,倒是樣樣俱全。
李芷歌拿起一旁的竹簽,串了一串香菇,随即放在一側菜籃裏,既然再串青菜,整條肥美的魚,還有全雞,全鴨。
看着李芷歌忙裏忙外的,軒轅佑宸卷起衣袖,柔聲道:“我也來幫忙!”随即便學着李芷歌的模樣,拿起竹簽,串起東西來。
姚師傅驚愣在原地,看着王爺忙忙碌碌的身影有些詫異,不過看到他臉上帶着的幸福喜悅,也跟着歡快地笑了起來。
夜幕時分,小雪跨着籃子急匆匆地趕來,“小姐,東西買來了!”
“好!那咱們就開始吃燒烤!”李芷歌卷起衣袖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倒是讓周圍的人頗爲驚訝。
“什麽是燒烤?”子墨不解地問道。
李芷歌翻了個白眼,這個問題倒是有些深奧,不過吃了就知道了!“馬上就告訴你,趕緊生火!”
“好!”子墨蹭蹭地跑過去,飛快地将火生了起來。
“子玉把鐵闆拿過來!”吩咐道。
“好!”子玉正在鐵闆旁,拿着鐵闆就往李芷歌身邊抗,“放哪裏,夫人?”
“放架子上!”李芷歌指揮道。
子玉将鐵闆放在鐵架子上一陣大火燒,鐵闆微微有些發紅,不時還冒着白煙。
“刺啦啦……”李芷歌在鐵闆上刷了少許油,過了一會兒道:“小雪,把食物都放上去吧
!”
“是!”小雪将菜籃中串好的食材一一放了上去,子墨見狀趕緊來幫忙。
不一會兒那誘人的香味就從鐵闆上傳了出來,子墨肚子裏的饞蟲跟着一陣咕咕叫,極是不好意思捧着不争氣的肚子朝着小雪傻笑。
“好香啊!”子玉兩眼發光,雖然已經吃過了晚膳,可是這香味實在是太勾人了!
李芷歌看了看成色,嘀咕道:“這個應該熟了!”随即拿姚師傅調的秘制醬料在一串烤蘑菇上刷了幾下,遞給子墨道:“拿去吧!”
子墨見狀忍不住吞了兩口口水,幫想伸手,連忙看向軒轅佑宸,很明顯主上沒有反對。接過烤香菇,連聲道:“謝謝夫人!”
大嘴一張,雖然燙得直跳腳,可還是吃的津津有味,“好吃,美味!”
“夫人,屬下可不可以……”子玉看着子墨那一副貪吃的模樣,上前一步打量着眼前琳琅滿目的食材,雙眸放着精光。
李芷歌一陣嬌笑,原來都是些吃貨!
“你自己選吧!别忘了刷醬料!”李芷歌輕聲笑道。
“是!”子玉挑了一個雞腿,一刷醬,忍不住狼吞虎咽的起來,“好吃!真好吃!”
李芷歌一陣暗笑,将一條魚翻了個面,刷上了一層蜂蜜,香味誘人,簡直要把人給饞死了!看着那兩隻吃貨直勾勾的神色,嫣然一笑,“這是給你們主上的!”
兩人連忙回頭,裝作無事,繼續挑選着食材,不時還幫忙翻身。
李芷歌将烤好的魚刷上了醬料,遞給軒轅佑宸道:“來,嘗嘗,味道怎麽樣。小心燙嘴!”
軒轅佑宸鳳眸掃過吃的不亦樂乎的子玉和子墨,接過李芷歌手中的烤魚,輕咬了一口,魚皮松脆爽口,魚肉味道鮮美,還真是美味!
“小雪,來吃這個!”子墨殷勤地拿起一串雞翅遞給小雪。
小雪笑眯眯地接過,輕咬了一口,滑而不膩,真是好吃!
李芷歌看着衆人津津有味的吃着,心頭一陣暖洋洋的。
“你怎麽不吃?”軒轅佑宸一邊拿着一串青菜不邊問道,難得看他的吃相如此不雅。
“我喜歡吃烤肉!”李芷歌微微一笑,這些東西她前世也吃了不少,自然沒有他們覺得那麽新鮮,不過她一直比較喜歡的還是烤肉。
李芷歌打開她用盤子裝起來的一盤烤肉,架子一片薄薄的肉,放在鐵闆上,發出呲呲的聲音,不一會兒肉質變成了金黃色,翻個身,那烤肉濃郁的香味就撲鼻而來……
“好香啊!”姚師傅嗅着香味,跑了過來,看到鐵闆烤肉,心情那個激動,“這是在烤什麽?”
“師傅,試試看!”李芷歌夾起一塊烤肉蘸醬,送到了姚師傅的嘴邊,雖然有些燙,但是姚師傅卻津津有味地嚼着。
“好吃!太好吃了!好徒弟,沒丢你師傅的臉!”姚師傅伸出大拇指給李芷歌點贊。
李芷歌一陣得意地挑了挑眉,奉承道:“師傅,好吃就多吃點!”将幾塊烤肉都給了姚師傅,姚師傅臉上樂開了花。
“還有酒!給您滿上!”李芷歌拿出一個碗替姚師傅倒了一碗。
“好!乖徒弟,過幾日師傅就教你幾道名菜
!”姚師傅開心地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謝謝師傅!”李芷歌滿心喜悅,這個摳門的師傅總算是要教徒弟了!
軒轅佑宸看到他們熱火朝天地吃着,輕咳了幾聲,吓得衆人一個機靈,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排排站。他們實在是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在宸王府大吃大喝起來……
軒轅佑宸大步流星地向鐵闆走去,指了指鐵闆上的食材,正色道:“别都吃完了,給本王留着點!”
衆人紛紛一驚,随即搶似的拿吃食,軒轅佑宸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一碗烤肉再加兩大手的燒烤都拿了,得意地找了個座位,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王爺……”姚師傅看到軒轅佑宸落座,連忙起身。
軒轅佑宸示意他坐好,“今夜這院子無身份之分,大家開心地吃!”
“噢!”湊在周圍看着的侍衛們早就隐秘在了旁邊,聽到王爺的話,一哄而上,場面雖然鬧哄哄卻是格外熱鬧。
“哎——我也要——我也要——”陳伯氣喘籲籲地在人群之中,可是這老胳膊老腿的擠不過這些年輕人啊!
“陳伯,來吃雞腿!”李芷歌将兩個雞腿遞給陳伯。
“謝謝!”陳伯感動地老淚縱橫,爲了燒烤,也是蠻拼的!
這一夜宸王府内熱鬧非凡,碧藍的夜空格外美好……
“幹杯!”李芷歌喝得有些頭暈眼花,笑眯眯地臉上紅紅彤彤的,好似似錦朝霞。緩緩起身,腳下一個踉跄,差點摔倒在地上。
軒轅佑宸大手一接,俯身橫抱,帶着李芷歌緩步離開。
***
“恩,我們這是在哪?”李芷歌迷迷糊糊地環視四周,花海環繞,清香撲鼻,漫天星空。
軒轅佑宸将她溫柔地放在榻上,合衣躺下,望着頭頂的夜空,淡淡笑道:“這是隻屬于我們的秘密花園。”
李芷歌側首,秋水般的清眸好似夜空的星辰,璀璨而明亮,“秘密花園……恩……其實我一直有個秘密沒有告訴你!”
“什麽?”軒轅佑宸勾唇淺笑,一雙鳳眸帶着醉人的笑意。
“其實……我不是真正的李芷歌!”李芷歌一雙水眸帶着幾絲清醒。
軒轅佑宸聞言,淡淡一笑:“你喝醉了!”
“真的!”李芷歌伸手,凝着月光下這真實的一切,“我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世代,而我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我沒有名字,沒有家。後來一個醫用特工收養了我,隻是後來她的女兒與我一同長大的好姐妹把我們都殺了……”
她的臉上帶着幾絲憂郁,一雙水眸極是清明,“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李芷歌!我擁有她的記憶,使用着她的身體……”
她安靜地望着他俊逸的面龐,不敢漏下他臉上任何的情緒。
他俊美無俦的臉上,目若朗星,泰然自若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異樣的情緒,倏然執起她揚在半空中的素手。
淡淡說道,“不管你是誰,從哪裏來,我都永遠愛你!”他輕緩的語氣裏透着一絲冷冷的堅定。
李芷歌聞言,忽而轉首,偎依到他溫暖的胸膛内。水眸間漾起一股濃濃的笑意
。
軒轅佑宸伸掌撫摸着她柔順的青絲,眸中帶着幾絲不安:“答應我,不要離開我!”他終于明白她之前所說的那個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是哪兒了。
“好!”李芷歌一手撐着腦袋,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極是魅惑地凝着俊朗不凡的某男,挑釁道:“那我們一起約定吃遍天下的美食好不好?”
軒轅佑宸眉峰一挑,鳳眸如玉,透着幾絲寵溺,伸手捏起她的鼻尖調侃道:“好!你個小饞貓!”
“嗯,好疼……”李芷歌伸手推開他修長的大手,“那你說我們先去哪兒比較好?北上南下,還是東行西進?”
“先……”某男一臉的邪惡,壞笑了一句,猛然撲身向某女,“你懂得!”
李芷歌閉着眼睫,纖長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仰首任他吻着,感覺到他的薄唇,覆在她的櫻唇上,和她的唇舌緊緊糾纏,手臂緊緊攥着她,似乎要吻盡她胸腔内的氣息。
室内的寒梅散發着幽幽暗香,他們就在這馨香的世界裏沉沉浮浮……
***
李芷歌在書桌上伏案畫着什麽,看到正凝望着自己的軒轅佑宸燦然一笑,随即繼續研究着什麽。
搖曳的燭火下,她笑靥如花,頰邊的梨渦若隐若現,好似能将人的心溺死在裏面。波光潋滟的雙眸,襯着白玉般的臉龐,如一朵滾着露珠的清蓮,令人目光再也移不開。
這一刹那,軒轅佑宸覺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頓,呼吸也瞬間急促起來。他深深吸了兩口氣,再深深呼了兩口氣,這才壓下心底的蠢蠢欲動。
緩步走過去,看着她賣力地作畫,極是好奇,上次說要畫他當門神,這次是要畫什麽?
李芷歌伸手阻止道:“不給你看!”
軒轅佑宸軒眉一凝,探頭而視,“看一眼!”
“不行!”李芷歌将畫紙按在胸前,不讓某人觊觎。
“那是什麽總可以透露一下吧?”軒轅佑宸一臉溫柔似水的模樣好奇地問道。
“衣服!”李芷歌有些得意地說道,“我親自操刀設計的!”
軒轅佑宸聞言,無賴地笑了笑,連哄帶騙地伸手扶住了某女的肩頭,寵溺道:“好夫人,讓爲夫看一眼!”
“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李芷歌将畫紙卷好,鄭重地朝軒轅佑宸眨了眨眼眸,煙眉微挑,“陳伯,去雲衣坊按照畫紙上的做兩套!”
“是!”陳伯接過畫紙,領命而去。
當軒轅佑宸穿上這套胖胖的熊貓睡衣,俊美迷人的臉一陣漆黑,這……擡手望着手上戴着的熊貓手套,已然石化在了原地。
李芷歌穿着小号的熊貓服,在他跟前一陣雀躍,滿是驚豔道:“怎麽樣?”
軒轅佑宸軒眉微凝,極是勉強的笑了笑,“可不可以不穿?”瞧着自己這笨拙厚重的熊貓睡衣,他真是隻能呵呵了!
“哼哼……”某女沖着他燦爛一笑,伸手将那頂可愛的熊貓頭帽子戴在了他的頭上,嚴詞拒絕:“不行!”
某男扶了扶頭頂上的熊貓帽子,甚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這樣真的好嗎?我怎麽覺得怪怪的?”
“哪裏怪了!”某女有些不悅地替他理了理胸口的熊貓服,上下仔細打量一番,雙手握拳放在臉上,做可愛狀,淡然淺笑道:“萌萌哒
!”
某男滿臉黑線,想他怎麽說也個領兵打仗的大将軍,若是被人看到穿着這樣真的會讓人連眼珠子都掉到地上的。
“怎麽,你對我設計的衣服不滿意?”李芷歌有些郁悶地仰頭問道,雖保持着驕傲的神色,但眼底卻劃過一絲黯淡。
“沒有!”某男連忙矢口否認,臉上漲的微紅,見李芷歌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急忙裝着她剛才可愛的模樣,将雙拳放在臉頰上,“萌萌哒!”
“噗!”某女被她賣力的表情給逗笑了,親昵地挽起某男的胳膊解釋道:“這呢,就叫做情侶裝!”
情侶裝?
某男聞言眉峰微微挑了挑,好奇問道:“那穿這麽笨重的衣服怎麽活動自如?”
李芷歌聞言,水眸一凝,活動自如?“可以啊!你看!”快步往前走了幾步,雖然看上去笨拙了些,可是并不影響任何日常動作啊!
某男臉上挂下三條黑線,繼續解釋道:“我是說,輕功!”
“額!”某女瞬間可以想象的到一頭熊貓在天上飛是什麽感覺,猛然敲了一記額頭,“的确是有夠吓人的!不過這隻是睡衣,等明天我有靈感了再設計一套适合出行的。”
某男臉色一陣漆黑,還要再設計一套出行的……
“好了!時辰不早了,咱們趕緊洗洗睡覺吧!”李芷歌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很是疲倦地往内室走去。
軒轅佑宸看着她那笨拙可愛的熊貓模樣,忍不住一陣輕笑,“你還真想一隻母熊貓!”
某女臉色一陣通紅,猛然轉身,清麗的雙眸透着幾絲冷意,煙眉一挑:“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沒什麽,我什麽都沒說!”某男佯裝無事,尴尬一笑。
“你一眼還能看出動物的性别,嗯?”某女一步步地向某男逼近,一臉正色,語氣帶着幾分威脅和氣憤。
某男佯裝不知,一陣賠笑。
“我看看你是公熊貓還是母熊貓!”某女邪惡的嘴角劃過幾絲笑意,素手撓在某男腋下撓癢癢,某男連忙躲避,某女邪惡的雙手繼續伸向某男腰間敏感處。
“别鬧!”軒轅佑宸連連讨饒,看着某女上下其手的模樣甚是天真無邪。
“就鬧!”某女不管,自顧自不斷地撓着癢癢。
“再鬧,我就吃了你!”
“啊——”
……
夜色幽沉,漆黑的夜裏傳來了幾陣怪異的鳥叫聲,軒轅佑宸深邃犀利的鳳眸猛然睜開,側眸而視,便看到一抹黑影從窗外閃進,單膝跪地。
他側首,凝着面朝裏靜靜閉着眼睛兀自睡熟的李芷歌,伸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身,長指沿着她的額頭柔柔撫過,将她垂落在臉頰的淩亂發絲拂到耳後。眸光凝視着她絕美的臉,俯身在她櫻唇上印下一個吻。
随即掀開被褥,悄然起身,掀開昏黃的帳幔,緩步走出,聲音又恢複了一貫的冷厲:“什麽事?”
黑衣人擡首,凝眸當着軒轅佑宸這一身憨厚笨重的熊貓服瞬間傻了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兩隻眼珠都快掉地上了
。
“咳咳!”軒轅佑宸臉上一陣漆黑,清冷地咳了幾聲。
黑衣人連忙垂首不敢造次,“啓禀主上,西戎邊防異動。”
“軒轅佑銘那邊有什麽情況嗎?”軒轅佑宸鳳眸一眯,眸光幽沉。
“軒轅佑銘重傷在身,并未有異動。”黑衣人禀報道。
“退下!”軒轅佑宸冷冷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是!”黑衣人刷的一下不見了蹤迹。
軒轅佑宸伫立窗畔,望着屋外下起的簌簌雪花,眸光變得悠遠而深沉……
***
“停!”李芷歌掀開車簾,輕聲命令道,凝着端坐在馬車上的軒轅佑宸燦然一笑,“走吧!”
軒轅佑宸跳下馬車,放眼望去,是琳琅滿目的小攤店面。
“走啊,陪我逛逛!”李芷歌興奮地望着前方人來人往的街道,心情大好,難得出來,自然是不能不購物。
軒轅佑宸嘴角微勾,伸手牽過李芷歌垂在身在素白的青蔥玉手,柔聲道:“走吧!先買什麽?”
李芷歌心頭一陣甜蜜幸福湧上,沖着軒轅佑宸甜蜜微笑,水眸微凝道:“想把咱們房間裏的床單,窗簾還有家具都換了!”
軒轅佑宸軒眉微皺,認真道:“窗簾是什麽?”
額,某女拂額無語,“就是帳幔!你不覺得咱們房間裏那個暗黃色的帳幔很沒有生氣嗎?我覺得應該換一個素雅一點的顔色,你覺得的呢?”
“恩!對!”某男連忙點頭應允。
“那咱們去裏面看看?”李芷歌指着前方的店鋪滿心喜悅道。
軒轅佑宸攙扶着李芷歌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環視四周,這家店面很大,而且款式多樣,顔色豐富。
“這位夫人……”掌櫃地看到有客人來了連忙迎接,躬身道:“不知道需要什麽?我們這家可是二十年的老店了,師傅各個手藝精湛,保準您滿意!”
“我先看看!”李芷歌蓮步輕移,仔細端詳一番。看到一道淡粉色的帳幔,心生喜愛,連忙拿起來展示給軒轅佑宸,“這個,怎麽樣?”
軒轅佑宸軒眉微皺,薄唇微微嘟起,淡淡搖頭。
“那這個呢?”李芷歌拿起一旁淡藍色的帳幔,挑眉問道。
“恩!”軒轅佑宸微微颔首,這個還可以接受。
“可是我還是比較喜歡這個粉色的!”李芷歌将兩道帳幔拿在一起比較起來,心中頓時有些糾結了,每一個少女都有一個粉紅色的公主夢啊!
“掌櫃,就這個吧!”軒轅佑宸起身接過李芷歌手中粉色的帳幔,“什麽價目?”
掌櫃的連忙撥動算盤珠子噼裏啪啦地打了一陣,“一共二百八十兩!”
“不用找了!”軒轅佑宸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示意掌櫃将帳幔交給車夫,兩人繼續手牽着手逛街。
李芷歌心頭很是甜蜜,看着他陽光下俊美的側顔,心底美滋滋的。隻是周圍女子紛紛尾随着她們,雙目一眨不眨地盯着軒轅佑宸,各個面色酡紅,少女思春的模樣
。
水眸透着幾絲怒意,爲什麽感覺自己的東西被别人觊觎了似的,不舒服。
“我們進去這家看看!”李芷歌側首随便拉着軒轅佑宸進了一家裁縫店。
“這位夫人,需要什麽款式的衣服?咱們店裏款式可多了,你看這是雪紗的520小說水裙,配上這紫鍛襖,可是極美的。還有這青綠色的束腰裙配上這雪狐裘衣,也是極好的。還有這鵝黃色的百褶裙,還是仿宮樣的呢!”掌櫃的眼尖,看眼前一對璧人,穿着打扮貴氣逼人,連忙客氣迎道。
軒轅佑宸環視四周,都是女子的衣衫,靜靜地坐在了一側,等着李芷歌挑選。
李芷歌四處挑選了一番,指了指前方一襲淡白色的繁花宮裝,“這個!”
“夫人姿容絕色,這一襲白色宮裝,定然是傾國傾城啊!”掌櫃連忙誇贊道。随即将衣服取下,遞給李芷歌,“夫人,請随老身來這邊試衣。”
李芷歌接過衣服,凝了軒轅佑宸一眼,四目相對,竟帶着絲絲甜蜜,轉首進了試衣間。
掌櫃的看到兩人如此濃情蜜意,一陣暗想,實在不知這帝都城中是哪位公子生的如此風度翩翩,簡直是上比潘安,下羞宋玉啊!這些年他看到過的美男子多了,可是卻不及眼前這位公子萬分之一!
氣度非凡,龍章鳳姿,溫文儒雅,境界不俗。
思及此,試衣間内的李芷歌緩步走出……
女子雙眸似水,帶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纖纖,膚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紅,似乎能擰出水來。一雙朱唇,語笑若嫣然,一舉一動都似在舞蹈,長發及腰,青絲随風舞動,發出清香,有仙子般脫俗氣質。
着一襲白紗委地,上鏽蝴蝶暗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淺淺倌起,額間一夜明珠雕成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掃,面上不施粉黛,卻仍然掩不住絕色容顔。裙角飛揚,恍若黑暗中丢失了呼吸的蒼白蝴蝶,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如同煙花般飄渺虛無而絢爛。
軒轅佑宸緩緩起身,頓然失了魂魄,那一雙燦然的星光水眸一眨不眨地凝視着她。
“夫人可真是仙女下凡啊!這配飾啊是和衣服一起的,若是喜歡可以一并帶走。”掌櫃的連忙稱贊道,“公子,以爲如何啊?”
軒轅佑宸自覺失态,連忙回神,連連點頭。
“掌櫃的,有鏡子嗎?”李芷歌看他們兩人的神情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照鏡子欣賞一番。
“有有有,在這裏!”掌櫃連忙指了指一側貼牆的銅鏡道,“夫人穿上這一身宮裝簡直就是廣寒宮裏的嫦娥仙子下凡啊!”
李芷歌淡淡一笑,這掌櫃的嘴巴還真是會說話,還一套一套的。
“額——”忽然間一股惡心泛上心頭,李芷歌連忙捂住嘴巴,一陣幹嘔。
軒轅佑宸聽到李芷歌的幹嘔聲,一張俊臉瞬間慘白,身形一閃便到了跟前,“怎麽了?”
“沒事,就是突然感覺有些惡心!”李芷歌也不知怎麽回事,親拍了拍胸口,嘴角淡淡勾起,一抹發絲落在她清澈的眉眼之間。
軒轅佑宸伸手,拂過她眉間的發絲,極盡溫柔迷人。
掌櫃一呆,臉色堆滿了笑容,“老身要恭喜公子夫人了!夫人這是有喜了!”
李芷歌一驚,轉而微笑道:“掌櫃的說笑了,我就是大夫,怎麽可能不知道
。”
掌櫃的凝神看着李芷歌,定聲道:“這一開始啊就算是大夫也不一定知道,老身那時候也是兩個月身孕的時候啊才被大夫診出孕相……哎……”
那掌櫃的還未說完,軒轅佑宸便俯身将李芷歌橫抱而起,小心翼翼地走上馬車,眸光一凝将軟榻展開,在她耳畔柔聲道:“乖乖躺好!”
“回王府!”軒轅佑宸冷聲命令道。
“哎,這位公子夫人,這錢……”掌櫃的有些焦急了,這衣服還穿在人家身上的,怎麽就說走就走呢!手中忽然多了一個金元寶,看得那掌櫃瞬間傻了眼,急急忙忙地跑進店鋪,狠狠張嘴咬了一口,雙眼冒着愛心,“真的,是真的!”
忽然回首,“王府?”精明的雙眸猛然一眯,忽然一拍腦袋,“哎呦喂,是宸王殿下?我這是什麽眼神啊,除了宸王還能是誰,這氣度,這架勢,這慷慨……”捧着金元寶笑得花枝亂顫。
李芷歌正欲起身,卻被某男淩厲的一記眼風給唬住了,不由小聲地嘟哝道:“你别聽那個掌櫃胡說!我自己的身體怎麽會不知道呢?”
“本王會派人去宮中請太醫爲你診脈!”軒轅佑宸一臉正色,看來他倒是對這件事情的期望很大。
李芷歌伸手,小心地扯了扯軒轅佑宸寬大的衣袖,擔憂道:“萬一,沒有懷上呢?你也知道我的來曆,懷孕這種事情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吧!”
軒轅佑宸執起她素白的玉手,“我知道,隻不過若你真懷上了,那定然是不能亂跑亂動的。”
“怎麽可能懷上……我現在就給自己診脈……”李芷歌有些郁悶地躺在原地,伸出右手爲左手診脈,神色怔楞,一股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感覺浮上心頭。手緩緩撫上小腹,又驚又喜,“真的是喜脈!”
軒轅佑宸心頭一陣狂喜,抱着李芷歌一陣狂親,伸手也撫上李芷歌平坦的腹部。似乎想到了什麽,神色忽而一凝,“馬車慢一點!”
“是!”車夫自然是聽到了兩人的談話,哪裏敢動作,馬車趕地跟快走似的,不知過了多久才到宸王府。
“到了!到了!”李芷歌望眼欲穿終于看到了宸王府的大門,激動地起身,正欲跨着大步下馬,卻被某人攔腰抱起,一步步向府内走去。
府内衆人紛紛怔楞在原地,雖然知道兩人恩愛可是如今大庭廣衆之下未免也太親昵了些。
李芷歌臉色一陣通紅,伸出玉手擋着臉,輕聲在軒轅佑宸耳畔道:“這麽多人看着,你趕緊放我下來!”
軒轅佑宸邁着優雅的步子,步履無聲。照例是一襲月白色衣衫,飄逸而灑脫。俊美的臉上,唇邊浮着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在柔柔的日光照映下,看上去溫暖而邪肆。
一雙沉靜如水的鳳眸,隐現笑意。但是,那天生的威嚴卻在一舉一動間不經意流瀉,令人望着他的笑容,心頭依舊不自主地敬畏。
衆人感受到軒轅佑宸淩厲掃過的眼風,紛紛側目而視。
軒轅佑宸将李芷歌輕柔地放倒在床榻上,“好好躺着,不許亂動!”
李芷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你要知道懷孕之後要多運動才有利于胎兒健康,還有順産會容易許多……”
某女吧唧吧唧了許久,某男無動于衷,犀利的鳳眸環視四周,“陳伯,把房間裏的桌椅都換成圓形沒有棱角的,并且都靠牆設置,地上鋪上防滑地毯,所有尖銳的物體一律拿走。”
“是
!”陳伯派人地毯式地搜索了一遍,甚是不解王爺的用意。今日,有些反常啊!
“那個陳伯,讓廚房做點吃的過來!”李芷歌躺在床榻上不好意思地吩咐道,本來是打算在外面吃的,可是誰知道某人反應這麽大。
“是!”陳伯領命而去,還未跨出房門卻被軒轅佑宸給喝止住了。
“站住!”
衆人紛紛跪倒在地。
“吩咐廚房,以後給夫人燒的菜,忌油,忌鹹,忌辣,要清淡的,葷素搭配,營養豐富,還有……”軒轅佑宸長身玉立,右手握拳至唇畔,呈一副思索狀,“暫時就這些了,下去吧!”
李芷歌有些郁悶地雙臂抱胸,惱怒地朝軒轅佑宸喊道:“軒轅佑宸,我就是懷個孕,你用得着這麽興師動衆嗎?”
衆人傻眼,随後暗喜,紛紛領命而去。
“怎麽能委屈了我兒子呢?”軒轅佑宸走到窗畔垂眸凝着李芷歌平坦的小腹,薄唇微勾滿是寵溺道:“對吧,兒子?”
“你怎麽知道是兒子?”李芷歌有些郁悶地問道:“萬一是個女兒呢?”
“兒子也罷,女兒也好,總之呢你一定要好好安胎。”軒轅佑宸伸手拂過李芷歌白嫩如瓷器般的肌膚,“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離開王府一步。”
又來了……
李芷歌無奈地長歎了一聲,這個霸道的家夥怎麽老是這樣!
“好了,先别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趕緊吃飯!”李芷歌支着身子起床,朝飯桌上走去,某男連忙閃身扶着,謹小慎微。
陳伯端着食盒走了上來,将幾十個色香味俱全的小菜一一擺放在兩人中間,悄悄地退了下去。
軒轅佑宸執着玉箸夾了菜放置李芷歌的碗中:“這是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多吃點。”
李芷歌淡淡蹙眉,搖了搖頭。
“那這個,粉蒸肉。”軒轅佑宸再次夾菜。
李芷歌繼續搖頭,“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麽,讓廚房馬上做!”軒轅佑宸有些不解,不是說餓嗎,怎麽變得如此挑食了。
“我想吃……”李芷歌拖着腮幫子一陣沉思,飯菜的香味陣陣飄來,但覺一股惡心襲上心頭,“額……”
“怎麽了?”軒轅佑宸坐下的椅子啪地一聲倒地,人影便已經到了跟前。
“突然覺得好惡心!”李芷歌連連嘔了幾次,連忙搖手,“不行,我要出去走走。這個味道好難聞!”
軒轅佑宸連忙攙扶着她往前走去,鳳眸滿是擔憂。
“啊,出來吹吹風,透透氣舒服多了!”李芷歌閉上雙眸,深吸一口氣,看着眼前綻放的梅林,嘴角帶着幾絲醉人的微笑。
“現在感覺怎麽樣?”軒轅佑宸滿是擔憂地問道,伸手攬着她纖細的腰肢,輕握着她的手。
“好多了!就是看到油膩的食物會反胃。”李芷歌煙眉緊蹙,不過想來也是正常的。孕婦的黃體酮素比正常人高,敏感度也高,再自然不過的反應了。
“來人,把太醫院的太醫全部召來!”軒轅佑宸冷凝道。
“額……”某女臉上三條黑線,這什麽情況?
一屋子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請罪道:“臣等實在無能爲力,還請王爺恕罪
!”
“無能爲力?太醫院養你們這些太醫有什麽用?”軒轅佑宸暴怒,起身喝道,吓得太醫院那些太醫半條命都沒了,渾身顫抖的差點暈死過去。
“王爺……饒命……”衆人吓得不清,哭喪着臉求饒。
“你們都下去吧!”李芷歌見狀冷聲吩咐道。
衆人擡眸紛紛一驚,随即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軒轅佑宸,見他沒有反駁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你發這麽大脾氣做什麽?懷孕前三個月孕吐很正常,這是自然生理反應。”李芷歌緩步上前握起軒轅佑宸負在身手的大手,捏了捏手心,莞爾笑道:“不許耷拉着臉了,笑一個!”
某男嘴角扯了扯。
“你笑得怎麽比哭還難看!”某女埋怨道,“要是這樣你兒子都不開心了!”
“怎麽會呢?”某男連忙收起那一副冰塊臉,附身在李芷歌平坦的腹部認真道:“讓我聽聽他說什麽”
“傻瓜,這才兩個月,隻是個着床的精子卵而已。怎麽可能會說話?”某女淡淡笑道。
“噓!”某男連忙噤聲,一臉嚴肅道:“他說話了!我聽到了!”
某女不由地緊張,這家夥聽力過人,該不會真聽到什麽了吧?真是比現代的超聲還先進……
“他說:爹爹娘親我愛你們!”某男直起身子,一臉嚴肅地凝望着李芷歌。
李芷歌嘴角展出一抹悠揚溫馨的笑意,投進軒轅佑宸寬厚堅實的胸膛,心底是暖暖的愛意流淌,這便是幸福的感覺……
***
慶祥宮。
高高在上的太後一襲鳳裳,端莊明儀,一雙精緻的黑眸掃着跪在地上的軒轅佑宸,眼底劃過幾絲不悅,冷聲道:“什麽事?”
對于軒轅佑宸和那個賤女人厮混在一起,她一直都耿耿于懷!如今軒轅佑銘已被廢黜,軒轅佑宸就成了唯一的皇位繼承人,那個女人定然會成爲禍國妖妃。
“微臣肯請太後賜婚!”軒轅佑宸垂首恭敬道。
“哦,是哪家千金這麽好的福氣?”太後掃了眼身後的小黑,手指勾了勾,它便乖巧地跳進了懷中。
“您是知道的。”軒轅佑宸淡淡回道。
太後伸手撫摸着小黑毛茸茸的身體,冷聲笑道:“怎麽,你忘記你的誓言了?”
“當日誓言,實非本意,請太後成全!”軒轅佑宸鳳眸一沉,繼續懇求道。
“誓言就是誓言,黃天在上,厚土在下,如何能反悔?”太後銳利的黑眸劃過幾絲幽沉,冷冷道。
“她已經懷了微臣的孩子。”軒轅佑宸一字一句猶如魔障,聽得渾身一股怒氣破體而出。
“彭”地一聲巨響,太後猛然拍向一側的鳳椅,恨得牙癢癢,吓得小黑連忙從她懷中跳下,往一側角落躲了起來,“豈有此理!”
“請太後成全!”軒轅佑宸俯首向太後磕頭跪拜道
。
“不!哀家絕不會答應!”太後怒氣正盛,實在沒有想到那個女人竟然如此難纏,佑宸竟然被那個狐狸精迷得五迷三道的。
“太後!大敗軒轅佑銘勸降臨安王之戰,您曾經說要賞賜微臣。如今微臣隻請求您同意賜婚之事!”軒轅佑宸鳳眸透着幾絲堅毅,那是一股莫名地氣勢,倒是讓太後有些驚駭。
如今的軒轅佑宸就好似站在戰場上,這一場戰争,他必須得赢!
太後的心底有些淩亂,她自己說出的話是金口玉言自然是不能作罷,長歎了一口氣,緩緩勸道:“李毅岩已死,李家已經敗落,她這個嫡女根本無足輕重。你若是想保住你現在的身份地位,順利站在儲君之位就聽哀家的,哀家定然會在新興家族之中替你選一位才貌雙全的嫡出千金爲妃。這于你,于咱們軒轅王室都是極有好處的。”
“微臣愛的不是她的身份出生,而是她這個人!微臣的愛很自私,容不下咱們軒轅王室的興衰榮辱!”軒轅佑宸冷冰冰的話語好似一柄利劍刺穿了太後的心口,疼得半死。
“你……”太後氣得直拍胸口,怒斥道:“你生爲軒轅王室的人就該爲它盡忠,你如此自私如何成大業?”
“國難當頭,臣義不容辭,上陣殺敵。這些年微臣戍守西域邊境,保家衛國,這難道不算盡忠?”軒轅佑宸神色犀利,透着幾分的悲壯,“若是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成了大業又有何意義?”
太後臉色漆黑,看他的架勢倒是有那麽幾分決不罷休的意思,這些年他的氣勢倒是強勁了不少!
“這麽說,你是要定她了?”太後嘴角邪邪一勾,黑眸中盡是冷意。
“是!請太後成全!”軒轅佑宸恭敬回道,不卑不亢,甚是威嚴。
“好,那哀家都成全你!”太後一口答應,“但是你得答應哀家今後任何事都聽從哀家的安排!”
軒轅佑宸倒是沒有想到太後竟然如此好說話,自然是滿口答應,此時此刻的他的心砰砰直跳,激動之情,實在無法言說。
當他伏跪在地上,大手緊緊地握着李芷歌纖細素白的小手,聆聽着宣旨太監尖利刺耳的聲音,心頭好似打鼓,就連站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都從未如此緊張。
“……故封爲宸王側妃,欽此!”
軒轅佑宸的身子顫了顫,嘴角抽搐了一下,黑眸中眸光複雜。他大掌一伸,便将太監手中的懿旨奪入掌中,怒氣氤氲中,身形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李芷歌心頭一沉,清眸流轉,太後爲何會平白無故下懿旨封她爲宸王側妃?剛才佑宸的反應有些過激,隻怕是太後答應過他什麽,而最終沒有兌現。
凝着氣勢恢宏的皇宮,她的心莫名地有些不安,沉聲道:“子墨,快追!”
“是!”一抹黑影閃了過去。
“還是不行!”她從未見過如此失控的軒轅佑宸,她的心快得厲害,凝眸望着宸王府外一輛金貴的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誰?
“太後請李側妃入宮!”一小太監恭敬地說道。
李芷歌淡淡凝眸,太後請她入宮?
環視四周,陳伯面色不悅,周圍幾個侍衛似乎也沒有讓他進來的打算,場面很是僵持。
“請……”太監見狀再次重複道。
“知道了
!”李芷歌擡手,現在這個時候她非去不可!她現在的一舉一動都代表着宸王府,若是自己抗旨,佑宸在宮裏隻怕不安全。正好,也正想去會會那位太後!
“夫人!”幾個侍衛滿是關心,陳伯也快步攔住她。
“太後召見,你們想抗旨嗎?”李芷歌冷聲道,故意将“太後”兩個字加重了。
“不敢!”衆人連忙退後。
“走吧!”李芷歌快步上了馬車,望着漸行漸遠的宸王府,煙眉緊蹙,太後的葫蘆裏究竟賣得什麽藥?
忽然,前方小太監的腦袋探了進來,李芷歌猛然往後退了幾步,凝着那有些怪異的臉色,寒眸猛然一凜,好濃的血腥味!
忽然那滿是帶血的頭顱直擊向李芷歌,鮮血染紅了整個馬車。
李芷歌連忙出掌,将那被活生生擰下來的頭顱擊落在地上,那直挺挺倒進來沒有腦袋的身子,鮮血激射而出,極是惡心!
李芷歌如今懷有身孕,對于血腥味很是敏感,莫名幹嘔了幾下,快速從腰間抽下水凝劍,強行撐在地上,臉色煞白,腳下的步子踉跄了幾下。
可惡!這幾日食欲大減,就連打架都沒力氣了!
忽然身後探出一隻大手,猛然一敲李芷歌的後頸,整個人便倒在了馬車之中……
***
慶祥宮。
“太後,這是什麽意思?”軒轅佑宸鳳眸中閃過一絲陰霾,冷聲問道。
“你不是說要娶她爲妃嗎?”太後冷冷地瞥了眼軒轅佑宸拿在手中的懿旨,冷嗤問道:“有何不妥?”
“爲何是側妃?”
太後從未見一向穩重的軒轅佑宸如此緊張,心中猛地一滞。既而無礙地淡笑道:“你可隻說要哀家賜婚,并未說明是正妃。更何況這正妃與側妃有什麽區别,同樣都是你的女人!”
“妻與妾,如何能相同?”軒轅佑宸反唇相譏,太後大抵從未見過他如此強勢狂傲。
“懿旨已經下了,難道你要哀家收回不成?”太後氣呼呼地說道,“一個女人而已,你竟然如此質問哀家,你……翅膀硬了……”
“微臣不敢!”軒轅佑宸輕聲道:“隻是希望太後能更正……”
“你……”太後氣不打一處來,“反了!真的反了!”
忽然一小太監急匆匆地跑上殿來與太後耳語了幾句,太後聞言臉色微變,繼而正色道:“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哀家也不多說什麽。隻是李芷歌從小就長在鄉野,對于宮中的規矩一無所知。你将來是要做皇帝的,哀家便将她接入宮中好生調教。若是她讓哀家滿意了,哀家便讓皇上下聖旨賜婚。”
軒轅佑宸軒眉一凝,心底有些遲疑。
太後淡淡一笑,輕聲道:“你放心吧!她懷的是你的孩子,是哀家的曾孫,哀家一定會好好待她!”
軒轅佑宸神色不悅,太後這是在要挾他?隻怕她早就已經派人将芷歌接入宮中了!
此時此刻,他還能說不嗎?
連他一直敬愛的太後竟然如此待他,他的心底有些痛,哀傷的神色讓太後的心狠狠一縮。佑宸,你不要怪哀家心狠……
凝着軒轅佑宸落寞離去的背影,太後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鳳椅之上,長歎了一口氣
。銳利的黑眸一勾身側的小太監,“李芷歌被什麽人劫走了?”
“奴才不知,所有護衛的人都被殺了……”
太後的黑眸透着幾分莫名地焦慮……
***
宸王府。
“王爺,王妃被太後召進宮了!”陳伯看到軒轅佑宸連忙禀報道。
“本王知道了!”軒轅佑宸沉聲道。
忽然,府外一人,跳馬而下,匆匆忙忙地伏跪在軒轅佑宸跟前:“王爺,八百裏加急!”
軒轅佑宸伸手接過信件,犀利深邃的鳳眸帶着幾絲銳光,冷冷道:“西戎開戰了!”
陳伯聞言,臉色大變,這怎麽會?
“陳伯,派人将王妃從宮中救出來,好好保護她和孩子!”軒轅佑宸厲聲吩咐道,轉身策馬而去,身後的墨發紛紛揚揚,“來人,準備出發西甯城!”
***
西戎國都城。駱城。皇宮。
獨孤漠野依舊安靜的睡着,英俊的臉上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掩去了他平日的冷酷無情。
“怎麽樣?”烏維悠然地在一旁喝着茶,邪惡的眸光在太醫顫抖的手上。
太醫将手中的藥塞進了獨孤漠野的口中,看着他喉間落下的物體,連忙俯身:“将軍放心,一切照舊!”
“恩,下去吧!”烏維冷冷一瞥,吓得那太醫連忙跑掉。
“來人,解決了!”烏維凝了眼那太醫瘦弱的背影,冷哼道。
“是!”一士兵提着劍領命而去。
烏維一臉冷峻肅殺之色,緩緩起身,走至獨孤漠野窗畔,邪魅開口道:“你就好好睡吧!等你醒了,這一切都是我烏維的了,哈哈哈……”
忽然,門外傳來輕叩聲。
烏維神色淩厲,厲聲喝道:“誰?”
“将軍,王爺要的那個女人帶來了!”一士兵回道。
烏維聞言,眸中透過幾絲喜悅,臉上帶着邪惡的笑……
***
茫茫荒漠中行駛着一對兵馬,長龍般的隊伍遠遠望去,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風沙吹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跨在馬上之人揚鞭催馬,急速前進:“駕——”
隊伍的最前端,一襲紫金色的戰袍,身姿挺拔,冷毅俊美的臉上一雙鳳眸如寒冰般凜冽。
“王爺,八百裏加急!”來人伏跪在地,将信箋恭恭敬敬地遞給了軒轅佑宸。
軒轅佑宸軒眉微皺,鳳眸透過幾絲銳利,接過信箋肅殺之氣漸重,讓周圍衆人不寒而栗。
“吳将軍,這裏交給你了!”軒轅佑宸凝眸對吳山沉聲道。
“是!”吳山恭敬道。
“駕——”軒轅佑宸揚鞭騎着快馬狂飙而去,消失在了這茫茫的荒漠之中
。
“怎麽回事?”軒轅佑宸起身落馬,身形一閃,便已入了前方一座小木屋,語氣透着幾絲難忍的焦慮不安。
“主上,經屬下調查太後派去接夫人的馬車半路遭到了劫殺,無一人生還。”史擎天單膝跪地認真回禀道。
軒轅佑宸袖間緊握着的大手猛然一緊,臉上一片肅穆,鳳眸微眯,凝聲道:“那她人呢?”
“現場有明顯打鬥的痕迹,從殺人手法上來看應該是獨孤漠野的親兵。”史擎天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屬下派人從四個方向追趕,西北方向的禦林軍在樹上發現了這個!”
軒轅佑宸接過一塊布條上面簡單地用血寫了一個玉字,鳳眸一凜,“子玉!”
日光明麗,籠着他的面龐,根本就看不清容色。
“傳令下去,所有人火速趕往駱城!”
“是!”
***
李芷歌緩緩睜開眼眸,震驚地凝視着眼前的一切,這裏是……陌生的環境,富麗堂皇又不失明快簡潔。
精緻的床榻上一人安靜地睡着,宛若月光流水一般的甯靜悠閑。李芷歌連忙起身,推了推兀自沉睡着的獨孤漠野,“快醒醒!獨孤漠野!”
獨孤漠野似乎根本就沒有轉醒的迹象,冷傲的嘴角似乎是噙着笑,那笑很淡很淡,卻極是吸引人。
李芷歌伸手撫上他的手腕,心頭一淩,“怎麽會這樣?”
當日她給獨孤漠野下的迷幻藥隻是一日的藥量,可是現在他竟然中毒如此之深,沒有一兩個月是絕對醒不過來的。
是誰要害他?
又是誰将自己擄了來,這裏是哪裏?
思及此,李芷歌快速往門口走去,正欲開門,門後突然閃出一道黑影,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她的跟前。
擡眸仔細地打量着前方來人,高大強壯的身軀,一雙眼睛透着幾分奸邪精明。這個人似乎在哪裏看到過,腦中飛速地旋轉,獨孤漠野身邊的人……
“李姑娘,别來無恙?”烏維淡淡說道,一雙黑眸惡狠狠地盯着前方的李芷歌,就好似獵物一般誘人。
李芷歌勾唇一笑,頰上若隐若現的酒渦,彎月形的清眸笑的那樣好看,隻是眸底,卻盛滿了冷澈。她想起來了,這個人便是那日天香樓内被他下了熱寒毒之人。
她淡淡說道:“自然是比你好!”
烏維聞言,仰頭狂笑,好似聽到了多麽可笑的笑話,“比我好?你如今可是落在了本将軍的手裏,還能好得到哪裏去嗎?哈哈哈……”
李芷歌側眸,清冷的眸光泛着幾絲寒意,沉聲道:“原來你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
“哈哈哈,小姑娘,你說錯了!”烏維笑容一凝,冷冷說道:“我隻不過是依言行事,這一切可都是王爺的命令!你這個禍國妖女迷惑了王爺,所以他才如此反常,主動向軒轅王朝挑釁,進攻西甯城!”
李芷歌聞言,心頭一震,繼而眯眼,清眸中冷意閃過,“這還真是個一箭雙雕的好計策!”
烏維橫了一眼面色淡然的李芷歌,從未見過如此有膽量的女子
。雙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她的臉上。這是一張清麗而甯靜的臉,柔婉中透着堅強。那雙極好看的黑眸中,流轉着無比的堅韌和不屑。
“不如你就做本将軍的人,你若是将本将軍伺候好了,或許會放你一條生路!”他得意地挑了挑濃眉,軒轅王朝的女人他倒是沒有碰過,不過看她這細皮嫩肉的,味道肯定很*!
李芷歌聞言,淡笑着擡眸,她的視線和烏維深幽的眸光相撞,是那般的高傲,仿佛是俯視人間的神佛。
烏維對她鄙夷神色深惡痛絕,猛然擡手,扣住了她纖細白皙的頸脖,微微用力,神色猙獰,“怎麽,你不願意?”
李芷歌淡若青煙地笑了笑,清眸透着幾絲銳利,“你不是還要留我做你的替罪羊嗎?殺了我,隻怕難掩悠悠衆口!”
她的語氣很淡,卻極是傲氣,聽得烏維恨不得立刻捏碎她的喉嚨。但是,她說的很對,現在是非常時期,這個女人自然會有人收拾的!
“哼!”烏維猛然一甩手,将李芷歌推在一旁,冷眼掃了躺在床榻上的獨孤漠野,嘴角邪獰一勾,惡狠狠地瞪了眼李芷歌,摔門而出!
李芷歌凝眉,從頭上拔下玉簪,清眸一凝,向獨孤漠野緩步走去,伸手刺破手指喂入他的口中。玉簪尖部從他的胸口刺入經穴,增加痛感,刺激他的意識。
獨孤漠野微微擰眉,繼續側身,再次沉沉地睡去。
李芷歌淡淡蹙眉,環視四周,極是幽靜,玉案上的熏爐吞吐着袅袅淡香。烏維對獨孤漠野下的迷幻藥劑量極重,隻怕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必須想辦法阻止,否則大家都得死在這裏!
緩緩起身,輕嗅了嗅熏香,執起一旁的茶水澆滅了這混合了迷幻劑的檀香。她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煙眉緊皺,孩子娘會好好保護你的!
然而床榻上的獨孤漠野卻毫無知覺,完全陷入了一場如繁華般的美夢之中……
嫣然宮。
百花齊放,生機盎然。
李芷歌一襲正紅色鳳裳,頭戴皇後桂冠,正忙着澆花除草。
獨孤漠野下了早朝,匆匆而來,屏退身邊的内侍,緩步上前,從背後出其不意地抱起她。
她臉上的笑意明媚而濃烈,嬌嗔道:“大王,快放開我!”
獨孤漠野臉上帶着寵溺,勾起她精緻的下巴,凝着她白玉般的臉頰,盈盈秋水般的瞳眸,一上一下不斷翻飛着的睫毛,心頭一陣狂跳,“本王怎麽舍得放開你,恩?”
俯身吻上她誘人的紅唇……
***
八角亭内,周圍是一派湖光山色。
獨孤漠野将李芷歌攬入懷中,四目相對,渾身的血液一陣沸騰,臉頰輕柔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膚,伸手撩撥着她散發着清香的發絲,“你這個小妖精,真是讓本王欲罷不能!”
既而俯身霸道地吻着她,順着她的頸脖一路向下,雙手撫上她玲珑的身段,扯開她的衣衫,露出性感的鎖骨……
“大王!不可以!”李芷歌深吸了一口氣,連忙伸手推開他灼熱的唇,臉色嫣紅似火,“您忘了我現在身子不方便?”她伸手不自覺地撫摸上了隆起的小腹,“等孩子出世了……”
獨孤漠野的臉上帶着幾絲不悅,凝了眼她眸間的絲絲歉意,長歎一口氣……
***
李芷歌輕輕斂上了雙眸,凝神聚氣,遠處到處是淩亂的腳步聲,極少有談話,可以确定這周圍整個環境都是肅穆低沉的
。她緩緩側首,凝着還沉睡在睡夢中的獨孤漠野,心中滿是疑惑,難道這裏就是西戎國的都城?
位于西域中心的駱城皇宮?
雖然不及軒轅王朝富麗堂皇,但是其風格卻很想西域人簡潔的布置作風。伸出纖纖玉手,再次替獨孤漠野把脈,脈象比前幾天平穩了許多,她溫柔地替他蓋好了被褥,用玉簪刺破了他渾身幾個大穴,看着那黑紫色的血汩汩流出。
既而劃破手指,塞入獨孤漠野的口中,繼續喂血給他以清除體内的迷幻藥毒素。
忽然一道黑影閃了進來,見此情景,驚呼道:“夫人,你在做什麽?”
“子玉?”李芷歌眸中帶着滿滿的驚訝,“你怎麽在這兒?”
“夫人你沒事吧?”子玉上下快速打量着毫發無損的李芷歌,敏捷如同銀狐般的身影往窗外閃去,急切道:“快跟屬下走!”
還不待李芷歌起身便已經聽到一陣狂傲嗜血的笑聲,這聲音她識得,是烏維!
烏維帶着幾百士兵将整個房間圍得水洩不通,一臉邪惡的嘴角帶着幾絲猙獰,冷聲道:“本将軍差點忘了,你可是神醫傳人,萬一把獨孤漠野救醒了那可就糟糕了!”
一雙漆黑的眸子緊緊地鎖在一身玄衣的子玉身上,仰頭大笑起來:“這裏竟然還有個來送死的!看來,今天我這柄飲血刀是要飽餐一頓了,哈哈哈……”
子玉神色幽沉如海,眸間空洞的好似無一物,掌風一凝,如勁風般的内力從室内擊出橫掃而過,門外的侍衛紛紛到底不起,隻一掌,便足以讓所有人心生恐懼。
烏維神色劇變,那一股得意勁悉數被突如其來的變數掩蓋,先前的鄙夷之色頓失,大手一揮,飲血刀閃着锃亮的寒光猛然出鞘,直指着子玉站着的方向砍去。
烏維的刀法淩厲,子玉身形靈活,一攻一守,不相上下。
李芷歌扣在腰間的水凝劍顫了顫,素手按在腰際,一點點地抽出,劍光在日光下爍爍發亮。凝了眼屋外哀嚎一片的侍衛,飛快地往門外跑去。
隻是還不待走遠,烏維便飛身追了上來,橫刀砍了過來,李芷歌拿劍去擋,頓覺渾身疼痛,這種感覺很熟悉,那夜與軒轅佑銘決戰中神秘的黑衣人也是這種詭異的可以吸附人内力的功夫!
李芷歌狠狠憋了一眼面色猙獰的烏維,他和軒轅佑銘定然有着極其複雜的關聯!難道他是軒轅佑銘的人?現在軒轅佑銘死了他便自立爲王?
“額——”李芷歌一聲輕哼,内體就好似潮水一般被烏維吸走,整個人趕緊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想退開卻根本無法松手,整個人就好似觸電了一般,根本無法動彈!
“夫人!”子玉見狀,飛身而出,從懷中激射出一道寒光。
烏維嘴角邪獰一勾,那寒光咣當一聲同樣吸附在了他的飲血刀之上,黑眸閑閑一眯,好整以暇地看着李芷歌的内力被自己吸附殆盡,惡狠狠地說道:“想逃出去你,癡人說夢去吧!”
飲血刀一橫,将李芷歌整個人反彈出了幾米遠,水凝劍如同素練一般落在了地上,遠遠地好似一條普通的腰帶。
“夫人!”子玉閃身上前,李芷歌卻已經被身後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黑衣人橫刀架在了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從頸脖出傳來,絲絲疼痛讓李芷歌有些許皺眉,鮮血順着白皙的頸脖往下流淌,李芷歌淡淡蹙眉,大義凜然,剛強不屈
。
“小子,你若是再不投降,就别怪本将軍不憐香惜玉了!”烏維手中的飲血刀揚了揚,快步向倒在地上的李芷歌走去。
子玉恨恨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一字一句冷嗤道:“卑鄙!”
“哈哈哈——”烏維笑得格外張狂,“隻要能赢,卑鄙又如何?”既然一揮手,烏維伸手扯下了子玉臉上的黑色面巾,眯起眼眸,仔細地瞅了瞅。
“軒轅佑宸的人身手果然不錯!隻不過……落到了本将軍手裏……隻怕就……好不了了……”隻見他手起刀落,子玉的雙手便滿是鮮血淋漓,無力地垂在身側,疼得滿頭大汗,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烏維,你這個無恥小人!”李芷歌心頭猛然一沉,烏維竟然挑斷了子玉的雙手經脈!
“哈哈哈,無恥小人!”烏維手中帶着鮮血的大刀一閃,冰冷的刀刃勾起了李芷歌不盈一握的下巴,一字一句冷冷道:“不錯,本将軍就是無恥,那又怎麽樣?你以爲獨孤漠野喜歡你本将軍都不敢碰你?”
李芷歌恨恨地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他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烏維撇嘴冷哼了一聲,猛然起身收刀入鞘,将李芷歌從地上橫抱而起,狂放邪獰地仰頭大笑……
子玉連忙追趕上去,卻不想随即包圍上來的侍衛重傷了腿部,整個人鮮血淋漓地倒在了地上,望着碧藍如洗的天空盡是無助,“主上,屬下對不住您!”
“帶走!”侍衛們将倒在地上神情落寞的子玉擡走,一時間周圍空蕩蕩的隻剩下屋内烏維恐怖戰栗的可怕笑聲。
李芷歌被她粗魯地扔在與獨孤漠野相對而立的床榻上,充滿了占有欲的黑眸緊緊地盯着此刻面色慘白的絕美女子,他好似一頭惡狼,長大了嘴巴,等待着前方的獵物……
“滾開!”李芷歌綿軟無力的手,伸向胸前,槍……
烏維勾起一抹邪笑,将李芷歌素白的纖手一把抓住,緊緊地握在手心,垂首,他的鼻尖緩緩地靠近,深吸了一口氣,貪婪道:“果然是香氣怡人,讓人流連忘返啊!怪不得就連他都對你如此癡情!”
他?
李芷歌煙眉緊蹙,烏維口中的他是誰?
忽然,烏維沉下臉來,伸手擒住李芷歌略帶孱弱的臉龐,“本将軍倒是想嘗嘗你究竟是什麽味道,能讓那個三個狠辣無情的男人變得如此情深意重?”
烏維呆呆地凝着眼前之人,一張臉秀美如畫,美目斂水含情,唇角噙着花開般的笑意。着一襲翠色長衫,身形玲珑柔美。大手猛然撫上她帶血的衣襟,一扯,染血的翠綠外衫便被撕裂。
“烏維,你……”李芷歌惡狠狠地瞪着他,隻是還沒等到這一句話說完,烏維便雙眸一瞪,痛苦地倒在了一側床頭。
李芷歌凝眉瞧去,隻見沉沉暮色中,一個黑衣男子迎風而立,身後的墨色披風在夜風裏獵獵飛揚,他臉上帶着青狼面具,看上去有一絲猙獰可怕。他隻是随意立在那裏,但周身上下透着一絲令人窒息的霸氣,那種逼人的氣勢,宛如山嶽一般,令人很難忽略。
心頭咯噔一下,他是……
那人一步步地向床榻走來,緩步走向她……
李芷歌心頭咯噔一聲,隻覺得一顆心,瞬間被吊了起來。
軒轅佑銘!他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