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大結局下



“芷歌,好久不見!”那男子伸手卸下青狼面具,露出如描如畫的臉上帶着魁惑而撩人的笑容,就好似黑夜裏的勾魂者,很美麗也很危險。

還記得第一次在壽宴上見到軒轅佑銘,他溫潤如玉,謙謙君子,隻是如今卻早已物是人非。他的内心是邪惡的,充滿了*和暴戾,正如同他所做的一切!

李芷歌眉心一悸,軟在床榻上,神色冷然道:“軒轅佑銘,你想做什麽?”

軒轅佑銘聞言,淡淡笑了笑,在燭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很溫雅。

這個惡魔,不管他多麽壞,卻生了一副欺世盜名的好皮囊!

“我自然是想娶你!”軒轅佑銘緩緩俯身,伸指,勾起了李芷歌的下巴,修長的眼眸微眯,眸底,一片深邃



李芷歌渾身輕顫,嗤笑一聲,側首試圖将他的手拂開,冷聲說道,“軒轅佑銘,你這個玩笑可不太好笑!”

“我可以爲了你,放棄圖謀天下,你好好考慮考慮?”軒轅佑銘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

李芷歌定定地看着他那張溫和如玉的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思,反倒是嚴肅正經的很。

“你究竟要做什麽?”李芷歌清眸一眯,冷聲說道。

軒轅佑銘聞言,眸底劃過一絲暗沉,他站起身來,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将她軟綿綿的身子緊緊遏制在自己懷裏,唇角揚起,勾着暧昧不明的笑意。他距她極近,灼熱的呼吸吹拂着她的耳根,甚是撩人!

“怕嗎?”他話好似魔音,又恢複了那日分辨不出男女性别的聲音,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李芷歌雖然動彈不得,但卻并不驚慌,冷冷笑了笑,凝聲道:“不怕!”

“爲什麽?”軒轅佑銘聞言一怔,忽然仰首笑了起來,暗啞的聲音裏透着幾絲凄涼。

“你骨子裏并非是個龌蹉之人!雖然你的行爲我不敢苟同,但是你的清高傲岸卻是比任何人都要甚!”李芷歌壓住心底的狂跳,定定說道。其實她恨緊張,現在她根本反抗的力氣,還真的怕軒轅佑銘對她施暴。

“哦,是嗎?”軒轅佑銘挑了挑眉毛,一抹深沉的笑意從唇角點燃,他低笑道,“可是你不知道,再孤傲之人碰到你都會變成一個不折不扣的龌龊小人。”

他的話很輕柔,可是落在心底卻好似一團火在急速地燃燒……

“哼哼——”他冷哼的聲音裏透着玩世不恭的味道,低首,向她誘人的櫻唇壓去。

李芷歌冷冷望着他,眼底沒有驚懼,隻有輕蔑和不屑。

軒轅佑銘看到她眸底的神色,唇角的笑容一凝,松開手臂,冷然道:“或許你暫時還不能接受我,不過我可以等!等到我控制了整個天下奪回屬于我的一切!哈哈哈……”

李芷歌清眸微眯,他似乎變得更可怕了!

倒在腳下的烏維悠然轉醒,仰頭看到面無表情的軒轅佑銘,吓得心神懼顫,如同看家狗一般伏跪在地:“參見主人!”随即瞥了眼身側床榻上毫無力氣的李芷歌,恭敬道:“主人要的人,屬下已經抓來了!”

“烏維!”軒轅佑銘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半人半魔,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屬下在!”烏維整個人蜷縮着身子,不敢動彈,硬着頭皮道。

“你好大的膽子!”軒轅佑銘眸光犀利幽沉,厲聲斥責道:“連我的人都敢觊觎,嗯?”

“屬下不敢!”烏維吓得肝膽俱裂,他不是沒有見過軒轅佑銘的手段,人彘,五馬分屍,還有生不如死……

“交代你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軒轅佑宸玄色披風迎風飛揚,凝了眼此事嬌柔無力的李芷歌,嘴角扯過幾絲極淡的笑意。

“西戎上下同仇敵忾,已經接連拿下的燕雲十八州,再過三日便可直達西甯城!”烏維連忙回道,後背一片冷汗。

“很好!隻不過這西甯城恐怕是拿不下,除非先殺了,軒轅佑宸!”他的話一字一句,好似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格外的冷厲。

李芷歌甚是還能聽到他上下牙齒打磨的聲音,那是多麽深重的恨意,此時此刻的軒轅佑銘就好像是一個複仇的惡魔,渾身散發着嗜血的紅光



***

“彭”地一聲,鮮血淋漓的子玉被幾個人扔進了暗室,幾個小洞内透進來刺目的光線,鮮血一點一滴地流淌在地上,血腥味逐漸彌漫開來……

角落裏一個纖瘦的身影微微動了動,一雙冷冷的水眸帶着幾絲警戒,環視四周,便看到一名玄衣男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停地流着血。黃惜璧淡淡皺眉,緩步上前,隻見這名男子的臉色極其蒼白,額頭發絲皆被冷汗打濕,英俊的五官因爲疼痛有些變了形,鮮血從他的身上汩汩地流到了腳下。

“喂,你是什麽人?”黃惜璧壯了壯冷聲問道。

子玉擰着眉頭,雙眸緊閉,根本沒有理睬這個陌生女人的問話。

“喂?”黃惜璧一雙清眸滿是擔憂,緩緩俯身,仔細地看着眼前正遭受空前折磨的男子,眸光從他的臉上轉向了雙手,抿了抿唇畔,“該不會死了吧?”

見對方沒有反應,她伸手查看子玉的右手,眸光一沉,“你的手筋被挑斷了!”

子玉的手臂冰冷如霜,臉上的表情也冷得讓人窒息。

黃惜璧看他強忍着疼痛,不哼一聲,不禁有些同情,“是不是那個混蛋烏維幹的?”扯下身上的衣衫,替子玉止血,皺眉道:“你别不說話,我膽子小!”

子玉濃眉緊皺,疼痛感加劇,緩緩睜開眼眸,看到一容色清麗的女子,雖然衣衫褴褛,發絲淩亂,但是那眸間的暖意和認真卻讓他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

“我爺爺是巫醫,我從小就跟着他,簡單的醫術還是會的。”黃惜璧包紮好子玉的雙手腕,随即俯身查看子*上的傷痕,她垂落的發絲落在子玉的臉上,他的心莫名地一陣跳躍,渾身就好似一根繃緊的弦。

“我這裏沒有藥,否則會好的快一些。”黃惜璧側首凝眸,惡狠狠地走到門口,怒聲道:“拿幾瓶金瘡藥過來!”

幾個侍衛聞言,翻了個白眼,冷笑了一聲,根本沒有搭理她!

“喂,笑什麽笑,說你們呢!”黃惜璧氣得直跺腳,可是外面的人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你們這些王八蛋!”黃惜璧狠狠朝着前方一踢腳,“啊——”一聲慘叫過後,連忙伸着腳,撫着腳尖,“好疼……”

子玉的眸中閃過幾絲淡然的笑意,随即繼續閉目養神。

“喂,你是誰啊?”黃惜璧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子玉跟前,好奇地打量着他,若是換做平常人,受了這麽重的傷,早就暈死過去了。可是,他竟然一聲不吭,這毅力實在讓人佩服!

子玉繼續調息,沒有理睬她。

“喂,你這個人這麽沒良心?本小姐好心好意替你包紮傷口,你連句謝謝都沒有?”黃惜璧有些惱怒道,一雙紅唇撅着,側過身去。

子玉緩緩地睜開眼眸,虛弱蒼白的臉上帶着幾絲感激,幹裂喑啞的唇微張,艱難地吐出“謝謝!”

黃惜璧聞言,煙眉也挑,心底得意,笑容滿滿,嘟哝道:“這還差不多!對了,你是什麽人啊?爲什麽會在這裏?”她的一雙眸子好似一彎月牙,笑得極是好笑。

“我……”子玉輕咳了幾聲。

“哎哎,别說了!看你也不像是壞人!”黃惜璧連忙阻止道:“你現在失血過多,要好好休息!你趕緊睡吧!”

子玉聞言,但覺心底一暖,緩緩開口道:“好人和壞人,怎麽看的出來?”

黃惜璧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不過你看那個烏龜王八蛋烏維,一點就不是什麽好人!”

子玉聞言,微微颔首。

“你知道我是怎麽進來的嗎?”黃惜璧有些郁悶地問道,“那個王八蛋騙我說要去找我宸表哥,結果我就信以爲真,就進來了!哎,我怎麽就這麽傻呢?”

子玉輕輕皺眉,緩緩道了一句:“是夠傻的!”

“你……”黃惜璧聞言,有些惱怒,随即又跟漏氣的皮球似的耷拉下來,輕聲道:“爺爺一定很擔心我!我真的不該賭氣一個人離家出走的。”

子玉見到一臉神傷,沒有說話。

“喂,你叫什麽名字啊?”黃惜璧坐在地上繼續問道。

“……”

“是不方便說嗎?”黃惜璧有些失望地撅着嘴,“那好吧!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也不強迫。可是這個喂喂的很沒有禮貌,不如就叫你……小黑?”

“額……”子玉滿臉黑線,“我又不是貓!”

“你看這個地方烏漆墨黑的,叫你小黑不是挺合适的嗎?”黃惜璧環視四周笑着說道。

“子玉!”子玉清晰地報出了這麽的名字。

“子玉,子夜的玉,那還不是看不見黑黑的嗎?”黃惜璧一手撐着腦袋一手嘟哝道:“還是叫你小黑吧!多親切啊!”

“額……”子玉再次黑線,真是沒有想到在如今雙手經脈被斷,渾身淌血的時候竟然還有心情讨論這個問題。

“小黑,你疼不疼啊?”黃惜璧看到他臉色蒼白,但是極力強忍着痛,“疼就喊出來,沒有關系的!”

“我……”子玉臉色再次一黑,“想解手……”

黃惜璧臉色一陣通紅,“這……怎麽辦?”連忙朝着門外喊:“喂,快點來人,裏面的人要小解!”

可是外頭根本沒有搭理,真是囧了囧……

“那個,要不我扶你起來?”黃惜璧上下打量着不能動彈的子玉,臉色通紅似火,“那個地上太髒了……”

“好,謝謝!”子玉極力起身,終于在黃惜璧的幫助下站了起來。

“去那兒!”黃惜璧将她帶到一側,“我先走了!你自便!”

子玉臉色也漲成了豬肝色,人家一姑娘,多難爲情啊!

還不等黃惜璧走開半步遠,便看到子玉整個人歪歪扭扭總算是靠在了一側牆壁上,隻是疼痛順着雙臂蔓延而上,整個人一側,重心往前壓去。

黃惜璧眼疾手快,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子玉,兩個人的身體都不由地一陣僵硬,“那個,我在後面推着你,你趕緊的!”

子玉臉色通紅,過了半晌還是沒什麽動靜,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你……好了嗎?”黃惜璧尴尬地問道。

“我……褲子……脫不了……”子玉的語氣極是尴尬,真是恨不得剛才不說,直接尿褲子得了!

“額——”黃惜璧倒吸一口冷氣,雙手有些無措地搓了搓,“你手不方便,我來,我以前也是這麽照顧病人的

!”随即在子玉的身上不斷地摸索着。

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見,隻是子玉的臉色已經可以滴出墨來!

“可以了嗎?”黃惜璧柔聲問道。

“恩!”子玉連忙紅着臉點頭,隻是過了N久還是沒聽到任何動靜,兩人都快石化了。

“你……好了嗎?”黃惜璧頓覺腰腿酸軟,這是什麽情況?

“……”子玉哪裏說得出口,是因爲你在旁邊所以我緊張的尿不出來?

“我先去那邊,你自己小心!”黃惜璧捂着通紅的臉輕聲道。隻是還沒走開幾步,子玉整個人就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小黑,你怎麽樣?”黃惜璧連忙跑過去,黑暗中被子玉大家腳一絆,整個人壓在了他的身上,一聲悶哼,子玉差點暈死過去。

“喂!”黃惜璧伸手摸索着子玉的臉,緊張顫抖地探過他的鼻息,“你沒事吧?”

“恩!”子玉悶哼了一聲,“你有沒有辦法出去?”

“出去?”黃惜璧凝眸,“可以啊!”

“麻煩你把我胸口的火流星帶出去,這樣我的同伴就會來救我們了!”子玉靜靜地看着伏在自己胸口的女子,她的眉好似天上的彎月,她的眼睛好似夜空中深邃的星子,高鼻櫻唇,格外的美好。

“哦,好!”黃惜璧伸手摸索着他的胸口,隔着衣衫甚是撩撥,子玉頓覺渾身難受,“找到了!”連忙起身,“你等着,一會兒就回來!”

“喂,開門,我要上茅房!”黃惜璧趾高氣揚地說道。

門外有侍衛開了門,子玉滿臉黑線,這待遇怎麽就這麽不一樣呢?憋得通紅的臉色漸漸舒緩了許多,靜靜地靠在一側,等待着火流星噼啪之聲。

黃惜璧看到身後無人,打開火流星的蓋子,随即乖乖地跑了回去。

***

西甯城。

“主上,駱城皇宮傳來火流星信号!”子墨單膝跪地禀報道。

軒轅佑宸絕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渾身上下散發着請勿打擾的冷冽氣息。他深邃寒烈的鳳眸微微一沉,倏然開口道:“傳令下去,連夜奪回燕雲十八州,三日内攻入駱城皇宮!”

“是!”衆将領命!

***

翌日。駱城皇宮。

“烏維将軍,大事不好了!”耶律丞相匆忙來報,“軍情急報,軒轅佑宸他連夜奪回了燕雲十八州,大破火龍陣,還斬殺了祁元帥!本相這次一定要見王爺!”

“大膽!”烏維手中的飲血刀猛然出鞘,毫不留情地架在了耶律丞相的脖子上,信誓旦旦道:“丞相,不是我沒有警告過你!王爺可是下了令,任何人不能踏足他的寝宮。我這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烏維将軍饒命!”丞相吓得連忙跑了出去。

烏維的臉色一沉,“怎麽回事?”

“啓禀将軍,昨日皇宮内無故出現火流星,應該是發給敵軍的信号。”一黑影閃身回道,“屬下等已經查明,是一個月前将軍帶入暗室的那名女子所放

。此女是敵軍的細作無疑!”

“可惡!”烏維臉色猙獰地咒罵道:“來人,去暗室!”

暗室。

黃惜璧焦急地望着昏迷不醒的子玉,伸手撫上他滾燙的額頭,“怎麽辦?這麽燙!喂,快醒醒!”

“彭”地一聲巨響,暗室的牢門被烏維一腳霸道地踹開,惡狠狠地盯着伏跪在地上的黃惜璧,“臭娘們,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放信号給軒轅佑宸……”

烏維快步上前,一手伸出,扣向了黃惜璧。

黃惜璧起身,側首,躲過了他的突然襲擊。

烏維怒氣激漲,伸手狠狠地将黃惜璧擊倒在地,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掐着她的頸脖,“想死了,是不是?”

“放開我!”黃惜璧隻覺得脖子生疼生疼的,簡直快不能呼吸了,隻是無力地拍打着烏維的手。

“放開你?”烏維猙獰到了臉上帶着幾絲陰笑,“怎麽可能?本将軍要将你折磨緻死,才能解我心頭之恨!”

“撕拉——”隻覺得胸口一陣涼意,烏維猛然撕碎了黃惜璧胸前的衣衫,露出她嫩白嬌柔的肌膚……

“你想幹什麽?放開我!”黃惜璧被烏維如此粗魯的動作吓得渾身瑟瑟發抖。此時此刻,她好後悔沒有好好聽爺爺的話,若是沒有出逃就不會被烏維所擒,現在更不會……

“放開你!你要知道本來燕雲十八州已經是本将軍的了!你這個賤女人!啪!”烏維猛然一把巴掌狠狠地扇在黃惜璧的臉上,瘋狂地撕扯着她淩亂的衣衫,“賤人,還敢反抗!啪!”在一個巴掌甩在了她臉上,嘴角火辣辣的疼,血腥味從口中蔓延而出……

“不要!放開我!爺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黃惜璧哭着威脅道。

“哼哼,本将軍不怕!”烏維一把抓起黃惜璧的長發,怒聲道:“不怕死的,就讓他洗幹淨脖子趕緊來!”猛然一推,将黃惜璧推倒在了地上,雙腿緊緊地夾着她的下半身,快速俯身,邪惡的黑眸猛然一眯。

環視四周,士兵們圍得水洩不通,邪獰道:“等本将軍享受完了,你輪到你們了。大家夥一塊兒快活快活!哈哈哈……”

“哈哈哈……”衆人得意地仰頭大笑,各個躍躍欲試。

“你不得好死!”黃惜璧奮力掙紮,可是她的力氣哪裏抵得過烏維,啪啪兩個巴掌再次打在了臉上,滿口鮮血。

“彭”地一聲,烏維将黃惜璧死死地按在了地上,疼得她渾身好似斷了,兩滴清淚緩緩地從眼角低落到了臉頰之上。

“哼哼!”烏維冷笑一聲,開始脫自己的衣衫,正欲俯身,卻感覺胸口一陣刺痛,眸光一沉,垂首而視,但見一柄長刀從後心穿透了他的胸膛,刀尖滴滴答答地躺着鮮血。

“恩?”烏維臉色頓沉,怒氣漸湧,回眸而視,這才看到子玉右腿伸在半空之中,“你……”

雙腿凝聚内力,再次向前一推,那長刀穿過烏維,彭地一聲釘在了地面的牆壁上,震裂下許多石塊。

“将軍!”衆人看到吓得連連後退,紛紛出逃禀報。

“噗——”烏維臉上帶着這幾絲狠絕的殺意,隻是時間太快還不夠他反應,便整個人如同石頭一般栽倒找了地上,噴出了無數鮮血,染紅了黃惜璧驚恐的眸……

“啊——”黃惜璧顫抖着從地上起身,胡亂披上破裂的衣衫,瑟縮在子玉的身側,眼淚滴滴答答哭個不停



“快扶我起來!”子玉忍着痛沉聲道。

黃惜璧壓下心底的恐懼,扶起子玉,往外走去。

“再放一個火流星!”子玉示意她從自己褲兜中取出火流星,豔紅色的信号直沖雲霄,周圍的士兵連忙圍攏過來。

“你怕不怕死?”子玉一腳踹飛了近身一侍衛的長刀,凝聲問道。

“不怕!”黃惜璧縱身接過他踢過來的刀,狠狠一道砍向了身側的侍衛,将所有的恨意都投射而出,隻有鮮血才能洗去剛才的恥辱!

“子玉!”一盞茶的功夫,幾十抹黑影便從天而降,将周圍的士兵悉數解決了。

“子墨!”子玉看到子墨心底放過幾絲溫暖,凝了眼形容憔悴的黃惜璧,有救了!

“走!”黑衣人護着子玉等人回到了駱城外三十裏的軍營。

***

“主上,屬下無能,夫人被烏維困在皇城内!”子玉單膝跪地,極其無奈。

“小黑!”黃惜璧看到子玉請罪,連忙上去攙扶:“宸表哥,這件事情小黑已經盡力了。他的雙手手筋都被烏維挑斷了,渾身上下受了重傷……”

軒轅佑宸一襲紫金色的戰袍,身披白色戰袍,随風飄揚,渾身上下散發的淩厲王氣和霸氣,在這狼煙四起的戰場上不禁讓人瑟瑟發抖。“軍醫,替子玉治傷!”軒轅佑宸幽冷的臉上帶着幾絲決絕。

“今日午時,攻打駱城!指道皇宮,殲滅西戎!”他鳳眸微眯,眸底藏着一絲陰霾……

***

“這可怎麽辦啊?”幾個重要大臣聚集在獨孤漠野的寝宮外,各個焦急地直撓頭,氣得直跺腳。

“王爺!臣等有要事禀報!”一大臣恭敬地伏跪在地上高聲道。

“王爺,緊急軍情!軒轅佑宸兵臨城下,就在駱城外的三十裏安營紮寨了!王爺!”幾個老臣跪滿了一地,可是卻絲毫沒有聽到殿内的回應。

“王爺!臣等已經三個月沒有見到您了!您趕緊見見臣等……王爺!”殿外是苦苦哀求,可是殿内卻無人應答。

“這怎麽回事啊?”耶律丞相黑眸滴流一轉,與周圍幾個大臣竊竊私語起來。

“耶律丞相,不好了!”一士兵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什麽事,如此慌張?”耶律丞相不滿地問道。

“烏維将軍被殺了!”士兵回道。

“什麽?”耶律丞相滿是訝異。

“這可怎麽辦啊?”幾個老臣如今更是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

“各位大人,不如我等進去看看!”耶律丞相沉思良久,凝神建議道。

“好!”衆人紛紛同意,連忙上前推開緊閉着的殿門。

隻是還不等他們入殿,便已經有人血花飛濺而來,剛才禀報的侍衛彭的一聲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身首異處。

“烏維将軍?”耶律丞相等幾位老臣滿是驚詫,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任何人不準進去,否則格殺勿論

!”烏維手中的長刀一揚,橫在了大殿門口,眸光中帶着暴戾的氣息。

衆臣紛紛退下,眸中盡是惶恐。

忽然,殿内匆忙走來一人,在烏維身邊耳語了幾句。

“來人,看好殿門!入内者,殺無赦!”烏維冷聲命令道,随即轉身進入了大殿内。緩緩地打開一側壁櫥房門,裏面是一個密室,周圍布置的很精緻,玉桌上擺放着一桌菜肴,似乎都沒有動過筷子。

“爲什麽不吃飯?”烏維緩步上前冷聲問道。

李芷歌坐在臨窗的軟榻上,一身藍白色素裙,青絲盤結成簡單的靈蛇髻,懶洋洋坐在那裏,一言不發,膚色白膩,看上去極是蒼白柔弱。

烏維見她沒有應答,緩步上前,眉頭一揚,不滿地眸光轉向她,冷然道:“怎麽想絕食威脅我?”

李芷歌原本靜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絲漣漪。紅唇微勾,不屑地笑了笑。

烏維伸手,拂去臉上的人皮面具,軒轅佑銘的嘴角帶着幾絲寒意。

“你若是絕食而亡,豈不是看不到我坐擁天下?那實在太可惜了!到時候我還要你做我的皇後!”他似笑非笑地說道。眸光輕掃過素衣翩然的李芷歌,臉上的平靜隐有一絲波動。

李芷歌睫角一彎,一抹輕淺的笑意在臉上綻開,“我可從來沒有說要嫁給你!”

“這天下都是朕的,何況是你?”軒轅佑銘眸光陰冷,嘴角勾着幾絲寒意,“來人,将飯菜熱好送過來!”他輕歎了一口氣,執起李芷歌素手纖細的玉手,“要怎麽樣,你才肯接受我?”

李芷歌淡淡凝眉,眼前的軒轅佑銘緊盯着自己,神色認真,櫻唇微啓道:“你愛我嗎?”

軒轅佑銘看到她眼底不屑的神色,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好似有什麽東西纏住了他的心,“愛,當然愛,無可救藥的愛!”

李芷歌淡淡蹙眉,将素手從他手中抽出,沉聲問道:“你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不知不覺中……”軒轅佑銘清了清嗓子,深幽的眸光飄過她白玉無瑕的臉龐,凝聲說道。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那爲何囚禁我?”李芷歌莞爾一笑,雖依舊保持着悠然的姿勢,但眸光卻極是冷寒。

“我并非要囚禁你,而是想讓你看看清楚,這個世界上誰才是最強者!”軒轅佑銘滿面冷厲地說道。

“我不想知道誰是強者,我隻想要自由,你放我走!”李芷歌安靜地說道。

軒轅佑銘登時啞然,高大的身軀凝立着沒動。但是,拳頭緊握,很顯然是氣的不輕。

侍從将飯菜拿進了屋,恭敬地放在桌上,“姑娘,請用膳!”

“用膳吧!”軒轅佑銘将飯菜和筷子遞給了李芷歌,輕歎道:“隻要你答應我乖乖聽話,我可以放你出寝殿。”

李芷歌微微一怔,随即接過他手中的碗筷,一股羊騷味撲面而來,“呃……”一股惡心犯了上來。

軒轅佑銘皺眉,凝聲詢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李芷歌自然不敢向他道出實情,否則她一點也不會懷疑他會殺了她和孩子的!她用錦帕擦了擦紅唇,輕聲道:“就是沒什麽胃口,拿點清粥過來就行了!”

軒轅佑銘凝立在那裏,臉上神情淡淡,隻是黑眸中卻劃過一絲疑慮

。大手一揚,示意身邊服侍的人去拿清粥。

軒轅佑銘緩步上前,将臨窗蔓延着的花枝輕彈了彈,兩指從紛紛揚揚的落花之中拈着一片花瓣,舉到眼前,眯眼瞧着。嫣紅的花瓣,映着他漆黑的眸,分外魅惑。

“我知道你心裏想着的人是誰!”他指尖的花瓣随着這句話瞬間散落成鮮紅色的粉劑,“我可以告訴你她現在就在離這裏三十裏外。”

李芷歌的心頭猛然一陣狂跳,他在附近。

軒轅佑銘忽然轉首,如夜空一般深幽的黑眸對準了李芷歌,一字一句,冷如寒冰擊石,“不過有趣的事,今日我便會親手殺了他!”

李芷歌淡淡笑了笑,曼聲道:“是嗎?”

“今日,他必死無疑!”軒轅佑銘面容一冷,自信灼灼道。

李芷歌心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看着軒轅佑銘如此信誓旦旦的樣子,她渾身的細胞和血液都在快速地流動着,他爲什麽會來,難道是因爲她?

而自己卻在軒轅佑銘手裏,這樣一來,她便是他手中最有用的那一顆棋子,怎麽辦?

“午時一到,我會派人來接你去看這場好戲的!”軒轅佑銘淡漠的嘴角輕輕扯了扯,随即臉上又恢複了烏維的模樣,他究竟想做什麽?

***

午時。

戰鼓齊鳴,烽火連天。

軒轅王朝三十萬大軍整裝待發正欲攻破駱城,直搗黃龍。

軒轅佑宸胸中藏有萬千丘壑,揚起他那高傲軒昂的頭顱,對着三十萬大軍振臂一揮,千軍萬馬直沖鋒陷陣,誓死攻破城門!

烏維站在駱城皇宮的高高城牆之上,望着那雪白戰袍之下的軒轅佑宸,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軒轅佑宸,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軍隊列陣,戰馬齊鳴。

你攻我守,實力相當。

在場所有的人都在厮殺,滿天的血花,遍地的屍體,耳畔隻有震天的殺聲……

李芷歌緩緩轉醒,這才發現她竟然被關在龍椅之下的空檔之中,透過閃着金光的狹窄縫隙,将此時所有的戰情盡收眼底。

“放箭!”烏維眸光淩厲,大手一揚,萬箭齊發,細如牛毛。

李芷歌的眸光始終都落在那一襲飛奔而來的白影之上,他俯身在馬背上,帶着視死如歸的勁氣,他伸手的百萬雄軍足可以撼動山河。

前方的盾牌先行,保護着後方的步兵,緩緩地想前進。

駱城的守城嚴陣以待,絲毫不敢松懈,不斷地遊火球和大型的木棍石頭從城牆之上滾落下來,壓死了一波又一波試圖爬上城牆的士兵。

忽然,無數道黑影從天而降,将守城的士兵殺于無形,隻一劍便劈開了誓死地獄的西戎兵馬,一時間堵住城門的士兵被幾十道黑影殺得措手不及,七零八落。

“彭”地一聲,城外的軒轅王朝大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開了城門,如同洪水一邊帶着武器沖進了西戎國的都城駱城,百姓紛紛戰栗,沒有想到隻是一盞茶的功夫他們就來了!

“參見王爺!”黑騎軍身形一閃,便已經列隊伏跪在了軒轅佑宸的跟前,形同鬼魅,實在讓人歎爲觀止



“退下!”軒轅佑宸高高跨在馬上,大手一揚,前方的黑影瞬間不見了蹤迹。

衆人見到此情此景不由地驚詫,心中歎服,怪不得世人都成宸王的黑騎軍是“天兵天将”,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實在讓人欣羨不已!

軒轅佑宸振臂一呼,大軍向皇城前進,不得傷害無辜百姓。西戎百姓無不感恩戴德。

皇城。

軒轅佑銘黑眸瞬間一凝,沒有想到他速戰速決,隻不過才一盞茶的功夫就将重兵防守的駱城給拿下了,垂在雙側的手,緊握成拳頭,發出咯咯的聲響。

倏然,薄唇輕勾,冷笑道:“隻可惜,這皇城你是如何也攻不下的!”

李芷歌的心頭好似被什麽啃食着,眸光緊鎖在軒轅佑宸的英姿飒爽的身影之上,她知道軒轅佑銘肯定在皇城四周布下的天羅地網要誅殺他。

她無力地伸出素手,緊緊地扣進那到縫隙,指甲和座椅發出的聲音極是刺耳!

“烏維将軍,這可怎麽辦啊?”耶律丞相吓得臉色慘白,差點癱倒在地上,環視四周,“王爺他怎麽還沒來?”

“放心吧!本将軍一個人對付他軒轅佑宸就綽綽有餘了!”烏維仰頭大笑,将所有人鄙夷的神色盡收眼底。

他緩步踱到群臣之中,緊盯着耶律丞相不放,輕嗤道:“丞相,爲國盡忠的時候到了!”

重臣紛紛一驚,“烏維将軍,你這是什麽意思?”

“啊——”隻見烏維單手托舉起耶律丞相,厲聲高喊道:“軒轅佑宸,你可知道從這裏掉下去是什麽下場?”

“你放開我!”耶律丞相奮力掙紮,怒氣沖天。

“來人啊!”烏維大掌一揮,一隊衛兵便将幾道粗繩擲向的皇城門外,粗繩的底部紛紛挂着一個人!

那些人解釋身形嬌柔,一襲藍白色素衣裙衫,三千青絲挽成簡單的靈蛇髻,面朝皇城,背對着軒轅佑宸等人。

李芷歌心頭猛然一怔,這些人與她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樣!

烏維嘴角猛然一勾,将耶律丞相從高高的城門上扔了下去,彭地一聲巨響,腦漿迸裂,血濺橫飛,慘不忍睹!

“軒轅佑宸,你若是再敢上前半步,本将軍就派人将這些繩子全部砍斷!”烏維得意洋洋地朝着軒轅佑宸勾起一絲陰笑,雙臂抱胸,甚是無賴!

軒轅佑宸凝望着前方十幾條人影,心底好似被人纏住了,犀利幽沉的鳳眸猛然一沉,跨在馬上,伸手止住大軍前行。

“芷歌!”掃視過前方被挂起的衆人,軒轅佑宸墨染般的黑眸微微一黯,心頭亂好似剪不斷理還亂的線團,這些人極其相似從背影根本無從辨别真僞!

“母親!”吳山仰頭,逡巡了一圈根本沒有辦法辨認。

“這怎麽辦啊?”幾個副将自然是知道王爺對李芷歌情深似海,面面相觑,都已經到了皇宮門口了,難道還要功虧一篑?

怪不得世人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軒轅佑宸,你若是執意要攻城,那就不要怪本将軍不客氣了!”烏維示意最鄰近自己的侍衛,解開綁在城門立柱之上的繩索,那一襲素衫的女子從高處猛然向下墜落,驚呼聲傳入軒轅佑宸的耳畔,心底早已亂成了麻



軒轅佑宸從馬背之上飛身而起,如同一道白光,攬住那女子纖細的腰肢,隻是待近看卻才看到那女子眸中的狠毒殺意。

一抹劍光從身側而來,軒轅佑宸大掌擊落她手中的兵器,隻一掌便将她推向了城牆之上,鮮血四濺,染紅了牆面,那女子不甘地從城牆之上滑落下去,丢了性命!

“烏維,你這個卑鄙小人!”軒轅佑宸的怒意從胸口激憤而出,踏足輕點,正欲飛身而上,卻看到天空中灰蒙蒙的有無數箭羽飛射而來。

城門樓上挂着的十幾道身影同時不斷地上下掉落,軒轅佑宸的心好似被人捅着,不斷地在滴血,他不斷地伸掌,擊落那些女子身旁飛來的長箭。眼看着一人要墜落下去,軒轅佑宸奮不顧身地往下飛去,拉着那墜落的繩索,卻才發現那女子的臉龐是如此熟悉,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兒!

“芷歌!”軒轅佑宸長臂一攬,渾身散發着的淩厲勁氣将周圍的危險都阻斷了,“快醒醒!”

李芷歌水眸猛然張開,素手之上帶着一個圓形的鋼索,掏向軒轅佑宸的胸口。

軒轅佑宸鐵臂一震,将那女子手中的武器碎成了粉末,看清那那清眸之中莫名地害怕他的心底好算明白,這個女子不是她!他伸手在她的臉上拂過,一張極其普通的臉呈現在眼前。

軒轅佑宸凝視着她,低沉的聲音壓抑着沉悶的蒼涼,大手緊扣着那女子的頸脖,“她在哪裏?”

直到那女子的頸脖被捏的粉碎,她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些是死士!他有些迷茫地環視四周,衆将士們在箭雨中頑強抵抗,死傷無數,而那十幾道人影卻好似在他的心頭插上了無數刀,疼得令人窒息!

“王爺,或許這根本就是敵人的障眼法!裏面根本就沒有那丫頭!”吳明遠焦急地提醒道,這樣下去隻怕不行啊!

軒轅佑宸心底自然明白,可是他如何能賭?縱然明知那些人極有可能是假的,可是他也不能置他們母子的性命于不顧!若是他們不在了,他活着又有什麽意義?

他再次縱身,在箭雨之中找尋他的愛人,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落寞,一次次的殺害……

李芷歌的心一次次被揪起,一次次又落下,她想喊,可是卻發不絲毫聲音。當看到他白色的披風之上染着的點點紅梅,心好似在滴血。

眼淚順着臉頰不斷地往下流淌,她們都是假的,不要去!不要……

烏維凝眉瞧着眼前的情景,嘴角奸邪地勾起一抹冷笑,側首望着身側的侍衛:“來人,點火!”

李芷歌側眸,那是一個巨型的炮彈,那炮口足足有四五米寬,足見其威力隻巨大。幾個侍衛搭着炮架,将目标定位在軒轅佑宸身上,幾個人來回瞄準,點火,快速移動。

“嗖”地一聲巨響,那攜着漫天火光的炸彈投向了遠處翩然翻飛的軒轅佑宸。

一時間黑煙彌漫,遍地的火光,正在衆人驚愣之時,卻已然看不到軒轅佑宸如同光影一般翻飛的身影。

“王爺!”衆人紛紛呼喊。

“哈哈哈……”烏維高聲大笑起來,“軒轅佑宸,你終于死了!”隻是還不待他得意,從黑煙之中卻泛起一股白色的巨型光束,軒轅佑宸縱身而起,繼續拼死救人,雖然不知她們之中有沒有他,可是隻要有一線希望,他就不會放棄!

“來人,繼續點火!”烏維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幾下,繼續命令道,眸底的深沉和殺意是如此的沉重。

“是

!”炮聲震天,李芷歌的心底冰冷好似沉浸在冰山火海之中,幾乎快沒有知覺了。

不要找了,快停下來了……

縱然她的心底喊得聲嘶力竭,可是他還是在尋找着,盡管前方是刺殺和兇險,可是他無所畏懼。炸彈飛襲而來,眼看着就要将軒轅佑宸湮沒。

忽然,一道幽綠的神秘光亮從不知何處而來,将軒轅佑宸帶到了地面之上,他一襲銀色面具,一雙如飛雪般靜默的黑眸,在城門樓上打轉。

“緻遠!”軒轅佑宸不由地一陣激動,他之前說要到西域去一趟,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上了。

“你怎麽這麽笨?”銀面開口就是這麽一句不留情面的話,讓軒轅佑宸臉色幽沉,“在這裏等着,待我去瞧瞧,哪個才是真的!”

軒轅佑宸伸手拂過迎面而來的箭雨,凝視着在空中翻飛的銀面,側首再次望向神色微變的烏維,最終将眸光投向了正不斷地調整了炮彈的幾個士兵,手中内力一凝,掌力激揚,便将那炮彈以及周圍的士兵擊得粉碎!

銀面從懷中灑出幽綠色的光,黑眸透着幾絲寒意,既然回身,慢悠悠地接住幾支長箭,悠閑地想那幾個人影飛射而出。

“都是假的!”銀面落地輕聲道:“芷歌是百毒不侵的體質,我剛才用噬磷粉的毒試了試,全都中毒了,肯定都不是!”

軒轅佑宸淩厲的眸光在烏維臉上環視而過,卻看到他神色緊張地在擺弄着無人落座的龍椅,這倒是有些奇怪!

李芷歌望着迎面而站的軒轅佑宸和銀面,心底焦急,可是口不能言,隻是雙手緊緊地扣着那縫隙,這麽遠的距離他們定然是看不見她的。軒轅佑銘已經過來開這個暗格了,怎麽辦,怎麽樣才能讓他們知道她在這裏?

李芷歌定了定心神,側首凝了眼手上戴着的冰玉镯,既然望着日中璀璨的太陽,皓腕微微搖動,玉镯之上的紫光在太陽的反射之下落在了軒轅佑宸的臉上。

軒轅佑宸感受了這一簇不斷變幻的光線,一向沉靜如潭的風眸中,各種神色不斷變換。有驚訝,有不信,有意外,甚至還有一絲驚喜……

“芷歌!”他頓然明了,她在那裏!如白雲出岫般飛身向正匆忙撤退的烏維等幾十人。

銀面聞言,也飛身跟了上去。

身下陷入了一片戰火之中,軒轅王朝的幾十萬大軍如同奔騰江流沖進了西戎國的皇城,到處是一片喊殺聲……

“進去!”烏維将李芷歌抱進了一側暗室之中,李芷歌極力反抗,被他點了穴。這暗室似乎在動,好像是現代的電梯,從很高的地方到了地勢較低的地方,當再次看到陽光之時,竟然已經在駱城了一座普通的民宅之中……

李芷歌滿是期盼地望着軒轅佑銘身後,隻是如此隐蔽的撤退,如何能輕易察覺的到?

烏維的臉已經恢複成了軒轅佑銘的面貌,他不甘地捶打着屋外的大樹,可惡,又失敗了!

“呃……”被解了穴的李芷歌頻頻蹙眉,倒在了一側幹嘔了起來,如今對于氣味更是敏感了。衣服上隻是沾染了些血腥味就變得體内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你怎麽了?”軒轅佑銘沖進屋内,凝聲問道。

“沒事!”李芷歌連忙起身,恢複了往日的沉靜淡然。

“說!”軒轅佑銘猛然快步上前,擒住了李芷歌的手腕,狠狠地盯着她蒼白憔悴的容顔。

李芷歌伸手掙紮卻于事無補,眸光幽沉,既然冷靜說道:“我有了佑宸的孩子

!”

這一瞬間,軒轅佑銘的臉上血色緩緩褪去。

他和她,四目相對,卻不知該如何反應。

軒轅佑宸的孩子!

孩子!

軒轅佑銘頓覺胸口悶悶地痛,他一把拉住李芷歌的手,以一種狠絕的力道,強行将她帶到懷裏。

李芷歌被他緊緊禁锢在懷裏,一時難以掙脫,冷冷說道:“軒轅佑銘,你放開我。”

軒轅佑銘頓然驚覺了什麽,一雙憤怒而狂傲的黑眸緊盯着她的腹部,好似在盤算着什麽。

李芷歌極力壓抑着心底的害怕,現在她内力失禁,又因爲懷孕體弱不濟,若是軒轅佑銘真想做什麽,她該怎麽辦?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心底一陣酸澀!

快來救我,宸!

***

寝殿。

“王爺!快醒醒啊!”重臣紛紛跪倒在地,看着不省人事的獨孤漠野,暗自垂淚。

軒轅佑宸一襲紫金色的戰袍,環視四周,就是這裏,烏維的人帶着芷歌莫名地消失了!

銀面緩步上前,替獨孤漠野輕号了好脈象,從腰間的褲袋之中摸出一顆褐色的藥丸,塞進了獨孤漠野的口中,淡淡道:“他中了迷幻藥,不過脈象還算平穩,紮幾針就能醒了!”執起銀針在獨孤漠野的奇經八脈之上紮了幾陣,不一會兒獨孤漠野的眼睑不自覺地動了動,猛然一驚,從床榻之上起身,渾身冷汗直冒!

“王爺!”群臣跪了一地,哭嚎不止。

獨孤漠野劍眉緊皺,環視四周,外面是硝煙戰火,軒轅佑宸長身玉立在前方,日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

普通的宅院内。

“喝了它!”軒轅佑銘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汁,眸間透着幾絲狠絕!

李芷歌知道那是打胎藥,清冷回道:“我不會喝的!”

“必須打掉你肚子裏的這個孽種!”軒轅佑銘猛然上前,擒住李芷歌的下巴,試圖将打胎藥灌進她的口中。

“唔唔唔……”李芷歌咬緊牙關,伸手向腰間的手槍,對準軒轅佑銘的胸口。

“主人,他們查過來了!”一黑衣人忽然伏跪在地禀報道。

“彭”地一聲,李芷歌将藥丸打碎在了地上,猛然甩袖擦去嘴角的藥汁,怒氣沖天地凝着軒轅佑銘。

“把人帶走!”軒轅佑銘冷冷命令道!

當軒轅佑宸一腳踹開緊閉着的大門,屋内已經空而無一人,地上是碎碗和難聞的藥汁。

銀面緩步上前,輕嗅了幾下,驚愣道:“是打胎藥!”

軒轅佑宸迷人的鳳眼微微眯着,眸光卻清澈犀利,隐含着淡淡的苦澀。

孩子!

他顫抖的雙手猛然擊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鮮血順着牆頭緩緩地留下,他沒有用内力,手上血迹斑斑,卻無法抹去他心底的疼痛



“繼續追!”他冷冷地命令道,感覺自己快不能呼吸了!從帝都到西甯城,從駱城到皇宮,他的心底到處是傷口,沒想念她一次就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傷口。

每一次她都近在咫尺,可是每一次卻又咫尺天涯!

***

馬車急速的颠簸着,李芷歌緊握着馬車壁,盡量保持着仰躺的姿勢,她緩緩探出腦袋,查看周圍的情形,幾十抹黑影在前方,她手中的槍頓了頓,現在出手,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倏然,軒轅佑銘從車外跳上了車内,他邪獰的神色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所想。

“你想怎麽樣?”李芷歌清眸微沉,實在恨自己功夫不佳,都則怎麽可能受制于人!

“你嫁給我!”軒轅佑銘握着她的素手,眸光幽沉,“打掉肚子裏的孽種!”

“你休想!”李芷歌胸臆間壓着的怒氣不可遏制地噴洩而出,猛然甩開他的手,清眸之中盡是寒徹。

“哼哼!”軒轅佑銘嘴角邪獰的勾起,“等你成了我的女人,看他還會要你嗎?”他粗魯的伸手扯落李芷歌胸口的衣衫,“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你是我的!”

“滾開!”李芷歌懷腰間拔出手槍,扣在手間,輕按扣闆。

“彭”地一聲巨響,周圍幾隻等着覓食的秃鹫嘩啦啦飛走了,四周格外的寂靜。

軒轅佑銘凝神望着那被他用内力擋在空中的子彈,大手一揚,便将李芷歌的手槍擊落在了車窗外。

“彭”地一聲,子彈碎裂,軒轅佑銘眸底墨霭沉沉,“我那麽愛你,你竟然想殺我?”他怒了,額間青筋暴起,如夜一般幽黑的眸此刻一片赤紅。

李芷歌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猙獰的軒轅佑銘,亦或者他原本就是這幅面目,隻是隐藏僞裝的極好而已!

“你的我的,誰都别想将你奪走!”軒轅佑銘瘋似的将李芷歌按在馬車壁上,瘋狂而暴戾地吻着她柔嫩素白的肌膚。

“放開我!”李芷歌極力掙紮,卻絲毫抵不過他的瘋狂動作。

忽然,一道咬牙切齒的聲音如雷劈來,疾呼道,“軒轅佑銘!”但見軒轅佑宸縱身,如遊龍般,從車窗身側掠過。他眸光冷厲如刀,幽深的黑眸在這一瞬間染滿了血色,怒氣沖天,内力一凝,猛然隔空提起正侵犯着李芷歌的軒轅佑銘。

軒轅佑銘猛然回首,整個人已經被他的内力所控制,縱然自己再次運功依舊無法擺脫他的掌控。

軒轅佑宸伸掌便朝着軒轅佑銘的胸部擊去,軒轅佑銘伸掌架住,身形卻沿着貧瘠的沙丘疾滑而去,直到撞到了背後蕭條的小山壁,才停了下來。

這一拳擊的極猛,他的唇角有血絲蜿蜒留下……

軒轅佑銘嘴角邪氣一勾,拂袖擦去嘴角的血漬,眸光一沉,縱身,身形如蛟龍般騰起,手中長刀出鞘,閃耀出一連串耀眼的光芒,向着軒轅佑宸攻去。

軒轅佑宸伸手,拔劍在手。長劍挽起潋滟的劍芒,和軒轅佑銘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無休無止……

銀面帶着衆人策馬狂飙,與那一群黑衣人打鬥在了一起,李芷歌臉色慘白,隻覺得渾身好似散架疼的厲害,她忍着痛,調整了座位。伸手再次摸出了一把手槍,幸好她還有準備!

一抹黑影從馬車外閃進,試圖将李芷歌帶走

。李芷歌沒有反抗,隻是朝着他的後心開了一槍,看着他猙獰的神色,連忙向後退了幾步,再碰碰地加了幾槍,直到那人到底身亡。

“夫人!”子墨飛身而入,看到對方屍體,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猛然一腳将屍體踢出了馬車,“你看,誰來了?”

李芷歌側眸,隻見一襲青衣随風清揚,頭上戴着的青狼面具并無先前那個猙獰,反而覺得很親切:“青衣!”

“夫人,别來無恙?”青衣緩步上前,看到李芷歌如此狼狽模樣,連忙脫下外衣蓋在她的身上。

“謝謝!”李芷歌臉色微紅,如此狼狽,太沒面子了!

隻是車外的打鬥聲,此起彼伏,雙方的實力不相上下。

軒轅佑宸怒極,手中的長劍一招比一招迅猛,一招比一招淩厲,顯而易見,他已經怒到了極點。長劍好似發飛雪,劍氣籠罩着整個上空,陰霾密布。

他的身形繼續幻化爲無形,軒轅佑銘心底莫名地一沉,他沒有想到他竟然已經達到了“人劍合一”的精妙地步……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頓覺一道亮光從頭頂劃過,左臂劇痛,垂首頓覺他的手臂已經落在了幾米開外,手指還不斷地因爲疼痛而顫抖,鮮血從臂膀出狂奔而出……

“主人!”幾個黑衣人見狀,連忙掩護着軒轅佑銘匆忙離開。

軒轅佑宸縱身躍入馬車,凝視着眼前的人,心底一直繃着的那根弦,慢慢地松了下來。一直吊在喉間的那顆心,緩緩地沉落到胸腔。他箭步上前,看到她憔悴的容顔,心底一陣疼痛,将她摟入懷中,許久許久……

***

嫣然殿。

獨孤漠野緩步走來,看到軒轅佑宸充滿了敵意的神色,淡淡一笑,輕聲道:“芷歌,多謝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你沒事了吧?”李芷歌上下打量着意氣風發的獨孤漠野,不知爲什麽在,總覺得他的身上褪去許多戾氣,整個人沒有以前那麽有野心了。

“沒事!”獨孤漠野燦然一笑:“聽說你有孩子了,恭喜!”

“多謝!”李芷歌嫣然淺笑。

“這一次的長眠倒是讓我看清了許多人事物,真正聖人所謂的大夢三生!”獨孤漠野不禁感慨道。

“你都夢到什麽了?”李芷歌挑了挑煙眉,不解地問道。

“你真的要聽?”獨孤漠野淡淡一笑,既然側首凝了眼一臉淡漠的軒轅佑宸,“隻怕某人聽了會不開心!”

李芷歌不由地瞥了瞥嘴,“沒事!你說就是了!”

“嗯哼!”軒轅佑宸一臉嚴肅地輕咳了幾聲,似乎是表示抗議。

獨孤漠野輕歎道:“其實我對你的感情一直都隻是仰慕,而非愛情!”他暗暗回憶着夢中的畫面……

“王爺,王妃要生了!”産婆急急忙忙地跑進屋來禀報道。

“本王知道了!”獨孤漠野正醉擁着美人,獨自享受。

“王爺!再來一杯嘛!”幾個身材火辣的女子依偎在他的懷中,笑得花枝亂顫。

一連半個月,他一直都在溫柔鄉中沉淪,連一眼都沒有看李芷歌和孩子



因爲他的好大喜功,西戎的軍隊一度與周邊國家開展,遭到了西雪和西莫的抵制,軒轅王朝也一度出兵試圖将他們剿滅,直到他們兵臨城下,他才看到了百姓的流離失所,民不聊生。

整個朝局動蕩不安,民心所失,國不将國!

李芷歌推開房門,看到他正俯身在美人身上,還有要嬌嗔的氣喘聲。她拂袖而去,眸間的清淚緩緩落下,黯然神傷。

孩子夭折,她心力憔悴,眼睜睜地看着他這自己的夫君與其她女人纏綿,心底是寒意如此之深。就在畫好月圓之夜,她邀他一同在皇城樓上賞月,本應是人月兩圓的團圓景象。

而她在他面前驚豔一舞後,隻道了一句:“但願你我從未相識!”便毅然決然地縱身跳下了城樓,留下的隻有她那一道獨孤落寞的背影……

家國天下,他一無所有!

原本以爲他對她的愛矢志不渝,卻抵不過幾輪平淡歲月。他對她的或許根本就不是愛,而是愛慕!但凡未得到之時必然是思之若狂,一旦得到便也如此爾爾。

夢醒時分,他還清晰地看到她那一襲血紅色的鳳裳在城門樓頂消失的畫面;百姓凄苦,流離失所的畫面;戰火硝煙,屍橫遍野的畫面。

若不是因爲他的野心和貪戀,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這一次,我算是大徹大悟!”獨孤漠野不禁感慨道,轉首向軒轅佑宸神秘笑道:“我想送你們一份大禮!”

“我想封芷歌爲靈犀公主,和親軒轅王朝戰功赫赫的宸王,如何?”獨孤漠野淡淡一笑,鷹眸一彎,明麗的日光将他的顔襯托極是俊朗。

軒轅佑宸聞言淡笑,鳳眸微沉,冷冷道:“看來你真的是看透了!這個,還你!”他從懷中掏出一塊勾玉遞給了獨孤漠野,“将來留給你的阙氏吧!”

獨孤漠野臉色微紅,随即收入囊中,凝眸遠眺道:“過幾日,我會向你們的軒轅皇帝遞交和約,擁立他爲皇,年年進貢,永世修好,但願我朝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軒轅佑宸負手卓然而立,夕陽餘輝籠着他純白的衣衫,使他看上去仿若站在雲端的天神,優雅出塵。

波瀾不驚的臉上帶着幾絲優雅的淺笑,深邃淡然的鳳眸劃過幾絲暖意,沉聲感歎道:“這自然是最好的。戰火無情,最可憐是要數那千千萬萬化爲枯骨的将士和颠沛流離的無辜百姓。”

獨孤漠野鷹眸微眯,凝着眼前一對璧人輕聲道:“以後若是有什麽困難,盡管來西戎找我!”

夕陽餘晖之下,三人端坐在湖心亭中,放下芥蒂,暢聊對飲。

“爺爺!”吳山側首望着吳明遠老淚縱橫,手中的長刀提起放心,放心又提起,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地盯着獨孤漠野不放,眸中飽含着清淚和屈辱,憤怒與仇恨。

“山兒,這一段時間以來爺爺我日思夜想要報仇,可是報了仇又能怎樣呢?你的爹娘,我的兒女,能回來嗎?”吳明遠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扣在一側扶手之上,指甲死死地嵌進了沉木之中,勾勒出幾個深淺不一的指甲印。

“爺爺,兩軍交戰最終都隻是爲了和平,既然獨孤漠野有意臣服,我們也該放下了!”吳山在經曆的報仇重傷,晴雨的複仇去世,還有這殘酷的戰場洗禮,明白了許多。

“山兒!”吳明遠一滴清淚落在了大手之上,在夕陽照射下透着紅光,好似一輪初生的紅日,朝氣蓬勃。“你終于長大了,懂事了。放下的仇恨就便等于放下的痛苦,爺爺這些年過的太累,是時候該放下一切,頤養天年了。”

“爺爺

!”吳山伸手撫上吳明遠的肩頭,兩人攙扶着一起望着漠漠黃沙,夕陽西下,分外撩人……

***

日光柔柔地照在床榻上,李芷歌安靜地睜開眼眸,琉璃般的水眸在日光之下晶瑩剔透,美不勝收。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卻看到一雙如同古玉般溫柔的鳳眸,緊盯着自己,呓語道:“你怎麽了?”

“我就想好好看看你,這些日子你受苦了。”軒轅佑宸神色透着幾分凄苦,這是極少在他臉上呈現的,

李芷歌伸手拂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臉,繼而嫣然淺笑道:“怎麽了,突然說這些?”

軒轅佑宸伸手執起她的素手,放置唇畔親吻了一下,眸間盡是無限寵溺,“我好想過平凡人的生活,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李芷歌被他這一句一生一世一雙人說的心頭酸澀,他是天生的王者,卻願意爲自己放下權勢與天下,過着平凡人的生活。

或許,這才是愛的真谛!

愛,隻在朝朝暮暮時!

***

軍帳外,月光透着幾絲清冷,腳下的青草軟綿綿的。

“臭小子!你去哪兒了?”李芷歌看到銀面匆匆而來,不由地有些怒氣,這幾日也不知去哪裏了。

“我忙着救人呢!”銀面面具下一雙黑眸透着幾絲無奈。

“救人?是子玉嗎?”李芷歌清眸流轉,能讓銀面出手的自然是傷的不輕,聽說子玉被被救走了,也不知在哪兒。

“子玉……好像叫什麽小黑!”銀面仰頭沉思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的雙手經脈被挑斷了,而且兵器很詭異,手骨有變形……”

李芷歌跟着銀面往一處昏黃的營帳内走去,漸近,便聽到一陣爽朗的笑聲,這聲音是子玉無疑,問題是這個小黑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還有,這個女子的聲音怎麽如此熟悉?

掀開帳簾,便看到一身材姣好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喂藥給躺在床榻上的玄衣男子,隻見她背對着自己勺起藥汁輕吹了吹,再喂給躺着的病人,不時還用錦帕擦拭着他的嘴角。

李芷歌清眸掃過眉目含情,臉色微紅,目光灼灼的子玉。再次将眸光轉向了那女子,容色清麗,一襲簡單的粉裙,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她臉上璀璨的笑容極是明豔動人。

黃惜璧?子玉?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哼!”銀面輕哼了一下,黃惜璧連忙起身,匆忙地将藥汁放在一側床頭櫃上,臉色漲的通紅。

“換藥了!”銀面上前将子玉的繃帶解開,李芷歌拿起上藥細細地替他敷上。

“夫人!”子玉看到李芷歌親自來替他包紮,心存感激。

黃惜璧看到子玉這幅受寵若驚的模樣,心中氣惱,真是個沒良心的混蛋!

“烏維用的飲血刀威力無窮,他的傷口手骨有傷痕,隻怕會留下後遺症!”李芷歌認真檢查過子玉手腕上的傷口道。

“什麽後遺症?”黃惜璧聽到兩人的談話,心頭猛然一沉,難道說他的手永遠都不能好了?

李芷歌側首凝眸,黃惜璧的水眸帶着幾絲極力壓抑着的痛苦,悲傷的,無奈的,害怕的,無助的……極是複雜



緩步向黃惜璧走去,淡淡道:“你跟我出去吧!”

黃惜璧雙手緊握着跟着李芷歌往賬外走去,臉色蒼白如雪,緊咬着下唇,鼓足勇氣道:“表嫂!以前都是我不對,求你一定要救救小黑!”

李芷歌煙眉挑了挑,小黑?好吧,這名字取的怎麽跟小貓似的。

她清了清嗓子,眸光滿是嚴肅認真道:“你聽着,他的手受了重傷,很難痊愈。就算是好了,也……”

黃惜璧雙手捂着嘴巴,兩行清淚落下,凄然道:“你是說,他的手廢了?”

李芷歌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怎麽可以?求求你一定要救他!”黃惜璧凝了眼昏黃帳幔下那一抹斜躺着的身影,心頭好似有鮮血流出,淚水不斷地落下。

“他以後就是個廢人了,我勸你還是趕緊離開他!”李芷歌一襲素裙迎風而立好似一朵綻放在暗夜中的雪蓮,那麽冷豔。

“不!”黃惜璧伸手擦去臉頰上的淚珠,“我不會離開他的!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會在他身邊,照顧他,守候他,一輩子!”她的水眸氤氲,但是語氣極是堅定與決然。

子玉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會心的笑意,他的心一陣莫名地狂跳,根本無法控制。

“有我們這兩位神醫傳人在,這點小傷,不在話下!”銀面替子玉包紮好傷口,如閑庭漫步般走了過來,對黃惜璧淡淡說道。

“可是,你……”黃惜璧又喜又惱,捂着臉往軍帳内跑去,臉色漲的通紅似火。

與子玉的眸光相撞,兩顆心都不停地狂跳,耳根子發燙。

子玉雙腿一揚,優雅地從床榻上起身,緩步踱到黃惜璧跟前,促狹道:“你真要照顧我一輩子?”

黃惜璧臉色漲的通紅,好似一個醉人的紅蘋果,實在誘人!艱澀地垂首開口道:“那你需要嗎?”

“……”子玉沒有說話,黃惜璧的臉色微變,猛然擡首想看清他的神色,卻不想某人俯身而下,柔軟的唇好似被什麽蠱惑了,纏纏綿綿,柔柔軟軟,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李芷歌和銀面看到此情景連忙偷笑,忽然遠處飄來一抹黑影,沉聲道:“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在幹什麽?”

“看戲呢!”李芷歌猛然抓起子墨的衣襟就往前面送,子墨看到這個場面,嘴巴張得老大老大,簡直能塞下一口大鍋!

這什麽情況,他……他……他怎麽就親上了呢?怎麽比自己快那麽多,他和小雪到現在還隻僅限于拉拉小手,親親額頭什麽的,這……這……這家夥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忽然子玉長腿一揚,一股勁風掃過賬内的燭火,燈火熄滅……

“原來你們都在這兒!”青衣看到這一行三人,連忙過來打招呼,“子玉的傷怎麽樣了?”

“他好得很呢!”子墨連忙接道,随即眸光一挑,上下打量着青衣,“青衣,你那個一年之約,怎麽樣了?”

青衣聞言,頓覺頭皮發麻,渾身不自在,“什麽一年之約?”

“嗨,我看你是研究機簧術數研究傻了吧?就是主上說要你一年之内成親的事啊!”子墨笑眯眯地說道,看着家夥肯定是八字還沒提筆呢!

“哦,這事,我都給忘了

!”青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石破天驚道了一句:“如果主上實在要人,那我就做一個出來!”

“額……機器女友!”李芷歌柳眉狂挑,這個也太牛逼了吧?

“你說,做,一個出來?”子墨也是被吓得不清,這什麽情況?

“對啊!我最近在研究人體,做一個出來應該不成問題!”青衣自信滿滿道,每次談到他的研究制造他總是眉飛色舞的。

子墨連忙捂着腦袋,這個青衣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要是主上知道,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你是說可以做出人體的一部分?”銀面聽聞,神色微凝,“四肢可以單獨制作嗎?但是要結合人體使用。”

“當然可以!”青衣開始和銀面讨論關于人體假肢的問題,兩人相談甚歡,随後來相約在軍帳内畫圖紙,做模型,暢聊人生。

李芷歌看到他們如此敬業的模樣,也很是高興,那些受重傷失去手腳的士兵和百姓總算是有了福音了。

“大晚上的,怎麽在這裏吹冷風?小心着了涼。”軒轅佑宸溫柔地說道,伸手将她的纖纖玉手握在掌心,眼睫一彎,唇角的弧度輕揚,稍一用力,她嬌軟的身軀便落入他溫暖的懷裏。

子墨早就不見了蹤影,周圍的士兵看到自然也不敢走進,兩人就這樣相依相偎地望着天山的一彎玄月。

月光極是皎潔,落在兩人的臉上,身上,心上,卻是暖洋洋的。

李芷歌側首,凝望着軒轅佑宸。而他也正垂首,凝着她絕美的水眸,睫毛纖長細密。

四目相對,情意無限。

“你真是要強迫你那些屬下成親嗎?”李芷歌挑了挑眉,忽然問道。

軒轅佑宸聞言鳳眸微眯,語氣一轉,“怎麽說起這個?”

“剛才青衣說你若是實在催的緊,就做一個出來!”李芷歌捂嘴淺笑,看到某男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嚴肅的,錯愕的,無語的……

“看來,你和青衣關系不錯啊!”某男轉而吃味道,神色不佳。

額……該不會……又吃醋了吧?

“我和大家的關系都很好啊!紫霄,雖然拌嘴,不過還是挺想念他的。子玉和子墨也不錯,剛才我還替子玉換了藥。我的貼身婢女都忍痛割愛給了子墨那小子,至于赤雲和藍茗不是很熟了。”李芷歌煙眉微蹙道。

“我又沒說什麽……”某男慢悠悠吐出一句。

好吧!頓覺郁悶,誰讓你是個醋壇子呢?

“這件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的好!給他們一個年限隻不過是想提醒他們一番,并非強迫。”軒轅佑宸軒眉深凝,輕聲道:“你現在呢,就好好安胎,其他的事什麽都别管了。”

“那很無聊的,好不好!”李芷歌嬌嗔道:“其實孕婦呢還是正常作息的好,成天躺在床上會得妊娠綜合征。”

軒轅佑宸俯身,伸出修長的大手在她高挺的鼻尖刮了刮,“你啊,總是有那麽多古靈精怪的話。”

“那是專業,好不好?”某女有些郁悶地撅着嘴道。

“好,是專業!”軒轅佑宸摟着她的纖腰,輕柔地撫摸着她平坦的小腹,側顔摩挲着她耳邊的鬓發,柔聲道:“今天,他乖不乖?”

某女眯眼,微微一笑,“現在才三個月,12周

。一般胎動都會在20周左右,所以咱們還要耐心等待。”她伸手亦撫上自己的小腹,他的大手溫柔地覆了上來,暖暖的。

“那這個幾周是從什麽時候算起?”某男忽然很認真地問道。

“應該是從末次月經算起,咱們孩子的預産期我算算。”李芷歌掐指一算,着實讓某男的嘴角莫名地抽了抽,這也能算出來,太牛叉了!

“應該在十月二十左右!”李芷歌掰着手指頭再算了一次,拍了拍某男已經石化的俊臉,輕笑道:“恭喜你,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爸爸?什麽意思?”某男不解,側眸問道。

“就是爹爹的意思啊!我們那裏都這麽叫!”李芷歌眸光大放異彩,輕柔笑道:“還有叫爹地媽咪,不過我沒有。”

軒轅佑宸摟着她的雙臂不由地緊了緊,好似要給予她無限的溫暖,側首在她的臉上溫柔地親了兩下,“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李芷歌擡眸,凝着他那雙漆黑的眸,深不見底,滿漾着濃濃的溫柔和灼亮。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柔淺笑,依偎在他的懷裏,實在是這世界最美好的事了。

“夜深了,咱們回去吧!”軒轅佑宸大臂一揚,便将李芷歌橫抱而起。

他飛揚入鬓的軒眉顯出極爲完美的弧度,唇角綻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李芷歌的素手自覺地拉過他的衣襟,往他的懷裏縮了縮,汲取更多的熱量和溫度。

“冷嗎?”軒轅佑宸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将她整個人裹在了懷裏,步伐穩健地往軍帳走去。

“有點!”李芷歌微微颔首,蜷縮在他的懷中,伸手撫上他滾燙的身軀。

他快步入帳,将她輕柔地放在一側床榻上,掀開被褥,敏捷地鑽了進去。鐵臂一揚,将李芷歌溫柔地圈在懷中,俊臉貼着她白皙如玉的肌膚,鳳眸滿是擔憂,“好些了嗎?”

“恩!”李芷歌微微颔首,歎道:“自從上次被烏維吸盡了内力,整個人比以前怕冷的許多。你說我是不是又要從頭再練起了?”

軒轅佑宸俯身,凝着她焦灼的星眸,嘴角微微勾起,淡笑道:“怎麽會呢?内力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恢複的。”

“真的,怎麽可能?”李芷歌滿是狐疑。

“是我教你内功心法,難道我還不知道?”軒轅佑宸鳳眸劃過幾絲淺笑,垂首高挺的鼻尖輕碰了碰李芷歌白膩的瓊鼻,“好了,夜深了,睡吧!”

“恩!”李芷歌乖巧的地躺在他的懷中,蜷縮在他溫暖的懷中,安靜地閉上了眼眸。

軒轅佑宸伸手拂過她臉頰上掉落的發絲,緊緊地将她擁入懷中,修長的大手凝聚内力,抵在她纖瘦的脊背之上,一股股暖流緩緩地湧入她的身軀。

他俯身親吻着她光潔的額頭,鳳眸帶着點點星光,替她掖好被褥,與她相擁而眠。

***

浩浩蕩蕩的大軍護送着和親隊伍,從皇城一路走過了駱城城門,最終消失在一片漠漠黃沙之中。

獨孤漠野目送着那大紅的花轎風塵仆仆而去,揚起的黃沙,遮天蔽日,他覺得,她好似被漫天的黃沙帶走了。

他緩緩轉身,凝望着巍峨雄壯的皇宮,俯視着城内熙熙攘攘的百姓。所謂太平盛世,才是民之所願吧!

願你們幸福



***

到處是飛沙走石,這一路還不知有多久,這馬車颠的李芷歌着實有些不自在,雖然某人已經在馬車内布置了軟榻,也墊上了三條厚厚的被褥。

李芷歌凝望着身後那一車車的嫁妝,獨孤漠野,後會有期!雙手凝聚内力,忽然發現這内力還真是失而複得了,借着内力倒是整個人平穩了許多。

銀面緩步走了進來,看到李芷歌一臉的興奮,輕笑道:“什麽事情,這麽高興?”

“你說,這世間真有一種内功心法,會失而複得嗎?”李芷歌伸出纖纖玉手,好奇地問道,試了試,的确是恢複了。

“怎麽可能?”銀面不由地嗤笑道:“你見過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嗎?除了下雨就是冰雹,還順帶砸死砸傷幾個……”

李芷歌眸色微沉,難道說……

“對了,你怎麽來西域了?”李芷歌好奇地問道,這家夥也越發的神龍見首不見尾了。

“神醫谷急召我回去!”銀面輕聲道:“幾位長老認爲我在外面曆練一年的時間已經到了,想讓我接任谷主之位!”

“那你現在……”李芷歌上下打量着他,如果已經接掌的谷主之位,自然是不會在這裏!所以……

“我和幾位長老商量,再曆練一年,便回去接任谷主之位。”銀面說話有些局促,面色并不自然,感覺怪怪的。

“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李芷歌雙眸劃過幾絲慧黠,怎麽說都是一母同胞,自然是對他有些了解。

“我……”銀面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

“有話快說!吞吞吐吐的可不像你的風格!”李芷歌伸手拿過一塊精緻的糕點,輕咬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錯。

“我就是想多看她幾眼……”銀面臉色瞬間漲的通紅,活生生一個腼腆的羞澀少年。

“她是誰啊?”李芷歌煙眉挑了挑,故意問道。

“她……”銀面的臉色漲的臉紅脖子粗,忽然擡首道:“你小孩子家管這麽多做什麽?”

李芷歌不由地瞥了瞥嘴,嘟哝道:“到底的誰大誰小還不知道呢?”當初那個接生婆也沒記起究竟是誰先出生的。“我這不是關心你,想幫你出出主意嘛!”

銀面臉色帶着幾絲尴尬,既然擡眸道:“你真的想知道?”

李芷歌将吃了一般的糕點放在一側,拍了拍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就是毒王鬼醫的……關門弟子……輕盈……”銀面的臉上帶着幾分羞澀,不自覺地側首凝了眼李芷歌臉上複雜的表情。

“用毒世家!”李芷歌煙眉微微一挑,“你們這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冤家!她下毒,你負責解毒?”偶買噶的,不自覺地伸手撫了撫額頭,這是什麽情況?

“嗯!”銀面悶哼了一聲,這還真是在生與死之間擦出了愛的火花。

“好吧!”李芷歌一拍大腿,“我支持你,追她!”

“呃……”銀面滿臉驚詫地看着她,她不反對?

“我一直都主張婚姻自由的,喜歡她就去追她,就這麽簡單!”李芷歌拍了拍銀面的肩膀,挑了挑眉,輕笑道:“?Fighting?,?Fighting?,?Fighting?

!”

送走了打算努力追妹子的銀面,子墨閃身進了馬車,一臉恭敬的表情倒是讓李芷歌有些不自在。

“夫人,您這是要吃水果?”子墨嚯地一下閃身,便将果盤殷勤地遞給了李芷歌,滿臉堆笑。

李芷歌煙眉挑了挑,吃了一個水果,仔細地将子墨打量了一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怎麽,有什麽事要求我?”

“夫人,真是絕頂聰明!”子墨笑得有些不自在,“其實我是想說請夫人把小雪許配給屬下!”

李芷歌聞言微微颔首,二郎腿翹了翹,沉聲道:“這個事情我可做不了主!等回了帝都,你自己向她說明。”

“可是夫人……”子墨有些不甘心地還想說什麽。

“我呢不是包辦婚姻,你們自己的事情還是自己解決吧!”李芷歌揚起長袖,枕在了一側的床榻上,“我要休息了!”

子墨識相了退了出去,自己解決,像子玉那樣?

好,就這麽辦了!子墨有些興奮地跑開了。

“緻遠?”馬車外響起了一陣叫喚,李芷歌微微探出腦袋,卻看到青衣捧着一大袋東西在外面叫喚着。

“他不在,有什麽事,你可以跟我說!”李芷歌朝青衣道。

青衣利索地上了馬車,将一大袋物品提了上來,“看看這些可以用嗎?”随即将那些做的惟妙惟肖的假肢都提了上來,手啊,腳啊,腿啊,哎呀媽啊,真是比仿真還仿真!

“這個都是你做的?”李芷歌滿是驚詫,這手藝放在現代也是讓人甘拜下風,最重要是這觸感簡直跟真人的肌膚一模一樣。好吧!她絕對相信青衣能造出一個“機器女友”!

“可以可以!”李芷歌拂過關節處的構造,和人體的結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一般體型的人肯定是可以用的。“先放在車後吧,等緻遠來我給他!”

“好!”青衣凝了眼李芷歌身上的大紅嫁衣,眸色微沉,“夫人,屬下隻怕是完不成主上交代的任務了!”

李芷歌嫣然淺笑道:“你們主上也隻不過是催促催促,并非逼婚。你壓力不要太大!”

“實不相瞞,我去月老廟求了一支姻緣簽……”青衣吞吞吐吐道,臉色一陣酡紅,“上面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隻怕我是要孤老一生了。”

李芷歌聞言,不禁有些感慨,“這句話的意思呢就說你要随緣!你看你成天待在家裏宅着,不是研究機關陣法,就說研究人體構造,到哪裏去找女朋友?”

青衣聞言,微微一怔,“何謂女朋友?”

“就說你未來的娘子啊!”李芷歌不禁搖頭感歎道,“你呢每天抽出半個時辰的時間,走出家門到外面去走走,說不定就能一見鍾情!”

怪不得人家都說理工科的都是“男僧”,見到的女生實在是太少,來電的幾率就跟中彩票的似的。

“這樣,真的好嗎?”青衣臉色微沉,是聽呢還是不聽呢?

***

李芷歌靜靜地伫立在馬車内,簡單地做着彎腰踢腿的動作,軒轅佑宸一進來便緊張了起來,“怎麽不好生躺着?”閃身便扶住她,“這幾日胃口好些了嗎?”

“恩

!”李芷歌睫角一彎,凝聲道:“你是不是偷偷把内力傳給了我?”

軒轅佑宸鳳眸微眯,佯裝不知,眉峰挑了挑,“沒有啊!”

“那爲什麽我突然又有内力了?”李芷歌有些錯愕。

“告訴你這内功心法是會周而複始,循序漸進的,恢複是遲早的事。”他将飯菜小心地放在桌案上,遞過碗筷,柔聲道:“這些都是按照你最近的口味做的,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人家都說酸兒辣女,你說我這又喜歡吃酸的又喜歡吃的辣的,是什麽情況?”李芷歌望着那大盤雞中火紅色的辣椒甚是不解,卷曲濃密的睫毛眨了又眨,極是可愛!

“大抵是雙生子吧!”軒轅佑宸伸出修長的大手替李芷歌擦去嘴角的油漬,玩笑道。

“恩,有這個可能!”李芷歌輕笑道,“兒女雙全,最好不過了!”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歡!”軒轅佑宸替她夾菜笑說道,“你現在呢最主要的任務呢,就是照顧好自己,将來啊生個白白胖胖的……”

李芷歌忽然想到了什麽,匆忙地扒了幾口飯,拉着軒轅佑宸就往一側床榻上走去,“你看,咱們的眼睛誰的比較大?”

軒轅佑宸凝着案上的銅鏡,望着鏡中的兩人,鳳眸微笑道:“你的!”

“那鼻子呢,誰的高?”李芷歌繼續問道。

“還是我吧!你看!”軒轅佑宸自我感覺良好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

“那耳朵誰的大?”

“……你這是要幹嘛?”軒轅佑宸有些無語,這些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啊!

“畫像啊!按照咱們的模樣就基本可以推測出孩子的長相,那就叫遺傳基因法則!”李芷歌有些興奮地替軒轅佑宸研墨,指了指銅鏡中的兩人,“一般來說呢,大眼睛,高鼻梁,大耳朵,雙眼皮,都是顯性基因,擊有可能遺傳。所以呢,眼睛像我,鼻子像你,耳朵麽像你吧,唇形就像我,雙眼皮,眉毛像你,就這樣吧!”

軒轅佑宸微微一怔,随即按照李芷歌說的提筆在宣旨上,臨摹出他們孩子的模樣:濃眉大眼,鼻子高挺,唇形完美,粉雕玉砌,玲珑剔透,肌膚白皙,正當如畫中的善财童子一般惹人憐愛。

“好可愛的baby!”李芷歌看着畫像中的孩子,母愛之心瞬間泛濫,捧着畫像不停地傻笑。

“他如果是男孩子的話,肯定和你一樣高!如果是女孩的話,應該随我。”李芷歌微笑着颔首問道,“你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

“恩!”軒轅佑宸鳳眸微眯,沉思道:“男孩女孩都好!男孩子呢肯定是英俊潇灑,迷死萬千少女;女孩子呢就才貌雙全,驚才豔豔。”

“你這是在誇自己吧?”李芷歌捂嘴笑道,這家夥最近越發沒臉沒皮了。

“好了,趕緊吃飯!菜都涼了!”軒轅佑宸話鋒一轉。

“這個味道真好,你做的?”李芷歌夾起一個雞腿很是沒有吃相地啃了起來,色香味俱全,比她的手藝不知道好多少。

“不是,是璧兒做的!”軒轅佑宸略微沉思道,“她說以前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對,希望你能原諒她!”

“看在這一大桌菜的份上,我原諒她了!”李芷歌輕笑着道,埋頭将一大碗飯給幹完了。

軒轅佑宸伸手撫摸着她柔順的青絲,長歎道:“她呢其實人不壞,嬌寵了些,很多時候太過執拗

。”

李芷歌微微點頭,“我吃完了!肚子好飽!”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滿足道。

“喝口水!”軒轅佑宸從一側倒來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李芷歌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站起身來,走了幾圈,“現在咱們到哪兒了?”

“明日便可到西甯城,我将邊防安排好,咱們就可以啓程回帝都了。”軒轅佑宸長身玉立,望着長河落日圓的景色緩緩道。

李芷歌站在窗畔,眉尖挑了挑,唇邊勾起一抹淡笑,“幾日能到帝都?”

“大概十五日!”軒轅佑宸斂眉道,擁着李芷歌柔聲道:“這一次你被擄走始作俑者便是太後,我擔心咱們這次回去,她繼續發難……”

“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隻要我們心連心,不管太後怎麽,都拆不散……”李芷歌映着夕陽,紅唇被軒轅佑宸噤聲,他的鳳眸帶着幾絲迷亂。

“誰都拆不散我們!”他含笑潋滟的鳳眸,蕩漾着笑意的唇角,風華絕豔的俊臉,隻是眼前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吻住她的紅唇,汲取着屬于她的清甜。

***

三月十五。

和親的這一日,終于來了。李芷歌以西戎國靈犀公主的身份步入了軒轅王朝的大殿。

皇宮殿外,軒轅佑宸站在李芷歌身側,他挺撥的身姿透過紅蓋頭,映照在她的瞳眸麗影之中。

他牽着她的手,沿着石階向上走去,然後穿過殿宇,走到了百官林立的金銮殿上。

執子之手,與之偕老!大抵說的便是如此吧!他掌心的暖意溫暖着她掌心的冰涼,他走的很慢很小心,她握着他的手,帶着幾絲緊張,最終也融化在他無限的關懷之下。

皇帝和太後端坐在大殿上方,一個肅穆端莊,一個母儀天下。

“一拜天地!”太監高聲唱諾的聲音在大殿内響起。

軒轅佑宸與李芷歌向外,一拜。

“二拜高堂!”太監再次高聲唱諾。

兩人轉身,想太後和皇上俯身跪拜。

“夫妻對拜!”大紅色的蓋頭下,他隻是一抹紅色的剪影,可卻是如此的真實。

“禮成!”太監高聲呼和。

百官高聲慶賀,這一次宸王直搗黃龍,大勝而歸,又是軒轅王朝史上的一大奇功啊!

李芷歌被侍女攙扶着,到了後殿的洞房,扶她坐在軟榻上。

不一會兒,外面賀喜的官員便乖乖的散去了。第一是害怕皇上忌憚他們結黨營私,第二是因爲宸王生性冷漠,不喜虛禮客套。優雅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軒轅佑宸淡笑着推開了房門。

純金的燭台上,兩支龍鳳紅燭燃燒的正旺,映出一室的旖旎溫馨。

李芷歌坐在床榻上,頭上蓋着大紅的蓋頭,身側的大紅透明紗帳搖搖曳曳。

他緩步走到床榻前,一伸手,便将李芷歌頭上的蓋頭掀了下來,眼前一亮,他有些怔愣地打量着她。

三千青絲绾了起來,露出冰雪般瑩潤的嬌顔,兩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潋滟,玲珑精巧的鼻子下,抹了胭脂的淺唇隐隐帶笑

。一身鮮豔的火紅色嫁衣,更是襯了那無與倫比的嬌豔,竟是那樣的妩媚而撩人。

軒轅佑宸看得有些癡了,黑眸緊緊盯着她,仿佛一生一世都看不夠一般。

與此同時,李芷歌眼前一亮,她看到了伫立在身前的軒轅佑宸。身穿繡金喜袍,珠冠束發,身姿侗傥,仿若玉樹臨風。如水墨畫一般流暢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這張絕世的俊美容顔,眉宇間帶着淡淡的喜氣。

“好沉,快幫我把頭上的拿下來!”李芷歌指了指頭上這個足足有五六斤重的桂冠凄然道。

軒轅佑宸連忙将她頭上的這個沉重的鳳冠取了下來,看着她挽起的婦人發髻,悠然淺笑道:“好些了嗎?”

“恩!”李芷歌撫了撫額頭,這東西還真不是一般的沉。抑視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心底忽然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溫柔。

他忽然伸手向上,聲音冷澈溫雅,“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軒轅佑宸向天發誓,生生世世專心待我妻李芷歌,不離不棄,白頭偕老,絕不負心,如若有違,必遭天譴!”

在幽靜的夜裏,燭光搖曳,他的話語一絲絲地滲透到她的心中來。沉靜的心湖攪出了難以平複的驚濤駭浪,一時間有些怔愣。

“你一定要好好待我們!”李芷歌的眼眸落下了幸福的淚。

軒轅佑宸俯身吻去她臉上的淚痕,擁着她入懷。他讓她沉睡在他寬闊堅實的胸膛上,一整夜都對她說着最溫柔的情話。

她的唇邊帶着一抹笑,趴在他的胸膛上,整夜都聽着他強而有力的心跳,陷溺在溫暖的夢境中……

***

宸王府。喜宴。

雖然軒轅佑宸不想如此奢華,但是公主和親事關軒轅王朝的面子,自然是怎麽隆重怎麽辦。上至皇親貴族,下至三品官員,甚至連别國驿站内的官員都來參加了婚宴,足足三天三夜,這一廂才安靜了下來。李芷歌正安靜地調息,卻聽到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微微睜開眼眸,便看到吳山一臉歡欣地走了進來,自晴雨去世以後,許久未看到他臉上如此燦爛的笑容了。

“母親,你看誰來賀喜了?”吳山容光煥發地指了指屋外。

李芷歌凝眸,剛才明明聽到很多人的腳步聲,這會兒怎麽就吳山一個人呢?

忽然一個又小略尖的腦袋從門後探了出來,狗娃子笑得格外燦爛,額頭上的擡頭紋簡直能擠死一大波蚊子,伸手朝着李芷歌示意:“老夫人……”

随後又一個大黑腦袋猛然從狗娃子的腦袋上方探了出來,鐵牛漆黑的臉上,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很是喜感,咧着嘴,沖着李芷歌一陣傻笑。守田大手一推,将鐵牛的大腦袋往下一按,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朝着李芷歌憨厚的笑。

“老夫人,恭喜恭喜!”狗娃子使勁把腦袋從最底下拔出,再次壓軸登場,嬉皮笑臉地朝着李芷歌拱手作揖,盡是歡顔笑語。

“你們怎麽來了?”李芷歌有些吃驚,連忙起身朝門口走去,看着那一個蹦的老高的家夥們,心頭一陣暖意,環視四周道:“邵晖呢?”

“老夫人,你怎麽這麽偏心?就知道關心邵晖,我們幾個大活人在這兒竟然不聞不問的……”狗娃子撅着嘴一臉傷心狀。

“我這不是看到你們了嗎?唯獨缺了邵晖自然會問。”李芷歌煙眉挑了挑,既而擔心地問道:“你們回到帝都安全嗎?”

“老夫人

!”邵晖随後走了進來,手中提着幾個禮盒,“恭賀新禧!”

“宸王大婚,皇上大赦天下,他們在玉龍山時也沒犯什麽殺人放火的大事,自然也就赦免了。”吳山拍了拍邵晖的肩膀,“半年不見,你小子壯實多了!”

李芷歌回想起回京那一夜,他們的确是隻劫财不劫色,自然不會傷及性命。臉上帶着潋滟的笑,“太好了!那你們有什麽打算嗎?”

鐵牛瞪大了眼眸,機械地搖了搖頭。

“聽說大哥當上了前鋒将軍,不如咱們去參軍吧!”狗娃子腦子轉得快,連忙說道。

“當兵,會不會很苦啊?”守田聳了聳肩,擔憂地問道。

“廢話!哪個當兵的不苦?”鐵牛狠狠拍了拍守田的腦袋。

“大哥,你說咱們幾個行不行啊?”守田幾個連忙問道,滿臉擔憂。

吳山神色凝重,戰場無情,将他們送上生死由天的地方,他如何願意?

“你們幾個還是跟着我吧!”李芷歌自然是明白吳山心中所想,更何況他們幾個人也懶散慣了,當兵隻怕是不現實。

“謝老夫人!”狗娃子高興地一蹦三尺高,“那我們做什麽好呢?”

“廚師!”李芷歌高聲冒出兩個字,倒是讓在場衆人紛紛一驚。齊刷刷地看向了李芷歌,這什麽情況?

“醉仙居現在開了幾家分店,姚師傅他們忙不過來,你們就去學廚師。出師了以後就去分店當掌廚,包吃包住,待遇從優!”李芷歌清澈明麗的水眸帶着幾絲狡黠。

“這個好,我同意!”守田第一次舉雙手贊成,他本來就是農民出身,除了會燒幾個菜以外什麽都不會,能跟着頂級大廚學習,那真是十八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狗娃子臉色漆黑,雙手不斷地在跟前揉搓,猶豫再三開口道:“老夫人,我可不可以不學掌廚?”

李芷歌微微颔首,願聞其詳。

“我想跟着佟掌事學習酒樓的各種管理,你看我這細胳膊細腿的,隻怕拿不動那個大鍋鏟啊!”狗娃子笑嘻嘻地說道,還卷起自己的衣袖自嘲道。

“酒店管理,可以!”李芷歌點頭同意,這個狗娃子腦袋很是靈活,這個學起來的确不錯,“那以後歸你管理一家分店。若是做的好,自然是不會虧待你!”

“謝謝老夫人!”狗娃子感恩戴德,激動不已。

“你們沒有異議了吧,那就這樣吧!走,喝杯喜酒吧!”李芷歌看到他們一臉風塵仆仆饑腸辘辘的模樣輕聲笑道。

“噢——”幾個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紛紛朝着前廳而去。

“王妃!”陳伯看到李芷歌帶着一大幫人往前廳走不由好奇地過來接待,“他們是……”

“吩咐廚房上一桌喜酒,他們都是我的客人!”李芷歌曼聲吩咐道,随即環視四周,“佑宸呢?”

“王爺在書房,老奴這就去請!”陳伯連忙派人去廚房通知,自己去禀報軒轅佑宸。

還不等上菜,鐵牛幾個就已經喝了好幾杯空酒下肚了。佳肴一上,大夥兒吃的可開心了,甚是還有把桌子敲得叮當響,看得周圍幾個上菜的小厮一愣一愣的。

他們這宸王府可沒來過這麽随意的客人啊



“新郎官呢,怎麽還沒來,我們這還沒敬酒呢!”鐵牛笑嘻嘻地起身,四處張望了一番,随即拿起酒杯往自己嘴裏灌。

軒轅佑宸踏着優雅的步子而來,一襲暗紅色的長衫,迎風飄揚,精緻的五官好似天然雕刻而成,一雙鳳眸炯炯有神,之前在路上他便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聲。

“來了!來了!”狗娃子第一個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新郎官來喽!”

呼啦啦衆人跟着站了起來。

軒轅佑宸看到一旁站着的李芷歌,溫柔淺笑着攙扶着她往一旁坐着,“各位!”他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感謝大家前來賀喜,先幹爲敬!”

衆人碰杯,笑得格外璀璨,“謝王爺!”

狗娃子忽然擠眉弄眼了一陣,帶頭喊道:“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有人一帶頭,其他幾個人便跟着起哄。衆人見狀,連忙呼應道:“來一個!來一個!來一個!”這麽一來,場面就熱鬧了,都喊着讓他們喝交杯酒。就連一旁站着伺候的小厮侍衛都跟着加入了起哄的行列,笑嘻嘻的看向軒轅佑宸和李芷歌,嘴裏不斷的發出“喔嚯”的起哄聲。

陳伯看着場面如此熱鬧,也跟着大家一起,趁早找了一個最佳觀看地點,臉上笑得合不攏嘴。

玉龍山的其他兄弟也不落後,圍坐在另一側的桌案上,有的拿着筷子敲着碗面,有的用手拍打這桌面,乒乒乓乓,幾裏哐啷,場面别提多熱鬧了。

軒轅佑宸這次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冷厲,而是微笑着看向坐在一旁安靜柔美的李芷歌。

吳山本來臉上讪讪的,不過看到軒轅佑宸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接受大家的起哄,臉上沒有一點點被人調侃的惱怒和不悅,他嘴角微微上揚,帶着愉悅的笑。他不自覺地摸了摸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玉龍山的衆兄弟們看到他們的大哥如此表情,像是得到了鼓勵,打了雞血似的一樣,鬧得更來勁兒了,碗被敲破幾隻不算,一個個激動的恨不得将桌子都掀了。

狗娃子得意地笑着,指了指前方的一碗酒,笑道:“看,這酒咱們都已經備好了!”

鐵牛激動道:“新郎官,這新婚大喜的,喝個交杯酒不過分吧?”

被那麽多人盯着起哄,李芷歌的臉皮子再厚,這會兒也臉紅害羞了。她紅着臉側目朝軒轅佑宸看去,本來以爲他會黑着臉生氣,可沒想到卻看到他微笑着點頭,對鐵牛道:“不過分!”

這……這是……她的耳朵沒問題吧?

李芷歌驚詫的瞪圓了眼睛,懷疑到底是自己聽錯了,還是軒轅佑宸瘋了……他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答應喝交杯酒?而且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

李芷歌腦門不自覺有些冒汗,捏了捏突突跳的額角,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才擡眼對軒轅佑宸道:“那什麽,我現在有身孕,不能喝酒的。”

軒轅佑宸愣了一下,眉毛擰了一下,随即又舒展開來,輕笑着道:“沒關系,我連同你那份一起喝了。”

身孕?

衆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李芷歌平坦還未顯身子的小腹,恭喜聲不絕于耳,沒想到王爺竟然如此之神速啊!

狗娃子驚了一下,老夫人懷孕那是大事兒,不能大意,于是連忙點頭,道:“有身孕,不能喝酒,那便換了。換成白開水好了。你們以水代酒,今天必須喝一個!”

狗娃子一馬當先,提起一旁的水壺就倒了一小碗水,再次起哄道



将酒換成白開水之後,鐵牛又忍不住催了,抖着腿道:“都換成白開水了,咋還這麽墨迹呢?王爺,拿出你上陣殺敵的爺們兒樣來!”

軒轅佑宸聞言,彎腰拿起酒碗,一隻手端着,另一隻手一把将站在一旁的這個扯過來,兩人同喝一碗,這在古代稱之爲“合卺”酒!喝了這杯酒呢,兩人便和和美美,永不分離。

看到這個畫面,衆人也是直吞口水,連連起哄道:“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李芷歌摸了摸發燙的臉頰,瞥了眼起哄的衆人,這些人是存心的吧?

“王爺,這交杯酒自然是要成雙成對的,不如就再換一個花樣?”狗娃子這根攪屎棍,又在那裏摻和了起來。

軒轅佑宸軒眉微凝,問題是,他還沒想好怎麽換個花樣……

“王爺,你不會還沒有想到怎麽個喝法吧?”守田笑得像隻老狐狸,屁颠屁颠地跑過去,以前在老家的村子裏經常看到人家鬧洞房的,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了。

他在軒轅佑宸的耳畔輕聲耳語了幾句,李芷歌心中腹诽,這家夥肯定沒什麽好招!

果不其然!又一損招驚現了……

在軒轅佑宸俊臉微紅點着頭同意後,守田便笑眯眯的高聲道:“你讓新娘子含一口,喂到你嘴裏……”

軒轅佑宸鳳眸灼亮,眉峰挑了挑,一副“這個可以有”的表情。

李芷歌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懵了。

納尼,這是什麽情況?是誰說古代人封建保守的!看看這些伸長了脖子等戲看的古代人,指不定比現代人都開放呢!

“芷歌,可以麽?”軒轅佑宸已經端起了一碗白開水,笑吟吟的看着她。

李芷歌瀑布汗,她能說不可以麽?當着那麽多人駁了他的面子,似乎也不太好。可當着那麽多人的面,嘴對嘴……

李芷歌玉臉紅了紅,看着周圍的人笑得十分喜慶的臉,她握了握拳,豁出去了。

不就是嘴對嘴麽?反正是夫妻倆,怕什麽!這放在現代,根本就不叫事兒!

李芷歌就着軒轅佑宸手中的碗,含了口白開水,踮着腳尖勾着他的脖子,将他頭拉下來,然後對上他的唇……

這一系列的動作發生的又快又突然,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李芷歌的唇從軒轅佑宸的唇上撤離了。

“哎?太快了太快了,我這還沒看到!”鐵牛第一個不樂意了,拉長了臉表示抗議,道:“繼續繼續!要将這碗裏的白開水都喝完才行!”

“對!喝完!喝完!”吳山起身在碗中又裝了大半碗,這得喂多少次才能喂完?

這也太坑爹了吧!李芷歌绯紅的臉上,水眸透着幾絲羞澀,抿了抿唇,朝軒轅佑宸看去。

隻見他俊臉之上帶着淡淡的笑,一點兒意見都沒有,反而十分期待呢!

她不禁嘴角抽一抽,水眸微凝,她嚴重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瞎了,軒轅佑宸這是瘋了嗎?竟然心甘情願被人當猴子一樣的戲耍,還一點也不生氣。

他平時的狂傲霸氣哪裏去了!

眼前的軒轅佑宸笑得十分溫柔,看着李芷歌道:“夫人,來

!”

李芷歌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在大家高聲催促下,她又羞又惱地再次将嘴巴湊了過去,他的唇很柔軟,水潤潤的……

暈,她是腦子也進水了吧!竟然想到那什麽什麽……李芷歌連忙退後了幾步,臉色潮紅似火……她連忙垂首再次喝了一大口水,以掩飾此刻的心虛……

忽然,周圍又開始起哄了……

“親上去,親上去!”起哄聲大的恨不得将房子都炸掉。

李芷歌捏緊了手指,上前一步,再次摟住軒轅佑宸的脖子,還沒等她将他的頭拉下來,他便十分主動配合的低下頭來,并且自覺的對上她的唇,還沒等她将水度給他,他便含住她的唇瓣,不輕不重的吸吮了起來,越吻越投入,越親越纏綿……

李芷歌憤憤的拍打着軒轅佑宸的後頸,混蛋,這是在幹什麽呀!

過了好一會兒,軒轅佑宸才松開她,一臉志得意滿的笑着抹了抹唇,道:“真甜!”

李芷歌臉紅得跟猴兒屁股似的,死死地掐着他的手臂,皮笑肉不笑的道:“這樣好玩嗎?”

軒轅佑宸一本正經的點頭,道:“嗯,好玩極了。不如,咱們再來!”

李芷歌又氣又惱,這家夥實在太壞了!

這一出鬧洞房終于是結束了,李芷歌看着那些個家夥搖搖擺擺地離開,長舒了一口氣,真是些難纏的主兒!

軒轅佑宸看到李芷歌有氣無力地躺在床榻上,緩步走來,俊臉帶着溫和淺笑,“生氣了?”

李芷歌聞言,煙眉挑了挑,生氣,開什麽玩笑?她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沒有啊!隻不過在想一個問題。”李芷歌一本正經地起身,一手撐着下巴,手指在臉上輕拍了兩下,一副沉思狀。

“什麽問題?”軒轅佑宸走了過來,坐在她的身側,洗耳恭聽。

“你今天怎麽願意被那麽多人當猴兒一樣逗樂看笑話?”李芷歌瞥了眼這厮,今日實在是反常的很。

軒轅佑宸聞言,溫雅淺笑着道:“芷歌,其實我今天很開心。有這麽多人,都爲我們鼓掌,給我們祝福!我一直都渴望平常人的生活,大抵普通百姓人家娶妻洞房便是如此吧!”

他伸出修長的大手,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好似這世間的稀世珍寶,深情款款道:“我願意放下一身傲氣,哪怕是做以前認爲丢臉的事情,我希望别人給你的祝福比任何女子得到的都多。”

這個男人,他不會甜言蜜語,不會說浪漫動人的情話,可是此時此刻李芷歌覺得,他剛才說的話,卻比任何情話還要讓她覺得暖心。

李芷歌聞言微微一愣,突然鼻子一酸,眼眶漸漸紅了,吸了吸鼻子,歪着頭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笑着道:“你這個傻子!”

“我若是傻子,那你豈不是嫁給了一個傻子?”軒轅佑宸打趣道。

“好吧!我才是最傻的那個,竟然心甘情願地嫁給了一個傻子!”李芷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輕聲笑道。

“小傻瓜!”某男一記溫柔的摸頭殺……

***

清風拂面,醉意撩人。已經将近四個多月的身孕,李芷歌溫柔地撫摸着漸漸隆起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溫柔淺笑



她緩緩從軟榻上起身,日光很柔和,透過斑駁的樹影投射出各種各樣的形狀。忽然,看到小雪淚眼婆娑地跑進了小院,看樣子是受了什麽委屈。

“小雪,你怎麽了?誰惹你不開心了?”李芷歌緩緩起身,心中猜想除了子墨這家夥還能有誰。

“小姐!子墨他……”小雪眼圈微紅,臉色漲得通紅,低垂着臉眸,難以啓齒。

“他怎麽了?”李芷歌煙眉微蹙,這家夥又是要鬧哪出?

“他吻我!”小雪玉拳緊握着帕子,鼓足了勇氣道。

“噗!”李芷歌不由地輕笑,連忙安慰道:“情到深處,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他根本就沒有征求我的意見……他……”小雪聞言,臉色不佳道。

好吧!這古代人還是有思想比較保守的,例如這位小雪妹子,一個吻就給氣哭了!

“子墨呢,小姐我這就替你收拾他!”李芷歌正襟危坐道,一臉嚴肅,看上去不像說說。

“夫人,饒命啊!”子墨不知從何處嗖地閃了出來,哀聲凄厲,聽得小雪渾身緊張。

“你,是不是欺負小雪了?”李芷歌清眸一凝,語氣凝重,俨然一股女王的氣勢。

“沒有!絕對沒有!”子墨連連搖首,一字一句高聲說道:“屬下疼愛她都來不及怎麽會欺負她呢!”

小雪聞言,不由地暗笑。

“那你爲什麽強吻她?”李芷歌柳眉微挑,繼續言辭犀利地問道。

“我……我……”子墨一時黑線無語,“我隻不過是偷偷吻了她,絕對沒有強吻,我可以對天發誓!”

“那你爲何偷吻她?”李芷歌猛然一拍扶手,怒聲斥責道:“你經過她的同意了嗎?你這分明就是耍流氓!”

子墨臉色漆黑一片,耍流氓……

“按照無影城中的刑罰,是不是要做*罪處罰?”李芷歌凝眉問道,清眸透着一股凜冽寒氣,吓得小雪渾身顫抖。

“夫人饒命啊!”子墨連忙哀聲喚道,跪倒在李芷歌跟前,眸光掃過一旁緊張不已的小雪。

“啊,讓我想想這個刑罰是怎麽樣的。對了,先挖了眼,再拔了舌頭,然後剁掉一隻手,最後……”李芷歌眸光有意無意地掃向了一側神色不安的小雪。

“小姐,不要!”小雪煞白的臉色透着幾分恐懼,跪倒在子墨身旁,一字一句輕柔道:“他,沒有*!”

子墨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猛然伸手抓住小雪的手,眸光劃過幾絲狡猾笑意:“請夫人做主,将小雪許配給子墨!子墨一定會好好待她!”

小雪的臉紅的簡直能滴出血來,想從子墨的手中掙紮出來,可是卻于事無補。

“小雪,你願意嗎?”李芷歌柳眉微挑,輕聲詢問道。

“奴婢……”小雪的臉紅的一塌糊塗,低垂着眼眸,她的手被子墨緊緊地握着,他掌心的溫度蔓延至她冰冷的手掌心,點頭應允道:“願意!”

OK!搞定!

“子墨,那你以後會怎麽待小雪啊?”李芷歌輕笑着掃過子墨眉飛色舞的臉,這厮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

!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用起計策來還真是一套套的!

“隻要小雪想怎麽都行,無條件答應!”子墨溫柔地凝着小雪道:“總之,這輩子我都要和她在一起,不離不棄,同生共死!”

小雪的眼圈再次紅了起來,因着這一句誓言,心底暖暖的。她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婢女,以前在李府時常遭到嬷嬷們的打罵,吃不飽穿不暖,現在能得到這樣一位良人,實在是她的幸運。

“你這誓言說的太籠統了!”李芷歌蹙眉輕笑道,翹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道:“我問你,以後會不會再娶别的女人?納個小妾啊,擡個平妻啊……”

“不會!絕對不會!”子墨連聲決然道:“這一生我子墨隻會有小雪一人!”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李芷歌峨眉挑了挑,“起來吧!那選個良辰吉日把你們的喜事辦了吧!”

“謝夫人!”子墨笑得合不攏嘴。

小雪臉色通紅似火,小手被子墨牽着如何也不肯放。“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娶你!”子墨擡起握着小雪的說,深情款款地說道,随即伸手拂過她漲的通紅的臉頰,俯身吻了上去。

小雪想掙紮可是這次是真真被強吻了!

***

“今天,咱們去踏青!”軒轅佑宸鳳眸帶着幾絲柔情,難道說要出去玩,李芷歌都不得不懷疑他今天不正常。

“太好了!”李芷歌一陣激動,挽起軒轅佑宸的手臂催促道:“那咱們趕緊走吧!”

軒轅佑宸一臉悠然閑适的表情,既然伸手指了指臉頰,傲嬌地索吻道:“親我一下!”

“好!”李芷歌踮起腳尖親了一口。

“這邊!”某男繼續讨價還價。

“行!”某女摟着他的脖子在另一側臉頰上親了一口。

“還有這裏!”某男撅起嘴,不害臊地繼續索吻道。

某女見他緊閉着雙眸一副很享受的模樣,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腳背上,“趕緊走了!”

某男見狀,伸手将某女攬入懷中,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柔軟的耳畔,戲谑道:“廚房還沒準備好膳食,再等一會兒,你親還是不親,恩?”

看着某男那濃密纖長的睫毛,某女微微有些愣神,“睫毛精”三個字從腦海中蹦了出來。看着這張面如冠玉的臉,深邃犀利的鳳眸帶着濃濃的情意,微微翹着的紅唇堪稱完美,狹促之心頓起,“好!親——”

既然捧着他的臉,狂親了一頓,不時還能看到他滿臉的口水。

某男一臉黑線……

“怎麽樣,感覺還不錯吧?”李芷歌得意地挑了挑煙眉,清眸含笑,俏臉帶着幾絲深弄的笑意。

某男上前大手一摟便将某女攬入了懷中,學着她的模樣也是一陣狂親,灼熱酥軟的氣息噴在頸脖耳垂處極是敏感,這個家夥怎麽如此讨厭!

聽着裏面清淺的笑聲,正欲擡首敲門的銀面臉色一黑,瞬間石化在了門外……

“李公子好!”捧着食盒在外面等了許久的陳伯臉色也是一陣漆黑,極是尴尬。

“好!”銀面略帶尴尬地應了一聲



屋内兩人這才整了整衣衫,從裏面走了出來,軒轅佑宸優雅迷人的嘴角帶着幾絲溫柔淺笑,“緻遠,一起去踏青吧!”

額……銀面的臉上帶着無數個不願意,看着他們如此虐單身狗的模樣,他已經受到了一百點傷害了!

李芷歌輕推了推石化在一旁的銀面,輕聲道:“怎麽樣,追到了嗎?”

銀面一臉哀愁地搖了搖頭,無功而返。

哦噢!李芷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家夥怎麽回事,太不給力了!

“這女人啊就需要窮追猛打,你不要放棄,繼續努力!”李芷歌柔聲鼓勵道,隻不過從他滿臉的倦容來看,定然是很辛苦了。

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成天提防着人家姑娘的毒藥暗算,這又是何苦來着呢?不過感情這東西最是不好說,怪不得人都說歡喜冤家!

“走吧!”李芷歌拉着他往外走去。

銀面輕扣着她的脈門,眸色微沉,若有所思。

馬車外到處是一片春意盎然,紅花綠樹,分外美豔!

“我們這是去哪兒?”李芷歌滿是激動。

“一會兒到了就知道了!”軒轅佑宸買了個關子,留點期待感。

“丫頭,有件事情想跟你說!”銀面安靜地端坐在一側,神色肅然,似乎是有什麽正經的大事要說。

“你說吧,什麽事?”李芷歌也安靜地聽他說。

“這一次我經過外公的墳,發現有被人盜過的迹象,所以我就下去看了看。”銀面臉色帶着幾絲肅然,雙眸透着淩厲,周圍的氣氛也不在那麽歡快。

“看到了什麽?”李芷歌輕聲問道。

“裏面是一口空棺!”銀面輕聲說道。

“空的?”李芷歌沉思良久,“這怎麽可能?”

“若是盜墓,斷然不可能偷屍體,除非……”銀面眸光一閃,透着幾絲淩厲。

“詐屍?”軒轅佑宸鳳眸一眯,冒出兩個字。

“外公沒死?”李芷歌回想起上次被楊進她們救起也是這麽回事。外公是神醫聖手,區區金鈎藤編的毒不會那麽容易就去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爲了掩人耳目。

“很有可能!”銀面颔首道,沉思道:“之前外公一直遭到神秘人的追殺,是的司空家的族人死的死,散的散,無非便是要至外公于死地。大緻是明白了其中的,外公才故意詐死,這樣才保全了我們大家的性命。”

“那他現在在哪?”李芷歌激動地問道。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銀面搖頭表示無奈,“等接任了谷主之位,我便廣邀天下名醫,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軒轅佑宸軒眉緊皺,凝眸沉思着什麽,既然緩緩開口道:“你們可有司空先生的畫像?”

李芷歌不解。

“這裏有!”銀面将随身攜帶的畫像遞給了軒轅佑宸,“我之前已經派人在西域打探了一段時間可是沒有任何消息傳來。獨孤漠野那邊留了一張,派人在西戎國尋找,隻是依舊毫無音信。”

軒轅佑宸打開畫面,鳳眸微沉,銳利的眸光掃過畫紙,軒眉微凝,優雅的聲音帶着幾絲堅定:“就是送我香囊的那位高人

!”

“這麽說,外公真的還在世!”李芷歌和銀面頓時欣喜不已,“怪不得那日在西甯城郊外的舊屋中書架上無緣無故地落下關于解蠱毒的書,原來是外公在暗中幫我們!”

“你是在哪裏見到他的?”銀面繼續追問道。

“大抵是在汝州附近。”軒轅佑宸尋思道,“我派藍茗去查一查!”

“太好了!”李芷歌臉上的欣喜溢于言表。

“好了,你小心一點,這還懷着身子呢!”軒轅佑宸一把将她攬入懷中,輕聲提醒道,“等一下就到了!”

“恩!”李芷歌微微颔首,笑着與他臉貼臉,看得銀面後背冒汗,雞皮疙瘩直掉。

馬車終于停了下來,眼前的一片一望無垠的大草原,放眼看去看不到邊際,不遠處是一大片花海,各色鮮花,争奇鬥豔,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好美啊!”李芷歌不由地贊歎道,眸中盡是欣喜。

“看,這是什麽?”軒轅佑宸忽然如同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物。

李芷歌定睛一眼,好大一隻風筝,金粉色的蝴蝶形狀,兩隻金光燦燦的翅膀,後面還拖着一個長長的尾巴,做工精緻,栩栩如生。

“放風筝喽!”李芷歌從軒轅佑宸手中接過風筝便快步跑了起來,吓得某男如同一陣旋風似的跟着她。

“慢一點,小心腳下!”

“來,放線,放線……”

“掉了,掉了,快扯線……”

看着前方兩人放着風筝,不亦樂乎的模樣,銀面孤身一人坐在草地上,隻能說單身狗又遭受了一千點傷害!

“哇,好高!飛起來了!”李芷歌指着遠方高空的風筝,笑得格外璀璨。

“拿着線,歸你了!”軒轅佑宸将線頭遞給了李芷歌,溫柔淺笑道,“不要掉下來喽?”

“恩!”李芷歌接過線,扯了扯,伸手擋在眼前眯眼凝望着遠處的蝴蝶風筝,不遠處竟然飛來了許多形形色色的蝴蝶,一群群地向着風筝而去……

哇塞,實在太壯觀了!

軒轅佑宸和銀面利索地将餐桌擺放好,輕聲問道,“毒王鬼醫,怎麽樣?”

銀面眸色微沉,澀然道:“沒什麽大礙,當時隻是失血過多,并未傷及要害。他随身帶了許多保命的丹藥,我替他處理的傷口,大半個月便好了。”

“那就好!其實這件事情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軒轅佑宸輕歎道。

“情之所困,情之所擾,哪裏是能說的清的。”銀面忽然冒出一句,倒是讓軒轅佑宸鳳眸透着幾絲淡笑。

“看來落入情網的還另有其人?”軒轅佑宸爽朗笑道,銀面卻是面色通紅。

軒轅佑宸見狀,也不繼續調侃他,身形一閃便到了李芷歌跟前,拂袖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漬,“用膳吧!”接過她手中的線頭,重重地陷入了泥土之中,凝眸看了眼天上的風筝,好似正對着他們微笑。

李芷歌吧唧嘴,說道吃飯她還真餓了,看着對面兩人,一喂我吃一口,我喂你吃兩口的甜蜜情景



銀面表示單身狗遭遇了一萬點傷害啊!

“我還有事,先走了!”銀面匆匆扒完碗裏的飯,連忙起身告辭,再這樣下去他隻怕會直接倒地身亡。

“吃飽,喝足,曬太陽!完美!”李芷歌懶洋洋地躺在軟綿綿的青草地上,頭枕着軒轅佑宸的雙腿,悠閑地打了一個響指,眯起眼,笑靥如花地望着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飛舞的流蝶……

“這樣就滿足了?”軒轅佑宸瞥了瞥嘴,伸出修長的大手撫摸着柔順的青絲,悠然淺笑道。

“當然!知足常樂嘛!”李芷歌不以爲然道。

“知足常樂!”軒轅佑宸饒有韻味地重複着她的話,仰頭望着湛藍的碧空。

“啊——”李芷歌忽然抽搐了一下。

某男吓得臉色慘白,連忙起身,将她扶了起來,“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動了!”李芷歌滿臉欣喜地撫摸着自己的小腹,“他在動,這裏!”

某男的臉上陰霾一掃而光,眸光灼灼,伸出修長的大手溫柔地撫摸着李芷歌隆起的小腹,極是認真地感受着孩子的拳打腳踢,臉上洋溢的無限的幸福與寵溺。

“感受到了嗎,他好想在踢我……”李芷歌輕笑說道。

“啊,你這個小壞蛋,怎麽可以打你娘呢?”軒轅佑宸一臉嚴肅地對着腹中的孩子道,“讓爹聽聽看,你再說什麽,好不好?”

他溫柔地俯身,緊貼在李芷歌的腹部,側耳傾聽。

李芷歌看他一臉笑意,不由好奇地問道,“你聽到什麽了?”

“他說,爹娘我愛你們!”軒轅佑宸潋滟的鳳眸帶着無盡的溫暖,勾起的薄唇透着無限的欣喜,初爲人父的喜悅,讓李芷歌的心頭蕩滿的幸福與甜蜜。

“其實……”李芷歌清麗婉約的臉上帶着幾絲溫柔,顧盼神飛的清眸帶着幾絲淺笑:“肚子裏還有一個!”

軒轅佑宸眸光灼灼,俊美的臉上帶着寵溺的幸福,“雙生子!”

“你怎麽一點也不驚喜?”某女有些郁悶地撒嬌道。

“因爲我早就聽出來了,他們一個叫爹,另一個在叫娘!”軒轅佑宸摟着李芷歌寵溺地笑着,他聽力過人,這三種心跳聲伴着他夜夜入睡,如何會不知?

“你怎麽這麽讨厭!”李芷歌伸手拍打着他的脊背,“那你說取個什麽名字好呢?”

“這個問題,要好好斟酌斟酌!”軒轅佑宸滿臉嚴肅道,“不如就叫……”

“叫什麽?”某女瞬間激動了起來,腦子飛速地旋轉。

“軒轅愛歌!”軒轅佑宸極是認真地吐出四個字。

“額——”李芷歌不由地滿臉黑線……這名字……

“不好嗎?”某男垂首,一雙灼灼的鳳眸滿是期待望着她傾城絕色的臉,嘴角輕揚道:“那我再想想!”

李芷歌親昵地摟着他,小鳥依人般依靠在他的懷裏……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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