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經是淩晨五點,陸旻寒的飛機卻是剛剛落地。
拖着疲憊的身子,陸旻寒上了車,直奔醫院。
周北一邊翻看着電腦中的郵件,一邊彙報。
“我跟醫院那邊确認過了,宋小姐情況不是很嚴重,有輕微的腦震蕩,還有左腿有骨折。”
這叫不是很嚴重?
陸旻寒一直是黑着一張臉,凍得周北打了個哆嗦。
“她醒了嗎?”他開口,嗓子卻是沙啞的。
“還沒有。”周北回答。
“我要見她的主治醫師。”
“可是現在才不到6點。”周北有些爲難,還不到6點啊,哪有醫生這麽早上班的?
陸旻寒挑眉,一言不發,隻是看着周北。
周北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快受到威脅。
“好的,我去安排。”周北硬着頭皮撥通了院長的電話。
陸旻寒趕到醫院,并沒有第一時間去看宋雪落,而是直接到了醫生辦公室。
此刻,宋雪落的主治醫師已經等在了辦公室了,本來很有火氣,可是一見到陸旻寒,立馬就是笑臉。
“陸總。”
“李醫師。”陸旻寒在椅子上坐下,“宋雪落現在怎麽樣?”
“她的腿部有骨折的情況,但是不是很嚴重,隻是需要時間康複。腦部有輕微的腦震蕩情況,需要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李醫師開始解釋。
“那爲什麽她沒有醒?”陸旻寒疑惑,宋雪落是早上出的事,已經有20個小時了,爲什麽還沒有醒。
“宋小姐最近比較勞累……”李醫師解釋。
意思就是,她不過是睡着了?
陸旻寒揚眉,沒由來的覺得好笑。
“另外,我們在做檢查的時候,發現宋小姐的心髒部位,有一片陰影。”
李醫師拿出了宋雪落的胸透片,指着心髒部位說道:“在這裏。”
陸旻寒接過了胸透片子,看着宋雪落心髒部位的陰影,忽然想了起來,難道是……?
“有生命危險嗎?”他蹙眉,神情認真。
“暫時沒有。”李醫師回答,“從片子上看,在宋小姐的體内應該有一定時間了,雖然目前不會危及生命,不過随着時間推移,這個陰影應該會漸漸的長入心髒中,可能會造成心血管的堵塞。你看,這裏已經有這個趨勢了,最好好還是做手術。”
陸旻寒的眉頭鎖得更加緊了,手裏的力道幾乎要把片子折壞。
“那個……”李醫師見片子在他手裏變形,便忍不住伸手去拿。
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陸旻寒松開了手,任由李醫師将片子拿走。
他站起身來,望着窗外仍舊如墨的天色,又問道:“手術風險高嗎?”
“不低。”李醫師答道,畢竟這部位實在靠近心髒,并且越往後,手術風險越高。
“……”陸旻寒不語,心裏冉冉升起的怯意似乎要将他吞噬。
“這個手術越早做越好,對宋小姐的身體恢複也更好。”李醫師繼續說道。
“我明白了。”陸旻寒點頭,微閉了眼,定了定心神,“她在幾号病房?”
“307。”周北回答道。
陸旻寒對着李醫師颔首,然後擡步便走出了醫生辦公室。
李醫師看着兩人走出了辦公室,便開始打起了哈欠,回頭一看,天居然還沒亮?
這麽早來醫院,真是折磨人!
抱怨了片刻,便趴在桌上休憩。
307号病房門口,陸旻寒手握着門把手,遲疑了幾秒才擰開。
病房内沒有開燈,光線很暗,詩琪倒在一旁的沙發上正睡得香甜。
陸旻寒半阖上了門,昏暗的光線裏,一步步的走向了宋雪落。
他從沒有這樣小心翼翼過,生怕驚擾了那個人,亦生怕驚跑了那個人。
然後又是十年,一個又一個的十年。
陸旻寒走到床邊坐下,昏暗的光線裏,他注視着宋雪落的臉。
好像,這還是重逢以來,第一次這樣仔細的看她,她确實很美,第一眼驚豔,第二眼精緻。
其實還是有些過去的影子,比如這雙眼,比如這雙唇。
他看着,伸手,不自覺得撫過宋雪落的眉眼,指尖的溫暖帶起了心頭的顫動。
“雪落,我後悔了。”陸旻寒望着她,目光裏是難掩的神情,和晶亮的水光。
腦子裏不停的閃過她倒在自己懷裏,滿身是血的畫面,不斷的想起,她蒼白着臉,在紐約街頭,蹲着痛哭的樣子。
她佯裝決絕,他故作冷漠。
一别,竟然就這樣過了十年的光陰。
淚水落下,滴在宋雪落的手背上,她的手一動,眸子也睜開了來。
“詩琪?”她昏迷了一整天,嗓子早已經啞了,聲音細弱蚊聲。
可還是把陸旻寒吓了一跳,他立刻站起了身來,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離開。
宋雪落卻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房間裏,視線和昏暗,她不能視物,可是握住了他的手,她就知道,這個不是詩琪。
他的指節很修長,骨節分明……
“師兄?”能想到的男性,似乎就是林若飛了,可是試探着叫了一聲,可是對方的手卻是抗拒的。
不是?
那是誰?
正在宋雪落思忖的時候,陸旻寒掙脫了她的手,擡步,走出了病房。
站在病房門口,見周北正滿臉驚愕的看着自己,陸旻寒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的怯懦了?竟然不敢面對她,就像當年在紐約街頭,他在雨裏,遠遠地望着,卻沒有走近的勇氣。
沒想到,十年後,居然又上演了。
“訂好去英國的機票。”陸旻寒邁着長腿,一邊走向醫院電梯,一邊吩咐道。
“boss,宋小姐……”周北指了指身後,面帶驚訝。
這大半夜的飛到這裏來,不跟宋小姐說個話就走了?
陸旻寒沒有答話,走進了電梯,周北也不敢再問了,隻能默默的跟着,走進了電梯。
病房裏,宋雪落躺在床上,回憶着剛剛離開人的背影,雖然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可是卻覺得很熟悉。
是誰呢?
忽然想起了陸旻寒,宋雪落的心便是不由得一緊,指腹撫摸着手背,那裏溫熱的觸感猶在,明顯,這個人是在哭啊。……
陸旻寒?
宋雪落搖了搖頭,怎麽可能?他是陸旻寒啊,有什麽理由爲自己哭?
可是這個人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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