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以宋雪落的勝利而告終,看着滿桌子的狼藉,宋雪落滿意的摸了摸肚子。
總算是不難受了。
“還要回醫院嗎?”陸旻寒遞給宋雪落一張紙巾,順口問道。
“嗯。”宋雪落點點頭,擦幹淨了嘴角,“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我想還是去看看吧。”
“好。”沒有過多的話,陸旻寒颔首,“我跟你一起吧。”
宋雪落本來想要拒絕,可是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
陸旻寒的脾氣她很清楚,他決定了的事情,不是自己三言兩語就能夠扭轉的。
何況……醫院那麽陰冷的地方,她也希望能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陪她。
兩個人剛剛上了三樓,便看見醫生和護士急匆匆的往監護室跑去,宋雪落伸長脖子,瞧那位置,好像就是宋遠志住的病房。
她快步往宋遠志的監護室走去,果然,一群醫生和護士圍在了監護室裏,宋遠志的胸前敞開,醫生握着心髒起搏器幫助他的心髒複蘇。
咚咚咚的聲音在深夜的醫院聽起來凄涼而悲側。
十分鍾的搶救,宋遠志的心髒又開始跳動。
他虛弱的睜開眼睛,看着醫生,張了張嘴,喉嚨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你的侄女來看你了。想說什麽,就跟她說吧。”醫生拍了拍宋遠志的手背,清明的眼裏似乎已經預見了這個被病痛折磨的人的死亡。
一聽自己的侄女來了,宋遠志黯淡無光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來,費力的轉動着脖子,左右逡巡着,似乎是在找宋雪落。
宋雪落站在監護室的門口,腳步想要擡出去,可是伸到半空中卻又停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心情去見他。
“去吧。”陸旻寒輕輕的推了推她的背,幫着她邁出了那一步。
她面無表情的走到了宋遠志訛病床前,低頭看着這個頭發快要落光,病入膏肓的人。
宋遠志一瞧見宋雪落,眼淚霎時間便落了下來,兩隻手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掙開了臉上的氧氣罩,氣若遊絲的說道:“小雨……我……我對不起……你父母更……更對不起你。”
宋雪落抿唇,沒有回答他,隻是看着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看着他的眼淚如線一般滑落。
“你……能原諒我嗎?”宋遠志目光直直的看着宋雪落,眼睛裏是哀求是期盼。
也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臨死前,還是希望能夠被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原諒,能夠讓靈魂得到救贖,能夠去到天堂見他的親弟弟。
所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宋雪落以前不明白,可現在卻是明白的,哪怕是像宋遠志這樣雙手沾滿了鮮血的罪犯,在生命的倒計時裏,也是渴望得到原諒的。
“我不會原諒你。永遠都不會。”宋雪落開口,聲音冷淡,她看着宋遠志,感覺到他目光裏那深沉的絕望,和無邊無際的黑暗,“可我會記得小時候把我抱在懷裏的大伯,一直會記得。”
宋遠志聞言,眼睛裏的死灰一般的絕望燃起了星火,他哭着,想要去拉宋雪落的手,聲音沙啞着說:“小雨……謝謝。”
謝謝你還活在這個世上,沒有在那一次又一次的迫害裏遠去,謝謝你如此的善良,即便是這樣深深的傷害,你也願意在最後的時光裏給他一絲希望。
他的手幹而柴,眼睛裏是欣慰,也是油盡燈枯的虛幻。
他終于握到了宋雪落的手,勾起了一個滿足的笑,眼睛裏的燈火燃盡,慢慢的閉上了,永遠的閉上了。
宋遠志的手從宋雪落的手中滑落的時候,宋雪落竟然覺得眼眶裏熱熱的,知她不道是因爲宋遠志的死亡,還是自己對生命的感慨。
夜,深而寂靜,醫院裏總是有着許多的死别,而宋遠志的死,并沒有掀起任何的波瀾。
護士将他的屍體和病床一起推了出去,送到了停屍間,準備第二天一早送往火葬場。
“現在已經快三點了。”陸旻寒看着腕上的手表,眼睛裏隐隐的有着紅血絲,“該休息了。”
他說完,打了一個哈欠,眼睛裏蓄起了淚,盡顯疲憊。
他本來是在國外出差,聽陸媽媽提起宋雪落去見宋遠志了,他心裏放心不下,畢竟宋遠志曾經也是設計迫害她的人之一,于是便立馬坐了最近的航班飛回了a市,又從a市轉到了z市,轉來轉去的,他也是真的累了。
宋雪落點點頭,本來還以爲會在醫院裏守一夜,卻沒有想到,宋遠志這麽快就去了。
她本來就不喜歡醫院,不喜歡這種悲涼的氣氛,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現在宋遠志不在了,她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裏過夜了。
“我定了附近的酒店,咱們先過去休息一晚,明天再過來和靈車一起去火葬場。”陸旻寒說着,把手機遞給宋雪落看,“酒店很近,過去也就十來分鍾的樣子。”
宋雪落看了看陸旻寒的手機,忽的就想起了之前也是在這裏被拍到兩個人一同出入,自己莫名其妙的落了一個小三的罪名。
“不,我自己定吧。”宋雪落擺了擺手,拒絕陸旻寒。
講真,她是真的有點心虛,畢竟按照她的行程表,現在應該是在外地做節目的拍攝,大半夜的出現在z市酒店本來就挺奇怪的,要是再被拍到和陸旻寒一起,那就真的說不清楚了。
“什麽?”陸旻寒頓時眉頭一擰,對于她的拒絕,似乎很意外。
宋雪落見他真的生氣了,便解釋說道:“我不想再被拍到和同一男子出入同一酒店。”
陸旻寒挑眉,同一男子,說的是自己?
“大半夜的,你以爲誰會看你?”他神情不悅,這麽開口一說,雖然沒有揶揄的意思,可是聽起來也怎麽善意。
宋雪落的臉頓時便拉了下來,冷笑,“呵呵。那還真不好意思,我就這麽自戀,我就先走了,陸先生請便吧。”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往樓梯處走去。
陸旻寒看着她傲嬌離開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他什麽時候說她自戀了?這個女人怎麽神經如此跳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