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抱歉,女士,目前客房确實隻剩下一間标間了。”前台的接待姑娘一臉抱歉的笑容。
宋雪落戴着遮住大半張臉的大墨鏡也掩飾她此刻的無語,惆怅的聲音裏充滿了哀怨。
“我說……你們這客房是不是每天都隻剩一間啊?”
“不是的,女士。”接待的姑娘尴尬的一笑,“确實因爲目前節假日,房源緊張。”
“清明節也算?”宋雪落感覺自己腦袋上全是黑線,清明節現在也算是一個重要的節假日了。
“當然。”接待姑娘鄭重的點點頭,“清明節可是祭拜先人的重要日子,咱們國家是禮儀之國,尊老愛幼,尊師重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宋雪落連連擺手,怕這姑娘再這麽說下去,就要把所有的詞彙全用上了。
“其實女士,标間雖然是一間房,可是呢,也是有兩張床的。”接待的姑娘看了看宋雪落身後的陸旻寒,臉頰微微有些紅,顯得羞澀,腼腆,“再說了,那麽極品的帥哥,單間才是最好的。”
宋雪落看着接待姑娘那害羞的表情,心裏微微的覺得有些不适,空氣中也帶着淡淡的酸味。
“算了,我還是問問其他的吧。”她走到了大廳的沙發前坐下,拿出手機翻找起了酒店的電話。
打了兩個附近的酒店,都是客滿,她不由得更加郁悶了。
這個時候,門外走進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看樣子像是一家子,宋雪落感覺到了危機,要是這最後一間房也被搶了,那可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她立馬蹦起了身來,跑到了前台面前,迅速掏出自己的身份證,說道:“我要入住。”
“好的。”接待的姑娘抿唇偷笑,接過了宋雪落的身份證。
這時候,那個男人也走到了前台,問道:“還有房間沒有啊?”
“非常抱歉先生,最後一間房已經訂出去了。”接待的姑娘禮貌的回答。
“這樣啊……”男人的眉頭緊緊的蹙着,很是失落和爲難的樣子。
女人這時候走上了前來,詢問說道:“怎麽了?”
“說是房間都滿了。”男人側目看着女人,神情頗有些遺憾。
“滿了啊……”女人的聲音裏也滿是失落,看了看酒店的門口,愁緒萬千,說道,“那咱媽和孩子怎麽辦啊?”
宋雪落聞言,将目光轉移到了酒店的門口,隻見那明亮的燈光裏,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正牽着一個三四歲的小姑娘,往裏張望着。
夜色凄迷,燈火流離,宋雪落的心就在那一刻仿佛被人輕輕的撥動了一下,隐隐的,覺得有點酸,有點疼。
她敲了敲前台的桌子,輕聲說道:“不用了,我不住了。”
正在掃描身份證件的接待員一愣,擡起頭來,看着宋雪落,确認問道:“女士,您确定不入住了嗎?”
“不住了。”宋雪落語氣淺淡,“給他們一家子住吧。”
“不用,不用。”男人聞言連忙擺手,“本來就是你先來的,外面酒店都滿了,退了可不好找。”
“沒事兒。”宋雪落淺笑,“你們一家子,老的小的,大半夜的不安全,找起來也辛苦。”
“那……謝謝你了!”男人一臉的感激,激動的想要去握宋雪落的手,可是剛剛伸出來,又縮了回去。
“沒事兒。”宋雪落從接待員那裏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證,走到了大廳的沙發上,陸旻寒似乎真的是太累了,已經在沙發上趴着睡着了。
他的下巴上有一圈青黑的胡茬,下眼睑也有着嚴重的黑眼圈,看起來疲憊不堪。
她不忍心叫醒他,便在旁邊坐下,靜靜的看着。
“姐姐。”
正在宋雪落快要看得閉上眼睛的時候,剛剛那一家人裏的小姑娘拿着一個小娃娃走到了她的面前。
“嗯?”宋雪落摘下了墨鏡,含笑俯身看着眼前的小不點。
“媽媽說,姐姐是好人……我……爸爸……要謝謝姐姐。”小姑娘吐字不是很清楚,宋雪落聽得不是很明白,隻依稀的聽出似乎是要謝謝自己。
“不用謝。”宋雪落笑着,摸了摸小孩子的頭頂,“快去休息了。”
“好。”小姑娘點點頭,歡欣雀躍的跑向了自己的父母。
他們一家人遠遠地看着宋雪落,微微的鞠了一個躬,宋雪落也颔首回了一個禮。
看着他們走進了電梯裏,宋雪落回頭,卻發現陸旻寒已經醒了過來。
“你醒了?”宋雪落問。
“嗯。”陸旻寒悶聲回答,似乎還不太清醒,眼睛裏滿是迷茫。
他虎口張開,揉了揉太陽穴,問道:“我睡多久了?”
“沒多久。”宋雪落回答,“就十來分鍾。”
“沒房了嗎?”陸旻寒的目光越過宋雪落看向了前台的接待姑娘,那兩個人似乎已經在往值班室去了。
“對。”宋雪落點點頭,沒有說起剛剛那兩個人的事情,“現在酒店不太好找,我剛剛查了一下,附近有電影院,我們去電影院吧。”
“看電影?”陸旻寒一愣,顯得有些懵,這大晚上的看電影去?
“電影院有夜場電影,放映到了次日七點半,我們就當是去睡覺了。”宋雪落解釋,“而且,這家電影院夜間包場是有長形沙發,雖然不比酒店舒服,但總比露宿街頭來的好吧。”
“你以前住過?”陸旻寒見她這麽的了解,不由得一愣,脫口問道。
“嗯。”宋雪落點點頭,“以前在美國住過,想不到國内現在也可以了。”
陸旻寒專注的看着她,沉默了許久,點點頭,“好吧。”
他站起身來,背脊挺直,宋雪落仰頭看着,卻有種他疲倦得很的感覺。
“陸旻寒。”她開口,“謝謝你今天過來。”
如果不是他,她還真不知道在這樣的深夜裏,應該如何去度過,一個人,總會覺得孤獨,和害怕。
陸旻寒回頭,玩味一笑,“不如就以身相許吧。”
聞言,宋雪落臉上感激的笑容霎時就蕩然無存,站起了身,漠然甩下一句話:“當我沒說。”
語畢,便又先行離開了酒店的大堂。
陸旻寒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略微有些疼的太陽穴,也邁步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