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電影院裏,除了值班的放映員,幾乎看不見人。
宋雪落要了一間vip的夜場,便跟着放映員走進了影院。
陸旻寒擡步跟着一起走了過去,進入vip場的時候,宋雪落忽然把住了門,說道:“你跟着我幹嘛?”
“?”陸旻寒一臉的狐疑。
“我在這個vip廳,你自己另找一個吧。”宋雪落一本正經。
陸旻寒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這丫頭是想要把自己抛開啊。
“你真的要一個人進去?”陸旻寒詢問。
“嗯。”宋雪落點頭。
“放映廳光線可不好。”陸旻寒看着放映廳,昏暗的光線,和黑漆漆的屏幕。
宋雪落回頭瞧了一眼,的确是看不太清楚。
“放映員可不會幫你的哦。”陸旻寒挑眉,“如果你要是半夜想上廁所,就得自己摸黑了。”
宋雪落表情微微的有些松動,可還是沒有讓身的意思。
陸旻寒又湊近了一些,小聲的在宋雪落的耳邊說道:“電影院這個地方吧,陰氣是很重的,鬼片那麽多都是講電影院的,你看過嗎?”
說完,還故意的在宋雪落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宋雪落瞬間便是一哆嗦,還真别說,關于電影院的鬼片,她也看過一些,現在被陸旻寒這麽一提,全想了起來,總覺得自己的身後,站着許許多多的不明物體。
“女士,需要看什麽電影呢?”
這個時候放映員走了過來,他這一說,吓得宋雪落直接驚聲尖叫了起來,宋雪落一叫,也把放映員吓了一條,也跟着叫了起來。
“啊……”
兩個人足足叫了十來秒,着實讓陸旻寒感歎兩個人的肺活量。
“吵什麽呢?”其他放映廳的門也被打開了來,一個個的探出腦袋,無一不是蹙着眉頭,被打擾了睡眠的憤怒。
宋雪落頓時便壓低了頭,生怕被人認了出來。
放映員連忙扯出滿帶歉意的笑容,對着被打擾了的道歉,“對不起啊,對不起啊,打擾各位了。對不起。”
“真是的,太讨厭了。”
“這大半夜的,有點素質嘛。”
腦袋們抱怨了幾句,又縮回了各自所在的廳裏。
放映員見人都散了,這才擡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頗爲埋怨的對宋雪落說道:“女士,三點半了,你這一驚一乍的,真挺吓人的。”
宋雪落也很尴尬,低着頭,歉意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是被你吓了一跳。”
“被我?”放映員一愣,指着自己,似乎不敢相信。
“那個剛剛你說什麽來着?”宋雪落擡頭,她記得剛剛就是因爲放映員在她背後說話,她才驚叫出聲的,但最應該怪的,就是陸旻寒了,這個沒事人才是罪魁禍首。
放映員這個時候也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說道:“我是想問問,需要放映什麽影片。”
“你随便吧。”宋雪落本來就是來睡覺的,也沒有心思管具體放什麽,“基調平和一點的,不要太吵就行。”
唯一的要求,是爲了更好的睡覺。
放映員點了點頭,在夜場值班,來看電影的人百分之九十五都不會是真的想要看電影,尤其是vip廳的,大部分的人都是沖着裏面的長沙發去的。
放映員應宋雪落的要求,随意的設置了兩部電影,時間剛剛能放映到夜間包場結束。
設置好了空調的溫度等情況,放映員便走出了放映廳。
宋雪落選了靠前的一個長沙發躺下,即便是在夜裏睡覺,她也還是習慣了,要有一定的光線。
而陸旻寒也跟着走了進來,這一次,宋雪落沒有趕他走,不知道是爲自己上廁所做準備,還是因爲害怕一個人待在電影院裏碰見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陸旻寒在宋雪落旁邊的那張沙發上躺下,随手拿起了旁邊準備的小毯子蓋在了身上,甫一躺定,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便睡了過去。
屏幕上的電影在演着,看戲的人卻都睡着了,意外的是,宋雪落晚間并沒有起夜,兩個人一夜好眠,一角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宋雪落和陸旻寒都是習慣了作息時間混亂的人,睡了這麽幾個小時,人也清醒了不少,就是沙發睡了一夜,宋雪落覺得一身酸痛的很,尤其是脖子,似乎有些落枕,隻能微微的向右偏着,一動就疼。
她扶着脖子走出了電影院,兩個人順帶在商場裏吃了早餐,便又回到了醫院裏。
火葬場的靈車,已經過來了,工作人員讓宋雪落确認了屍體确實是宋遠志後,便将屍體擡上了靈車。
“那我們現在是去火葬場嗎?”宋雪落狐疑的問向了旁邊的醫生。
“對。”醫生點點頭。
宋雪落點點頭,卻是不敢上靈車,便和陸旻寒打了車輾轉到了火葬場裏。
火葬場裏的等待火化的屍體不少,宋雪落和陸旻寒在外面等了足足兩個半小時,火葬場的工作人員才将宋遠志的骨灰抱了出來。
宋雪落伸手接過,低頭看着骨灰龛,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還記得父母的屍骨火化,也是自己來領的,也是這樣的一個盒子,不帶生前的一絲浮華,一個小小的盒子,便成爲了死後的栖所。
宋遠志的骨灰埋在了宋雪落父親所在的那個公墓裏,雖然墓地不在一個區,離得卻也不遠。
安排好了墓園的事情,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如同旋轉陀螺一樣兜兜轉轉了一天,總算是将事情都辦理妥當了。
去機場的路上,陸旻寒問起了宋雪落的情況。
“你現在是去哪裏?”
“去做節目的錄制,本來應該是上午的行程,調整到了晚上了。”宋雪落回答,表情始終有些郁郁寡歡的樣子。
“什麽時候回a市?”陸旻寒又問。
“月底吧。”宋雪落想了想,語氣也不太确定,“反正去劇組前,我會去看爺爺的。”
“就隻看爺爺?”陸旻寒語氣裏帶着期盼。
“還有爸媽。”宋雪落補充說道。
陸旻寒注視了她一會兒,知道她不會說來看自己,便也沒有問了。
“那你過來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下吧。”
“好。”宋雪落點點頭,望着窗外,有點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麽?”陸旻寒不由得問。
宋雪落抿了抿唇,唇瓣張合,半晌,才說道:“你說,人生一世究竟是爲了什麽呢?”
陸旻寒知道她此刻是在感慨宋遠志的事情。
“别人我不知道。”他低頭,凝視着身邊的女人,“而我,是爲了眼前的人。”
宋雪落聞言,擡眸看着他,那雙經年冷漠的眸子裏有着淡淡的輝光,她從他的眼裏看見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