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嶼站在圍觀的人群中，驚訝的看着情緒激動的許願願。
“慕嶼……”許願願看見慕嶼，紅着眼眶，說道，“慕嶼，他們騙我，說醫院的寶寶裏都沒有姓慕的，明明我的小姮兒就在這裏的。”
慕嶼輕輕的閉了一下眼，他知道，已經瞞不住了。
“願願，姮兒她，不在這裏。”慕嶼滿眼的悲怆，終于，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那她在哪裏？”許願願心裏那種不祥的感覺開始遊走，她慌張，害怕，心裏一陣陣的絞痛。
“我明天帶你去看她。”慕嶼說着，一步步的靠近她，“願願，我們先回去吧。”
許願願搖着頭，不動。
“慕嶼，你騙我了，是不是？”
“……”慕嶼無言以對。
“你答應我，不再騙我的。”許願願說着，眼淚便落了下來，“你答應我的。”
“對，我答應你的。”慕嶼點點頭，心裏是難言的痛。
“那我問你，我的姮兒是不是……”死字，許願願沒有辦法說出口，那個字太沉重，也太讓她害怕，“是不是不在人世間了？”
慕嶼看着她，沉默了許久，無言的點點頭。
許願願頓時便如同被人挖了心一樣，她的身子微微佝偻着，臉上淚痕交錯，不難看出，這句話對她的打擊有多大。
“願願。”慕嶼也哽咽着，走上前抱住了許願願，想要給她安慰。
然而許願願卻是用力的掙脫着，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力氣，慕嶼竟然還抓不住她。
“你不要碰我！”她猛地掙脫了開來，用力的甩着頭，歇斯底裏。
“好。我不碰你。”慕嶼被她的反應吓了一跳，可更多的是心疼。
“我要見姮兒，我要見她1許願願滿臉的淚水，語氣似命令，可又帶着令人唏噓的哀歎。
“好。我下午就帶你去看她。”慕嶼點頭，想要靠近她，可是他一靠近，許願願就往後退。
“她在哪裏？”許願願像是戒備的看着他。
“南山公墓。”慕嶼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她，沒有必要的謊話，他不想對她說。
慕嶼的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了許願願的頭頂，她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紅彤彤的眼睛裏，是驚訝是哀痛。
“爲什麽？”她顫抖的雙唇發出了似哀似鳴的聲音，“爲什麽？我還沒有見過她！我還不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她是我的女兒！你憑什麽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就……”
說到最後，許願願已經是泣不成聲了，捂着臉，痛哭的聲音回蕩在醫院的走廊裏。
旁邊看熱鬧的人漸漸的散去，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戴着同情和惋惜，一聲聲的嗟歎如歌，如說。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願願。”慕嶼心裏的悲傷不會比許願願少，他說着那些謊言的時候，每一句都是從心裏的血液裏說出來的，帶着他剜心掏肝的痛和從未有過的悲傷。
“啊！”許願願整個人似乎已經崩潰了，不再掙紮，趴在慕嶼的胸口，放聲的大哭着。
那種痛和絕望，不是她經曆過的任何一種，那一刻，她真的是有種萬念俱灰，随着孩子一起去的沖動。
慕嶼緊緊的抱着她，他們像是在冰天雪地裏迷了路的旅人，滿目都是沒有溫度的冰雪，隻有彼此，可是相互取暖。
許願願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時間像是被按了快進鍵，當她有意識的時候，窗外又是如墨的夜空。
今天的星星很少，很少，唯有月亮，又大又圓，亮得輝煌。
姮兒……是你嗎？
許願願這個時候才懂了慕嶼給孩子取名的意義，也好，至少是個念想，至少，月光不會離開，每一天夜晚都可以看見她。
“慕嶼，我們離婚吧。”
許願願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如同呓語一般的說道。
慕嶼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并沒有回答。
“慕嶼，我們離婚吧。”許願願收回了看着月亮的目光，回首，注視着慕嶼。
她的臉色很不好，臉頰和嘴唇都是蒼白如紙的顔色。
“願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慕嶼并沒有當回事，他知道，現在的許願願深受打擊，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并不奇怪。
“我知道。”許願願面無表情，繼續說道，“我說，我們離婚吧。”
“爲什麽？”慕嶼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波瀾不驚的問道。
“我們結婚，是因爲孩子，現在孩子沒有了，你跟我也沒有綁在一起的必要了。”許願願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悲傷。
“你爲什麽會這麽想？”慕嶼走到了她的身邊，坐在凳子上，仰頭看着她，“沒有孩子，我依然愛你，我們依然是夫妻，我們可以不離不棄，白頭到老。”
“如果當初沒有孩子，你會娶我嗎？”許願願依舊眸光清淡如水。
慕嶼一愣，如果當初沒有這個孩子，可能真的就是一夜的風流，然後和過往的那些女人一樣，睡過了，也就過了。
也許會遇見，也許還會認識，可是結婚，是不可能的。
然而命運就是這樣，沒有那麽多的假設和如果，他安排了這段意外，那麽就有這段意外存在的意義。
至少，他現在明白了，原來真心的愛着一個人，是不管她的容貌如何，家世如何，都會愛着的，是隻愛這個人，純粹的愛這個人。
“願願，這不是一碼事。”慕嶼握住了許願願的手，仰頭直視着她的眼睛，耐心的說道，“當初沒有孩子，我們不會有交集，可是上天安排了我們的小天使來，她是丘比特，是她讓我明白，愛一個人比身體的需求更加的令人滿足，即便她回了天堂，我也會一直記得她，她是不可替代的，你也是不可替代的。”
他的眼睛真誠無比，許願願看着，隻覺得心間微動。
本來，兩個人就是因爲孩子才選擇的結婚，沒有經曆戀愛，也沒有經曆堅定不移，一切都是意外，美麗的意外。
可是……慕嶼，我沒有和你繼續一起的勇氣了，不止因爲不能再孕，更多的，是我的心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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