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

你八歲的時候，我們要求你學習騎自行車。以前你騎有三個車輪的兒童車時，兩隻小腿老有勁了，興緻勃勃，一路狂奔，媽媽怎麽都追不上，引得路人哈哈大笑。有時車速太快了，車側翻在路邊，你爬起來自己拍拍灰又繼續前進。你上小學後每天都是走路上學，周末又要做作業，就再也不想騎車了。這車當初花了300多元買的，照我的習慣是想收留下它，無奈車把及車身均已經鏽迹斑斑，隻好十元錢賣給收舊貨的人。如今，你已經上二年級了，媽媽每隔兩天就要在醫院住院部值班，根本無暇顧及到你的學習。學校老師要求要給你聽寫單詞，背誦課文，并且還要在各科作業上簽名。我上班時間無法離開醫院，就隻有你到醫院來找媽媽。醫院在成都二環路外，離我們家大約有兩公裏遠，所處的環境比較複雜，周圍很多是準備拆遷的棚戶區，另外還有很多來自新疆和**的外來人員。如果你走路來的話時間還早倒沒關系，但是完成作業後回去就太晚了，媽媽根本不放心，也不可能讓你一個人走回去，所以我們要求你學會騎自行車，這樣你在路上耽誤的時間就少一些，危險就少一些，早點回家休息，媽媽才能放心。

給你買了一輛兩輪自行車，并且利用幾個周末帶你到離我們家最近的百花譚公園和浣花溪公園學車。你騎上車後媽媽在後面扶着車架，你長大了，在車上也有點重量了，爲了防止你倒下，媽媽兩腿站在車後架兩邊起着固定的作用。最初是歪歪扭扭的，但是你畢竟有一些基礎，一會兒就騎得直直的了。我悄悄地放了手。

你慢慢地騎開了。“媽媽，媽媽，我會騎車了！”在道路的另一端，你歡快地叫道。

“騎得真好，寶貝！”我大聲地鼓勵着你。

你一聽聲音這麽遙遠，馬上轉回頭看究竟，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

我笑着對你說：“騎車不要看後面，要向前看，你騎得很好啊，媽媽後來都沒有扶你的車了啊。”

“真的嗎？”你有點不相信。

“真的。”我鼓勵着你。

你摔了幾跤後終于學會騎自行車了。

接下來媽媽在晚上又帶着你從家到醫院往返騎了一遍。你在前面騎，媽媽在後面騎。去的時候每一個紅綠燈路口我都讓你牢牢記住怎麽走，回來時媽媽就隻是跟在你後面，全部是你自己走了。你很争氣，一遍就過。選擇晚上的時間，一是因爲原則上不允許八歲的小孩單獨騎車上路，隻有晚上路口警察少（現在想來，媽媽其實不應該帶着你做這些不合理的事，真的對你虧欠很多）；二是你以後都是在晚上騎車回家，必須熟悉晚上的路況。

還記得你第一次騎車來醫院的情景。你在家裏先給媽媽打電話，告訴我馬上就要出發了。媽媽記住你出發的時間，然後十分鍾後從醫院二樓下來，在醫院門口等着你。那種等待和焦急的滋味，真的無法言語。一看到你小小的人影一搖一晃地出現在醫院門口我趕緊扶住自行車，待你下車後抱住你使勁地親。我們上樓，在媽媽的值班室裏，媽媽給你聽寫語文詞組、英語字母和音标，然後給你校正改錯，數學看你做完後爲你檢查對錯，最後還要在家校聯系本上寫上你當天在家裏表現的情況，完成作業的情況，全部完了才簽上我的名字。然後你收拾書本，媽媽送你下樓，母子告别，反複叮囑，心酸地看你騎上了車出了醫院，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辦公室等你的電話。直到你回家後打來電話，我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年多。多年以後，媽媽的同事們還能回憶起當年你獨自騎車往返的模樣，對你的勇敢堅強無不交口稱贊。

手機

小學二年級時，你對我們說同學們都有手機，你沒有手機聯系我們不方便，希望要部自己的手機。因爲爸爸經常出差，我又要值夜班，所以我們也覺得很有必要，否則你在家裏發生了什麽我們也不知道。

我們同意給你買部手機，但是我們不能讓你覺得得到手機是輕而易舉的事。我們給你提了兩個條件：一是寫出買手機的申請書，二是保證一個月内不犯錯，包括完成作業，不被老師批評等等。那時我是用一個小本子爲你記錄每天的情況，你的底分是100分，如果有獎勵就加分，如果犯錯就扣分。我要求你保證底分在100分以上才能買手機，你完全答應。你還沒有學過怎麽寫作文，隻能看圖寫畫或者寫一些片斷，申請書的格式更不知道怎麽寫。我一句一句地教你，爲你改正錯别字。申請書終于寫好了，你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交給媽媽保管。爸爸在你的申請書上批注道：“同意申請，一個月内如果不犯錯就批準執行。”他也鄭重其事地簽上名字。

一個月内，你真的好乖，每天放學回家就趕緊自覺地完成作業，吃完飯後還幫着媽媽洗碗、掃地。每天臨睡前，你就把小本子拿來讓我們劃鈎算分并簽名。一個月時間很快就到了，看看你的本子，你真的沒有犯什麽錯，而且還得了幾張喜報，加上其它加分，我記得好像有110多分。兒子，你真了不起，你做到了，我們也決定執行事先的約定。

到了商場，你看中了一部黑灰色的諾基亞手機，大小像一個黑闆刷一樣，功能很少，除了通話，發短信外，隻能聽收音機了。價格700元。如你所願買了手機，媽媽将用了多年的手機号換給了你。因爲這個手機号是136的，号碼很吉利也很好記。等你滿了十八歲，媽媽就将手機号碼的名字換成你的名字，媽媽希望以後你一生都用這個号碼，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

這部手機是你第一次自己掙來的，你非常珍惜它，時刻用一根繩子套在脖子上。手機用了幾年，後來你不小心把它掉在水裏，雖然修好了，但它卻慢慢地經常關機甚至發熱，我怕有危險就另外給你換了一部。到今天爲止，你用了很多部手機了，你幹爹甚至送過你一部高檔的手機。但是後來所有的手機都沒有第一部這麽讓你珍視，讓你記憶猶新，因爲隻有它讓你竭盡全力去争取，讓你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那部手機是你的第一，也是你的唯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