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有什麽力量壓制住你們?”
圖門青坐在沙發上,還沒等把話說完,難得的插話說。坐在他左側的簡天元覺得有些意外。
“對,不知道是誰有這麽強的法力。”回答的很快,他沒有停頓繼續說:“但是法力似乎不那麽穩定,在那三個凡人離開之前,我感到了壓制住我的法力有一瞬間似乎松懈了。”
“對對對,我也有這個感覺,似乎很強大,但是有點後繼無力的感覺。”石特像是想起什麽似得,一拍巴掌,插嘴說。
圖門青沒有說話,坐在那兒陷入了沉思。
詭異而強大的力量、威脅電話、神秘的組織……簡天元試圖将這些與這陣子發生的事情聯系起來,發現似乎自己一直被牽着鼻子走,這一切像是早有預謀一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像是被卷入了漩渦之中,天地都在旋轉。
想到這兒,簡天元轉過頭看了圖門青一眼,圖門青還沉浸在思考當中,神情陰郁。好像是從認識圖門青之後,又像是更早之前……簡天元心裏說不出的複雜。他與圖門青之間算不上是朋友,更不能說是兄弟,說不上是什麽樣的關系,他并不了解圖門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有什麽目的,對方不說,他也不問,不是刻意回避,更像是敷衍,一個覺得沒必要說,一個覺得沒必要問。這樣根基不穩沒有誠意的開始,不得不令簡天元産生懷疑。
擡眼去看,圖門青就坐在那兒,像一幅畫兒。但簡天元卻沒有心思欣賞,這種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感覺并不好受,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傻子似得被人當槍使,也許這個人不是圖門青,也許是其他什麽人,但直覺告訴他,圖門青一定是知道些什麽,不過他不能問,即使問了,想必圖門青也不會說。
簡天元想了想,在心裏下了一個決定,随即說:“既然這樣,我去找姓董的把這單取消了。”
拿手機刷着微博,手機屏幕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更顯得他妩媚。
見他沒有意見,簡天元去看石特。
對于這個決定,石特還是贊成的。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簡天元滿意地笑笑,最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圖門青。
“這就是你的決定?”
“對。”
“不是說不是吓大的嗎?”圖門青涼涼地諷刺說。
簡天元一愣,沒想到下午的話他還記得,随即笑了起來,故意慫包地縮了縮脖子說:“我說過嗎?”
圖門青冷笑一聲站起身來,說:“到時候别來求我。”話音剛落,就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了。
拿着小鏡子,露出半邊臉來對石特擠眼睛。石特眨眨眼,誇張地打了個哈欠說:“困死了,我去睡覺。”走過簡天元身邊時,拍了下他的肩膀,沒有多做停留。
緊接着也站了起來說:“我也去睡美容覺了,晚安。”說完,伸出手放在嘴唇上,送了簡天元一個飛吻,就轉身走了。
客廳裏就剩下簡天元一個人還坐在那裏。他深深地歎了口氣,似乎想要把心中的古怪感覺都釋放出來,随後躺在沙發上發呆。他突然感到無比的煩悶,急需抽一支煙。随即拿上一盒煙和打火機走到陽台,靠在欄杆上,點燃一支煙放在嘴裏,深深地吸了一口之後緩緩地吐了出來。白色的煙變成了一個圓圈,慢慢飄散在城市深度霧霾的夜色裏。
一個路燈孤零零地豎在小路的拐角處,它的背後是朱紅色的紅牆,昏黃的燈光照在紅牆上面,顯得無比的寂寥,簡天元的心也漸漸地平靜了。
雖然鬧得不太愉快,但取消訂單的決定并不會因此改變。簡天元不願意讓自己和夥伴被人當槍使,更不喜歡這種随時都有可能面對未知的危險的情況。
一夜沒睡,第二天帶着疲憊給董中平打了個電話。
董中平接到電話的時候似乎有些不悅,許久沒有說話,但最終還是答應了,簡天元松了一口氣,并對他表示了感謝,随後挂了電話,哼着小曲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去上班。
好在工作比較清閑,簡天元做好本周的工作簡報,ppt還沒關,就感到困意來襲。辦公室就他一個人,也不用在意形象,張大嘴打了個哈欠,決定眯上一會,随即就趴在桌子上補眠。
這一覺睡到中午吃飯才醒來。伸了個懶腰,看看時間就準備出去覓食。誰知道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辦公室門就被推開了。
同事甲神色慌張地說:“有公安來抓你!”
簡天元被這個消息砸得沒了反應,随即笑了起來說:“小蓁,是不是又玩遊戲輸了?”說着又走了兩步,向門外張望。
同事甲全名叫吳雨蓁,聽他不信,着急地直跺腳,說:“沒騙你,他們剛到公司樓下,在大堂問你呢,我就先跑上來報信了。”
簡天元還是不信,剛想笑,但看到吳雨蓁急得快哭了,樣子不像是鬧着玩的,随即收起笑容說:“他們問什麽了?”
“我也沒聽清,就聽到他們說‘堵住出口,别讓他跑了……’什麽的……”
“你怎麽知道是公安?”簡天元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想着自己一向奉公守法,沒做什麽虧心事兒啊。
吳雨蓁一着急,說話就沒邏輯,磕磕巴巴地說:“你還不趕緊跑!?”
簡天元聞言笑了,心裏流過一道暖流,這姑娘是真擔心自己,說話的聲音也柔和不少,他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也沒做犯法的事兒,不怕,你還沒告訴我怎麽看出來他們的身份的。”
似乎是被簡天元的話安撫了,吳雨蓁的情緒平緩了下來,說:“他們……”
“簡天元是吧?”
簡天元下意識擡頭去看,玻璃門外來了三個人,穿着制服,正往這邊來。這下也不需要吳雨蓁回答了,簡天元好笑地低頭對吳雨蓁調皮地眨眨眼,玩笑說:“好吧,我知道答案了。”說完又擡起頭,站直了身體往門口走說:“對,我就是簡天元,請問有什麽事嗎?”
帶頭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身高與簡天元差不厘,身上穿着制服,頭上戴着帽子,大夏天的似乎是感覺不到熱,走起路來帶風一樣,光看着都能感到慷锵有力。
那人走到簡天元不遠處,與他面對面站着,他身後的兩個穿制服的人迅速挪到簡天元身後将他困在中間,吳雨蓁又着急又擔心,驚慌失措地張着嘴想說什麽。
那人站得筆直,從頭到腳将簡天元打量了一遍,看得簡天元渾身不舒服,隻聽那人說:“我是高新區公安局的刑偵二隊隊長,我叫劉帥,昨晚有目擊者稱,你和受害人董中平有接觸,請簡先生和我回局裏協助調查”
“受害人?”簡天元徹底暈菜了。
劉帥點點頭,簡天元就被制住,似乎是看到簡天元從頭到尾态度良好,也很配合,随即說道:“對,董中平被發現于今天淩晨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簡天元愣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久久才說:“不可能!我今早才給他打過電話,他當時還活着的。”
“早上幾點?”劉帥問說。
簡天元下意識就要掏出手機,但胳膊被制住,無法動彈,想了想說:“早上八點多的時候,我手機裏有通話記錄,你們可以檢查。”
劉帥仔細地審視他,随後對他身後的一人擡了擡下巴。
簡天元隻覺得被鉗制住的右手一松,對方的手伸進了他的口袋裏,他沒有動,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安靜地配合着對方的工作。
那人掏出手機來,按了按,說:“密碼多少?”
簡天元報了個數,那人打開手機通訊記錄,果然如簡天元所說,第一條就是撥出給備注名姓董的人的,時間是上午八點十五分。他看了看簡天元,随後将手機遞給劉帥說:“隊長,你看。”
劉帥接過手機,看了看屏幕,點了一下那個号碼,将聽筒放在耳邊,等了許久,那邊都沒有人接通。在這期間他一直在觀察簡天元,面前的年輕人十分冷靜,在他多年的工作經驗中,這樣的人要麽是真的無辜,要麽就很有可能是一個高智商的罪犯。
電話始終沒有人接,最後在一串忙音中,劉帥将手機放下,拿了一個證物袋裝了起來說:“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協助調查。”
簡天元冷靜地看着這一切,想了想說:“好的,可以讓我和同事說句話嗎?”他猶豫地看向一旁已經吓傻了的吳雨蓁。
劉帥看了看他,又看向一旁的吳雨蓁,點點頭說:“可以。”
簡天元笑了笑,說:“謝謝。”說完,腳下不動,隻是扭過半個身子對吳雨蓁說:“小蓁,麻煩你幫我跟公司請幾天假。”
吳雨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聽到簡天元對她說話,才傻傻地點頭。
見她答應了,簡天元安撫地笑着說:“沒事的,隻是去協助調查,不用擔心。”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溫柔地能擰出水來。
吳雨蓁也不知道怎麽了,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别哭了,不知道還以爲我呢。”簡天元語氣輕松地開着玩笑。
吳雨蓁掄起胳膊擦掉眼淚,聲音哽咽地說:“好的,我不哭,公司這邊你就放心吧。”
簡天元點點頭,随後回過頭來對劉帥說:“好了,我們走吧,不過可不可以不戴手铐,搞得像抓犯人一樣。”
劉帥點頭,示意兩個年輕的警察抓緊他。
簡天元的手臂被松開,稍稍活動了一下,就聽到□□說:“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