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向榮巷18


“忘了,好像沒開吧?”石特撓撓後腦勺,不确定地說。簡天元直覺不對,忙四處走走瞧瞧,果然在大卧房的窗戶沿上發現了半個腳印,把頭伸出窗外,伸長脖子左右看,空調外機的陳年積灰上有一個更加清晰的腳印子,與窗戶沿上的鞋底花紋一緻,看來是真的有人趁他們離開偷偷爬進來了,從這邊窗戶進來,要麽謀财要麽就是有其他企圖,但是看屋子裏的情況不像是丢了東西,那就是爲了别的,具體目的一時說不好,但簡天元總覺得這事跟李傑脫不開關系。想想李傑也怪慘的,斷了腿,死了娘,就跟掃把星附身一樣什麽糟心事兒都被他遇着了,不過也是他咎由自取,這世間講究的便是因果報應,自己種下的因結下的果子就是再苦澀也得自己個兒吞下去,所以說,這人呀,莫要做壞事,早晚得承受惡果。既然李傑來過了,那肯定是做了什麽,簡天元一邊走一邊琢磨,等出了卧房到了客廳越是覺得這事兒玄乎。也不怪他,是真被這些人坑怕了,自打接了這個單子,接連被坑了好幾回,還折了兩件祖傳的法器,這生意怎麽算都劃不來,若是按着他原來的性子,那必須得撂挑子不幹了,但現在不同,經了些事兒心境不一樣了,雖然依舊吊兒郎當,但心中總是多了分責任心和憐憫之心。他心中隐隐有個感覺,這件事兒和簡雲深有些牽扯,興許不是鄭芳的事兒,但那聚靈鎮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與《玄黃筆記》裏的陣法極其相似。由此,簡天元就更不能撒手不管了。簡天元搓着下巴,想了想對allen說:“你看顧好張坤,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出事兒,哪怕我死了,都不能離開他半步。”allen聽了前半句剛想說這種小事兒必須沒問題,等簡天元話說完,他已經不知道該答應還是拒絕了。在他看來,張坤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簡天元的命卻必須保住,這是他欠簡天元的恩情,如今聽見簡天元這麽說,不由得要拒絕,但想了想便答應了,于是說:“我你還不放心?”罷了,既然他這麽要求,那就這麽幹,反正都算是報恩了,也沒差。簡天元自然不知道他心裏的算盤,見他答應,便點頭把這章揭過了。剩下的時間還長,簡天元叫來石特搭把手,兩人搗鼓起祭台來。得在夜晚來臨之前,把一切準備好。祭壇就設在張坤家的客廳中央,上面供着一個青面獠牙的柳木神像,認不得是哪路神仙,神像做工粗糙,身上的衣裳都沒刻出形來,那張臉倒是能看出幾分面目可憎。神像不大,上頭油光锃亮的,正好擱在香爐後頭,爐中的三炷香還沒燃盡,剩下插入香灰的半寸還在堅強地冒着火星子,香爐前面還放着一碗淋着雞血的白飯,中間插着一雙筷子,白飯像是早上剛換的,米粒還沒完全失去水分,裝飯的碗像是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古董,咖啡色的瓷片,碗沿上還磕了幾處豁口,如果是活人怕是早扔了,但給死人用卻是剛好,招魂儀式中盛雞血飯的碗正要這種破破爛爛的古舊玩意。簡天元沒立刻動手,先讓倆妖怪把張坤挪到地上,直接就在地闆上平躺着,在他周邊留出足夠的位置好擺陣設壇,然後親自來挪祭壇,這祭壇的朝向想着東北方向,大開陰門位置,不合适,得換個地方,但桌上的東西卻不能随随便便就動彈,要費一番功夫。石特本想幫他擡桌子,卻被簡天元嚴詞拒絕,便将人扔在地上,自己抱着一個小包裹忙活起來,夜裏的惡戰動靜太大怕被投訴擾民,最擔心的是又不長眼的半夜跑來讨說法,在關鍵時刻拖了後腿就麻煩了。石特布陣是熟練工,這次擺的陣法有些特殊,往常布陣也就用用常規的朱砂、黑狗血、生石灰和小黃旗等,但這次竟然連招魂蟠都拿出來了,還有一包小石頭。這石頭也就小拇指指甲蓋大,統共七七四十九顆,通體烏黑發亮,石特拿在手裏瞧了半晌也沒認出來是什麽玩意,于是便求助于坐在一旁看熱鬧的allen。allen到底多活了小一百年,也不接過,湊近打眼一看,就說:“這是天池裏撈出來的石頭打磨的,西山老祖的道場就在天池中間的一塊巨石上,西山老祖飛升之後那塊巨石就被後人給挖了,取其中的石髓打磨成了法器,專門用來布陣能困住世間一切穢物。”說完,又看了一眼那小石子,便不感興趣地别開眼,掏出手機開始找角度自拍了。石特聽得似懂非懂,再看看手裏的小石子,原先也就是覺得黑亮,現在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竟然感覺石子裏頭帶着聖光,一拍腦袋,讓自己清醒清醒,便麻溜地按照簡天元之前交代的布置起來。兩人的交流簡天元都聽在耳朵裏,卻沒有插話,他這會兒正忙着做法挪祭壇。這祭壇是鄭芳的祭壇,其他都好處理,就是那個柳木神像有些麻煩,那上頭的油光不是别的,卻是沾染上了鄭芳的屍油,不能随意碰觸,處理不當就挪動必會遭到邪氣侵蝕,到那時候就真是麻煩了。簡天元看了一眼認真布陣的石特,便回過頭來,從随身的布包裏掏出三支金黃色的香,擦了一根火柴點燃,用手扇了扇,讓星火燃得更盛,便用兩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平舉與眉同高,腳下轉了個彎,先是朝着正南方向站定,舉着三支香,閉上眼睛,嘴唇小幅度地張合,也不知是念叨什麽,過了大約十幾秒鍾,鄭重地對着前方九十度鞠躬,一連三下,然後再分别向正東、正北最後是正西方向重複動作,足足鞠躬十二次,皆是九十度彎腰,他神情肅穆,不帶一絲玩笑,倒比往日那端着的大師範兒更容易令人信服。allen玩着手機,餘光看見他動作,借着角度自拍的同時把簡天元也包進了鏡頭裏,然後發了一個朋友圈‘一個兢兢業業的大美人和敬業的神棍(微笑)’配圖就是剛剛那張自拍,手指點了點便發了出去,就又無聊地玩起了手機。簡天元并不知道自己入鏡了,他這時剛結束最後正西方向的三拜,直起腰,雙手舉着三支香,反方向轉了一下,對着祭壇方向,将香插入香爐之中,然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符紙,右手兩指夾住,嘴裏念着咒語,符紙自動燃起了火,随着右手的動作對着柳木神像憑空畫了一道符,空中飛舞起焦黑的灰燼,等符畫完,符紙也燒沒了,最後剩下指尖最後一條,簡天元不疾不徐地扔進了香爐裏,指尖香爐中突然躍起了紅藍相間的火焰,差點燎了他一臉,不過一瞬間,火焰又自動縮了回去,香爐裏隻剩下了香灰和還在燃燒的三支香,而柳木神像上的油光似乎暗了不少。做完這些,簡天元不敢松懈,一手伸進布包裏等拿出來時,掌心已經多了五枚銅錢。這五枚銅錢保存極好,雖然略有一點銅鏽,但不礙着認出,這是五帝錢,與銅錢寶劍上的五帝錢不同,這是大五帝錢,懂行的人一看便能認出,這五枚分别是,秦半兩、漢五铢、開元通寶、宋元通寶及永樂通寶,比起清朝的小五帝錢更爲難得,這五枚才是他的命根子,輕易不拿出來用。簡天元将五枚銅錢按照時代的先後順序拜訪在香爐中,正好是五角,秦半兩那枚對對着柳木神像,用秦始皇來鎮鎮其煞氣。擺好之後,簡天元退後一步,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法印,喝道:“請!”這一聲似含着力量一般,三炷香燃燒的煙氣向後飄去,直撲在了柳木神像上,過了沒多久,整個神像被煙氣團團圍住。這時簡天元趕緊上前,雙手捧起柳木神像,見石特還在忙,便招呼無所事事的allen說:“幫我把這個祭台挪到正東方向。”allen聞言也不扭捏,翹起一條腿,粗壯的尾巴便掃了過來,将整個祭台卷起,按照簡天元說的挪了位置,放定後,尾巴一甩,就收了回來,全程無視簡天元,還拿着手機當鏡子照,擺首弄姿的樣子,騷氣十足。簡天元抱着柳木神像,一陣無語。這簡單粗暴兇殘霸道又懶惰的樣兒,怎麽看着有點眼熟……不過他也沒多糾結,時間寶貴,忙把手上的神像安置好,這才松了口氣。“還有什麽要準備的?”石特布置好陣法,主動過來問。簡天元正檢查這祭壇還有沒有遺漏,便說:“還差倆白蠟燭,燭台咱們帶了,你在張坤家找找,肯定有。”石特毫不含糊,扭頭滿屋子找蠟燭去了,沒多一會,就拿着兩根白蠟燭回來交給簡天元。“沒了,你去歇會,剩下的我來。”簡天元接過蠟燭,從包裏掏出兩個燭台插上,就着還燃燒着的香點燃,放好之後,便向後退了三步,堪堪站在了陣法的邊緣線裏頭。陣法不大,隻站了客廳的一半,剛能将他們幾個放進去,外加一個躺着的張坤和一張祭台,剩下的空地實在不多。陣法有了奇石的加持,除了能隔絕外界,更是一個密不透風的牢籠,若是邪祟進來,那便再也出不去了,除非自己将它收進法寶裏,而石特和allen都是妖,進了這陣一樣會被困住,想要自己破陣出去,怕是做不到,隻能自己給他們留個逃生門了。想到這裏,簡天元心裏微微有些得意,覺得自己帥氣本領高又無比善良。好在簡天元雖然臭不要臉,但做起事來卻不含糊。他拿出兩個事先準備好的護身符交給兩個妖怪說:“這個你們貼身帶,等會兒有危險,可以出陣。”石特從來都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這時必然也不會多嘴,依言将護身符收好。allen卻不同,他内有反骨,有些嫌棄地捏着護身符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便皺着眉頭說:“什麽玩意這麽臭?”簡天元聞言幾乎要吐血,他耗費心力的心頭血竟然被說臭,這真是太令人不爽了。還好allen隻是例行擡杠,見好就收地将護身符貼身放好,目光掃過地上的張坤問道:“他怎麽辦?”對呀,把張坤給忘了。簡天元這才想起來沒準備張坤的保命符,看了看allen說:“等會兒把惡鬼引來之後,你找個機會先帶着他出陣,在外頭等。”allen咂咂嘴,不置可否。“我呢?我呢?”石特問道。簡天元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說:“你跟着我,見情況不對就溜。”之後便是等待。快到午夜的時候,簡天元看了看時間,掏出一把小刀,走到張坤身邊,蹲下、身,拿着小刀将他右手手腕劃破,直到血液流出,滴在了地上,他又拿出一張符,繞着傷口一圈,那符紙便像是黏住了似得,被流出來的鮮血染紅,卻不會掉下來,沒過一會兒,流出的血液顔色越來越深,慢慢地變成了黑色。簡天元站起身,後退兩步,靜靜地觀察着,心跳也慢慢加速,鄭芳快到了。這番動作自然不可能避過allen和石特的耳目,他們也收起慵懶,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果不其然,過了一會兒,傷口流出的黑血變成了黑色的邪氣,鄭芳驟然出現在了簡天元面前。簡天元急忙對着allen使了一個眼神,allen會意,芊芊玉指揪起地上的張坤就跑,幾步便出了法陣,将還在昏睡的張坤随意地扔在地上,自己觀察起了陣内的情形。确認張坤出去了,簡天元松了口氣,這陣的範圍太小,留着他在裏頭太占地方,等會兒打起來難免誤傷,一不小心手重了,弄死了,那就不好善後了。石特站在簡天元身後,呲牙看着鄭芳。簡天元上前半步厲聲說:“鄭芳,你還不束手就擒!”黑氣缭繞,鄭芳的樣子顯現出來,她說道:“你何苦抓着我不放?”簡天元說:“拿人錢财□□,遇到我算你倒黴。”鄭芳的臉被黑氣遮着,看不到長相,隻聽她說:“上次要不是那個人,你以爲你能傷我?”簡天元嗤笑道:“那是我沒發揮全部實力。”雖然嘴硬,但簡天元細細觀察發現鄭芳的法力比上次強了不少,周身的邪氣濃郁不說,光聽她的聲音變能感覺得出一二來,帶着刺骨的寒意,無形之中給人以壓迫感。鄭芳不語,隻見黑氣翻騰之中一隻手伸了出來,這手上帶着鋒利的指甲,指甲很長,五指張合如五把利刃一般,向着簡天元襲來。簡天元一個側身躲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身形快如閃電,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地将符貼在了鄭芳的腦後,而他左手手臂卻被鄭芳剜下一塊肉來。鄭芳動作有所放緩,中指的指甲上帶着血迹,慢慢地竟然不動了,被定住了一樣,保持着怪異的姿勢,站在原地不得動彈。簡天元不敢大意,他從後方繞了過去,走到鄭芳右側前方,右手沾滿血迹,大掌一翻,直直向鄭芳的門臉拍去。明明沒有風,貼在鄭芳後腦的符紙竟然被撩動地晃了兩晃。本應被定住的鄭芳卻順勢纏着簡天元的右臂而上,鋒利的指甲直取簡天元的心髒。見勢不好,簡天元就要撤退,奈何胳膊被纏得死死的動彈不得,眼睜睜看着那指甲向胸口襲來,陷入肉裏,必然是疼的,但簡天元咬緊牙關,額上冷汗直流,奮力拉住鄭芳的手臂。石特這時化作原形,一個躍起,撲向了鄭芳,狗嘴裏吐出一口妖氣,直噴在鄭芳的臉上。奈何鄭芳像是早有準備,空閑着的手臂一揮,一陣邪風将妖氣吹散,便解除了這個危機。石特從她頭頂越過,四肢着地,轉了個圈,對着鄭芳又是一躍,眼睛盯着鄭芳威脅簡天元的胳膊張開大口,嗷嗚一聲便咬了下去。石特是犬妖,以原形與惡鬼纏鬥必然是有用的,強大的犬妖,隻用牙齒便能撕碎惡鬼,石特在犬妖裏隻能算是青少年,修爲不夠,饒是如此也能讓鄭芳一疼,放了簡天元。結果果然也是如此。石特一口咬住鄭芳的右肩,隻聽鄭芳凄厲地叫了起來,右手一甩,不僅将石特甩開,也松開了對簡天元的鉗制,石特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并且斷了一顆狗牙,艱難地站起來時,四肢都有些顫抖。若不是石特,簡天元可能已經被鄭芳挖了心,他剛剛趕到心髒被指甲刺了一下,痛不欲生。而這時的石特再戰下去便會有危險,不僅折損修爲還有可能會被鄭芳吸食。簡天元捂着心口,沉聲道:“石特,出去。”石特四腳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要對鄭芳發起第二次進攻,簡天元見狀也顧不得疼痛,趁鄭芳還沒緩過神來,随手掐了一個法訣,右眼青光畢現,右手帶着血迹也冒出一道青光來,手臂一伸,五指變爪,像是拉住什麽似得,向後一扯,鄭芳被扯得撲在了他身側的陣法邊緣,那裏似有一道無形的牆,将鄭芳牢牢地困住。“滾!”簡天元暴走。石特眼珠子一轉悠,向前邁了一步,深深地看了簡天元一眼後便轉身出了陣法。陣中隻剩下簡天元一人對抗鄭芳了。簡天元面對着鄭芳,向後退了幾步,對陣外的石特和allen說:“我就是死了,你們也别進來。”allen正要說話,卻聽簡天元又說道:“其實我有一個秘密,等會兒要是我死了,你們就能看見了。”他的語氣無比真誠,令allen和石特找不出反駁的聲音。石特蔫蔫地叫了一聲,走到allen旁邊站定。鄭芳這時已經回過神來,她接連被傷,耐性早已磨盡,見了這一切隻認爲簡天元自己找死,随着一聲穿雲刺耳的鬼叫,圍繞在她周身的邪氣緊緊地附在了她的身上,成了一具烏黑的人形來。簡天元趁機取出一個金葫蘆,葫蘆不大卻十分精緻,一手環握住正好,葫蘆嘴上有一節木塞,說是木頭卻又不像,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竟然是金色卻質地柔軟有彈性,能将葫蘆嘴堵嚴而不漏。葫蘆中間幫着一截紅繩,紅繩很長,簡天元将紅繩在左手手腕上饒了幾圈,把葫蘆固定好了随時備用,之後便在鄭芳發動之前,先發制人,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右臂揮舞,右手掐了一個法訣,直取鄭芳天庭。但那鄭芳豈會讓他如願,烏黑的手腕一翻,便擋住了簡天元的右手,簡天元這時擡起左臂攻擊,而鄭芳空閑的手握住他的小臂一扭,隻聽咔嚓一聲,簡天元啞聲嘶吼,疼痛難忍。簡天元的面容扭曲,俊臉上哪兒還有平時的半分風采,整個人被制住,十分狼狽。鄭芳見他這樣竟然嘻嘻地笑出了聲,很開心的樣子,決定多玩一會兒,便松開了他的左臂,一手抓住簡天元的右臂不讓他動,另一手四指并攏慢慢地刺入他的胸膛之中。簡天元剛斷了胳膊,左臂無力地垂下,右手被制住,隻覺得胸前鑽心的疼,眼睜睜地看着鄭芳的指甲刺入胸膛卻毫無招架之力,喉嚨裏發出沙啞的痛呼。石特耳朵豎起,全身的毛發皆立了起來,四腳動了一下就要沖進去幫忙,被allen攔下。石特還是原形,對着allen遷怒地叫了幾聲。隻聽allen說:“他說過就算他死也不能進去。”石特眼中有怒意,正要不管不顧地沖進去,隻見allen蛇尾一拍,将石特甩到了牆上,最後暈了過去,随後便拖着尾巴繼續觀戰,他心中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但他仍然選擇相信簡天元。鄭芳的手指已經插、入簡天元的胸口,能感到裏面蓬勃跳動的心髒,鄭芳桀桀地笑了,并攏的四指彎曲,指甲劃過心髒表面,簡天元這時已經有些恍惚了,他強撐着讓自己清醒,咬牙認同,強烈的擠壓造成口腔内部有股腥甜的血味,他有感覺,快了,馬上就到了。鄭芳玩鬧似得用指甲在簡天元心髒表面剮蹭,四指在他肉裏攪動,故作憐憫地說:“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你這又是何苦?”簡天元說:“你這入了惡鬼道的是不會懂的。”鄭芳不怒反笑,指甲在他心髒上戳了一下,疼的簡天元翻起了白眼,于是笑道:“我本來隻想報仇,并不願意殺你,這都是你自找的。”簡天元疼的無法呼吸,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說:“入了惡鬼道你以爲可以自控?未免太高估自己了。”鄭芳眼神一淩,小拇指的指甲直戳進簡天元的心髒,陰測測地說:“你這麽執着,那就成全你。”簡天元心髒收了這一記,眼睛一閉,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鄭芳滿手是血,手掌上還捧着簡天元的心髒,雖然破了一小塊卻并不影響她食用,剛張口要吃,突然毫無預兆地地動山搖,窗戶外面一陣刺眼的青光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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