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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堂木在公案上重拍一記,梁疏朝王聰道:“你有何冤屈盡管講來。”
不知是被賈赦先前那些話吓到還是被梁疏的驚堂拍案震到,此時跪着的王聰聲音也抖了,話也結巴了:“小、小人王聰,随州人士。今、今日爲父含冤。我父被、被歹人毒死,望大人明斷!”
這話說的扼要但也含混。隻字未提賈赦強買字的事去。賈赦聽了撇嘴,本想張口,後見忠敬王爺對其丢了個眼色,便将嘴閉上了。
這梁疏聽着也郁悶呢,這個遞上來的狀紙說的不一啊。之前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是賈赦騙買了你家祖傳的蜀素帖麽,怎麽被人家幾句話一說,你聽着要挨打,這事都不提了?你不提我怎麽審,我都把人叫來了,這堂上還坐着三位王爺。況且你不說這打就能逃了去?真是小兒想事。
“那今日堂上你狀告何人是毒殺你父之兇手?”梁疏追問道。
“我、我、我不知?”
“你不知!”梁疏氣得用驚堂木往公案上敲了一記,“你這小兒,先前狀紙上寫明是狀告榮國公之子一等将軍賈赦,怎麽今日升堂衆目睽睽之下你竟告我你不知?公堂乃是威嚴之地,哪容你等如此信口雌黃?我且再問你一遍,若是再亂言,我治你個戲弄官員藐視公堂之罪,先打二十大闆,再将你攆出公堂去。”
梁疏本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去,這堂上的幾位都是爺,自己開罪不得,若不是因你原告生事,哪會有今日自己如坐針氈的審案?
被這麽一吓,那王聰開了口小聲道:“小人、小人的确是要告賈、賈赦。是他害了我父親去。”
“你說賈将軍害了你父,可有證據?”
“他因看上我家祖傳蜀素帖,設計诓騙,使我父将字賤賣與他,我父知曉後尋他算帳,确被他下毒害死。”
賈赦在一旁聽着直咬牙,這被人當面誣陷的感覺太糟,真想上去直接抽丫兩大耳光先消消心頭之氣再說。
“你說的這話狀紙上已有,我現問你,你可有證據說明賈将軍毒殺你父親?”
“我家祖傳的蜀素帖現在其手中。他确是從我父親手中買的。”
“那下毒呢?有何爲證?”
“仵作驗過說是中毒而亡。”王聰頓了頓,“村頭李老頭可以作證,那日我父親因知道自己賤賣了蜀素帖要去賈府讨個公道,遇到李老頭跟他提過此事。”
梁疏心裏一歎,這讓原告舉證就是浪費時間麽,沒有一句是在點上的話。不過因兩邊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自己也是認真查證過。官府仵作也驗過屍,王獲的确是中□□之毒而死,不過僅憑一個老頭的轉述,就能認定是賈赦下毒,也太想當然了。
“賈将軍你有何話要說?”梁疏轉頭問賈赦,這案子就不值一審。
原本站在一旁的賈赦忽然聽聞梁疏問自己忙答道:“梁大人,我确是從王獲手中買了一幅蜀素帖的摹本,但收了那字是因王獲街頭攔馬,跪求我救他,我因聽其說自己兒子重病,急需用錢才收的。至于其餘之事,賈某一概不知。”
王聰急忙叫道:“分明就是你騙了我父親,硬說我家傳寶貝是赝品摹本。”
賈赦眼睛一瞪道:“那幅字是摹本,此事我第一次去你家中便已告知,又告其如何甄辨之法。那日與我同去的宋仕朝也知曉。王獲來求我時,也說他去了京城古董店詢價,古董店主也稱其是摹本。此事你父早已知曉。”
“那宋仕朝可在?請他前來一問?”梁疏問道。
“因被人誣告,我也想尋個證人,去了宋府兩次,可惜此人出去雲遊了,至今未歸。”賈赦道:“也不知歸期,不過他們府中或許有知此事者,大人也不妨一問。”
梁疏點頭派人去宋府詢問,準頭又對賈赦道:“這蜀素帖乃當今天下名帖,讀書之人莫有不想見識一二。今日此案既與此帖有關,且先不論真僞請賈将軍拿出一觀。”
賈赦點頭道:“這倒是無妨。今日我也特将這蜀素帖摹本帶了來。”說罷一揮手,身後來一小厮,其抱着一小包裹呈上。賈赦沖梁疏點頭,便有衙役接了過去,至于公堂案上。
梁疏親手将這包袱打開,小心将長絹展開,因長絹太長隻展開了一半。梁疏瞧那絹上之字,寫得甚是漂亮。這中摹本也值得一收啊。
“王聰,你且上來瞧瞧,這幅字可是賈将軍從你家父手上買去的?”
王聰依言起身,走至案前,伸頭看了一陣,一指賈赦道:“這不是從我父親手上買的那幅字。你定是叫人又重新臨摹的。”
賈赦哼了一聲向王聰道:“一派胡言。你且說說,你家這字與這幅字哪裏不同?”
王聰道:“我家那幅字絹要比此幅字舊些,畢竟傳了好幾代了,我一眼便知。”
梁疏聽了也不能決斷,自己也沒見過這蜀素帖的真迹,這是不是摹本自己自然不知。況且王聰所言根本無人可證啊。
此時一旁坐着的忠順王爺開了口,“論起來我與這蜀素帖還有些緣分,昔日裏曾得一本摹本賞賜。我因愛才又将這本摹本作爲褒獎賞賜給一次鬥詩的才子中的魁首。說來也巧,那才子正是賈将軍長子賈瑚。今日我來瞧瞧這幅字吧。”說罷便走至跟前,細細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忠順王爺一臉猶豫看着賈赦道:“賈将軍,得罪了。我曾聽聞賈瑚孝順那幅字送給其外祖父當了壽禮,雖說那幅字是摹本,可偏巧出自外祖父之手。張大學士也是我朝書畫名家,這字歸去複返倒是佳話。”忠順王爺頓了頓:“怎麽這幅字我瞧着倒像是那幅我賞給賈瑚的字去?”
忠順王爺此話一出,堂上堂下一片嘩然。王聰此時像抓了救命稻草,怒向賈赦道:“怨不得之前你就說我父親手中的字是張大學士的摹本呢!你手中有幅假的,來蒙騙與我。這張大學士是你兒子的外祖父,就是你的嶽丈大人。你問他要幅字還不跟玩兒一樣。好在這紙裏包不住火去,讓王爺看穿了。梁大人,公堂之上賈赦還敢弄虛做假,他心中必定有事。請大人明鑒!”
此時自然有機靈的在堂下小聲議論,莫不是賈赦真買了真迹,今日拿摹本糊弄一番。若是這小兒沒認出來不就是誣告了。何況摹本本就是張老爺子所書,說不定其見這字珍貴動了歪心也說不定。
梁疏看看賈赦:“賈大人,這如何解釋。”
賈赦皺了眉頭,近前一步,盯着那幅字細細人瞧了一番,不但将餘下的絹冊展開,還反過來瞧了一眼。這一瞧,賈赦轉身往自己小厮那走去,抄起扇子在其背上敲了一記:“你這家夥平日裏辦事馬虎也就罷了。怎麽出來也這樣?那幅字呢還不快快拿出來?”
小厮一聽忙又從随身帶的包袱裏取出一小包裹出來。這個包裹與先前那個一樣。賈赦沖梁疏一拱手道:“這幅字才是。梁大人案上那幅字确實爲賈瑚爲外祖父的壽禮。梁大人您看,這絹後面還有我與賈瑚題的的賀壽詞呢。隻因我字迹潦草,這摹本又是老嶽山所寫,不敢污了去,就題在後面了”
梁疏将絹帖翻過,果然背面有字。題了賀壽詩兩首,署名确是賈赦與賈瑚。
賈赦沖忠順王爺一拱手道:“王爺好眼力,這字确爲王爺昔日所賞。賈某一直未謝過王爺送字一事,今日在此謝過王爺了。”
忠順王爺擺了擺手:“巧合罷了。這字與你有緣,也是幸事。”這話說得輕巧,可賈赦卻從其臉上看到一絲怒意,賈赦心中冷笑,你有張良計,就别怪我有過牆梯。
賈赦命小厮将另一幅字捧出也置于案上:“梁大人這幅字才是。”
小厮一聽忙又從随身帶的包袱裏取出一小包裹出來。這個包裹與先前那個一樣。賈赦沖梁疏一拱手道:“這幅字才是。梁大人案上那幅字确實爲賈瑚爲外祖父的壽禮。梁大人您看,這絹後面還有我與賈瑚題的的賀壽詞呢。隻因我字迹潦草,這摹本又是老嶽山所寫,不敢污了去,就題在後面了”
梁疏将絹帖翻過,果然背面有字。題了賀壽詩兩首,署名确是賈赦與賈瑚。
賈赦沖忠順王爺一拱手道:“王爺好眼力,這字确爲王爺昔日所賞。賈某一直未謝過王爺送字一事,今日在此謝過王爺了。”
忠順王爺擺了擺手:“巧合罷了。這字與你有緣,也是幸事。”這話說得輕巧,可賈赦卻從其臉上看到一絲怒意,賈赦心中冷笑,你有張良計,就别怪我有過牆梯。
賈赦命小厮将另一幅字捧出也置于案上:“梁大人這幅字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