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3:探索密道,發現秘密





黑漆漆的石壁被夜明珠照亮,石頭做的階梯直達最下面,大概有五十多級。蓋上蓋子之後,下面一陣陰涼。

下完階梯之後,一條隻可以容納一個的長長過道向裏面延伸,長得看不到下個轉彎或是路口在哪裏。

羽夜淩走在前面,保持高度警惕,不時又看向身後的陰沁,兩人之間隻用眼神便知對方想要說什麽,十分默契。

拐了三個彎,終于看到前面有一絲微光。羽夜淩立刻将夜明珠放回腰間,背貼着牆,側着身子一點點靠近。

陰沁跟他一個姿勢,在離光亮的來源之處還有兩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兩人靜靜的聽着裏面的動靜。

這時,裏面一個粗犷的男聲響起,“怎麽?到現在你才心軟要做好人了?哼,你不覺得太遲了嗎?”

“已經死了那麽多人了。難道你就不怕受到譴責?你就不怕他們入夜來找你報仇?”這個聲音,很熟悉。正是剛剛先他們而進來的玉蘿。

陰沁皺着眉頭,看來無财村的村民之死,果真是人爲。

這剛說話的男人哈哈大笑起來。過了一會兒,又才聽他開了口。

“譴責?報仇?玉蘿,是你害怕了吧。你别忘記了,這些人的死,你也有一份。若不是你與他們在一起生活五年,取得了他們的信任,事情又怎麽會進展得如此順利?我告訴你,收起你那假意的好心,明日,我要看到村裏所有的人都死!”

男人就像一個領袖,他下了最後的命令。不過他說的話,卻讓陰沁二人面面相觑。沒想到玉蘿竟參與其中。隻是他們爲何要殺那些村民?

想知道裏面是什麽情況,羽夜淩探頭出去快速看了一眼。一個長有絡腮胡,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玉蘿面前,正将手伸進玉蘿的衣領裏,而玉蘿卻不敢作聲。他們的四周,還站一些男女,似乎對他們的做法司空見慣。

羽夜淩立刻将眼神收了回來。雖然他已經經過人事,但要看别人這麽做,還是難爲情。

陰沁不知他看見了什麽,迅速将身影閃到另一邊,羽夜淩來不及阻止,陰沁已經看到裏面發生了什麽。她臉一紅,立刻又站回了原位。羽夜淩見狀,好笑的看着她。陰沁咬牙切齒的瞪着他,手狠狠的在他腰上一掐。

羽夜淩吃痛卻不能叫,隻能忍着任由她掐。

這時,裏面傳來了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和低吼聲,陰沁紅着臉,終于松了手。羽夜淩知她不好意思,這樣的場面誰見了都不會面不改色。

若是玉蘿掙紮求救,或許他們會進去救她,但是她沒有。隻能說明她是自願的。兩人知道接下來不會有什麽有用的線索,便延着原路返回。

“今夜我們就不要再回村莊去了。等玉蘿出來的時,我們再進去看看。”

紅着臉出來的陰沁找了一處可以擡頭就能看見天空的地方,爲了避免讓人發現,他們都沒有拿出夜明珠。

那尴尬的一幕讓兩個人都不好意思。沒想到去查事情的真相卻看到了不該看的事情。陰沁坐在地上,不言不語。

羽夜淩也挨着她坐下,随後索性用手肘撐在地上,半躺着。一身白衣的他,也掩飾不了他邪魅慵懶的氣質。突然,他将一旁托着腮的陰沁一拉,讓她穩穩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陰沁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可吓着了。皺着眉頭看着他痞痞的笑,不知何時,她在他面前,也開始有一些小女人該有的動作。

“長夜漫漫,不如咱們也來做些愉快的事?”

陰沁推了他一把,卻被他按在他的胸口,不讓她起身。這樣靜谧且溫馨的畫面,他們之前想都沒有想過,反而是現在,讓他們有了這樣的機會。

良辰美景,佳人才子,這樣好的景緻确實是該做些什麽,不然真的是浪費。

“你無恥!”陰沁嬌嗔道。

不管是哪個朝代,哪個時代,男人的内心裏總有一份騷動。特别是眼前這個男人,若他不是中毒的話,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世子郡主圍着他叫‘父王’了。

想到這個裏,陰沁的心裏竟有些失落。若他的毒解了,他也該有三妻四妾,女人成群。雖然他之前說過她是他唯一的女人,可是一個王爺,一個身份顯赫的男人,怎麽可能隻有一個女人?縱然是開放的現代,有些男人也不見得隻有一個女人,隻碰一個女人。

或許,她一直都不該妄想!

“什麽叫無恥?不過沁兒已經說我無恥了,若不做點事情來,怎麽對得起沁兒你。”

說罷,羽夜淩便伸手撓向陰沁的腰身,哪知陰沁根本無動于衷。他這才發現了不對勁!隻見她面無表情,似乎在想些什麽。

莫名的安靜,讓羽夜淩撐起了身子,單手攬着她的腰,輕聲問道:“沁兒,你怎麽了?”

陰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扯出一抹笑。眼睛看着他俊美的五官,伸手撩起他胸前的一束發絲,繞在指尖,最後看着發絲一圈圈從指尖滑落。

她的動作,她的笑,她的不言,讓羽夜淩的心提了起來。

“自古男子多情,後院美人無數。”輕輕的說了這句話,陰沁便抱着膝蓋,看着遠處。漆黑的樹林裏,沒有任何光亮。

終于,羽夜淩笑了。也明白她爲何突然安靜。敢情這小女人在擔心着他解了毒後,會有其他女人。看來,他還是沒能讓她無顧忌的愛上。

陰沁側過臉,看到他臉上的笑,心裏更沒了譜兒。這樣優秀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會是她一個人的夫君呢?她不會接受,也不可能接受。若那一天真的來了,她會決然的離開。

“自古男子多情,我所有的情都用于沁兒一身。”

皎潔的月色,動聽的情話,陰沁有那麽一刻心是顫動的。羽夜淩深情的眼眸裏閃着光亮,他認真的望進她的眼睛的,希望她能相信他所說的話。

四目相對,有一些火花在他們之間流動。久久,陰沁撤回了眼神,拿起一根樹枝撥動着樹葉,她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之前那顆冰冷的心,被他一點點捂熱,安靜的生活,被他一點點打破。她的一切,都因爲他而改變。這種時候,她本不該再有所求。

“你就不怕有一天我的身份拆穿給你帶來麻煩?”

将樹葉趕到一邊,畫了一個心型。以前看到過電視裏的小女人最喜歡畫一箭穿心的圖,她覺得幼稚,現在,竟覺得那麽好看。

她的身份,他很清楚,但是他隻字未提。若有一天他成皇,那還容得下她成後嗎?就算他遵守承諾,天下人呢?能讓一個殺手的頭目做一國之母,做人上人嗎?

羽夜淩的眼睛随着她手上的樹枝移動,兩顆心,一支箭。一箭穿心!

“你是我的妻子。有麻煩,我替你解決。”

沒有多餘花哨的話,兩句,便表明了心意與決心。

妻子,多麽偉大的稱呼。出自一個王爺的口中,如此難得。若是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女子,或許她該感動的抱着他。可她是一個來自新時代的靈魂,還是一個強者。這樣的話,她感動,卻不敢認真。

沒有到最後一刻,誰敢相信他是真愛?

可是,他用生命救過她!這一點,她無法否認也無法忘卻。陰沁覺得心裏有兩種情緒,兩個聲音。一個叫她相信他是真的愛她。一個叫她再觀察,不能輕易相信。從來,她沒有感覺過這麽糾結。

久久不見她說話,羽夜淩急了。明明之前好好的,她突然又在動搖,似乎又不相信他了。這讓他從未有過的挫敗感湧上心頭。難道他就那麽不值得她愛嗎?是因爲她的身份?還是因爲她不相信他的承諾?

自古男子妻妾成群,可是他從沒有想過。他的母妃,縱然得父皇寵愛,可還是有那麽多女人。嘴裏口口聲聲說最愛的是母妃,可連一個後位也不肯許諾給她,也沒有護住她,還是讓她遭到了惡人的陷害。

他發誓,他羽夜淩的女人,獨一無二。成了他的妻子,他一世鍾情于她,絕不負她。

“沁兒,今生,我隻要你一個女人。唯一的一個!若我做不到,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哪怕是要了我的命,我也願意。”

奪下她手中的樹枝,扳過她的肩膀,讓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的真意。

陰沁的心,瞬間融化了。她怎麽可以懷疑他的感情,怎麽可能質疑他的付出?她該相信的。

嘴角上揚,勾過他的脖子,送上她的嘴唇。她不言,隻用行動來表示。得夫如此,婦何求?

羽夜淩記得,這是第二次她這麽主動。不容多想,他将她緊緊的抱住,加深這個吻。兩人在月光下,訴說着彼此的心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分開不舍的唇,相扶着站起來,看着他們前方,玉蘿拿着火把,将刨到一邊的樹葉再次覆上鐵蓋,恢複它原來的模樣。

弄完之後,她提起旁邊的一摞東西,這才走下了山。

看着那越來越小的火光,陰沁收回了眼神,面向羽夜淩,“她手上提的東西,隻怕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們分開行動,你去監視着玉蘿,我再去那下面看看。”羽夜淩的視線落在剛剛玉蘿用樹葉擋住的地方。

陰沁想了想,點點頭。

遇到這種事,若是視而不見,想必誰都不會安心。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做什麽,但能解救一些人便是好的。

陰沁看着羽夜淩掀開了鐵蓋,她眉頭微蹙,“你小心些!”

“才這一會兒離别,愛妃就舍不得本王了?”羽夜淩知道她在擔心他,心裏是甜的,嘴上卻說着戲谑的話。

見他這樣說,陰沁瞪大了眼睛,狠狠的看了他一眼,便轉身離開。羽夜淩看着她的背影,好笑的搖搖頭。他這個高傲冷漠的妻子,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看着她的背影越來越遠,他也鑽身下去。

陰沁回到村莊的時候,還是如她離開時一樣,所有的村民都睡着了。火依舊燃燒着,不時冒出火星子。不知道玉蘿手上提的東西是什麽,她隻有先去找找。

房子雖然不多,但也不知道玉蘿到底在哪一間屋子裏。隻能一個個找。突然,一個小小的身影冒了出來,站在陰沁面前仰頭看着她。

“小九!你怎麽出來了?”

看着這個可愛的男孩兒,陰沁的聲音放柔了些。小九怔怔的看着陰沁,像個大人一樣在思考什麽。

陰沁也打量着小九,心裏一個想法冒出來。或許,能從小九的口中知道一些想知道的事情。一把拉住小九就往他們之前待的火堆走去。

小九沒有吵鬧,但手卻用力的掙脫陰沁的手,可惜陰沁并沒有放手。直到兩人到了火推旁的時候,才放開了他。

“你不怕被傳染了嗎?”小九皺着眉頭看着陰沁。小嘴噘起,還拍了拍剛剛被陰沁抓過的地方。

傳染?隻有病才能傳染。若是會傳染,玉蘿不也該感染上了嗎?可是她沒有。而且,她說過他們不是中毒。爲何小九會說傳染?

陰沁蹲在地上,看着小九。他手上的青色還沒有那麽明顯,顯然是玉蘿下手沒那麽重。能去求情,說明她的心沒那麽狠,可就算她想放過村民們,但她似乎還是妥協了。

“又不是病,怕什麽傳染?”陰沁再次拉過小九的手,露出了她很溫和的一面。可這次,卻被小九用力甩開了。

小九并沒有離開,而是也蹲在地上,拿起一根正燃燒的柴枝。“玉姐姐說,碰過我們的人會傳染上的。所以讓我們不要去外面,怕害了别的人。”

陰沁看着小九手上的柴枝,“小孩子不可以玩火,玩火晚上睡着了會尿床的。”

小九聽後,一下子丢掉柴枝,臉一下子紅了,有些不好意思。那模樣,煞是惹人喜愛。

“怎麽,是不是經常尿床?”看着可愛的小人,陰沁忍不住哄逗起來。

小九低着頭,不好意思的斜看了一眼陰沁,兩隻手不停的動着。就像被人說過了心事那樣。

他這模樣,更讓陰沁覺得可愛。看着眼前的小人兒,陰沁摸了摸他的頭。“小九,你是不是很喜歡玉姐姐?”

一提起玉蘿,小九便擡起了頭。水汪汪的眼睛因爲身上的症狀看起來沒有那麽清澈,但還是能看到屬于孩子特有眼神,該有的天真和純真。

“是啊。玉姐姐對人很好,而且還會醫術。”玉蘿在他心中,就是天仙。

在孩子的眼中,隻要對他好,便是最好的人。

陰沁拉着小九索性坐在地上,一大一小被火光印紅了臉,是那麽的和諧。

“那小九可以跟我說說玉姐姐的事情嗎?”

拿過之前羽夜淩放在一邊的枯樹枝,挑了一下火,将沒有燒起來的樹根撥進一點。火又開始冒着火花。小九看着陰沁,指着火堆:“你不是說不可能玩火嗎?你不怕尿床?”

陰沁手一停,輕輕一笑,将樹枝丢進火堆裏。“我說的是小孩子。大人是不會尿床的。小九告訴姐姐,玉姐姐在村子裏是不是最讨人喜歡的?”

小九撇撇嘴,顯然有些覺得太不公平了。但隻要說起玉蘿,他的臉上就綻開了笑容。

“當然。聽娘說,玉姐姐在小九三歲的時候就來了呢。玉姐姐可漂亮了,村裏的大哥哥可喜歡她了。”說着便捂着嘴吃吃笑了起來。

古代的孩子心智早熟,或者三歲的時候他不明白,但是現在他也隐約知道‘喜歡’是什麽意思。前一刻還笑盈盈的,這後一秒就苦着一張臉。

“可是柱子哥哥還是死了。”

看着小九臉上流露出來的悲傷,陰沁的心一陣揪緊。但還是想知道他口中的‘柱子哥’是誰。

“柱子哥哥是誰?”

“是玉姐姐的夫君。本來他們準備過完大年就成親的。村裏的叔叔伯伯們還說要替他們搭新房,可是,柱子哥還是死了。嗚嗚……”

許是怕吵到其他叔叔伯伯,小九低聲抽泣起來。看着他聳動着瘦小的肩膀,陰沁将他攬過去,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玉蘿還有未婚夫?但是在鐵蓋之下的密室裏,她和那個男人做那樣的事,似乎并不是第一次。玉蘿有加入這一場人爲的災難的中,那她到底是存着什麽樣的心,跟這裏的村民親如一家?

之前看到她的時候,她眼裏流露出來的确實是痛心。雖然之知道她有收手的想法,可是她最終還是沒有停止惡念。

“小九乖,别哭!你哭的話,要是玉姐姐看到會心疼的,也會引起她的傷心事。”

看着這個可愛的男孩兒爲了死去的人痛哭,心隻要是人心做的,任誰見到都會心痛。可是,那個他愛戴喜歡的人,卻是傷他們的人。

可以看出,所有的村民對玉蘿都充滿着敬佩與敬意,這件事情,應該是早有預謀。隻是由始至終,陰沁都沒有想通無财村究竟有什麽,讓玉蘿和那些人想要将村民們趕盡殺絕?

小九坐正了身子,汲了汲鼻子,忍住不哭。

“很好。這才是男子漢該有的态度。男兒流血不流淚,以後長大了才能保護好你喜歡的人。知道嗎?”

這個孩子,陰沁第一眼就覺得很喜歡。或許是前世三十多歲還沒有結婚生子,看到他潛伏着的母性就散發出來了吧。

小九雖然年齡不大,但也算是大緻明白陰沁說的話。他點了點頭,拿手擦了一下眼淚,仰起頭看着陰沁,此時他覺得,這個姐姐跟玉姐姐一樣,都是天仙。

隻是瞬間,他的臉上又出了不符合這個年齡該有的深沉。“可是,我會死。我已經長大不了,也保護不了喜歡的人了。”

喃喃的話語,像是對陰沁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姐姐在,不會讓你死!”

陰沁執起他的手,想看看他的體内到底是什麽東西在作怪。隻是他的脈搏跳動如正常人一樣,根本探不出有什麽不一樣。這更讓她犯愁了!

不過她能肯定的是,小九的身體并沒有想像上的那麽惡劣。至少他身體裏的青色不是那麽明顯,許是玉蘿沒能狠心對小九下毒手。

“謝謝姐姐!”

小九突然對陰沁甜甜的說了這樣一句話,陰沁愣住了。

“娘說過,要感激每一個幫助過我們的人。小九知道,姐姐隻是在安慰小九,小九明白的。村裏的叔叔伯伯也說過,生死有命。能活一天是一天,人不都要死麽。隻是我們早死了而已!”

說完,他沖陰沁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可是那笑臉裏,陰沁感覺到了無奈與不舍,又是極其灑脫。這樣懂事的孩子,隻會讓人心疼。從心頭湧上一股酸楚,若不是她多年來性格一直冷漠,淚恐怕早已流出。

“姐姐剛剛還讓小九不要哭,姐姐怎麽哭了?”

小九擡起自己的手,愣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去,在衣服上找了一處稍微幹淨一點的地方擦了擦,然後才将小手撫上陰沁的眼角,替她拭去淚水。

感覺到那輕柔的觸碰,陰沁這才發現,她早已經流出了眼淚,隻是沒有察覺。

貼心的舉動,讓陰沁握住了他的小手。将他抱在懷裏,她發誓,一定要救他。讓他健康長大!

“小九,你願意跟姐姐在一起嗎?”

“願意啊。那可以将玉姐姐也帶在身邊嗎?小九不想離開玉姐姐。”

小九的話,再次讓陰沁的心頭一震。他如此依賴玉蘿,若是讓他知道玉蘿就是害他們家破人亡的那個人,他該怎麽想?

“如果玉姐姐願意,當然可以。”陰沁笑了笑。

兩個人,一大一小坐在火堆旁看着火光,一搖一搖的。直到聽見小九均勻的呼吸聲。

陰沁小心的将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看着他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睡夢中都不怎麽安穩。又一會兒,小嘴輕輕咧開,像是做了什麽美夢。

見小九不在屋子裏的玉蘿急急忙忙的跑出來,看到此時靠在陰沁腿上的小九,焦急的臉色頓時舒坦了些。她走到陰沁的面前,隔着火堆看着這個白衣女子。她的旁邊,沒有那個英俊的男人。

“小九睡着了。你動他,他會醒。”

玉蘿走過去就想抱走小九,陰沁擡頭看着她,輕聲的說着,害怕吵醒了這個孩子。從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是真的緊張這個孩子。

陰沁朝旁邊的空位點了點頭,示意她坐下。

玉蘿躊躇了一下,便坐在她的旁邊。看着她的手輕輕撫過小九的頭發,臉上露出了溫和慈愛的模樣,到是有些驚訝。這個女子年紀不大,但舉手投足之間透着一股成熟且冷漠的氣質。還有那個男人。他們絕不是普通人。

“你夫君呢?”

“他去上茅房了。”

陰沁向山後看了一眼,然後看着她,見她的臉微微有些紅。不由嗤笑一聲。能與人在其他人面前做那事,聽到上茅房又覺得臉紅。哼,真不知道是裝的還是本就如此容易臉紅?

借着火光能看到她脖子處的紅腫,看來那個男人還真是賣力。

“聽小九說,你的未婚夫柱子也不幸身亡。還請節哀!”

注意着她臉上的變化,隻見她微垂着頭,看不清她的神色,過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命該如此。怨不得人。”

陰沁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子,剛開始看到她的時候。在這之前她還和其他男人歡愛,現在,她在這裏感歎,懷念着那個被她害死的未婚夫。

除了那個未婚夫,還有這些村民,小九,都被她騙了。騙得徹底!

“這若是天災,或許可以說是怨不得人。但要是人爲,他們的命真的不該如此。”

說完,果然看到玉蘿的身子一怔。随後一臉悲傷的擡起頭,看着陰沁。眼神裏透着哀愁,隐約可見淚光。

“姑娘這是何意?”

“我隻是說實話。至于是什麽意思,玉姑娘是個聰明人,應該比我清楚。”

陰沁的一雙冰冷眼眸配上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讓玉蘿的心裏打了個顫。她是知道了些什麽?不,不可能。沒有人知道!

穩住内心的顫抖,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是。姑娘說得沒錯。離天亮沒幾個時辰了,還請姑娘在天亮後立刻與令夫君離開這裏。無财村已經不需要再多死無辜的人。”

說罷,便将小九抱起。小九被這動靜給吵醒了,他揉着迷糊的眼睛,看到是玉蘿,便笑了。

“玉姐姐,你怎麽來了?”

“姐姐帶你回屋裏睡去,别打擾到客人休息。”

玉蘿牽着小九的手,看了一眼臉上帶着淡淡笑容的陰沁。

小九輕輕的‘哦’了一聲,便跟着玉蘿離開了陰沁,走出了幾步,小九轉過頭,對陰沁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陰沁看着那天真的笑,也對他點點頭。

兩個人消失在茅草屋後,陰沁坐下再次陷入沉思着。這一切,隻有等羽夜淩會不會找到有用的線索。沒有弄清他們的目的,不知道村民們身上到底是何狀況,就算她要殺玉蘿,也無濟于事。

她也不想在這裏逗留太久,羽夜淩的身體,現在就像個沒事人,但到了毒發的時候,她真的不想再看到他那麽痛苦。

“沁兒,可是在想爲夫?”

想誰誰出現。陰沁側過頭,看着羽夜淩那張妖孽臉上戲谑的笑容。倒是沒有跟他頂嘴,拉了拉他的衣服,讓他坐下。

“可有查到什麽?”她答應小九的事,一定要做到。

羽夜淩挨着她坐下,然後将她的腿扳直,這才将腦袋舒舒服服的枕在她的腿上。陰沁皺着眉頭看着他做的這一切,這男人,越來越無賴了。

仰頭看着天上的月光,再看了看陰沁眼睛的裏晶瑩。羽夜淩側過身,雙手環抱在她腰上,還拿頭在她腰上蹭了蹭。

陰沁急了,雙手捧着他的臉,讓他的臉遠離她的腰。眼睛瞪着他,表情很嚴肅。

“就算在這山裏,娘子身上的味道依舊沒變。我累了,讓我歇歇可好?”

說着,露出了可憐的模樣。這個樣子的羽夜淩,陰沁是第一次見。就像個孩子一樣,需要别人的疼愛與關懷。

陰沁以爲他的身體又不舒服了。便将他的臉貼在懷中,也不在急于問他,讓他安靜的歇歇。

這樣的畫面,很唯美!

懷中的人突然開始抖動,陰沁不明所以的低下頭,隻見羽夜淩更悶聲發笑。見陰沁看着他,想要收起笑容,卻還是忍不住聳動雙肩。

見這模樣,陰沁就知這妖孽又在逗他!臉色一冷,一把将他從腿上往火堆推去。羽夜淩快速坐起,緊張的檢查着身上的衣服和頭發。好像生怕燒着了一樣!

“娘子,你這是要火燒夫君嗎?”

羽夜淩坐正身子,一本正經的看着陰沁。

要不是現在地點不适合,陰沁肯定會打這個男人。本來是擔心他,沒想到他竟是在戲弄她。還占她的便宜!惱羞成怒,卻又得隐忍。免得吵醒了熟睡的村民。

知道她是真有點氣憤,羽夜淩立刻換上讨好的笑臉,雙手抱住她的肩,将頭靠在她的身上,像個孩子一樣撒着嬌。

“娘子,爲夫錯了。見你一直都不開心,隻是想哄你開心而已。你打我吧,你罵我吧。讓我知道你是愛我的!”

認錯也一副無賴的樣子。陰沁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哭笑不得。

之前跟他說了一句:打是情,罵是愛。現在,他還真能利用。無奈的歎息一聲,這樣的男人,任誰看到都不會将他與那個位高權重,雷厲風行的男人聯系在一起吧。

“我才懶得罵你,懶得打你。時辰已經不早了,快說打探到了什麽?”

努力調息自己隐隐的怒意,跟他說起正事。現在,她還不知道玉蘿從那個密室裏到底拿的是什麽,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什麽。

羽夜淩也玩夠了,再次想将頭靠在陰沁的腿上,陰沁卻要收回。羽夜淩一副委屈的樣子,硬是将她的腿枕在自己腦袋下,這才舒服的開了口。

“他們說要在天亮過後,午時動手。好像這無财村裏有什麽寶物,讓他們誓在必得。不過,聽他們的語氣,還有幕後人。那些人十分警惕,并沒有多說。”

“也就是說,天亮之前,所有的村民都得死。這裏,能有什麽寶物?”

難不成無财村會是個什麽藏寶地方?若真是,這些人又怎麽會甘心在這裏生活?

此地真有寶物,那他們隻需要給這裏的村民一些錢财遣散離開便可,何需殺人?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救回這些還活着的人。

“這些村民中的是一種叫‘醉清風’的毒,中毒之後,身體就像長成青色肌膚一般,死的時候不會有痛苦,就如我們在村外看到的一樣,沒有傷口,沒有血。”

“你怎麽知道?”

羽夜淩側過頭,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聽到的。裏面的人說,這種毒的解藥就在玉蘿手裏。有人怕玉蘿狠不下心,救了村民。那個男人覺得玉蘿決不會背叛他。”

陰沁知道,‘那個男人’就是跟玉蘿有關系的男人。難怪玉蘿的身體沒事,她早就吃了解藥。隻是這些村民也真是純樸,就沒有一個人懷疑玉蘿有問題,反而如此信任她。

“或許就是因爲玉蘿手中有解藥,他們才毒發得很慢。特别是小九。我相信,玉蘿舍不得害小九,所以給他毒藥的時候,又給他服了解藥。”

“嗯。”

“他們處心積慮這麽做,害死這麽多人,隻是爲了所謂的寶物。這種人,真是天理不容!”

不管在什麽時代,利益熏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并不少。雖然前世她爲了利益是做了一些壞事,但也不至于枉顧人命。現世,她成了冥宮之首,但爲了适應這個時代,她殺人,也隻殺惡人。

可是這些人,卻害了一些純樸的老百姓沒了性命!她,絕不放過!

陰沁的憤怒看在羽夜淩的眼裏,若不是沒有查清他們到底所謂何事,也不知誰是幕後黑手,更怕打草驚蛇,他早就殺了那些人。

茅草屋裏,小九已經熟睡。玉蘿将在密室裏拿的東西一包包打開,裏面是一些藥材。她看着這些東西,心裏百感交集。看了一眼熟睡在草席上的小九,皺了一下眉。像是在做艱難的選擇,最後一咬牙,顫抖的将手拿起那一包包緻命的東西,放進了熬藥的鍋裏。

屋裏,一個人影閃現。玉蘿驚慌的轉過身,差點将手中的東西弄到地上。被那人快一步接往。

“小妖精,做事怎麽可以這麽不專心?”

粗犷的聲音讓玉蘿的身體一顫。男人伸出手挑起她的下颚,臉上帶着猥瑣的笑,動作極其輕佻。

玉蘿側過臉,又被他給扳回來。不管玉蘿臉上有任何表情,便将自己那滿嘴胡子湊到那張小嘴上,狠狠的親了一口,這才放過。

“你怎麽來了?”忍住心頭翻滾的惡心,忍住想要當着他的面就擦嘴巴,不情願的問他。壓低聲音,還擔心的看了一邊沒被吵醒的小九。

男人随着她的眼神看過去,隻是冷哼一聲,“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你最好動作快點!還有,那兩個生人,也不能放過。”

玉蘿心頭一怔,驚恐的看着他,“他們是無辜的人!”

男人一隻手再次挑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拂開她肩上的頭發,一雙細長的眼睛瞪着她,捏着她下巴的手加重了力道。

“玉蘿,你最好清楚你的身份。若是無财村的事情洩漏出去,你是想害死我們那一幫兄弟嗎?”說完,便一把甩開她的下巴,“哼!收起你那一點可悲的慈心。已經害死了這麽多人,連你的柱子哥哥也死了,也不差這兩個了。”

說起‘柱子哥哥’的時候,男人的臉上露出了嘲諷。

“你不要再提起他!”玉蘿難得以帶有怒意的語氣對着他。柱子,是她心中永遠無法忘記的痛。

男子輕笑,“怎麽?你想你的情哥哥了?你忘記你之前不久才跟我歡愛過了?你不記得你的叫聲有多*了?所有兄弟都看過你的身子,都垂涎已久。我告訴你,這事你要是辦不好,老子就讓他們嘗嘗你的滋味!”

說罷,瞪了她一眼便咧着嘴差點就大笑着出了屋子。留下怔怔的玉蘿。

玉蘿的眼裏閃着晶瑩,她咬緊嘴唇,咽了咽喉嚨。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依舊沒醒的小九,将桌上的藥材全部倒進藥罐裏。拿出草屋外的搭起的石竈前,開始點火熬藥。

天,開始泛起了魚肚白,這裏四處環山,處于一個凹陷的地勢,看不到日出日落,有鳥兒已經開始鳴叫了。火堆的火也開始小了,之前還樹枝已經成了灰燼。

陰沁靠在羽夜淩的懷裏,度過了這一夜。不少村民已經醒來,隻是起身在周圍走了走,很少交談。再看到陰沁二人的時候,也隻是淡淡瞥了一眼。

這時小九歡快的跑到陰沁身邊,看到羽夜淩的時候,腼腆的點了一下頭。

“小九,昨晚睡得好嗎?”羽夜淩盡量露出自認爲最友善的笑容,放輕語氣。盡顯一個溫柔大哥哥的形象。

小九看了他一眼,再次點了點頭。手指卻絞着自己的衣服。

陰沁見狀,将他拉到身邊。輕輕撫過他的臉,眼睛卻看着另一處。

“玉姐姐讓小九叫你們過去吃早飯。”說着,指着正端着大鍋忙碌的玉蘿。

陰沁的眼睛一直看着張羅着的玉蘿,那麽樸素賢惠。若是她真是個普通的女子,這樣的她一定是個好媳婦。

村民們臉上本沒有笑意,但隻要面對玉蘿的時候,臉上才露出純樸的笑容。就像他們沒有中毒,忘記死亡一般。

陰沁看了羽夜淩一眼,羽夜淩點了一下頭。陰沁便牽着小九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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