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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蘿正替村民們盛着粥,然後有番薯。看起來還頗爲豐盛。看着陰沁三人走過來了,玉蘿難得露出友好的笑容,拿起一個碗,便舀了一碗粥遞給陰沁,陰沁也接過來。
“姑娘和公子喝完這碗粥之後,就離開這裏吧。”說罷,又轉身舀了一碗,再遞給羽夜淩。
羽夜淩微微挑了一下眉,也接過來。
小九放開陰沁的手,伸手就從盆裏拿出一個番薯,遞給陰沁,“姐姐吃番薯,這番薯可甜了呢。”
陰沁放下碗,笑着接過小九遞的番薯,還冒着熱氣。
“謝謝小九。”
小九害羞的低下了頭,又轉身拿過一個,遞給了羽夜淩,羽夜淩接過後,正要開口,小九就跑掉了。讓羽夜淩看着手中的番薯不知他爲何要跑?
陰沁隻笑不語的搖搖頭。
這些,玉蘿走過來,一掃昨天的冷淡,臉上挂着笑。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看向跑到一邊的小九,眼裏充滿着寵溺。
“你們趁熱吃吧,這些東西雖然沒有大戶人家吃的那麽好,但也能填填肚子。等藥熬好後,也喝一碗再走。畢竟你們在這裏待過一晚,防禦一下也是好的。”
對于這個女子,陰沁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翻臉如翻書?陰晴不定?還是心計之重?
她所做的這一切,都可以看出她對這些村民的好。而且村民也把她當做親人,可是也正是村民的這種信任,讓他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玉蘿看了他們一眼之後,又走人村民們之中,提高了嗓音,“各位,等吃過早飯之後,咱們再喝一次藥。這一次,喝了就完全擺脫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音量便弱了。眼裏還閃過一絲悲痛和不舍。
村民們紛紛站起來,眼睛裏流露出了驚喜。大壯用着微微有些顫抖的語氣問道:“玉姑娘是說咱們都有救了?太好了,太好了!”
見玉蘿隻是微微的笑了笑。太壯便手舞足蹈起來,看着跟自己同樣身體有異的其他人,宣布着這個喜訊。
所有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後都舉手歡笑。
“我們都能活了!能活下去了!”
“是啊!玉姑娘說的話,準沒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
得知自己能活下來的村民們此時就像孩子一般,興奮開心的笑着。如久逢甘露,如魚得水。他們并沒有發現,除了他們在歡笑,那個傳達給他們信息的女子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陰沁對羽夜淩使了個眼色。然後走到玉蘿身邊,将之前小九給她的番薯放回鍋子裏。然後執起玉蘿的手,感覺到了她的僵硬。
玉蘿不知這個女人是什麽意思。想縮回手,無奈她并沒有放開。隻是怔怔的看着她。這個女人之前給她的感覺就是絕色美人,但是現在,心裏卻升起了一股不安。
“玉蘿姑娘真是深得村民們的心。有點事想請教一下姑娘,不知可否換個地方說話?”
陰沁笑靥如花,耀眼的讓人不忍心拒絕。也不管玉蘿答不答應,陰沁帶着她就往一間好的茅草屋裏走去。回頭跟羽夜淩眨了一下眼,便進了屋子。
屋外本熱鬧歡樂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進屋的玉蘿皺起了眉頭,想要出去看看,但被陰沁拉着手。隻得作罷。
“姑娘所謂何事?”玉蘿已經收起了笑意,眯了一下眼睛,挑起了眉。語氣中略有不善。
陰沁放開她的手,眼睛一直看着她,看得玉蘿心裏的不安越是加大。
“玉蘿姑娘的脖子是被蚊蟲咬的嗎?雪白的脖子起了紅腫,真是讓人心疼。”說着,伸手就要碰上她的脖子。
玉蘿身子一蹑,讓陰沁手落了個空。手不由的撫上了脖子,防範的看着陰沁。陰沁嘴角微揚,完全沒有覺得一絲尴尬的放下了手。
“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隻是想知道,在一起生活了五年,爲何還忍了将他們置于死地?”
陰沁逼近她,收起了笑容。淩厲冷冽的眼神,讓這本來就有些冷的早晨更添了些寒意。昨晚若不是聽到她與那個人的對話,或許還真以爲她還沒那麽狠心。可是,她今天早上的行爲讓心底那僅有的一絲好感完全破滅。
玉蘿一驚,眼裏露出了驚慌,想要隐去,卻還是讓陰沁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麽?要不要我提醒你?”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圍着她慢慢的轉着,“醉清風,會讓人身體無痛苦,隻要加重劑量,服下便死。若是不忍下手,那多活個幾天也是行的。比如,外面那些村民。”
說完這些之後,陰沁再次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裏先閃過一絲憂慮又快速閃過一絲狠戾。她的手,緊緊握拳,又松開,再握緊。
陰沁将她的所有表情動作都看在眼裏。她能感覺得到這個女子的心并沒有那麽惡毒,隻是被逼而已。可是,她拿了這麽多人的性命,就算有苦衷被逼,也不能原諒。
玉蘿再次擡起眼睑看陰沁的時候,臉上一片坦然。眼睛裏透着危險的光芒,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她必須得完成,不能退縮。再過半個時辰,他們該來了。
“你怎麽知道的?”這句話,已經承認了她的所作所爲。
陰沁摸了摸一下手上的蝴蝶戒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們不去報官,也不知道他們願意聽你的話,在這裏等死。但是既然事情讓我遇上了,我絕不會再允許你任意妄爲。”
犀利的眼光直射向玉蘿的眼睛。
玉蘿卻深深的打量着陰沁,村裏人中毒的事,并沒有人知道是中的什麽毒,而她,才一個晚上而已,就弄得如此清楚。自己是哪裏出了錯?
“昨日便叫你們離開,你們執意不肯。現在又知道了這麽多不該知道的,你就别怪我心狠。”
在她看來,陰沁不過是個大戶人家的夫人。想要殺了她,輕而易舉。
已經不容多想,她便快速伸手直直的掐向陰沁的脖子。她的手指成鷹爪,骨節分明,可以看出她是想将陰沁一擊緻命。
陰沁猜想她是會功夫的,隻是沒有想到一出手就這麽狠。身形一閃,躲過了她的攻擊。站在她的身後,看到她有些錯愕,竟然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待她再反應過來時,陰沁已經封了她的穴道。
“你竟然會武功?”玉蘿的身子已經不能動彈,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陰沁冷笑道:“又有誰知道一個瘦弱會點醫術的女子也會武功呢?而且還有一顆如此狠毒的心。”
玉蘿眼裏的狠戾斂去,露出了淡淡的傷感。她知道她不該這麽做,但是已經這樣了,若是放棄,就前功盡棄,若是繼續……現在,又怎麽能繼續?
曾經确實是想停手,但她卻是無路可退。
見她不說話,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陰沁便趁着她此時的心理,步步逼近。
“已經死了那麽多村民,你如果不想死後下地獄,你收手吧。把解藥拿出來,減輕你的罪孽。”
玉蘿眼裏閃過一絲光亮,這個女人,似乎把一切都看在眼裏,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就好像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瞞得過她。
“你到底怎麽知道的?”
“你們的秘密基地确實選得不錯,不過,再秘密的地方,總會被人發現。”
淡淡的看着她臉上不自然的表情,陰沁走過去靠近她,再次伸手到她的脖子處。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就在離觸碰還有半公分的地方停了下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的羞和她的怒。
心裏的羞恥感頓時上升。玉蘿恨,恨自己做了這麽多錯事,恨自己的身體被人淩辱卻還得忍着。可是這一切在她以爲是秘密的時候,卻被人看得如此透徹。就好像她脫光了衣服,一絲不挂的讓人觀摩。
“哼。既然你什麽都知道了,那你不如就猜猜解藥在哪裏吧。”
就算她拿出了解藥,那些人不會放過她。待東窗事發,村民也會恨她。錯了,就錯得徹底些。村民們死了,她也願意以死謝罪。但一定不會再讓人淩辱她,欺負她!
之前看到她眼裏有悔恨,陰沁本以爲她會主動交出解藥,沒想到她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看來,她是想破罐子破摔了。
伸手擡起她的下巴,左右看了一下,“玉蘿,我以爲你的心還是善的,可你還是把自己推進了一條不可退卻的深淵裏。難爲小九如此喜歡你,敬重你,也難爲村民們将性命交托給你。你,讓他們失望了。”
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下巴,陰沁這才放開。聲音很輕,但卻很冷。
玉蘿被她這冷清的聲音給吓着了。她看陰沁的眼神也露出了一點膽怯。從來,她沒有怕過一個人,哪怕是在那個男人面前,她也沒有今日這般害怕過。白衣勝雪,卻冰冷刺骨。聲音輕柔,卻覺得寒意浸入四肢。
即便如此,玉蘿依舊不言不語,鐵了心不說出解藥的下落。
陰沁并沒有被她這樣洩了氣。而是笑了笑,有骨氣的人她是欣賞的,不管是惡人還是好人,她都佩服。
“你不說?很好。那我自己找!”
如此重要的東西,自然是不會放在其他地方。陰沁直接将尋找的目光鎖定在她的身上,快速打量着她身上的細節。
些許晨光已經透過竹制的窗戶照進來,陰沁皺了一下眉。那些人急于今日一早全部解決掉所有村民,那他們一定會要有所動作了。
隻要解藥在手,她就沒有後顧之憂。
玉蘿的衣服很普通,她的身上沒有多餘的裝飾,除了脖子上那一條光澤不是很好的綠色水滴墜子。陰沁直接鎖定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下了它,放在手裏細細的看着。她面對着窗戶,晨光照在墜子上,她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看着她臉上的笑容,玉蘿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如此肯定墜子裏就有她想要的東西。臉上終于露出慌亂。
“你怎麽知道東西……”
“你今天問了很多個‘你怎麽知道’。你不要以爲你們做的事很隐密,沒有人知道。”陰沁打斷了她的話,她不想再聽到被人質疑。她很樂意解答。
“做工很精緻,設計也很巧妙。或許别人可能不會注意到這劣質的東西,但你全身上下,除了這墜子,沒有地方更适合藏解藥了。”
玉蘿不得不佩服這個女人,如此聰明,如此本事。恐怕今日之事,不會再那麽順利了。
“解藥已經被你拿去了。現在,你放了我,讓我遠離這裏。”
她已經不敢想象被她的同夥知道事情敗在她手中的下場。那個男人,說得出做得到的。哪怕不是她要放過這些人,他也一定不會放了自己。隻要離開這裏,她就有多遠走多遠。
陰沁挑了一下眉,收起了墜子。她真沒想到這個前一刻還視死如歸的女人此時竟如此低聲下氣的說出了這樣的話。是怕同夥找她算帳嗎?哼!她本不該爲難她,可是,她的所作所爲,讓她對她的感觀完全變了。
這樣的女人,注定會壞事,也注定成了不大事。
“怎麽?現在後悔了?你是怕去伺候男人還是怕面對這些村民?玉蘿,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之前你若是放過村民們,又或是早早交出解藥,别說放了你,就算讓你日後無憂我也能答應你。可是你沒有。”
玉蘿知道她所說的意思,但她沒有反駁也沒有争辯,因爲這都是事實。不過,卻是對她說的後面兩句話感到不解,心裏又開始猜測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人。
陰沁又話峰一轉,“不過,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隻要你告訴我這件事的幕後主使人是誰,還有你們在無财村到底要找什麽東西。你肯說,我便答應放了你。”
她可沒有忘記羽夜淩帶回來的消息。這件事的背後,一定有人在操控。況且,她也想知道這裏到底有什麽讓那個幕後人如此費心。
玉蘿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能再重新活下去的機會。
“我隻知道無财村的地下,是有寶藏的。但誰是幕後主使人,我是真的不知。”
寶藏?真有寶藏這裏的村民生活了這麽多年會不知?可笑!看她的眼神,似乎真不知道幕後人是誰。她不知,那個男人應該知道。
玉蘿見她不說話,求生*越發的強,心裏一急,又說道:“五年前我真的隻是誤進這裏,這裏民風淳樸,如世外桃源。我便想要安定下來,想要在這裏落地生根。可是幾天前,他們找到了這裏,也發現了我。便讓我村民喝的水裏動了手腳,一天天除掉他們。他們死後,便丢到樹林外。極少有人走那條路,就算是有人經過,見到有死屍也會因爲害怕而不敢靠近。”
停了停,她的臉上露出了悲傷,“在他們的逼迫下,我親手害死了柱子哥。我對不起他!”
陰沁并沒有因爲她的哭訴而心軟動情,這個女子已經讓她再無半點好感。
這時,屋子方圓十裏之外已經有人朝村莊慢慢圍了過來。陰沁動了動耳朵,臉色凝重,她看了一眼還在悲傷的玉蘿,點了她的啞穴,走到一邊撥開了一點破舊的草洞看外面的情況。
隻見四處的人開始放快腳步,手裏拿刀,湧了過來。
村莊此時沒有一個人在外面,隻還看到村民們沒有吃完的粥碗還放在木桌上,昨夜的火堆已經完全熄滅,隻還有一縷細煙冒出。
絡腮胡男人走到木桌前,一腳踢倒在地,白粥流出,碗碎了一地。他把扛在肩上的大刀甩在地上,雙手撐在刀頭上,環視了一圈,大聲吼道:“玉蘿,給老子出來!你别告訴老子你将人給放跑了。再不出來,老子放火燒了這裏。”
陰沁聽着這聲音這吆喝,完全就是占山爲王的賊。她扭頭看了一眼滿臉蒼白的玉蘿,再看向外面的動靜。
大概有三十來個人,有男有女,女的靠在男人身上,騷首弄姿。男的一手扛着刀,不是捏着女人的屁(股)就是将手伸到衣服裏面,動作輕浮,完全不像是打劫,更像是在表演一場活色生香的秀。
不過,陰沁并沒有小看這些人,玉蘿功夫并不差,那這些能讓她做事的人自然更不會差。
“哎喲……山哥,你是舍不得玉蘿麽?反正人都沒了,直接燒了這裏,然後咱們挖寶,這少一個人,多分一點銀子不好嗎?”
一個豐滿的女子從另一個男人懷裏脫出來,便将手搭在那個絡腮胡男人的肩上,聲音充滿着誘惑。
山哥想了想,哈哈大笑起來,捏了一下女子的臉蛋,再拍了一下她微翹的臀,“你這娘兒們,沒了玉蘿,今晚就你伺候老子了。”
女人扭捏的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好!把這裏一把火燒了。再找埋寶藏的地方,事情完了之後,咱們吃香的喝辣的去。”山哥的話,引得衆人舉刀歡慶。
一個男子舉起了火把,将火把放在離他最近的茅草屋旁。突然,一顆石子‘嗖’的一下飛過來,隻見他便丢了火把,雙手捂着眼睛,鬼哭狼嚎起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這一變故,讓山哥等人都提高了警惕。他們環視着四周,卻依然不見一個人影。山哥惱羞成怒,舉着大刀怒吼道:“是誰?給老子出來!裝神弄鬼,有本事出來跟老子單挑!”
“單挑?你夠格麽?”
一個慵懶且不屑的聲音響起。他們尋聲看過去,一個白衣男子站在前面的茅草屋頂。白衣飄然,一張俊臉仿佛不是來自人間,那一雙魅惑的眼睛,像是能勾人心魂。那邪魅的笑容,像是來自地獄,讓人望而生畏。
山哥好歹是帶頭的,雖然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麽出現在屋頂的,也看出這個男人不好惹,但是他們這麽多人,不怕對付不了一個人。
“你是誰?”
羽夜淩修長白皙的手指勾起胸前的一抹黑發,咧嘴一笑,“我是要你命的人!”
狂妄的語氣,讓山哥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時,一個眼尖的人指着羽夜淩對山哥說道:“他就是那個昨日闖進來的人。還有一個女人!”
被人這一提醒,山哥也記得了。剛剛是被驚到了,竟然忘記了這個男人就是昨晚他來找玉蘿的時候,看到的那個人。隻是現在,隻有他。那個女人呢?
是玉蘿?她竟然真的敢背叛他!
若真是如此,那些村民,是不是還沒死?哼,就算沒死,他也會讓他們死!眼前這個男人再厲害,不過是一個人。他還不信他對付不了。
“哼!不知道是誰要誰的命!你多管閑事,老子要讓你知道多事的下場!”
說罷,便提起大刀踮腳一跌而上,刀尖直直朝羽夜淩刺去。羽夜淩騰空而上,山哥見狀,立刻橫劈,羽夜淩一個翻轉,左腳落在他的大刀上,右腳擡起就朝山哥的下巴踢去。
這個山哥确實有兩點功夫,他雙腿一曲,彎腰向後躲過,大刀揚起朝後一斬。羽夜淩再以輕功閃到他的身後,狠狠向他的後背踢了一腳。
草屋已經在他們的打鬥之下歪斜,搖搖欲墜。山哥被他這一踢,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直的朝地上落下。但他身手敏捷,雙手拿着大刀撐地,一躍而起,雙腳站地,但總是挨了羽夜淩一腳,那一腳不重,但也不輕。差點一個踉跄沒有站穩。
而羽夜淩卻穩穩的落在另一座茅草屋上,他看着這些人,幹脆一個翻身半躺在屋頂上,單手撐起腦袋,右腿搭在左腿上,那悠閑的樣子就像是在欣賞美景。隻差嘴上叼一根狗尾巴草了。
“如果你們在我面前自刎,我便讓你們死得不那麽痛苦。”
嚣張狂妄的語氣,放蕩不羁的樣子,讓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個男人看起來不可一世,說出的話更讓人錯愕不已。可偏偏覺得這樣的話,就該出自他的嘴裏。
山哥豈能聽人說出這樣羞辱他們的話。就算是那個人,也不敢這樣跟他說話。
大手一揮,“給老子殺了他!”
此時,所有人如停歇在地上的鳥兒一般,全部朝羽夜淩飛去。男男女女,地面上一個不留。在他們一窩蜂的沖上去的時候,羽夜淩卻又翻身落地,來到最空曠的一處地方。他可不想誤傷了屋子裏的村民。
所有人又随着他着陸,将他團團圍住。就像是圍住了一個獵物,虎視眈眈。
“你們既然想玩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羽夜淩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得要圍攻他的女人們心神蕩漾。不過,也就是轉眼間,羽夜淩便出手了。這次,他主動出擊。
身影快速的在他們之中移動,快得隻看到得一個白影。站在外面的山哥看着這場面,濃眉皺成了‘川’字,緊張的盯着這以一敵幾十的打鬥。
一直在屋裏看着的陰沁,皺頭微蹙。她從來不質疑羽夜淩的功夫,但還是擔心他的身體。哪怕知道他無恙。
看了一眼臉色同樣緊張的玉蘿,陰沁立刻出了屋子。加入到打鬥之中。
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并且武功與這個男人不相上下,更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羽夜淩在空檔之處與陰沁眼神交彙,兩人會心一笑。便一刻也不放松,此時,打鬥已經升級。也開始有人慢慢倒下。
山哥并沒有看清陰沁的容貌,但知道這就是那個女人。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女人的功夫也如此高強。而且陸續倒下的同伴讓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但是,他還保持着清醒的頭腦。
沒有見到玉蘿,沒有見到那些村民,而這兩個人的出現,隻能說明他們還活着。
目光開始鎖定着這些完好無缺的茅草屋,他發瘋似的拿起大刀,将内力運到大刀上,直劈第一個完整的草屋。
陰沁見狀,她看了一眼羽夜淩,羽夜淩點頭。她便從打鬥中脫出身,直接沖到山哥旁邊,揚手就直直劈過一掌。她的掌風帶着淩厲,殺氣很重,讓山哥錯愕,提刀擋在胸前,以減輕陰沁的掌力。
但還是被震得連連後退。站穩了腳步之後,山哥看着面前的女子,這麽近,終于看清了那張絕世容顔。
絕色的面容,冷傲的眼神,白皙的皮膚,高貴冷豔的氣質,讓人心神向往卻又覺得遙不可及。一襲白裙更顯得她難以接近。輕風揚起她的裙擺,仿佛她不該屬于人間。
一聲聲倒地刺耳的哀叫聲讓他收回了贊歎的心思。此時,他再也不敢小看這兩個人,那個男人不好惹,這個女人也惹不得。但是,他也不是投降妥協。
“告訴我,誰是幕後主使?我便讓你死得痛快些!”
狂妄的語氣,就像那個男人。但比那個男人更讓人能感覺到死亡的氣息。山哥從來不知道這江湖上有這麽一個帶着死亡前兆的女人,唯一一個,便是冥宮宮主。但是,他并不會相信,他運氣會好到碰到魅姬。
“這麽漂亮的美人,若再溫柔點,會有更多人喜歡的。不如,從了大爺我,大爺一定會把你調教成溫柔可人的女子,讓更多男人喜歡你。”
女人而已,他是個男人,怎麽可能在女人面前示弱?還是将以往對待女子的方式對着陰沁,他就不信,這女人還真能殺得了自己。
陰沁一聲冷哼,“找死!”
山哥還沒來得及看清她是怎麽移動的,人已經到了他的面前。原本在他手中的大刀此時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心,終于顫抖了。
陰沁并沒有說擒賊先擒王來讓其他人住手,她根本沒有想要放過一個人。而且,看羽夜淩的樣子,也沒有想要停手。
死的人越來越多,現在剩下不過十個人。大地,染上了血。屍體,橫七豎八。
“告訴我,幕後人是誰?”
冷清的語氣,讓山哥的身體開始有些發軟。他從來沒有在一個女人面前,露出自己這麽膽怯的一面。但在這個女人身上,他真的感覺到了一股寒氣逼人,或者立刻,他就會死。
在他猶豫的這一刻,羽夜淩那邊最後的一聲慘叫爲這一場打鬥劃上了句号。
山哥瞪大眼睛,驚恐的看着那個向他們走來的男子。殺了那麽多人,他的身上沒有沾上一點血迹,依舊白衣飄飄,邪魅的讓人想要逃離卻又被勾住。
“不說?我有很多種方法讓你說。”
陰沁将刀刃再逼近一點,他的脖子已經開始流出血。山哥皺了一下眉,輕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隻要刀再近一點,力道再大一點,他這顆腦袋就搬家了。
“沁兒,不如先将他腿上的肉一片片削下來,然後再削手上的肉。再不然,就做個人彘,放在缸裏,再一點點泡上酒。如何?”
羽夜淩點了他的穴道,接過陰沁手中的刀,在他身上比劃着。把山哥吓得汗都出來了。他此時覺得,像那些兄弟一樣死了,已經是件很痛快的事。這一男一女,心實在是太毒了。
不,他要求一線生機。這筆生意做不成了,隻要有命還在,他大不了重頭再來。
“我說,我說!但是你們要放了我!”
羽夜淩看了陰沁一眼,将刀扔在地上。‘哐當’一聲,震得山哥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着。“你說。我,答應放了你!”
山哥喜出望外,咽了一下幹涸的喉嚨,“是朝廷大官,薛習寶大人。”他認爲,這兩個人再怎麽厲害,也不敢去找薛大人的麻煩。就算是去找薛大人,那也不關他的事。隻要他活下來就行。
陰沁皺了一下眉,看着羽夜淩,而羽夜淩隻是輕輕挑起了眉梢,并沒有多大反應。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是他!”
“對對對,是他是他。是他告訴我們這裏有寶藏,你們要是想報仇,就把他吧。”
隻要能活,出賣誰都行。山哥不停的點頭,希望他們趕緊放過他。
羽夜淩伸手解開了山哥的穴道,山哥顧不得腿軟,便飛快的逃離這裏。
隻是剛沒跑兩步,他就聽到“嘶”的一聲,停住了腳步,低頭看到自己的那把大刀,已經穿過了肚子,刀尖上,還挂着血珠。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後瞪着眼睛,腳步輕輕挪動,轉身身着那兩個正看着他的男女。
“你們說過……放過……我的……”血已經從嘴角溢出,但仍不死心的問出。
陰沁冷笑一聲,“他說放過你,我沒說要放過你!”說着,看向一旁滿臉帶笑的羽夜淩,也不理會那具身體已經倒下,眼睛依舊瞪得大大的。似乎他怎麽都想不通,他還是死了。
“他們沒事吧。”
“沒事。我已經點了他們的穴道,但是他們卻聽得到。”羽夜淩面對陰沁,拂了一下落在她胸前的發。
陰沁皺着眉看了一下滿地的屍體,“找兩個年輕的人,将這些屍體擡到一起,燒了。”
羽夜淩點了點頭。便去早之前就将村民們安置好的草屋裏叫出了大壯和另一個村民牛二。
大壯和牛二一出屋子,被這地上的屍體吓得張大了嘴。雖然他們之前在屋子裏聽到這些人說的話,也大緻知道爲何他們平靜的村莊裏出了這樣的事,但還是第一次看到死了這麽多人。
“等等。”陰沁先叫停了大壯和牛二,她走到關有玉蘿的屋子,點了她的穴道,将她帶出了屋子。
玉蘿在屋裏也聽到了,也知道他們都死了。她也是沒有想到陰沁和羽夜淩竟是高手中的高手,将他們殺得一個不剩。
當看到大壯和牛二的時候,她愧疚的低下了頭。
“沒想到,竟然是你在害我們!你還假裝好心,你這個歹毒的女人!”
大壯上前就狠狠的甩了玉蘿一個耳刮子。玉蘿沒有閃躲,實實在在的受了那一巴掌,臉一下子紅腫起來。
二牛也上前,滿臉憤怒的瞪着玉蘿,“我二牛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不能打女人。可是,你實在是可恨,就算殺了你,也不解氣。”
玉蘿的淚,已經劃過臉龐。她錯了,可是她再也沒有悔改的機會。
陰沁對她的眼淚并不動容,這樣的女人,就算被所有人打上一耳光,也算是輕的。她給過她機會,可是她從沒有一次想要住手。
還關在屋裏的村民們都聽着外面說的話,都嫉惡如仇,但卻不能動彈。死去的人之中,都是他們的親人。可正是這個他們信任的女人害得他們家破人亡,感激已經化成憤怒,恨不得殺了那個女人。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是村民們原諒你,願意放過你。那你可以遠走高飛,過你想要的生活。但若是他們不放過你,我便将你交給他們,不管他們要怎麽對你,我不插手。”
若是換一種情況,陰沁肯定會殺了這個女人。但是,對于這個女人,她不想動手。不是不舍,是不願。
玉蘿并不言語,隻是低着頭。陰沁也不理她。
大壯和牛二将所有屍體搬到一起,點火燒燃,濃濃的大煙沖上了天空,大火裏‘噼裏啪啦’的響聲宣示着惡人的命運就此結束。
将血迹清理完之後,羽夜淩才将其他村民放了出來。之前之所以不放出來,是這當中有些婦人,怕她們見到這樣的血腥場面會受驚吓。對于樸實的山裏人來說,他們的日子本就該平平淡淡,無波無浪。
當所有人都走出來的時候,紛紛帶着怒意看着玉蘿。而玉蘿也一下子跪在地上,低聲啜泣。
“對不起!是我害了大家……但我真的是逼不得已。”
陰沁站在一邊,冷冷的看着她。這個女人,看起來大方,心裏卻窄小。她依舊拿自己的逼不得已做借口,卻沒有想到她害了一村人的平靜生活,毀了别人的幸福日子。
村民們已經開始對玉蘿指着鼻子罵了,不少婦人大哭着拍打着她,都是因爲她,她們沒有丈夫,沒了孩子。
哭聲,罵聲,充斥在整個山凹裏。
“玉姐姐,你真的不是好人嗎?”一個帶着哭腔,稚嫩的聲音在村民們之中響起。
陰沁看過去,正是小九。隻見他的眼眶紅紅的,眼睛裏帶着晶瑩。他擠到村民們的前面,看着玉蘿。
玉蘿終于擡起了頭,一臉的淚水。面對這個一直跟在她身後叫她‘玉姐姐,玉姐姐’的孩子,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的問題。
小九怔怔的看着她,小小年紀的心裏,已經開始懂得好壞。他也聽得懂話,也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隻是在他的心裏,他沒想到他一直喜歡的玉姐姐就是讓他沒有爹娘的壞人。壞人這兩個字,已經冠在玉姐姐的頭上。
玉蘿不言,看着小九一會兒,便又低下了頭。聳動着雙肩,抽泣着。
陰沁想要抱走小九,可是他不肯,拂開了陰沁的手,依舊站在玉蘿面前,淚,從他的眼眶裏流出,他卻沒有哭出聲音,無聲的哭泣,更讓陰沁的心一陣揪痛。
或許,知道最喜歡的人便是害自己一家人的兇手,這樣的轉變很難接受。
也許,換做别人,不會讓小九知道玉蘿就是個壞人。但是陰沁卻不這樣想,她要讓小九知道,任何人不可以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壞人和好人的。而做壞人,就該得到應有的報應。世界沒那麽美好,他日後長大,也不會容易被人騙。
他不走,陰沁也不再勉強。或許讓他看清,讓他想通後,他便會長大許多。
陰沁叫了一個婦人,把從玉蘿身上拿來的解藥交到她手中,并讓她熬水倒進解藥服下。得知有解藥之後,村民們的心,也算是松了一口氣。但卻沒有之前玉蘿說的‘解脫’那麽興奮,因爲,這個被他們一直看做最信任的人,卻是他們的仇人。
當所有人都還在指責謾罵玉蘿的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的玉蘿突然起身,一把抱住就站在她面前的小九,從袖子裏拿出一根銀針,抵在小九的脖子上,又指着陰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