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一句話點醒了華十三,讓他意識到,原來自己很可能鑽進了一個牛角尖,一個自己封閉起來的象牙塔。
因爲這丫頭不僅擁有生前的全部記憶,而且一颦一笑都和自己記憶之中完全一樣,所以他總以爲,華筱晴是死後被複活,而佛陀的一句話卻讓華十三想到了另外一個可能,華筱晴不是被複活,而是從他自己記憶之中複制出來的。
華筱晴的音容笑貌,她記憶之中屬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甚至還有她對自己的感覺,如果完全就是照搬自己的記憶,那麽,當然可以做到和真人毫無二緻,因爲這不是複活,而是複制,通過特殊的方法從自己記憶之中複制出來的,那個活在自己心裏的華筱晴!
“佛陀,你的話似乎讓我明白了一個很重要的道理!”深深望着眼前毫無感情的巨人,華十三重重的點了點頭,随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鄭重的問道:“我請問你,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讓我心裏的人重現,并不一定是複活,隻要是和我記憶之中一模一樣的一個人就可以。”
“這有很多種方法!”佛陀的一句話,讓華十三感覺一陣晴天霹靂,原來,華筱晴根本就不是複活,而是有人照着自己的記憶複制出來,那個洗心閣,當自己踏進去的時候,它就搜索了自己的内心,把自己最渴望的女人完美的複制了出來!
“我!”張口結舌的望着佛陀,華十三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一種千言萬語在心裏,但卻無法說出來的郁悶,不過,他還有疑問,更多的疑問。地神域走了出來,他靜靜站在迦樓羅王爲自己安排的獨幢小屋前面,看着裏面坐在窗台邊,仰望着天邊月亮的華筱晴,不知道爲什麽,他就是有一種不願意進去的感覺。他不願意打破自己的夢。
複活和複制,這是實際結果完全一樣。但對人心理産生影響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概念,複活代表着摯愛重生,代表着曾經破碎地夢境重圓,而複制,卻意味着坐在窗台前的玉人兒。隻是一個用來慰藉心靈地仿制品,一個總是有着無法言喻的缺憾的存在。
華筱晴坐在窗台邊,雙手交握,支撐着下巴,仰起的俏臉是那麽純潔,那麽恬靜,似乎沒有半點凡塵煙火一樣,她就這麽看着天上的月亮,而華十三就這麽看着她,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最終,定格在月半闌珊地午夜。
“咔哒,咔哒。”
清脆的腳步聲從外傳了進來。是華十三,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刻意把腳步放的那麽重,似乎,就像他自己的心事,但是。當他看到轉過身望着自己的華筱晴。那張因爲自己回來而欣喜的面龐,那無比熟悉。深深印刻在腦子裏的一幕,那等待自己歸家的溫馨,華十三忽然感覺,嗓子哽咽了。
“我回來了。”說着那句再熟悉不過的話,華十三走道華筱晴面前,輕輕将面帶微笑的少女摟緊懷裏。
“歡迎回來,師父。”華筱晴地聲音帶着淡淡的甜蜜,輕輕将手臂環在了華十三的腰上。
“筱晴,我問你一件事情。”抱着華筱晴,華十三緩緩走到了窗台邊上,坐在那足以容納一個人平躺地窗沿邊,将玉人輕輕擁在懷裏,華十三幾乎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氣,才用并不響亮的聲音問出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改姓華,筱晴也是我給你起的,可是,我一直在想,你之前的名字到底叫什麽,呃,我地意思是,是不是比我起地名字要好聽!”結結巴巴,詞不達意的說了一大段,華十三好不容易表達了自己地意思,他想知道華筱晴以前的名字,因爲這件事情徒弟一直沒有和自己說過,如果她是複活而不是複制,那麽,當自己鄭重其事的問出這個問題之後,至少,華筱晴會給出一個回答。
可是。
“我,這個問題很重要嗎?”仰首望着身後的華十三,華筱晴奇怪的問道。“是,很重要,我要确定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點了點頭,華十三肯定的回答道:“你知道,師父和以前不一樣了,師父有能力負擔你的過去!”
“可是,我不知道啊!”苦惱的搖了搖頭,華筱晴臉上浮現出一股歉意。
霎時間,華十三的臉色蒼白一片,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是什麽樣子,因爲他現在的腦子已經亂成了一團,他知道,華筱晴在這個時候絕對不會騙他,所以,就像事前推測的一樣,這個華筱晴并不是那個華筱晴,有九成以上的機會,自己懷裏的少女,隻是一個從自己記憶之中複制出來的個體,一個帝釋天通過洗心閣的特殊力量制造出來,用來縛束自己的,傀儡!
“呃,真的不記得了?”嗓子裏的哽咽已經變成了一種痛楚,華十三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還是狠狠的一拳,感覺自己的整顆心髒都揪起來了,他試探着,像是帶着最後的希望似的重新問了一句,可是。
“不知道,我很想知道,但不管怎麽想,都一片空白。”轉過身,一臉歉意的望着華十三,華筱晴怏怏說道:“師父,對不起,我真沒用,我,大概是失憶了!”
如果是失憶,那就沒有那麽多煩惱了,華十三的嘴角挂上了一絲苦笑,他心裏此時正被一種夾雜着厭煩和憐惜的情緒困擾着,本能的,他已經意識到眼前的少女不再是華筱晴,隻是一個傀儡,但看着面前鮮活的人兒,他卻怎麽樣也舍不得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
理智和感情,交雜在華十三心裏,讓他的眼神從清澈變得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