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雲坐在馬背上抱拳施禮,微笑着說:“大人擡舉黃某了,在下哪裏是能人?不過是庸人、蠢人、傻瓜一個。至于人馬之事,還得感謝知府司馬标、指揮使汪秉輝。他們要是不允許,我黃某人就是号啕大哭,也哭不來人馬的。”
說話間,彼此已到近前。師爺黃雲與小子房趙樹楓、打虎将陶凱翻身下馬,笑眯眯的擡起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三陽縣縣令沈寶龍。
與此同時,後面的人馬漸漸跟了上來,依次排列着。
此時,沈寶龍目光滴溜溜轉着,打量着眼前的兩名将領,笑呵呵問黃雲:“黃師爺,想必二位乃是寶應府派來的将領吧?”
“大人,他倆正是指揮使汪秉輝派來的主将之一。”師爺黃雲指着兩名将領介紹說:“這位叫趙樹楓,功力渾厚,足智多謀,人稱小子房。這位叫陶凱,臂力過人,有萬夫不擋之勇,人稱打虎将。”
沈寶龍聽了黃雲的介紹,誇獎道:“悍将!本縣聽了介紹,就知道二位将軍骁勇善戰,是個難得的人才。我們三陽縣有二位将軍在此護城,如虎添翼,萬無一失。”
“知縣大人過獎了,我們不過比一班士兵多練幾招功夫,并非有何特别之處。至于守衛城池,我們既然奉命而來,就得盡心盡力,堅守崗位,抵抗外敵進攻。”打虎将陶凱表示。
“嗯,好的,不愧是指揮使汪秉輝調教出來的下屬,個個都是好樣的。如果真的到敵兵來犯之時,除我們現有人馬之外,還要動員全城百姓,一起參加守城,做到全民皆兵,男女老少齊上陣。”沈寶龍誇誇其談,炫耀一番,做個手勢,賠着笑臉,“二位将軍請到大堂一叙。”
這時,小子房趙樹楓轉過臉掃視一眼漸漸聚齊的一千人馬,遲疑一會建議:“知縣大人,我們的屬下長途跋涉,從寶應府走到這裏,夠累的。我們進縣衙大堂就坐,總不能讓他們立在衙門外吧?得将他們安排一下住處,讓他們歇會腳,恢複一下體力才是。”
“看來趙将軍愛民如子,處處爲下屬着想。這樣的主将,一定會得到士兵們擁戴的。好好好,沈某立即吩咐下去,妥善安排士兵們的下榻之處,熱忱款待他們的飯菜。”沈寶龍極力回應着,随即吩咐一名侍衛,“你帶領寶應府來的人馬,去衛所安排他們下榻之處,并讓夥夫們安排飯菜。至于守城一事,等明天再分配。”
“屬下遵令!”那名侍衛應了一聲,來到隊伍前,與幾名副将嘀咕一陣,便帶着隊伍,向衛所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沈寶龍、黃雲攜同趙樹楓、陶凱,向縣衙門前走過來。當他們到達衙門口,免不了謙讓一番,才跨進縣衙大堂,拽步向文書案走過來。
直到現在,在大堂兩旁的衙役們,見進來兩名陌生人,而且全身披挂,頂盔貫甲,知道是黃師爺請來寶應府的将領。于是,他們不敢造次,停止了先前的扭扭捏捏、手舞足蹈等一系列動作。規規矩矩的站立着,一雙雙目光,随着沈寶龍他們的背影,向文書案前移動而移動着。
沈寶龍他們到了文書前,又免不了謙讓一番,才分賓主坐了下來,一名侍衛替他們一一上了茶,然後侍立一旁。
沈寶龍打量小子房趙樹楓、打虎将陶凱一會,端起杯,微笑着說:“二位将軍,本縣沒來得及備上好茶葉,隻是本地土産劣茶,望二位将軍見諒。你們一路奔波,鞍馬勞頓,一定是又饑又渴?來,先喝杯茶潤潤嗓子,解解渴。過一會兒,讓侍衛去夥食房,關照廚子備上一桌酒菜,爲二位接風洗塵。”
“沈大人不必客氣,我們并非是朝廷一品大員,茶飯不要求奢侈;粗茶淡飯即可。”小子房趙樹楓端起杯,送到嘴邊,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杯茶,放下杯子後,擡起粗糙的右手,抹去嘴唇上的水漬,微微一笑說,“我們來三陽縣,是協助你們護城的。飯菜上,簡單一點,能填腸塞肚即可,不必要奢侈浪費。要是整天花天酒地,喝得酩酊大醉,醉生夢死,那跟行屍走肉有何兩樣?說白了,更對不起在嚴家莊陣亡的兵将們。還有,不少黎民百姓連飯都吃不上,我們要是在此大吃大喝,于心何忍?”
“趙将軍處處關心百姓的疾苦,體恤下屬,令沈某慚愧不已。既然這樣,沈某悉聽尊便,不搞鋪張浪費,從今做起,從我做起,嚴禁大吃大喝的歪風邪氣。”沈寶龍惺惺作态,自我渲染一番,然後吩咐一名侍衛,“你去夥食房一趟,叫廚子簡單的炒幾碟小菜,備一壺燒酒,今晚本縣和黃師爺,陪二位将軍小酌幾杯,也算是爲二位将軍接風洗塵吧!”
“屬下遵令!”那名侍衛應了一聲,由側門而出,去了後堂。
侍衛走後,沈寶龍、黃雲,陪趙樹楓、陶凱品茶談話。主要話題離不開如何守衛三陽縣城,以及嚴家蕩的青幫、漕幫之事。
師爺黃雲端起杯子喝了兩口茶,目光停在沈寶龍的臉上,試探着問:“大人,下官想問一下,去嚴家莊、大王莊偵察的衙役,不知回來沒有?”
“兩路探馬一先一後,都回來了。”沈寶龍不假思索回答。
“請問大人,兩路探馬是否探出重要情報?”師爺黃雲追根究底問。
“很平淡,沒有任何可取情報,也沒發現兩個幫派有何異變。”沈寶龍遲疑片刻說,“去嚴家莊的探馬回來彙報,說嚴家莊的青幫隊伍,正在打谷場上拔擂台,清理戰場,将在那裏陣亡的官兵、漕幫隊員的屍體,擡往荒野之處掩埋。川流不息,忙得不亦樂乎。而去大王莊偵察的探馬彙報,說幫主王岚攜同幫會隊員,正在爲死者操辦喪事,要舉行隆重的葬禮。”
“哦!難道嚴月虎的青幫人馬就這樣無動于衷?也許他們沒騰出手來對付三陽縣城。”黃雲沉默着,作思考狀,過了好一會說,“大人,爲了三陽縣城的平安無事,時刻掌握敵人的動向,黃某有一事不知當提不當提?”
“爲了大局,黃師爺有話盡管說出來,趁二位将軍在此,有事我們共同磋商解決。”沈寶龍不以爲然,顯得寬宏大度的樣子。
“那下官就直言不諱了。”黃雲直截了當提出,“爲防嚴家莊人馬對三陽縣城發起突然襲擊,從明天開始,每一天都要派兩支探馬,分别去嚴家蕩的青幫和漕幫偵察敵情,有情況好及時采取措施。這樣,就不至于陷于被動。您也知道,知彼知己,方能百戰百勝。”
“嗯,師爺說得也是,本縣也有這個打算,經你提出,是與本縣的思維不謀而合。”沈寶龍怕在兩名将領面前丢失體面,自我打着圓場,“好吧!明天早飯後,繼續讓兩班探馬,去嚴家莊、大王莊偵察敵情,以此掌握敵人的一舉一動,好對症下藥,确保三陽縣城平安無事。”
他們拿定主意後,又與兩名将領磋商守城計劃。不知不覺間,已到掌燈時分。就在這時,一名廚子從側門跨進大堂,躬身施禮:“大人,按您的吩咐,已炒好了幾碟小菜,備好一壺酒。是到餐廳用膳?還是将飯菜提到大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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