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聖火大殿。
金權長老慕容止,水權長老獨孤裘,火權長老拓跋烈,以及大司馬郭尋四人侍立在殿心處。大殿前方,一襲绯紅鳳凰火長裙如烈火般瑰豔燃燒,正是聖火教主姬月櫻。
大司馬拱着雙手,對前方那道豔麗出塵的身影恭敬地道:“教主,日前我軍傳令官來報,南秦國半月前大批發兵,鋒芒直指西方月蘭國。微臣以爲,這是南秦國的假途伐虢之計,南秦國真正的目的,還是我們北焱國。月蘭國和北焱國唇齒相依,月蘭國一旦爲南秦所滅,勢必猶如唇亡齒寒,我北焱國江山岌岌可危!因此,臣以爲,教主應該盡早發兵援助月蘭國!”
绯紅面紗下,看不清姬月櫻任何表情。過了一會,她才把目光移向水權長老獨孤裘:“水權長老,你素來精擅經天緯地之術,你又有什麽見解?”
獨孤裘撫了撫權杖頂端的水靈晶球,侃侃而道:“月蘭國和北焱國不隻是唇齒相依的關系,依我看來,月蘭國更像是北焱國的命脈所在。因爲月蘭國盛産上等巨鷹,尤其是黑煞和蒼雪這樣的王者巨鷹。我們北焱國每年都需要從月蘭國進口大批黑煞、蒼雪巨鷹。
“另外,北焱國鐵礦匮乏是不争的事實,恰恰月蘭國礦山無數,盛産鐵礦,我們北焱國打造戰争機器所需要的鐵礦絕大部分來自于月蘭國。一旦月蘭國滅亡,北焱國雖不會立即受到波及,但五年以後,必定軍力大衰,爲南秦國不戰而勝!”
火權長老拓跋烈性子較急,立即皺眉道:“教主,以我看,我們也的确應該馬上發兵援助月蘭國!”
“此事絕不可急于一時!”姬月櫻語氣有些冷厲,“近幾年來,月蘭國勢漸漸昌盛,但對我們北焱國的态度卻漸漸傲慢起來。先是拒絕向我們進貢巨鷹和鐵礦,再是拒絕向我們稱臣,月蘭王這等忘恩負義之徒,不應立即協助其抵禦龍王朝之入侵,應該先讓其嘗一嘗苦頭,等到他們受不了之時,必定會再次卑躬屈膝地向我們求援。如此,我們不光師出有名,也再次安撫了這個野心勃勃的月蘭王庭,豈不是一舉兩得?”
大司馬郭尋點了點頭:“還是教主您考慮周全啊!”
姬月櫻淡然一笑:“盡管如此,大司馬你還是盡快籌備兵馬吧,據我估計,月蘭國使節不出兩日便會來到火凰城。我們少不了得跟他們趟這趟渾水!”
郭尋剛一點頭稱是,忽然殿外侍官高聲傳報:“月蘭國使節懇求觐見教主!”
“這麽快?”慕容止、獨孤裘、拓跋烈、郭尋四人不由面面相觑。
姬月櫻揚聲道:“準。”
話音甫落,殿外立即快步走進一個頭戴圓帽、蓄着長胡子、體形瘦長的月蘭國使節。那月蘭使節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樣,奔到殿心立即畢恭畢敬地向姬月櫻下跪:“月蘭使節叩見聖火教主!”
姬月櫻佯裝愠怒冷笑:“你們月蘭王還有臉派你來見我?”
月蘭使節似乎早就料到姬月櫻會大發雷霆,低着頭高聲道:“使臣誠惶誠恐,國君更是日夜坐立不安,隻因爲這三年來豢養巨鷹、開采鐵礦都較爲困難,無法及時向北焱國進貢……”
姬月櫻心中冷笑道:“月蘭王這老狐狸,明明是早就有了與我平起平坐之心,卻編出了進貢困難的鬼話!”
月蘭使節繼續道:“國君向教主懇求再次恢複向北焱國納貢事宜……”
姬月櫻冷笑道:“我北焱國物阜民豐,不需要你們月蘭國區區那點貢賦,你走吧!”
月蘭使節眼看姬月櫻已經下了逐客令,不由大吃一驚,慌忙又道:“教主且慢,教主且慢!如今龍王朝大軍已經連續攻克我月蘭國十五座城池,再這麽下去,月蘭國将覆滅于朝夕之間!我們國君願意日後向北焱國繳納昔日三倍貢賦,世世代代稱臣,永無二心,隻爲求教主發兵援救我們月蘭國!”
姬月櫻冰冷的眼眸中微微散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既然你們月蘭王早就想好了開出三倍的條件,卻還想着跟我周旋博弈,這到底是不自量力呢,還是暗懷鬼胎?”
月蘭使節慌忙“咚咚咚”地叩頭,連聲道:“不敢,不敢!”
……
風雨初歇,龍神淵遠山近山一片清秀。一處屋頂上,凝蓄着三分仙氣和七分妖氣的眼眸看向了庭院中央。那裏,龍神淵地院宗主冰鑒正和一名身着灰藍長衣的中年男子糾纏在一起,看樣子,他們似乎正在吵架。
中年男子冷然道:“冰鑒師妹,在我去鷹揚塔講學的這七天裏,你對我徒弟龍言做了什麽?”
冰鑒也是不依不饒,針鋒相對:“沒幹什麽。你那乖徒弟服用禁藥強功丹,還打傷了同門弟子,我隻是按照門規刑律,懲罰他到落月崖面壁七日而已,連三十鞭都免了……”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我那徒弟龍言絕不可能違反門規,服用什麽禁藥強功丹,你有什麽證據,憑什麽趁我不在的時候私自懲罰他?”
冰鑒也柳眉倒豎:“牧寒師兄,你又憑什麽認爲你那徒弟不可能違反門規,服用禁藥強功丹,你這麽護短未免也太過了吧!”
中年男子仍然很惱怒:“他明明是因爲修煉了炎陽真訣而實力大增,你卻說他服用禁藥強功丹,說得好聽點,你叫誤判,說得難聽點,你就是強詞奪理!”
“你這麽偏袒你那徒弟,無非因爲你那徒弟是她的兒子,可你這麽做又有什麽意義?”
“住口!你這麽仇視我那徒弟,不過因爲他是張青楓的兒子,你又有什麽意義呢!”
兩人面紅耳赤,越吵越兇,冰鑒終于忍不住怒哼一聲,拂袖而去。偌大的庭院又恢複了寂靜,一滴露珠從竹葉尖端悠悠滾落。
衣袂飄動,紅影如火,姬月櫻已經翩然瀉落于庭院中央。
“很久以前,我就跟你說過,龍言這孩子是塊美玉……”
中年男子轉過身來,看到了姬月櫻,但并不像其他教衆那樣,立即恭敬地行禮,相反,他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冷漠,仿佛并不滿意姬月櫻的存在一般。
姬月櫻望着他,幽幽地道:“玉不琢,不成器,故美玉必經雕琢,方可成器,但若由坊間庸匠随便雕琢,毀了美玉,豈不可惜?”她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失望,“牧寒,你太令我失望了!我讓龍言拜你爲師,在你門下修行,不是要讓他成爲一個平庸無能的龍神淵弟子!”
牧寒仿佛陷入了自責,澀然道:“我的确是無能,沒能好好培養他,緻使他今天仍然實力平庸,備受同門弟子白眼……”
“你知道自己無能就好!”姬月櫻眼色有些狠厲,“接下來,我會用一個月的時間親自指導他修行,以彌補你這十年來的無能!”
牧寒卻攢起了眉頭,嘴角隐約挂着一絲冷笑:“我是無能,但我至少千方百計不讓他走彎路,不讓他受傷。可是你,卻爲了讓他迅速提升實力而修煉炎陽真訣,導緻經脈受損!”
姬月櫻攝人心魄的眼眸中漸漸現出了殺意:“我是教主,我怎麽指導他修行,你無權過問!”
……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龍言打開房門,雙眼立即被衣裳火紅的光刺得幾乎睜不開。他不禁驚訝:“教主姐姐,怎麽是你?”
姬月櫻含笑道:“來,跟姐姐去一個地方。”
龍言奇道:“去哪裏?今天我還有很多修行功課呢。”
姬月櫻眉眼間充滿了善意的微笑:“我已經跟你師父說過了,一個月之内,你都不需要再做龍神淵的日常修行功課了。因爲,姐姐将會親自指導你修行一個月。”
龍言半信半疑地跟姬月櫻走出房間,來到懸崖邊。忽然山谷中響起一聲禽鳥清嘯,随後竟有一團绯紅火焰從南邊飛來,快如閃電,龍言幾乎隻在須臾之間就感受到了那撲面而來的熱浪。
那團绯紅火焰,準确來說,是一隻完全由火焰構成的鳳凰。
龍言驚奇道:“這不是火凰城的護城神鳥火鳳凰嗎?”
姬月櫻道:“上去吧。”話音一落,立即禦氣而行,身子飄到了火鳳凰脊背上。
龍言本以爲這隻火鳳凰會将她給燒着,但見她神色自若,便放下了心,将真氣運成氣勁,自身體下方孔竅釋放出去,也禦氣而起,身子飄到了火鳳凰背上,站在姬月櫻身後。
姬月櫻道:“言兒,你站穩了。”話音一落,當即用意念給火鳳凰傳達指令,那隻火鳳凰清嘯一聲,調轉方向,朝南方展翅翺翔。
高低錯落的山谷、郁郁青青的松林向後飛逝。火鳳凰飛行速度快得驚人,大約隻花了半柱香時間,便飛到了火凰城領空。俯瞰整個火凰城,城市布局結構恢宏而嚴謹,城中火焰熊熊,頗是令人心生向往敬畏之情。但姬月櫻并沒有要在火凰城中降落的意思,而是徑直乘着火鳳凰飛向了火凰城東邊的冰火聖山。
遠處的冰火山,如同一把巨劍直指蒼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