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個龍卷風回旋在天地之間,風在狂吼,沙在狂舞,天昏地暗,遼闊的荒漠上沒有一絲光明,仿佛有一面遮天蔽日的死亡披風,死死地罩住了這片遼闊的荒漠。
沒錯,這就是死靈沙海!
每十年一個輪回,每個輪回中的這個時候,沒有任何生命膽敢接近這片區域,更遑論試圖穿越過這片區域了。
然而,死靈沙海的東南方向上,卻似乎飛來了什麽生物。那隻生物似乎毫不畏懼死靈沙海的恐怖淫威,徑直飛入了死靈沙海的區域--當然也可以說,這隻生物根本就不是生物。
那是一匹全身沒有半點血肉的飛龍,全是猙獰可怖的骨架,兩片巨大的骨翼上下撲騰,飛翔的姿态桀骜而穩健。碩大的骨龍唯一的奇怪之處就在于它的雙眼--兩個眼窩之中都凝結了血紅色的熒光物質,也許是血液的結晶體,也許不是。總而言之,骨龍的一切能量似乎全來自于這對血色眼瞳。
骨龍雖然可怖,更恐怖的也許還是其主人。
手執鐵索缰繩的龍騎士身着一身玄鐵裝備--龍鳍盔,龍鱗甲,龍刺靴,威風凜凜,不可一世!龍鳍盔下的黑暗之臉仿佛無底洞一般深不可測,惟有兩道幽青色的冷鸷光芒從其中射出來,似乎就是騎士的目光。一身玄鐵盔甲,哪裏有縫隙,哪裏便會滲透出幽青色的光芒。
龍騎士身體外圍還萦繞着一股污濁的玄氣--縱然看起來污濁,卻似乎十分強橫,沒有任何風沙能夠侵透其中。一身詭異陰冷的邪氣,這個神秘的骨龍騎士,将要前往何方?
此時死靈沙海的上空,比烈火地獄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數的龍卷風在死靈沙海中扭動軀體,像被徹底激怒的魔鬼一般狂暴至極,将一切物體統統席卷而起,好像要吞噬了大地、吞噬了蒼穹!
骨龍騎士卻是從容不迫地駕馭着骨龍,周旋在駭人的龍卷風暴之間。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此時,死靈沙海中竟然響起了雄渾高亢的号角聲!
死靈沙海深處突然有一股沙浪奔騰而起,像吞天噬地的可怕海嘯一般迅速壯大,又像千軍萬馬一般朝着南方橫掃而去!
千軍萬馬一般的沙浪……不!分明是沙浪中沖出了千軍萬馬,白光凝成的千軍萬馬,在高亢淩厲的号角聲中,勢不可擋地沖向南方,浩浩蕩蕩地厮殺一場!
再狂烈的風暴也無法阻擋那熾烈的殺氣!
那沖破九霄的殺氣!
因爲他們已是幽靈,是死靈!
死靈軍團在骨龍下方的沙漠上疾速奔馳。
骨龍騎士卻輕蔑地冷哼了一聲,像惡靈的詛咒一般蒼啞地道:“被放逐、被詛咒、永世不得超生的羅安人!”
“嗷--!”
凄厲至極的長吟聲從骨龍上下颌骨間發出,像一道在天空中驟然噴發的洪流!
骨龍載着龍騎士穿越過死靈沙海,飛向了北方山脈中的新古堡。
……
狂風,怒沙,一騎獨自奔騰于天地之間。
在這沙暴肆虐無度的時候,夏淩雙并不敢輕易騎着飛龍。
風衣在她身後獵獵飄着。
她心中默默地念道:“紅丘陵還有四十裏,夏淩雙,無論如何,你都得堅持下去!”
駿馬在一望無際的荒漠上奔馳,快如疾風迅雷。
她已經獨自在死靈沙海東南區域奔馳了一個時辰,一路上盡管暴風沙窮兇極虐,卻也是有驚無險。
沙暴狂飙之中,天地昏暗無光。
前方風沙更近勁急,風沙如刀,刮到她臉上,火辣辣地生疼!
她硬是揚鞭策馬,往前方急速奔騰。
前方一股龍卷風正朝她的方向咆哮而來!貫穿天地的龐大身軀像幽靈一般向她疾速逼近,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夏淩雙大吃一驚,慌忙奮力揚鞭,驅趕馬匹往南邊逃離。
“轟轟轟轟轟……”
暴躁不安的龍卷黃沙扭動着龐大無比的身軀,轉而偏離原來的方向,以幽靈般的速度朝西南方向席卷而去!
夏淩雙感受到了那強大無比的吸引力,渾身衣裳都被其狠狠地吸去,她感到渾身輕飄飄地似乎随時都會飛向那股龍卷黃沙!地下的沙土、石塊紛紛被吸離地面,補充進前方那道龐大的黃沙身軀中!
駿馬恐懼不已地狂嘶,無可奈何地被強大的風力吹倒,夏淩雙也摔下了馬鞍!
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那股龍卷風的吸引巨力!
倒在地上的馬匹、女子像被人強行拖拽一般,越來越快地滑向前方那道恐怖的龍卷黃沙!
“不,不,不要……”
夏淩雙拼命地掙紮,卻是于事無補!
……
新古堡,風沙獵獵,城牆上旌旗飄舞。但是,這裏的風力遠遠不及死靈沙海中的那麽可怖。一輪殘月遙遙地懸挂在天上,像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弧。
城牆上站崗的兩名士兵正在打瞌睡,但突然驚醒過來。
士兵甲神色緊張:“剛剛好像有一頭巨大的生物飛過天空!”
士兵乙一臉茫然:“什麽都沒有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士兵甲擡起頭四處望了望,才又安心下來:“咦,怎麽不見了……可能,真的是我聽錯了吧。”
新古堡中各式尖頂、圓頂建築森然矗立在夜色中。龐大的骨龍悄無聲息地沿着城堡東側的山麓飛行,最終降落在山麓下。骨龍王從龍鞍上翻身下來,禦氣而行,身子飄向了前方一幢略顯氣派的尖頂建築。
“巫青王大人!”黝黑的門内閃出一道人影,正是木格爾将軍。
骨龍騎士毫不客氣地邁步走進了木格爾的府邸。
來到昏暗的大廳中,木格爾親自點燃了蓮花吊燈上的蠟燭。昏黃色的燭光驅散了屋子裏面的晦暗。骨龍王和木格爾分别在大廳前方落座。
木格爾恭敬地垂手道:“巫青王大人,您不遠千裏來這裏有何吩咐?”
巫青王以命令式的口氣蒼啞地道:“王主口谕,你必須迅速取代阿泰堡主,不惜一切代價,從月蘭王手中奪取政權!”
木格爾面露難色:“要取代阿泰堡主,我就必須舍棄現有的軀體,寄生到他的身上。可是我現在追随在他身邊不過三年,他的人性弱點我還沒有完全了解,一旦貿然寄生到他的身上,可能會被他的意念攻擊,産生‘神識風暴’,到時候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巫青王冷冷地道:“王主不可能給你更多的時間了,今晚,你就必須行動起來!”
……
夜色之中,朔風吹過,散發出陰森森的氣息。
木格爾帶着一隊衛兵來到了阿泰堡主的府邸。木格爾的衛兵有說有笑地将阿泰堡主的衛兵引向不遠處早已設好的酒席。然後木格爾餘下的衛兵迅速替阿泰堡主的衛兵站崗。
木格爾孤身一人走進了古堡。
古堡正廳中,阿泰堡主正在擺弄研究着作戰沙盤。
木格爾在廳外躬身道:“阿泰堡主,是我,木格爾求見!”
阿泰堡主頭也不擡:“快進來,快進來!”
木格爾腳步輕悄悄地靠近阿泰堡主,腔調比起以往稍微顯得有些陰陽怪氣:“阿泰堡主,您在幹什麽?”
阿泰堡主仍沒有擡頭,繼續專心地擺弄沙盤:“木格爾将軍,你來看看,這一片區域都是死靈沙海。等到七月份一到,大沙暴停息,龍王朝的軍隊肯定會再次進攻我們新古堡,但是那片荒漠也将變成沙漠,我們就可以讓軍隊潛入沙中,等待龍王朝大軍,到時候來個突然襲擊,我保證他們會傷亡慘重!”
木格爾眼神詭異,語氣卻很平淡:“不愧是堡主,您的計策真奇妙啊!不過,恐怕這一切都不需要您去實施了,因爲,我将會替您實施這個奇妙的計策的!”
阿泰堡主聽得出木格爾語調的詭異,疑惑地擡起頭,看着木格爾:“木格爾将軍,你今天說話怎麽感覺怪怪的?”
“是麽?”木格爾陰陽怪氣地笑了笑,“因爲今晚,你将能看到我的真實面目!”
“你,你……”
燈光下兩人的投影迅速産生離奇可怖的變化--
木格爾頭顱突然爆裂,鮮血四濺!一隻古怪的生物從木格爾頭顱中鑽出來,憑空生出八隻觸手,牢牢地抓住阿泰的身軀并将其死死地固定住!
那古怪生物雙眼發出幽青色的光芒,迅速将自己的腦袋緊緊貼住阿泰的頭顱,兩根觸須似乎鑽破了阿泰頭顱的皮肉,強行打通了兩人的神識!
燈光投影下,古怪的生物舍棄了木格爾的軀體後,發出了磔磔的怪笑聲。
“阿泰堡主你不要太激動,因爲你永遠不會死亡,你将永遠和我融爲一體!”
兩者的影子在燈光下死死地糾纏着,又顫抖着!
古怪生物忽然痛苦地喊道:“不,不要掙紮,不要反抗!你應該安靜一點,安靜一點!我不會殺死你,我隻是寄生到你的身上,我們的身體、意識和記憶都将永遠地融爲一體!”
阿泰堡主求生的**極其頑強,意識一遍又一遍地将那魔靈的意識驅逐出體外!他的意識像雷電風暴一般不停沖擊着那隻魔靈的神經中樞!
八爪魔靈幾乎痛不欲生:“不不不--你一定有弱點!一定有的!”它的意識再次化爲漫天箭矢,沖向了阿泰堡主的意識深處!
意識世界中,那片混亂的世界之中,一個女子在驚恐地逃命。
那是誰?
八爪魔靈狂歡不已:“你的妻子,你的妻子,她死了!這,這,這就是你的弱點!屈服吧,阿泰堡主!”
萬箭穿心,女子倒在血泊之中!
八爪魔靈鑽破了阿泰堡主的頭顱,慢慢地鑽了進去,逐漸地占據了這個新鮮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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