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八爪魔靈上下颚翻動,發出蒼啞而尖銳的人聲,“如果将我的修爲折算成你們人類的靈力修爲,那麽我就是七階焚寂境的修爲。七階焚寂爲王者,你們三個乳臭未幹,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唐溪風微微有些慌了手腳:“我們三人的修爲也就四階淬火境中下段的樣子,要對付它可不容易啊,怎麽辦?”
風子揚咬咬牙道:“唐兄,現在我們可沒有退路了。如今之計,隻能跟它殊死一搏了!”
龍言精警地注視前方那八爪魔靈,肅然道:“沒錯,七階焚寂爲王者,論單打獨鬥,我們誰也拼不過它。所以我們必須齊心協力,共同應對這個強敵,你們準備好了麽?”
風子揚傲然道:“我風子揚自從決定參軍以來,眼中就沒有‘怕死’這兩個字眼!”
唐溪風昂首道:“殊死一搏,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嘴硬!”
八爪魔靈下颚顫動,發出了這個沉怒的聲音,而後八條觸手同時在空中癫狂地舞動!一圈圈、一團團污濁黑氣自他身體散發出來,墨浪滾滾!轉瞬間,八爪魔靈整具軀體已經完全爲濃重的黑氣所籠罩!那團比烏雲還要黑濁的氣體,如洪水一般朝龍言三人奔騰而來!
風子揚驚道:“它的魔靈煞氣含有巫毒,腐蝕性極強,我們必須運出身體的一部分氣勁,在體表形成一道護體罡氣,免受其煞氣接觸肌膚!”
污黑煞氣洶湧而來之時,龍言三人已經在體表運出了一道護體罡氣。與此同時,龍言從體内祭出了真火長劍,風子揚也祭出了真火彎刀。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霧中,龍言三人看不清八爪魔靈身在何處,但這些黑霧煞氣很快就凝結成上百道黑氣觸手,在這宮室中癫狂地舞蹈!
群魔亂舞!
上百道黑氣觸手猶如餓鬼撲食一般,迫不及待、争先恐後地抓向了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龍言揮着真火劍,将數十根黑氣觸手斬斷;唐溪風十指間氣芒呼嘯而出,宛如疾風驟雨般打碎了黑氣觸手;風子揚真火刀橫劈,将眼前黑氣觸手盡皆掃蕩。
但是,這些黑氣觸手一被破壞,立即再次凝聚而成,再次宛如餓鬼撲食一般,狂暴地、渴望地向三人舞蹈而去!
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背貼背,站成三角形,各自抵禦一個方向的黑氣觸手攻勢。這些黑氣觸手越長越大,起初隻是人的手臂這麽大,七八個回合後,已經如同大章魚的觸手一般大了——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感受到的壓迫力愈發強大,胸口連透一口氣都極爲困難!
龍言道:“這樣我們始終耗不過它,快将它引到寬闊的室外!”
三人迅速挪動腳步,将戰局帶到了室外庭院中。
翻滾的黑氣尾随而來。魔靈的聲音凄厲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們以爲把我引到開闊的室外,就有機會打敗我麽?”
上百道黑氣觸手消融于無形,随即凝聚成一道狹長的黑氣——如一道空中洪流,更像是一顆狂傲的龍頭!這股黑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朝三人沖鋒而來!
龍言、唐溪風、風子揚同時右掌拍出,三股真元力淩空震向了那股狂暴的黑氣洪流!
砰!!!
震天價響。
恐怖的聲波轟向了四面八方。
庭院樹木、竹子的葉子盡數被轟掉!遠近宮殿屋頂上的瓦片盡數被轟飛!附近宮室的門窗盡數被轟爛——甚至地面上不少青石磚,也飛起了十幾片!
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像是斷線的風筝一般,身子離地後飛,砸到了五丈外的假山石上!
轟!!
假山石在三人身軀的轟擊之下,又碎裂掉下了一大塊。
三人渾身像散了架一般疼痛,幾乎動彈不得。
唐溪風咳嗽了一聲,艱難地道:“怎麽辦,它的功力比我們三人加起來還要高,我們三個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翻湧的黑色雲浪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卑微如蝼蟻的凡人,待我捏死了你們,再去對付月蘭王那個半死不活的東西!”
黑色氣浪陡然膨脹了十倍左右,而後氣浪中快速長出了三根巨型觸手——水缸一般的直徑,長達八丈!從空中高高地拍向了龍言三人所在的山石!
龍言三人往側邊閃開,那三條觸手直接将諾大的一塊假山石拍成了齑粉!三條巨型觸手不死心,一條追逐一人,如跗骨之蛆一般對三人窮追爛打!
假山石被拍成了粉末!
青石闆地面被轟出深坑!
跑過的宮室也被劈成兩截!
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狼狽不堪,此時徒有逃跑閃躲之功,卻毫無還手抵禦之力。
整個後宮也被這隻狂暴的魔靈攪得天翻地覆。不少禁軍侍衛紛紛趕到後花園中,瞄準那股濃烈暴躁的黑氣射箭。那股黑氣瞬間幻化出上百條觸手,從地面抓起無數細小石子,朝各個方向投擲出去,十個禁軍侍衛便有九個倒在血泊中!
龍言、唐溪風、風子揚三人雖然暫時脫身,但看到魔靈煞氣大肆屠殺,擔心傷到更多人性命,卻又從隐蔽處跑出,沖到後花園中,擋在了那團魔靈煞氣前方。
“你們居然還敢跑回來!嘿嘿!”
魔靈煞氣中傳來沉啞的冷笑聲。
然後,那股魔靈煞氣化爲一道狂龍,勢不可擋地沖向了龍言三人!将他們三人環成一圈,箍住,緊緊地收縮!唐溪風、風子揚一左一右頂住了力道雄渾可怖的魔靈煞氣!
魔靈煞氣繞着三人的身影高速旋轉,轉瞬間已經變成了一股詭異至極的黑色龍卷風!它在這一片區域上産生難以想象的吸力,将無數葉子、石子、瓦片統統卷起!竹子被連根拔起,吸入黑氣龍卷風中;青石闆被掀起,吸入黑氣龍卷風中!
然而被黑氣龍卷風圍困在内的三人,卻是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難以想象的擠壓力!
唐溪風和風子揚一左一右承受住魔靈煞氣的壓迫,隻覺得那可怕的力量宛如朝自己無情移來的大山,五髒六腑翻江倒海!
風子揚竭盡全力喊道:“少教主,快想想辦法!”
唐溪風擠出最後一點力氣:“龍言,快,快!”
“噗!”幾乎在同一時間,唐溪風、風子揚兩人差點承受不住那股壓迫巨力,嘴中噴出了一口鮮血!
“你們不會有事的。”龍言悲聲道,而後再次祭出真火長劍,憤然刺向了外界劇烈旋轉的魔靈煞氣!
刺刺刺——
鋒!!
盡管龍言使出了全身真元力,手中的金色真火長劍仍是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生生彈回。
外界的魔靈煞氣愈發狂烈!
它旋轉的速度更快了,似乎要磨蝕一切物體,風化一切念想!唐溪風、風子揚,兩個正在拼命抵禦煞氣力量的青年,縱然身上的護體罡氣一分分被煞氣消磨,仍然不皺一根眉頭,咬牙切齒地堅持着!
煞氣徹底吞噬了一部分護體罡氣,在他們兩人的肌膚上盡情地舔舐——如同被傾倒了王水一般——迅速烏黑,腫脹,潰爛,化膿,散發惡臭,冒出刺鼻的煙霧!
“啊啊啊——!”
唐溪風、風子揚兩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不,不,不!”龍言站在唐溪風、風子揚兩人的庇護之中,絕望而悲痛地喊道,“一定有辦法的!”他很清楚,照現在的速度,不出一頓飯工夫,唐溪風、風子揚兩人就會化爲兩具枯黑的屍體!
“一定有辦法的!”
龍言心潮澎湃,慌亂不已,腦海中無端浮現起畢業出師的那一天……這是一支念靈箫,當你遇到危難時,試着吹奏它,或許能令你轉危爲安……
“對了,師父曾送我一支念靈箫,我一直把它帶在身邊。”龍言從衣襟中拔出了那管短箫。
念靈箫,由一種非竹非木的材料做成。箫身輕巧,呈淡淡的黑褐色,其貌不揚。
龍言将念靈箫放到嘴邊,随意地吹奏起來,随着音符起伏跌宕的變化,箫身上漸漸散發出了一股純淨的流光,流光淡淡,卻晶瑩剔透,穿透了四面濃烈翻滾的黑氣,散發到這個時空的每一個角落……
風子揚失聲道:“念……靈……箫!”
箫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仿佛一個滿懷憂傷的吟遊詩人,在那遙遠的古代,将歌聲穿透了曆史的滄桑和塵煙,傾注自己對世界所有的愛與幻想……
希望的火焰不會熄滅——
天地的意志慢慢地蘇醒,醞釀着無與倫比的威力。
墨色蒼穹之上,本已存在的烏雲迅速翻湧,壯大,旋轉!天空已經不再是靜谧祥和的夜,烏雲墨浪宛如滔天駭浪一般洶湧咆哮!它們以月蘭王宮上方爲軸心,劇烈地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
風雲變色!
雷電交加!
天上那片烏雲墨浪仿佛化爲了一個吞天食地的魔鬼,竭力地張開了它那黑洞一般可怕至極的大口!
龍言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繼續吹奏。
唰唰唰!
雷暴雨傾盆而下,似乎連天穹也要坍塌了一般!
閃電在烏雲大浪中糾纏錯落,醞釀出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恐怖、更令世人敬畏的閃電!這股閃電宛如天神揮動的鞭子,從萬丈高空狠狠地鞭向了大地!
暴雨,雷霆,這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不,不,不可能——”
魔靈煞氣驟然幻化出數百條黑氣觸手,密密麻麻地抓向了高空中那道驚天動地的雷電之鞭!一切都是徒勞,雷霆激蕩之下,所有煞氣灰飛煙滅!
沒有人會忘記,那個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夜晚……
雷電之鞭破開了一切妄圖阻擋它的煞氣,狠狠地抽向了隐匿在團團煞氣中的八爪魔靈,那可怕的雷霆爆炸聲——地搖天動,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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