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戴眼鏡的小年輕就想到了包括支招兒人的下法的兩種方法,隻是自己決定了用前者去赢棋,他還想着兩種方法都赢呢!那可是兩次啊,老生意人又沒說一個人隻能下一次。
“這次輸了沒關系,當是交了學費了。誰還沒個考慮不周的時候?别太認真,當玩兒了。”中年婦女身邊兒的男人好心的勸慰。
“多大點兒事兒,不行就再下一盤兒,赢回來就是。”短褲男也跟着寬慰他,畢竟這些人中就他跟眼鏡兒男熟,在這個老生意人面前顯得是同仇敵忾。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嘛!不過已經有幾個人看出來了,這小子不是很地道。
“對,再下一次,還得把剛才輸的給赢回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這會兒他已經殺紅了眼,把自己剛才赢的錢已經看成是自己的了!
張久久看着他遞上了一千塊錢,不禁驚歎:真是執迷不悟啊!
“當賭徒遇上騙子,基本上沒跑兒了”,張久久這樣想着,“好像這件事兒從頭到尾都沒我什麽事兒啊!我是主角兒,怎麽成了打醬油的了?還拿着一堆東西在這兒站着!好歹給句台詞兒啊!”
放心吧,作者想着你呢,後面還要你張久久畫龍點睛呢!跑不了,您的!閑言少叙,書歸正傳!
其實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天生的賭性,隻不過是好賭的成分有大有小,而這種好賭的成分也會随着環境和心境有所變化。
比如你平時可能對賭沒什麽概念,但是當你身邊的人赢了一大筆錢,那你的心裏就不一樣了,不說非要去賭一把,起碼心裏也長草了吧?
還有一種擴大這種好賭性格成分的情況,就是先赢了點兒小錢又輸回去了,你就會想赢回更多的錢,因爲你覺得本來你就該赢啊。
眼鏡男懷揣着發财的美夢,剛剛被澆了一盆冷水,非但沒有将他的幻想澆滅反倒激起了他的鬥志!眼鏡男誓要血拼到底!
他果斷的數了十張紅票給到老生意人手中。
旁邊兒的人也沒閑着,紛紛的誇贊,“你看人家這魄力,出手就不凡”,“肯定是能幹大事兒的”,“前途不可限量啊”“這要是赢了,一把就是一千,還不把老頭兒棺材本兒給撈了去?”
聽着周圍衆口一詞,眼鏡男心裏那個美,一想到馬上就有整整一千塊的進賬,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剛才赢了一次不說,單說這局,本來自己就想到了兩種解法,那種不行,這種肯定行!他卻是選擇性的把剛剛輸了六百塊錢的事兒給忘了。
二人快速的進入了戰鬥。因爲眼鏡男已經基本手拿把兒轉,爛熟于胸了,所以二人棋步走的很快,都不想給對方思考的時間。
紅棋馬七進八,黑棋将四退一,紅棋前炮平一,黑棋将六平五,紅棋炮八進十,黑棋炮五退一,紅棋馬八退六。
“糟糕!”眼鏡男剛把馬放下,就暗道了一聲不好,光顧着後面的炮将了,卻用自己的馬當了對方的炮架子,把自己的後炮陷入了對方的炮眼兒。
棋走的太快了,根本容不得考慮,也是自己太心急了。
果不其然,老生意人就等着他慌亂之中出錯呢。
前面就已經分析過,紅棋必須步步有将才能赢棋,一旦将軍停止,也就是敗局已定,而且紅棋目前可以動用的棋子隻有一炮一馬,隻剩下反複将了,而規則規定這就是輸了。
太大意了,輸的太冤枉了,這樣走肯定沒錯。已經是赢棋了,怎麽能犯這種錯誤?不可原諒!
這回不用别人勸了,你就是拉他走,他也不能走!太不甘心了,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
他掏出了錢包,抽出了所有紅色的票子,數了數,隻有九百,這就算赢了,本錢也回不來啊。
然後他又在其它的兜兒裏掏了掏。沒有,當然沒有了,他隻帶了兩千一百多塊,這還是因爲剛剛領了工資,沒來得及存起來。
他想着一把都赢回來,包括剛才赢過來的五百,在他眼裏那五百已然是自己的了。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剛才隻是失誤了,方向沒有錯,改一兩步就能赢!我壓多少,他就得賠多少!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他這兒犯了難,又不能跑銀行取去,旁邊兒人可都等着呢!隻要他一轉身,又得被人搶了!
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的事兒,他是肯定不願意幹的。看着短褲男躍躍欲試的樣子,他的擔心貌似一點兒都不多餘。
“你是不是想多壓點兒,又沒帶那麽多?帶卡了嗎?差多少?我先借給你,你一會兒取錢還給我。”小胡子看着他爲難的樣子,雪中送炭的問道。
“我帶卡了,我這有九百,借我一千一,還你一千二。”眼鏡男抓緊的回答到。這真是天降甘霖啊!
小胡子看着就是不差錢兒的人,也沒猶豫,直接從他的手包中數出一千一百塊交到眼鏡男手裏。
眼鏡男連同自己手裏的錢一塊兒遞給了老生意人,還強調了一下:“這是兩千塊錢,你要是輸了也得賠兩千啊。”他已經輸的來了肝火。
“放心吧,老漢我童叟無欺!”老生意人眼皮都沒擡一下,爺是個見過市面的人,區區兩千大洋,還能蒙了你個小孩子!
老生意人數也沒數,把錢拿在了左手,好像在說,“我這錢都沒離開你的視線,你總該放心了吧?”
見此,眼鏡男也沒有再說什麽廢話,開始走起了棋步。還是把錢拿到手兒才把握呀。
旁邊的小胡子借給了他錢,也跟着蹲了下來。眼鏡男也沒說什麽,畢竟這是大恩人哪!
這回他學乖了,一步一步的走,走一步思考一會兒,生怕老生意人有什麽别的陷阱。
紅棋馬七進八,黑棋将四退一,紅棋前炮平一,黑棋将六平五,一切按部就班,重複着剛才的步驟。
走完了第二步,他略略思考了一會兒,炮八進十應該沒問題,老生意人應該沒有别的棋步,隻能退炮。
他這邊兒思考完畢,剛要去抓炮,手還在空中,小胡子的手動作迅速,拿起了前炮就進到了底位的。跟自己想的一樣,眼鏡男也就沒說什麽。
黑棋果然還是炮五退一。“這回我可不能馬八退六了,”眼鏡男這麽想着,還在思考着要是馬八退七将軍,對方能怎麽反應呢?
眼鏡男這兒還想着呢,剛才不安分的大手又出現在棋盤上。不過這回這隻大手,卻沒有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去走馬,而是摸向了後炮。
在眼鏡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後炮已經被平移到了中線上。
老生意人兒也沒稍做等候,直接将位于三三位的車平移到了中線。
眼鏡男本來是不願意的,這完全地打亂了自己的思路。
但是這樣下應該也沒選錯吧?不是有九種解法呢嗎?這也許就是其中的一種呢!但是對于這個大恩人的突然出手,他看了一眼,還是很不滿的。
小胡子還是很識趣的站了起來,主動承認錯誤:“不好意思,看你半天沒下,手癢了。你繼續,我不搗亂了。”
眼鏡男心裏很憤怒,但是也不能說什麽,畢竟還欠着人家的錢呢。他認爲現在的棋還能赢,繼續走着,畢竟炮和馬的位置沒有動。還是能繼續将軍的。
他一邊兒憋屈着,一邊兒走着棋,馬八進七,還沒有被氣暈。
黑棋也隻能應對,炮一進三。紅棋繼續将軍,馬七進六。現在紅棋的馬已經進了黑棋的九宮,立在将的身邊。老生意人果斷的用黑棋的将将紅棋的馬吃掉。
“不對呀,我後邊兒還有跑呢,炮不是直接就能吃了你老将了嗎?”眼鏡男心裏納悶兒着,回身就找自己的後炮。他那裏還能在原位找到了,剛剛小胡子就已經把炮的位置給挪了。
眼看着敗局已定,他隻剩下了兩個炮和一個老帥,而對方還有雙車雙士一炮一象一卒子呢!而且還得步步将軍,根本不可能了。
眼鏡男大叫着:“我剛才跑在這兒,是他給挪了,不能算!”他還指着炮原來的位置。
“怎麽不算,那他之前給你走馬的時候,你不也沒說什麽嗎?他走完炮,你不是也默認了嗎?後面幾步是你自己走的。你怎麽能耍賴呢?”老生意人兒一反常态,跟剛才倆人兒似的咆哮着。
“就是你這人怎麽這樣啊?輸不起别玩兒!”短褲男也不再那麽友好了。
“輸了就是輸了,賴什麽人啊?要玩兒繼續,不玩兒滾蛋。我來擺另一盤兒”老生意人兒懶得跟他矯情。
“行了,趕緊把欠我的錢還了!”讨債的終于發話了。
“對啊,你還欠着錢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趕緊還吧。那邊過倆路口就有個建設銀行。我們跟你去取去,别想跑了!”站在身後的暴脾氣果然是暴脾氣,一說話就帶着火藥味兒。
“取了錢再接着過來玩兒,我們就在這兒等着你們。三兒,你倆跟他取錢去,跟緊了,别讓他跑了。”老生意人兒俨然就是他們的頭兒,直接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