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高位者,周扁已經習慣了衆人的目光,見大家還都很配合,周扁心裏還是很滿意的,于是輕咳兩聲潤潤喉嚨,大聲說道,“諸位,我王室靠行商獲利,這點爾等都是知道的”
說完後周扁望向下方,今日能來赴宴的都是洛陽城内較大的貴族,想必這對他們還不是秘密,果然下列數十人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隻是等着大王的下一句話侍女們也顯然都受到過嚴格的訓練,隻是低着頭乖乖的坐在自己服侍的案幾前,看來這個時代還不像後世那些封建王朝,重農抑商dm
“諸位也應知道,我王室有自己的産業,但自己卻基本不直接對外賣,自己隻是生産比如美酒,便大部分交給白家和屠家在打理,王室以較低的價錢賣給他們,然後他們再賣出去,從中獲利”
這段話一說出來,下面可就反應不同了,畢竟知道這些事的貴族還是少數,于是互相有人打聽起來,便是早已知曉的也在互相商量,不知大王突然提起這個事是什麽意思望着下面絲毫沒有規矩的交頭接耳,周扁卻笑了,讓他們自己琢磨下,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麽?
田邑也沒有例外的皺起了眉頭,不知大王有何用意,但卻沒有立即就問,而是自個肚子琢磨了會,見下面漸漸安靜了點,這才側身開口問道,“大王,此事其實洛陽一些大戶都知道,畢竟白家的馬車每日來往洛陽與成周之間,大家都看到了不知大王何意?”
“那你覺得他們獲利如何?”不待田邑問完,周扁便插言了
“屠氏尚且不知,白家卻是獲利巨大”
“那你也想與白家一般和我王室做生意不?”周扁笑道
“這?”田邑猶豫了下,終究還是吞吐道,“王室所産之酒不是賣于白家和屠家了麽,我田氏不敢争奪”
“本王隻問你想不想,卻沒問那麽多?”
田邑可是人老成精,自然知道這是有好處來了,于是一張老臉立即笑成了花,“大王說笑了,能爲王室做事,乃是臣子本分”
“那便好,你讓下面安靜,本王有事要宣布”
啪啪,田邑大聲拍了幾下手,下面便有人領會了,于是沒一會,下面便沒人說話了,這時隻聽大王那童聲響起,“諸位,我王室的産業可不止燒酒,并且生意大了,我王室自己做不來,肯定是要找合作夥伴的,白家和屠家便是現有的兩個現如今,我王室産業又要擴大,所以要找新的合作夥伴,本王決議,先找與王室親近的”說着周扁轉向田邑,“田大夫,你們田家可願意與王室合作生意?雖然不像燒酒那般獲利巨大,但也應該是可觀的了”
田邑一下子愣了,王室真的要與自己合作麽,燒酒到底能獲利如何他心裏不是很清楚,但作爲洛陽第一大家族,田邑很是清楚王室這大半年來的發展,其實他看中的是王室的潛力,王室若能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真的很令人期待,而尤其是眼前這令人捉摸不透的少年天子,便是自己與其對視都能從對方的眼中感到一種高深莫測,未來會如何,雖然誰也說不準,但是在這一瞬間,田邑便決定了,既然已經投效了大王,那便現在就開始從其中獲得最大的利益吧于是田邑露出一副激動的表情,拱手道,“爲大王效力,乃是臣子應該做的老臣代我田家謝過大王!”
很滿意田邑的話,田家的接駕之功,周扁一直記在心中,洛陽貴族們能如此老實的接受洛陽易主,田邑功不可沒,對于這樣的有功之臣,周扁自然是要賞的于是周扁笑着微微點頭,又沖下面大喊道,“辛家辛仲力辛大夫在不?”
方才周扁與田邑的對話下面基本都聽到了,能身爲大家族的家主,個個都是精的很,哪裏肯放過任何一點動靜,現在又聽見大王喊辛仲力,便個個四下找了起來,不過很快衆人便将目光鎖定到了中間一個席位上了
辛仲力本來還在疑惑大王究竟是何意,這時聽見大王叫自己,便忙拍拍衣裳,站起身走上前去彎腰行禮,“大王喚臣下何意?”
“辛愛卿爲王室的付出,本王一直記在心裏惜乎我王室尚且弱鞋又無土地可封,所以我王室想要做生意,便立即又想到你辛家了,辛愛卿可願與我王室共分利益?”
洛陽土地有限,貴族家幾乎個個行商,一直被諸侯們所嘲笑的事,在這洛陽城内卻是平常,但行商能賺到多少錢卻是各憑本事了,而對于辛家來說,雖然也做着糧草生意,但相對于王室的天然居和燒酒産業來說,那可真是不值一提了,于是辛仲力的感覺便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一般,暈乎了一會,這才拱手道,“能爲大王效勞,辛家滿懷感激!”
而大廳内的其他人卻是哄的一下又鬧開了,個個交頭接耳,商議着大王的舉動,和背後的意義,很快精明的貴族主們得到了一個結論,王室的生意沒有不賺錢的,這是大王在變相賞賜有功臣子呢,于是貴族主們各懷心思,有的對王室的産業嗤之以鼻,絲毫不覺得能有利益可言,有的對王室心存不滿,認爲同樣是貴族同樣去接駕了爲何他田家能得到,還有的則心中意動,心想什麽時候也立個功或者親近大王以便也搭上王室的快船
雖然這次田邑沒開口,不過沒一會便又安靜了下來,因爲下面坐的有人在不快的喊道,快聽聽大王與那兩家說的什麽,于是個個豎直了耳朵往台上望去
隻聽周扁笑道,“我王室現有兩家生意需要找人合作,你們自己選擇,選定了就不要後悔,王室的生意肯定是能賺錢的,但獲利多少還是要靠個人本事,并且醜話說在前頭,王室也并不是終生與你們合作,王室也有權收回合作關系,不過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們會以文書的形式寫下來,這點你們能理解麽?”
這點也很重要,不然王室就被動了,周扁也不想看到經銷商的壟斷,要壟斷也是王室的壟斷并且這個時代生意之間的合作還是很多的,文書也很常見,所以田邑和辛仲力二人稍微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
“那便好,具體細節白大夫會與你二人商議的本王以爲這兩個生意都還不錯的,二位愛卿,你們兩誰先開始芽”
“還是田大人先選吧,田大人面前,我辛氏不敢搶先”辛仲力笑道
兩人稍推讓一番後,田邑便不再說了,便是周扁也輕輕點了點頭,辛家的勢力遠遠不能與田家比,辛仲力雖然先投靠過來的,但一來不像屠家,他沒有立太大的功勞,二來也不與大王十分親近,所以辛仲力若真是堅持要壓田家一頭,那得罪了田家不說,便是在大王心中隻怕也留下了個壞印象由此看來辛仲力還是看得清形勢的
既然定下了選擇的順序,田邑便先開口了,“不知是哪兩樣?”
“第一個是寶馬車,也就是四輪馬車,以後王室隻管生産,不管販賣,并且日後還會改進,分爲豪華和實用幾種類型第二個是精鹽,也就是細粉狀的鹽,味道比以往的鹽巴鹽塊更好,并且還可以用來刷牙,隻是我王室還得拿鹽巴來生産出精鹽,所以接了這筆生意的,還得負責爲王室提供鹽巴,王室隻收取差價而至于賣價,和寶馬車一樣,你們自己定”周扁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着,力争說清楚,而包括田氏和辛氏在内,場子中所有人都認真聽着,雖然與自己無關,但每個人都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其實在這個時代已有刷牙一說,但隻是漱漱口,然後拿樹枝簡單刷幾下将牙縫裏的污物挑幹淨,這點來自後世的周扁哪能忍受,直到後來爲改進炒菜發明了精鹽,周扁這才想起精鹽可是被人們拿來刷牙用了幾千年的,于是太後等幾名王室的頂尖成員中已經習慣了這個方法刷牙了,但隻因産量太低了,并沒有單獨賣精鹽,所以外界卻是不知而王室也隻有與人合作,合作夥伴提供原料鹽巴,這才能将之推入市場
“精鹽?”下面所有人都疑惑起來,不知其爲何物,于是又一片交頭接耳,互相打聽起來
田邑也是微微思索了下,便說道,“大王,不知精鹽是爲何物,能否拿出來一看呢?”
既然都已經定好了合作策略,那這個自然是有準備的,周扁将手往後一伸,一直跟随在身後的樊馀便從腰間掏了小布袋,遞了過來周扁接過便親手将之層層打開,直到最後一層打開後,平鋪在小手上,隻見其中一小塊細細的白色粉末,晶瑩透亮,看着便叫人喜歡
田邑小心将之接過,放在手中,眯起老眼望去,果然便如灰塵一般細鞋白的又毫無雜質,再用另一隻手蘸了點放入口中,閉上眼細細品嘗了下,有一會才在衆人好奇的目光中睜開了眼,不料卻并沒出口品論,而是将之遞到了辛仲力的手中惹得場下有人忍耐不賺出聲問道究竟是何物?
辛仲力卻也如田邑一般,觀看一番後又品嘗了一下,最終也沒講到底怎樣,而是遞回給了田邑,“田大人先選吧,剩下的那個便是我的”
周扁一點也不的精鹽會無人識貨,所以一直沒出聲,而是任由這兩人品嘗,見這兩人也不出聲,心裏也是好笑,開口說道,“田大人,不急,本王可以給你幾天時間,好好與幕僚管家們商議下”
“不,大王”田邑卻沒準備接受周扁的好意,“老夫現在就可以選了,我田府中,老夫定下即可,我們田府選這精鹽”
哄的一下,下面一下又鬧開了,四輪馬車是大家都見過的,雖然不如燒酒,但也可以稱作獲利不小了,沒想這田邑卻選了精鹽,莫非這竟比四輪馬車還賺錢麽?雖然大家都忍不住的好奇,但好在素質都還有,沒有一哄而上來搶着看這精鹽是何物,隻扯着嗓子喊着問
周扁也是疑惑的看了看田邑,沒想他隻看了一面便定了下來,本來還以爲他會回去後和家裏人商量下,再做決定的其實這精鹽也确實要比四輪馬車賺錢,一來馬車好仿造,而精鹽的生産方法不會,二來曆史經驗證明,鹽确實賺錢,在大一統的封建國家,鹽鐵可是作爲國家的專政,隻允許國家售賣的,不許私人插手這個時代卻還沒有實行鹽鐵專政,齊魏等國都有大鹽商存在,而王室也沒有能力獨立販賣,所以便将好處分給臣子了隻是沒想到田邑竟也有這等眼光,一下選中了表面上看不出來,實際上卻是獲利甚豐的精鹽
不過周扁卻沒有去問,而是點了點頭,“好,那便将精鹽生意交給田大夫了,而四輪馬車給辛仲力,辛大夫沒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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