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三國使者的晚宴是設在四方宮的大殿之中,好不容易又有諸侯遣使來拜,王室自然是當做頭等大事來辦,于是就在天還沒黑時,王宮之中的周扁便聽見外面傳來了歌舞之聲,一直卻到夜深方休也不知王室爲之花了多少錢,不過現在爲了面子,周扁自知便是自己提出要簡單一點,不說太後,隻怕便是太師也不答應,所以也隻得由之而去了
聽聞那夜宴散了時,已是戍時末了,換算成現代時間也就是近九點的樣子,周扁忙完了手頭的事,卻忍不住的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門口,果然沒一會便有護衛進來彙報,夜宴進行順利,雖然在周扁看來幾位使者必然内心各懷鬼胎,但從表面上他們看起來仍舊還是彬彬有禮,使得整個晚宴在平和熱烈友好的氣氛中落下帷幕dm
果然如此,料來那魏公子昂便是恨不得吃了秦國儲君,也不會公然對其發難,作爲大人物,涵養還是有的聽罷這無營養但又不得不聽的彙報後,周扁揮揮手便令這侍從退下,再望望時間離睡覺還早,便按着習慣在大殿之上練起了劍來
不料正舞的上勁時,卻被匆匆進入的少師給打斷了,不知是何要緊事,周扁隻得停下了手中的舞劍,令其道來
“大王,那秦國公子突然找到老夫,說若是大王已經睡了便罷了,若是還沒入睡,便想拜見拜見大王老夫耐不得其糾纏,便答應替其先來看一看,大王是見還是不見呢?”
後世的秦孝公,傳說中的人物,如何不見呢?一聽少師所言,周扁立即提起了興趣,“正好本王還沒睡下,這還有點時間,就讓他來吧”
大王都點頭了,少師自然答應,“老夫這就将之請來,不過老夫也會對其囑咐聲,不要說太晚,免得打擾了大王休息”
少師走後,周扁便立即扔下了手中的劍,在大殿正中正襟坐下,這可是大人物艾穿越東周戰國時期見到的第一個真正大人物艾雖然其現在聲名未顯,然而當其名聞天下時,山東六國便開始爲之膽寒了,雖然商鞅是秦國崛起的關鍵人物,但始終離不開孝公的支持,于是周扁也極爲好奇,這是怎樣的一個人物翺坐了片刻後,周扁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是不是太那個正式了,好像很嚴肅的樣子于是周扁想了想,又四周看了看,最終決定在自己慣常看書和閱讀奏折的案幾後坐下,随手拿起一卷書看了起來不料卻是呂氏春秋,這是老早太師便教過的書,周扁至今還時常看看,這可是當今爲數不多的史書艾周扁也消從中獲取些經驗
正将書擺好,剛看了一段話,便聽得殿外腳步聲響起,侍從來報,“大王,秦國渠梁公子到了”
“傳”周扁頭也不擡,目光仍舊放在書上
“諾”侍從躬身退出
片刻之後,腳步聲又在大殿上響起,接着便聽見膝蓋跪在木地闆上的聲音,十幾歲的青年聲響了起來,“外臣嬴渠梁拜見我王,願我王萬歲!”
周扁這才擡眼望去,隻見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男子跪在自己面前,其面色黝黑,輪廓分明,身着黑色長袍,年齡雖不大,但卻透着精幹
“呵呵,是秦公子艾快快請起這麽晚了,找本王有何事?”周扁故作老成的說道
“嬴渠梁不遠千裏而來,便是爲了拜見我王,如今我王就在近前,如不立即拜見,隻怕夜不敢寐本來來時心中還甚是忐忐,生怕驚擾了大王休息,還好大王尚在夜讀,好叫外臣敬仰啊隻是不知大王是國事未處理完畢,還是讀的何書?”嬴渠梁起身恭敬回到
“我王室如今哪還有什麽國事處理,不過混日子罷了本王也是睡不着,讀的卻是春秋”說着周扁又低頭看看,“哦,是晉楚城濮之戰一段”
“大王,莫不是僖公二十七年,楚子将圍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終朝而畢,不戮一人?”嬴渠梁拱手問道
“正是此文,公子也讀過麽?”聽得嬴渠梁正好眼前這一段的第一句給背了出來,周扁頓時大吃一驚,沒想這秦孝公少年時還真是好學生艾通背古文
隻見嬴渠梁卻是依舊平靜的答道,“回大王,公父要求的,我自然讀過,也還記得一些其實晉楚城濮之戰前,周室有難,我秦穆公也是要率兵出征的,可是渡過大河卻碰見了晉文公,我秦穆公大度,說你晉文公初得國,若無大功不利于晉國穩定,于是便将此天大之功讓于了晉文公再後來楚國北犯時,我秦國仍未出兵,這才有晉文公大敗楚軍,得王室厚賞自此以後,匡扶王室者,多是晉國了”
一聽此話,周扁便知其要說什麽了,但周扁卻并未接話,而是笑笑,仍由其接着說下去
見大王笑着鼓勵,嬴渠梁也來了精神,“大王,我老秦人本就是天子之馬夫,幽王時犬戎之亂,更是我老秦人飛騎傾出,這才力挽狂瀾,使我周室不至于蒙羞于犬戎至今,我老秦人一直爲匡扶王室爲己任,怎奈自家實力不足,先是三代之亂,如今卻又讓魏國欺辱,不得不拱手相讓河西之地,不過我老秦人卻是心中不服若是能得王室相助,我老秦人自不甘落後,也自當以一腔熱血回報王室,繼續效忠于王室,替王室匡正大義于天下”
原來這厮也不全算是路過洛陽,竟還是想要示好于王室艾周扁的心中終于又有點自得了,早先失落的感覺頓時一掃而空,不過周扁的臉色卻是一如往常,似是自嘲的說道,“我王室如今城邑不過三座,地不過百裏,口不過數萬,而秦國地廣千裏,帶甲之士便數倍于我王畿之民,卻要我王室如何相助你秦國?”
“大王此言差矣,王室雖屈居河洛一隅,然天下大義仍在且大王年少聰慧,不日定是中興周室之雄主,若能念着昔日老秦人救駕之功,提攜一二便可如今我公父欲興我老秦,以商賈通天下,也知王室之産業亦聞名列國,若王室不嫌,與我秦國舟車來往如何?”
說來說去原來貪的是王室所産,而王室所産莫過于燒酒精鹽等物,而精鹽上市不久,想來必是燒酒了,本來販賣的隻有相鄰韓魏二國,卻沒想遠在西陲的秦國公室也爲之所吸引,看來這高度酒對人的吸引遠遠超乎了自己的預計但是,這秦國儲君的提議,自己到底要不要考慮呢?
大王不開口,嬴渠梁涵養功夫也不差,一時大殿之中二人均是陷入了沉思,不料片刻之後,卻被行禮而入的少師給打破了沉靜
隻見少師急匆匆跑入,先沖大王行了個禮,又沖嬴渠梁笑笑後,這才悄聲說道,“大王,那魏公子昂聽聞秦國使者連夜拜見我王,正在四方宮中大鬧,說也要來拜見我王,倒是讓齊大夫在一旁看笑話,大王,你看這是該如何呢?”
少師這話說的聲音倒是不鞋一旁的嬴渠梁自然也聽見了,不過這嬴渠梁倒是個知禮之人,聽罷便起身拱手道,“大王,時辰已經不早了,若大王還有事,或者大王要歇息,那嬴渠梁便不打擾了大王,外臣告退”
也罷,看來這嬴渠梁倒也識趣,于是周扁一揮手,見其退下後,才轉身與少師說道,“那魏昂是想鬧事,還請少師大人費點功夫勸慰一番,可别讓齊國小瞧了我王室時辰不早,本王就先歇息了”
“是”少師答應一聲轉身退出
翌日大朝會卻又是趕早不趕晚,周扁打着哈欠登上了大殿的高台,放眼往下望去,隻見文武大臣分列左右,煞是威武,果然是大朝氣象
參見過大王之後,隻聽太師上前道,“大王,有齊魏秦三國諸侯遣使拜見我王,現就在殿外等候我王召見,還請我王示下”
“傳”如今周扁也是習慣了自己的身份,有時候就這麽簡單一個字,卻也能體現出帝王威嚴隻聽細細的回聲在大殿中回蕩,太師領命後躬身退出,走到大殿之門出大喊一聲,“有情三國使者進殿拜見大王!”
早就聽聞了此事,不過朝中大多數大臣還沒見過這三位使者,于是随着太師的一聲喊,衆人紛紛從自己的坐墊上坐直了身子轉向了後方,将目光投向了大殿門口,隻見衆目注視中,三位翩翩長袍的士子甩着華麗的長袖出現在了大殿門口
三位使者中最左邊是名年長者,隻見其到了殿門口後卻止住步子,伸手沖中間的一名年輕公子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而那年輕公子也是惶恐的止住步子,伸手作揖,爾後轉向另一邊沖最右邊那名更年輕的公子做出請的姿勢雖然隔着老遠,周扁仍然一眼認出最右邊那名便是昨夜拜訪過的嬴渠梁了,而那嬴渠梁被另兩名使者相讓,卻是吃了一驚,忙連連作揖,不敢先入隻見那三人在大殿門口又推讓一番後,卻是同時邁入大殿,同時昂首挺胸,長袖随着步子擺動,三人一較高下之心顯而易見
三人均是走到大殿正中停下,一起躬身行禮,口呼萬歲本來見了大王,莫不都是要行跪拜之禮的,但禮崩樂壞之後,王室自己都不敢強求了
雖然接見使臣是第一次,但周扁卻已不會慌張,穩穩的雙手一擡,“三位愛卿平身!”
三位使者平身之後,卻是最左邊的年長者先開了口,“外臣齊國大夫田平,代齊公拜見我王!”
那麽中間的年輕公子自然便是魏昂,隻見其相貌英楷目不斜視,端正的拱起手來,“外臣魏國公子昂,代魏侯拜見我王!”其态度之誠懇,舉止之端正,不禁讓周扁懷疑其昨晚在四方宮内鬧事的是否就是此人了,怎麽看如傳聞所言,有古君子之風,應該不會鬧事的啊腦袋裏想着這,以至于周扁連嬴渠梁的自我介紹都沒有聽進去,待三位使者自報家門之後好一會,周扁才反應過來,“三位公爺真是有心了,本王甚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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