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天剛放亮,微風吹來,還有些涼悠悠的感覺難得的清爽夏晨,大軍營帳之中,伴随着長官們的呼喊,士兵們紛紛迅速爬了起來美美的一覺,讓奔襲了兩日疲憊不堪的士兵們又感到了精神的煥發,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似乎又可以再來個百裏奔襲
早飯之後,軍營裏便開始忙碌了起來,兵士們手腳靈活的将紮好的營帳挨個拆掉,是的,大軍今日就要返回洛陽了而這裏和鞏邑,則将留給即将到來的來犯之敵,韓軍
營帳之外,護衛簇擁之中,周扁遙遙的看向東南方向,要說對于沒燒掉韓軍糧草沒有一點惋惜那是不可能的,周扁也多麽的消自己能親自指揮燒掉鞏邑,重創韓軍,但顯然是不能的,隻能靠那數十名鞏邑壯士了
說來也是慚愧,自己做了多少,爲何卻能得到這許多王畿之民的擁護?
正想着時忽然劉雲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大王,士卒們都已恢複,不若今晚再摸過去,殺他幾百韓兵?”
周扁卻是不由好笑,這人也真是好戰
“你這厮盡說胡話,你們前晚剛偷襲過,怎不知韓軍沒有防備十萬大軍若包圍了你,隻怕你們一個也是逃不出來的還是聽本王,回洛陽好生守城吧!”
“諾!”劉雲依舊還是笑着摸摸頭
很快,兩千多大軍便踏上了西去的歸途,再不回去,别說太後太師等人,隻怕洛陽民心軍心人心都不穩了
而同樣自東向西疾行而來的,還有十萬韓國大軍
與鞏邑至洛陽的路不同,自市丘經成臯而來卻是山路,山雖不高,但路卻狹窄,不然也不會在此設下聞名後世的虎牢關了十萬韓軍一路艱辛,跋山涉水不說,終于在日暮時分,趕到了鞏邑以南的洛水南岸,在這裏,早到了兩天的韓軍前鋒蘇銳正在此等候
見大部隊來到,早早等候在先鋒營之前的蘇銳忙迎了上去,很快他便見到了大将軍韓虎
行禮過後,隻聽老将軍問道,“汝在此兩日,如何還未渡過洛水?”
“末将剛來便欲渡過洛水,不想對岸湧來上千人,不問一句,便結陣射箭,末将記得大将軍說要謹慎,便連忙令衆軍退後,是以并未渡過洛水昨日,末将又遣斥候悄悄繞至對岸,那鞏邑四門緊閉,城牆上卻不見一人,末将心中疑惑,不敢輕舉妄動,便按兵在此,結了幾座浮橋所用木筏,專爲等候大将軍前來”
“嗯,穩妥也好,如今我優勢兵力來此,倒也不必分兵冒險,隻需穩步前進即可如今我大軍已到,便是洛陽兵全部在此,也不懼他,就令大軍小心渡河吧”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軍中諸将所說
得令之後,軍中諸将便将大将軍的命令下傳了去,十萬大軍迅速紮好浮橋,有條不紊的向對岸奔去對岸之上一個個陣型集結了起來,顯然韓軍這是真正開始重視周王室了
但遺憾的是,十萬大軍連着辎重營的車輛一個不剩的全部到達了對岸,都仍未見洛陽人的一個影子都沒有見到
大軍集結一下後,便迅速向鞏邑開去
鞏邑離着洛水也就幾裏地,片刻後大軍便看見了低矮的城池,果然如蘇銳所說一般,四門緊閉,城牆上卻見不到一個人影
十萬大軍緩緩向鞏邑逼近,而城中仍舊沒有一絲反應老将軍韓虎心下疑惑,一聲令下後,當先一軍數千人擺好隊形殺了進去不想很快就得到了回報,鞏邑城中空空,并無一個人影
老将軍與蘇銳對視一眼後,也随着親兵營進入了鞏邑城中已是暮色,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晖中,隻見這幹淨整齊的街道空蕩蕩,毫無生氣,顯然這座小城裏的人已全部有序的撤走了
軍中高層将領尋了城中最大的庭院便住了下來,很快便有搜城的士兵們挨個跑來彙報
“報大将軍,城中糧草一空,沒留下半點黍米”
“報大将軍,城中有軍隊駐紮過的痕迹,但應該撤走多日”
“報大将軍,城中隻有老少二十多人,鞏邑本地人,如何處置,還請大将軍示下!”
“有本地人還沒走?”這條消息倒是引起了大将軍的注意“是不肯聽從周王室之令退到洛陽的麽?難得有民如此,傳令下去,勿要驚擾他們,凡是有人居住的庭院,禁止我韓兵進入”
“諾!”很快就有傳令兵将大将軍的命令帶了下去
直到最後一名報信的校尉帶來全城已搜查完畢,城内安全的消息之後,大将軍方才下達了最後的命令,“五千親兵和一萬中軍,及辎重營全營入城駐紮,其餘八萬大軍分東西南北紮營在鞏邑城四面,夜晚不得松懈,以防有敵夜襲”
已經步入王畿之地,遭過一次夜襲的韓虎絲毫不敢大意,這次可是将辎重營所有的大車都拉入了城中,再用大軍圍住全城,哼,叫你如何再夜襲!老将軍心中憤憤想到
然而鞏邑的城門就那麽寬,從剛至鞏邑直到夕陽的餘晖徹底消失在西山之下,韓軍的大車方才擠入城中而鞏邑城中的街道也就是那麽寬,密密麻麻的大車更是将滿城擠了個水洩不通,火把照亮的夜色中,還不時有士兵在調整着大車,或者安撫勞累一天的馬匹
就在這安詳的夜色之中,奔勞了一天的韓兵享用了到達王畿之地的第一頓飯後,紛紛鑽入了或鞏邑民居之中,或匆匆紮好營帳之中,很快呼噜聲響起在鞏邑内外了而月光灑下,或在火把之光中,或在樹色遮擋之中,還有許多被抽調出來的哨兵尚還不敢閉眼這是緊張的一夜艾在大将軍的嚴格要求之下,韓軍上上下下都不敢放松,外圍的士兵不守哨的雖然也睡了下來,但卻連甲衣都還沒有解去
已是半夜時分,萬籁俱靜,便是不知倦的蟲兒也收去了鳴叫聲,然而此時鞏邑城中,那所最豪華大氣的庭院之中,卻仍有油燈照亮了前廳其堂中上位正端坐白發須須的老将軍,下首是位年輕人,卻正是先鋒蘇銳,顯然是二人在秉燭夜談
“大将軍,某來遲了,還望勿怪!”
“無妨銳,我韓軍上下,老夫隻看重汝一人故而夜深難眠,特招汝到此一聚想必汝也知前日我韓軍遭周人夜襲之事,卻不知你如何看待?”老将軍的聲音沉沉在堂中響起
“此事也的确出人意料之外周人内紮厲害,卻不敢出洛陽已有數百年,如今卻如此膽大,此對于我韓國絕非幸事由此看來,趁周王室尚未複興之時,便以大軍碾壓之,迫其屈服于我韓室,是爲正确之舉,君上有此決議,實乃英明”蘇銳張口便回答道,顯然早就在心中想過
“的确艾洛陽與我韓國最近,而我韓國也奪王室之地最大,前歲還奪了兩邑,王室若有朝一日兵出洛陽,必将劍指新鄭不過,某以爲,君上決議的有些晚了,當初就不該派韓照前來,且韓照兵敗之後,便應該立即再遣大軍,不然以王室發展之快,隻怕月餘便是一萬新兵,而此時我等再攻洛陽,絕非輕易之事”
“大将軍所言極是,如今周王室之兵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前些日子半渡而擊,如今卻又趁夜偷襲,真不知其往後還會玩出什麽來隻是那洛陽兵夜襲竟如此厲害,殺入我大營之中猛烈異常,而撤退時卻又像一陣風一般,絲毫不留一點拖延,實在是令人贊歎不已如今我軍已進入王畿之地,大将軍不可不防周人夜襲”
“哈哈!”大将軍卻是撫須而笑,“汝卻不知,老夫已下令糧草器械等物盡皆如鞏邑城中,城外四面都布以我韓師大軍,護衛的是如銅鍾一般,老夫轉等那周人來夜襲”
蘇銳聽了卻皺了皺眉,“大将軍,可是鞏邑城鞋這許多大車進入城中,竟連街道也都堵了,兵士們都無路可來回,末将應大将軍之招,卻來遲了,便是因爲城中大車所堵若有洛陽兵突入城中,隻怕擁擠之下,我軍損失慘重啊”
“城外四面都紮有大軍,卻叫周人如何入城?像鳥一樣飛進來麽,還是像老鼠一樣鑽地而來?哈哈,周人若能如此,也不會叫衆諸侯欺辱數百年了”韓虎又大笑了起來
蘇銳歎了口氣,跟着也笑了兩聲,“可是大将軍,明日我們還紮營在鞏邑麽?鞏邑離洛陽一天路程,并不适合我大軍駐紮此地”
“老夫招汝而來,正是爲了商議此事明日大軍肯定是要離開鞏邑的,至于明日在何處紮營,依汝看是在何處爲好,是洛陽城外,還是成周城中”
“大将軍,不可在成周城中”沉吟幾句後,蘇銳擡頭答道
“爲何呢?”韓虎卻是有些疑惑,蘇銳竟答的如此幹脆
“大将軍,你想,周室衰敗數百年,諸侯攻打洛陽也有數次,入城洗劫也有數次,然而卻并無一位諸侯敢占據洛陽,這是爲何?自然是因爲洛陽乃王城,天子之居,九鼎之所在,洛陽城雖易攻破,但若一方諸侯占據,便是天下之公敵,其餘諸侯必将群起而攻之,故而,數百年來,除王室所封的周公以外,任是哪個強國,都不敢入主洛陽如今成周亦是如此,成周乃周公旦所築,等同于洛陽王城,并且又是先王等數位周室天子居住之地,當今王室重回洛陽,但仍舊瀕了成周王宮,言稱成周别宮,出巡時或可居之如此王宮之地,天子之居,君侯尚不敢入賺大将軍卻要駐兵麽?”
蘇銳一番話後,韓虎卻是低頭沉思了,他的倒不是什麽亵渎天子之居,而是自己自己乃是韓室宗親,長期統兵在外,又手握重兵,若真是自己住入成周,哪怕沒住進成周王宮,也禁不起新鄭風言風語爲了家族的長遠來看,還是低調些的好
于是韓虎一拱手道,“多謝蘇子教我,非汝,老夫隻怕想不到如此之多呵呵,老夫畢竟還是老了,不如蘇子多矣”
見大将軍拱手,蘇銳忙彎下身來,連道不敢
不想就在此時,忽聽堂外不知何處飄來一句呼聲,“起火了!”
堂中二人頓時大驚,“莫非又是周人來襲?”
說着二人忙跑出堂外,放眼一看,隻見原來是東邊稍遠處一處民居内起了火光,火勢倒也不大,卻更像是篝火兩人頓時松了口氣
“這定是半夜時分篝火無人看管,自己燒大了起來,卻不知是誰人大呼小叫”韓虎有些惱火的說道,招手喚來一名士兵,“去,過去看一看,叫他們趕緊把火滅了,然後注意點,不要再大呼鳥叫”
“諾!”那士兵忙轉頭跑了下去
兩人轉頭又進入了堂内,分高下坐定後,正要開口接着商議,不料又是一聲大呼遠遠的傳來,“西門起火了!”
韓虎聞聲大怒,“我這兵士現在都如何了,連點火頭都看不住來人艾今夜是哪位将軍值夜,叫他挨個軍營去查看一番!”
傳令兵又跑了下去
蘇銳卻是皺起眉頭,“大将軍,夜裏管不住火,我軍還從未出過這樣的事,末将以爲此事有怪啊”
“嗯?”老将軍眉頭一挑不想呼聲又在外面響起,仿佛是爲了應和蘇銳的想法似的,隻聽那呼聲叫道,“哎呀,大車燒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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