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單單是一處民居中起火,還可以認爲多半是士兵不小心,睡前沒有将火堆滅透,但接連幾處,更何況還有大車都燒着了,那就不能不說明問題的嚴重性了
于是韓虎蘇銳二人如同火燒屁股一般一下從坐墊上跳了起來,拔腿就往跑去,四下一看,卻發現城中有幾處火氣,竟然四邊城門都有火光漫出,在這靜寂的黑夜之中,格外的刺眼
“多處放火,這定然是故意爲之難道又是洛陽兵夜襲麽?”韓虎首先想到的便是這
然而蘇銳卻是搖了搖頭,“如大将軍所言,洛陽兵上不能,下不能鑽地,如今鞏邑城外我韓兵無任何騷動,也并無報信之人前來,他洛陽兵如何進的來?如此,絕非洛陽兵夜襲”
“難道是我軍中混入了洛陽人奸細?”韓虎自言自語道
“應該不是,我軍晚間歇息可是按營駐紮的”蘇銳搖搖頭
忽然兩人同時想起了一事,竟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同時高呼道,“是那些個鞏邑人!”
的确,不得不恭喜這兩位将軍,總算是猜對了,放火的就是那不肯離去的幾十名鞏邑人他們直待韓軍入城,然後夜深之後,以東面某處民居之内爲信号,一見該處火氣,便按照既定計劃四處放火,而城中街道和城門處早已看似無意的堆滿了柴火之類,這時卻成了韓軍注定的克星
兩位将軍就說這兩句話的時機,鞏邑城中又是幾處火氣,慌得老将軍連連大呼,“快些令人喚起城中軍卒,快些滅火!”
城中起火,早已驚起了大将軍身邊不少護衛,這時聽見大将軍号令,知曉事情的嚴重性,忙亂糟糟的四下跑去,想要将大将軍的命令傳達下去
然而可惜的是,大将軍韓虎天黑之前的一個決定,卻早已注定要成爲自己的障礙,那便是擠滿了鞏邑大街小巷的大車
護衛們跑了兩步,便發現了這個問題,因爲庭院外的街道上就已經被一輛接一輛的大車給堵上了,大車一輛挨着一輛,也不知辎重營的兵士們是怎麽堆的,居然能擠得中間一條縫也沒有不過由此看來,士兵們對于大将軍的命令執行倒是極爲徹底,硬是将上千輛大車全部擠進了鞏邑城中,或許鞏邑有史以來都沒有裝過這麽多大車吧
然而命令還是要傳達下去,因爲城中又有幾處火光閃起,并且先前有火光之處已不僅僅隻是有光而已,漫天的火苗已經沖了上來,向滿城驚醒了的韓兵昭示着自己的存在而城中的呼喊聲也多了起來,四處皆有慌亂的聲音響起,夾雜其中還間或有兩聲慘呼聲響起,也不知是何人所發
“這群鳥人,也不知怎麽堆的車,怎麽擠得如此密”護衛長忍不住大罵了一聲,緊接又疾呼道,“不管那麽多,使勁将大車往旁邊推推,實在推不動就掀翻它,無論無何要打出一條道路來”
“諾!”應答聲從庭院門外四面響起,緊接着就是口号聲,畢竟大車太重了,因爲夜間來的匆忙,長官們又沒有吩咐,所以糧草等物都還在車上
這動靜自然驚醒了幸存的辎重營官兵,還有那些個臨時抽調入辎重營的士兵,紛紛上前幫忙推開大車,下力的聲音頓時響成了一片
就在這時忽聽數聲驢馬的嘶叫聲從一旁一座小庭院中響起,衆人頓時大驚,原來入城後大車就放在街道之上,拉車的驢馬卻被塞入了一些民居庭院之中,免得大街上驢馬成群,不便管理不得不說,這條倒是做對了,不然若這時街道上擠得是能跑的驢馬,還不知亂成什麽樣子了
立即便有辎重營幸存的民夫在庭院中喝斥了起來,試圖将受驚的馬匹安撫下來
而那處最豪華的的庭院之中,大将軍韓虎見城中動靜越來越大,終于忍不賺喚上一幹護衛,再帶上蘇銳,也邁步走了出來
不料一推開院門,借着也光,便見方才派出去傳令的一幹護衛還在不遠處下着大力推車,老将軍頓時大怒,喝道,“爾等怎麽還在此地?”
“報大将軍,這大車将路堵了,不推過不去”護衛長聞聲奔來
“推車找路到何時去了,爲何不從大車上翻過去?”老将軍的聲音裏明顯有些怒氣
“諾”那護衛長一低頭,略有些羞愧的轉身跑了回去
不想老将軍又喊了回來,“務必傳令下去,城中以穩爲重,無火處士兵不得慌亂,不得出聲,違令者斬起火處四周士兵方可救火,但不得騷亂令城中中軍官公子勁,親兵營營正韓道速速控制住全城同時傳令城外四營,嚴守以待,不得入城,不得亂語”
“諾!”抱手行了個禮後,護衛長匆匆跑去
先前二十來名四散傳令而去的護衛,此時得了新的命令後,立即丢下了手中大車,的确,要将大車推開讓出一條路來,實在是太困難了,于是有的護衛口中罵了起來,怎麽早點不想到翻車的法子,卻偏偏下了半天大力
護衛們紛紛攀爬上了大車,小跑兩步又跳向下一輛大車,如此以來,雖比平地上奔跑的速度慢了許多,但比起剛才推車找出一條路來,卻是快了數倍也不止
不料護衛們剛跑了沒兩步,忽聽東邊一聲道撲通聲響起,緊接便是一聲慘呼,聽得老将軍眉頭一皺,不用想,這定然是那護衛不小心,從大車之間的小縫掉了下去大車畢竟不是規規矩矩的方形,雖然擠得緊,但之間必然還是有些如同陷阱一般的縫隙
果然那護衛長的聲音響了起來,“大家小心點艾自個跌了事鞋可别誤了大将軍之令”
應答聲從四面遠遠的響起,顯然都已經跑得遠了
這些護衛都是專職傳令的,大将軍的命令由近及遠挨個傳了下去,四下裏的嘈雜聲頓時小了許多
韓虎滿意的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長須,回頭道,“蘇銳,城中局勢已無憂也隻是這辎重營也是氣憤,竟然将大車堵滿了街道”
蘇銳卻踮腳四處一看,“大将軍,四處火頭不見鞋反而卻又沖天之勢,怕是城中堆有引火之物,如今正是熱天,白日裏曬過,極易燃燒,也不知何時能被撲滅”
“隻要我軍士不亂,便是晚些撲滅也無恙”
然而期望是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就在這幾句話的功夫,城西轟的一聲傳來,緊接着便是火光一下沖天而去,慘呼聲随之而來
“哎呀,怕是房屋燒倒了”蘇銳忍不住呼到其實房屋哪有那麽容易燒塌,這自然是先前周扁令人做的手腳了
“這鞏邑也真是窮,無磚瓦蓋房麽?”老将軍罵道,其實進城時他便發現鞏邑城中房屋多爲木制,當時就冷笑一聲沒有罵出來的,不想這會卻成了一道噩夢
然而再罵也是晚了,四周又有幾處同樣的聲音傳來,在夜空中顯得格外凄慘,那是倒黴士兵被壓在了屋中留給這世上的最後一道聲音城中剛剛小了下去的嘈雜聲又響了起來
“快,傳令下去,火頭一起,軍士們均不得呆在屋中”老将軍忍不住又呼了起來
又有護衛跑了下去然而城中卻開始大亂了,耳聽得有士兵被壓在了起火的房屋中,一時燒不死,哀呼聲在黑夜中傳來,誰個聽到了心中不恐懼?若是白日裏看得見倒還好些,偏偏這會是黑夜,又不知到底是何情況,許多士兵心中以爲是洛陽兵又來夜襲了,于是紛紛跑出了占據的民居,想要擠上街頭,或迎敵,或逃跑鞏邑城中一片雜亂
而四處的火越來越大了,甚至有幾處燒倒了一起,連成了一片
老将軍一跺腳,“怎麽連火頭都滅不掉走,蘇銳,!”
“大将軍不可艾若有刺客埋伏其中,隻怕對大将軍不利,還是靜等在此,中軍指揮吧”一旁閃出一人一把将韓劇抱賺原來正是慌忙趕來的中軍将公子勁
兩人争論了幾句,再加上蘇銳一旁相勸,終究還是大将軍韓虎留了下來不過蘇銳卻請命替大将軍前往一查,韓虎剛點頭,卻見一名護衛折返回來
那護衛一把跪倒在地道,“大将軍,千夫長韓道将軍令小人來回報,城中多處水井都被砍斷了井繩,有幾個水井晚上還取水用了的,這會也斷了井繩,大火隻怕撲不滅了,還請大将軍移步城外”
韓虎擡頭望望,四處火勢更大,城中一片騷亂,呼喊聲四處響起老将軍一聲哀呼,本以爲占據城池,才能薄辎重營,以防敵軍夜襲,不想卻禍起鞏邑城内,幾個小小的被忽視的鞏邑之民
不得已韓虎點了點頭,“就令軍士們搬開大車,清出一條路來再傳令下去,城門附近的士兵率先打開城門通道,不必理會老夫,可自行出城”
傳令兵又奔了下去蘇銳四下一看,“大将軍,東門處火鞋西門處火大,不如令軍士們向東清開道路”
“就依汝之意”
于是護衛們及街邊的士兵們又開始忙了起來,繼續剛才中斷了的火,雖然有人很想罵大将軍一頓,一會不讓清路,一會又要清路,哪有這樣折騰人的,但是沒有一個人敢罵出口
與此同時,城中的騷亂也越來越大,許多士兵盲目的向四處跑去,軍官們找不到自己的手下,也隻好跟在其中,然而街道上的大車同樣也堵住了每一個人的前路,不得已前面的人往後退,後面的人依然往外擠,擁擠之中,也不知踩死踩傷了多少人
慌亂的情緒在城中蔓延,滿城内皆是沒頭的蒼蠅四處碰壁,這會已經沒有人再去救火,每一個人心中所想的都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終于城中的騷亂傳到了城外,先是起火的西門外的西營,最先被驚動,想要沖進來,卻被大火阻隔,隻得隔門問話,開始時還有人回應,說是城中有人放火,但到了後來,城中竟然大亂,再也沒有人理會西門外的軍官,那軍官頓時大急,回頭喊道,“有敵夜襲,城中大亂,衆軍随我沖入城中,救大将軍!”
于是立即便有人大呼起來,将命令傳來下去,城外自然容易找到水源,很快西門處的大火便被撲滅了,數千大軍一聲大呼當先沖了進去
這無異于爲城中的騷亂又添了一把柴,擠得城中更加水瀉不同,外面的人想要進來就大将軍,裏面的人卻亂了頭腦,隻想出去,頓時沖撞在了一起,更何況還有中間的大車
再說韓虎一行人在護衛和親兵的簇擁下,好容易向東走了五百步遠,忽聽身後傳來大呼聲,“有敵夜襲,救大将軍!”
韓虎頓時大怒,“不是讓人傳話,讓城外之兵不要妄動麽?”
“隻怕是傳令兵過不去”蘇銳在一旁答道
“可令護衛們一起大呼,讓城外人回撤,不要擔憂大将軍安危”公子勁一旁也出了個主意
“好”韓虎點頭
很快數十人整齊的呼聲在城中響起,“大将軍無恙,大将軍有令,全城人馬統統撤出城去”
沖了進來的西營人馬還有組織,聞聲立馬回退,同時也幫助西門附近的城内士兵退出城去
見西邊騷亂聲鞋韓虎抹了抹頭上的汗,這會城中火大,竟然燒熱了起來衆人又往東趕去不料沒走到百步,前面回報,路上有大車燒着,無法再往前走
“西門火已鞋不如再往西”蘇銳拱手道
于是一行人又轉過頭去西行不遠,卻又遇見一群受驚的畜生,撞得大車東倒西歪,護衛們拔出劍來,好容易才殺開一條血路,帶上中間遇見的慌亂士兵,數千人将大将軍等簇擁在中間,終于出了西門
幸好城外兵馬正嚴正以待,立即将大将軍迎入帳中
而此時,城中火光一片,慘呼聲不絕于耳,老将軍忍不住一拍胸脯,哭道,“我軍糧草還全在城中啊”
(不好意思,昨晚加班很晚才回,所以沒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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