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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無奈之舉



眼見太師發了飙,踢翻了面前的小幾,魏侯卻是無動于聲色,淡淡的說道,“太師爲何如此大聲?以上兩件事,不過兩三年便可了解,且我魏軍替王室出頭征讨新鄭,于王室有利而無害,不過要大王做個見證,也好讓我等爲臣子的,好在天子面前表現一二而已,太師如此緊張,可是以爲我堂堂魏國,伺候不好大王麽?”

這是**裸的挾持,絲毫不帶掩飾,雖然魏侯的聲音并不大,但嚣張之意,不言于表。

便是來自後世的周扁聽了,也忍不住的握緊了雙手,眼前這局面要如何應對,難道要聽魏侯的被魏侯帶走嗎,若是不聽,自己又要如何回到洛陽?周扁很是後悔了,不該貪圖見識魏軍之軍容,而來到魏營,不然若是呆在洛陽城中,好歹還有讨價還價的餘地,而現在,人都在這裏了,還說什麽?

難道就要認命,被挾持至大梁嗎?周扁的手心已經握出汗來了。

太師也是一張老臉憋的通紅,伸出右手來,食指指向魏侯,顫顫的說道,“你比韓人還要可惡,你竟敢挾持天子?不怕天下諸侯讨伐麽?”

“不勞太師費心,若是大王自願跟随本侯觀兵于新鄭,天下誰人會說本侯不是?”魏侯語氣依舊淡淡。

“汝大膽!”太師已經氣憤的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這時太師身後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魏侯休要如此!”話音還沒落地,一道人影卻已突然暴起,向前沖了過去。

卻是樊馀,隻見其咬住嘴唇,緊盯着魏侯沖了過去,兩步過後便已拔出了腰間别劍。原來這樊馀竟想反過來挾持魏侯,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若真能如此,隻怕眼前之局立解,畢竟魏侯身邊可沒有護衛,并且,對于樊馀的劍術,周扁還是抱有一定的信心的,于是周扁内心不由升起一絲希望來,緊張的長大了嘴巴。

想了這麽多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樊馀也隻來得及再邁出一腳,然而希望的破滅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樊馀的這一腳剛剛落地,卻聽嗦的一聲,一道流光不知從何處飛向了樊馀,不過好在樊馀眼尖手快,一揮手中長劍,铛的一聲,竟将那飛來的箭矢給擋住了。

而雖然樊馀擋住了那箭矢,但本來準備邁出去的左腳硬生生的止住了,沖勢就此停止。

然而還不待樊馀再發力向前沖,又是一聲弓弦響動,一道流光飛來,這一道流光的角度卻十分刁鑽,樊馀爲了擋住這一箭,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将長劍橫在了身側,方才拍下了這一支箭矢。

卻還沒有結束,又是一道流光飛來,爲了擋住這一箭,樊馀又被逼退了一步,這時已退到了太師身前,退無可退了。

三箭之威,逼停逼退,竟至如此,樊馀的手也不由的抖了起來。

如此驚鴻的三箭,發箭的速度和算計,隻怕是養中橋在此也不會強過此吧。

從樊馀暴起撲向魏侯,到被三箭逼退,也不過三五個呼吸的時間,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樊馀穩住了後退的身子之後,周扁方才驚呼了出來,“樊馀沒事吧?”

而這時,也聽見魏侯冷哼了一聲。

樊馀卻是并沒有答大王的話,而是雙眼直勾勾的盯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那是大帳的另一側靠後的位置,此時正有一名少年甲士張開一張大弓,緩步向前走出。

大弓已經拉滿,少年側身向前,箭矢指向赫然便是那仍舊手持長劍的樊馀了。但樊馀卻是不住的緊張,從這張一石大弓中,樊馀看到了死亡的威脅,而樊馀也清楚的知道,先前三箭弓弦并沒有拉滿,不然不會被自己輕易拿劍拍開的。

而如此近的距離,拉滿了的一石大弓,便是換了号稱河洛第一劍的自家父親少師,也沒有把握能避開或擋開,樊馀第一次清晰的感到了死亡的陰影,所以便連大王的呼聲都沒有聽到,一時緊張的不敢有一絲動作。

那少年雙臂如猿,撐着大弓保持着随時都能射出的姿勢緩緩向前走來,一直從大帳裏不起眼的角落,走到了靠中間的位置,停在了司馬錯的身後,而此時離着太師身旁的樊馀便隻有六步遠了。

氣氛一時更爲緊張,樊馀畢竟也才十七八歲,雖然剛才忍不住想要抓住魏侯用以要挾,但此時真切的面對死亡的威脅,雙手忍不住的劇烈抖動起來,哪怕用盡全身力氣握緊劍柄,也抑制不住那抖動。

此時周扁和太師都反應過來了,太師猛的瞪大了雙眼,柳眉倒豎,橫跨一步,擋在了樊馀面前,怒視着那張弓的少年甲士。

沒想那少年甲士卻依舊張弓保持着射擊的姿勢,并沒有因爲自己的目标變成了王室的太師而有絲毫的變化。

場面竟僵持了。

一時沒有人說話,大帳内安靜的隻能聽見緊張的呼吸聲。

終于,片刻後,還是周扁出聲打破了甯靜。

隻見年少的大王伸出了右手,“魏卿,本王願意随魏軍前往新鄭。”

這清脆的童音聽起來很是清脆,但一個一個的字卻是說的格外清晰,以至于讓大帳中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了。

“哈哈!”隻聽魏侯輕輕笑了,爾後沖周扁拱了拱手。

“大王英明!魏某多謝大王賞臉!”

說着魏侯又轉過了頭,面向那張弓的少年,“公孫或,放下你的弓,王室乃我大魏尊貴的客人,怎可如此無禮?”

那叫公孫或的少年聞聲便慢慢松下了弓,但雙眼還是緊盯着對面的太師和樊馀。

雖然這并不是太師等人想要的結果,但終究氣氛一時緩解,太師冷哼了一聲,向前一步走,面向魏侯昂首道,“我家大王方才十歲,尚未及冠,魏侯如此對待年幼大王,不怕天下人恥笑麽?”

魏侯依然在笑,“老太師,這些小侍女都是我魏宮之中精心挑選出來的,本侯夫人親自**,服侍大王絕沒有問題。若是老太師不放心,爾王宮之中用慣的寺人及侍女,随意帶上便是,本侯均會好好對待。老太師就放心吧,待以上兩件事完成後,本侯不僅親自将大王送還洛陽王城,還另有厚禮相敬。”

“厚禮倒也可以不提,隻是太後尚在宮中,若大王遠行,隻怕太後心中不舍。”太師語氣依舊很堅定。

“婦人之家,總喜歡孩子在身邊,若是真正爲大王計,隻怕聽聞大王出宮見識一番,又能得天下諸侯拜見,太後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是,大王出行,儀仗什麽的總少不了,安全又如何保證呢?”太師老臉滿是愁容。

“老太師這是不相信本侯嗎?”魏侯的一張方臉居然給硬生生拉了下來。

“太師放心吧,魏侯既然說了,如何保證不了本王的安全呢?本王也覺得魏侯說的有道理,跟随魏侯出去見識一番,還能得到衆諸侯的拜見,應該對我王室是有好處的。”周扁突然發話了。

“大王,大王怎能如此說話?”太師頓了頓腳,似乎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而太師身後的樊馀也有些急了,也跟着向前走了一步,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手中還拿着出鞘的長劍。

不料樊馀的舉動卻引得那已經放下了弓但仍舊站在司馬錯身後的少年弓手一陣緊張,那一石大弓又迅速拉了開來,直指樊馀。

不過樊馀這次倒沒那麽緊張了,感受到了幾步之外弓箭的鎖定後,轉頭來平靜的看向那分明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緩緩的将手中長劍插回了劍鞘。而一待長劍歸鞘之後,那少年弓手的大弓弓弦又放松了,大弓垂了下來。

這隻不過是個插曲,甚至這次都沒有人因此而說話,因爲大帳之中的焦點分明還在大王、魏侯和太師身上。

不過随即魏侯便又笑了,“老太師,你看你家大王都這麽說了,你就放心吧!”

“唉!”太師使勁跺了跺腳,歎了口氣,接着道,“那可否寬限幾日,待我王室衆臣送送大王?”

“老太師這是不想要我魏軍替王室征讨韓室了麽?若是遲了一日,新鄭便有了準備,又該如何?這會還不到晚飯時間,至明日早飯後大軍出發,還有好幾個時辰的時間,太師可決定一下王室中可有陪同大王的臣子和護衛侍從等。”

說罷後魏侯便擺了擺手,站起身來,“就這麽定了吧,太師快去安排吧。”說着話魏侯便轉身向後走去,腳步不停,竟直接走出了大帳。

而伴随着魏侯走出大帳的,乃是一幹魏國大夫和将軍一齊躬身道,“臣等恭送君上!”

緊接着,一幹魏臣也紛紛起身離去,有些還沖周扁和太師打個招呼,有些則起身便直接走了,很快寬大的帳内,便隻剩下了王室君臣,以及那十來個小侍女,而魏國一方便隻還有司馬錯還沒有走。

司馬錯腆着臉湊了上來,不想太師卻是冷哼了一聲。

“司馬大人真是好算計啊,将我家大王哄出城來,竟是這般結果。”

說着這話時,其身後幾位陪同的王室大夫,也一起怒視過來。

而那司馬錯卻是臉色一沉,不過一張黑臉,也根本看不清其是否臉紅了。“太師大人,主上有令,爲臣子的不得不聽從。某爲太師計,還是先做好兩件事,第一安排好陪駕的臣子護衛等,第二安排好大王離開王城後王室之事如何處理。”

說完後司馬錯又轉向周扁拱手躬身道,“大王,外臣先走了,待晚飯時,外臣再來伺候大王。”

躬身退後了兩步後,司馬錯才轉過身來,又沖太師等幾位王室大臣拱了拱手,方才退出。

目送司馬錯帶着那些個小侍女全部退出大帳後,太師四處望望,見是田邑、甯越、子長等一幹王室臣子,再無一個外人時,太師才又歎了口氣,“大王真的同意呆在魏軍之中?難道就沒有别的法子了嗎?”

周扁聳了聳肩,“本王也是無計可施,方才自稱願意。既然已經身在魏營了,就隻能這樣了。你們可有辦法嗎?”

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對着甯越等其餘幾人說的。

聽見此問,甯越最先作答了,“大王已深陷魏國十萬大軍之中,甯某無計可施,隻恨一早甯某不能先考慮到此,不然甯某定會拼死阻攔王架出城。不過,甯某願追随大王,伺候大王于魏軍之中,爲保得大王安全和日後順利返回洛陽,甯某萬死不辭。”

其餘幾人也忙跟着跪了下來,“大王,某亦如此,願誓死追随大王!”

望着跪倒了一地,周扁不由苦笑了,“剛才本王問的是你們可有辦法,而不是問你們願不願意追随本王。既然沒有辦法就都起來吧。嗯,太師,立即趕回洛陽,将少師、少傅、白圭、趙骈、義莳、龐興等全部叫到魏營中來,說不得明日就要走了,今晚本王就在這裏交代一番,你們可要替本王看好洛陽了。”

太師也慌忙跪倒在地,竟忍不住老淚縱橫,“臣等無能,讓大王受苦了。”

“事已至此,我等已無力回天。不過太師,這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壞事,那太史官李塗說的很對,少年人若鋒芒畢露,隻怕便難以長成、我王室能得魏國庇護,不過是本王親臨大梁和黃池一趟,一來我王室可以放手發展現有的一切,二來本王已離開洛陽,反而更利于保護隐藏自己。雖然本王不得已離開了洛陽,但總歸會有回來的一天,待到那時,我王室便可不必再藏鋒了。而至于介時鋒芒如何,全憑諸位在本王不在的這段時間内如何表現了。”

說着周扁将太師扶了起來。

“大王,明日就要走了,恐怕太後不方便出城相送,不如大王寫封信給太後吧。”太師擦了把眼淚,哽咽着說道。

“也好,本王這就寫。這樣吧,甯越、田邑,你們回洛陽去召集衆臣前來,快些吧!”

甯越等也不是婆婆媽媽的性子,拱了拱手,便退了出去。大帳中頓時便隻剩大王和太師樊馀以及幾名護衛了。

很快,在太師的指導下,周扁沒花多少工夫便完成了一篇頗爲感動人的離别信,寫好信後,太師便捧着信匆匆離去了。

沒想一待太師離開大帳,樊馀竟撲通一聲雙膝跪了下來,“請大王責罰我,今日若不是我的沖動,大王也不必開口主動答應。”

原來樊馀以爲自己答應留在魏營之中,是爲了救他。周扁不由笑了,伸手将其扶了起來。

“此事與你何關?就算沒有你想要不利于魏侯,魏侯也不會放本王回宮的。再說當時情況下,你突然暴起想要要挾魏侯,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若真能搶先沖到魏侯身旁控制住魏侯,那本王便能順利回到洛陽了,魏軍也将退去。當時,本王也爲你捏了一把汗,雖然沒有成功,但你的急智還是不錯的,本王記下了,待再回到洛陽時,再賞,呵呵!”

“可是,終究是因爲我,大王才親口主動答應,不然雖然魏侯不放大王走,但大王始終咬牙不答應,那魏侯便在道義上占了下風。我還是有罪。”

“不,你想多了,就算沒有你的舉動,魏侯難道就不能用别的要挾本王,要本王主動答應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我們沒有選擇。不過本王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麽想到反過來要挾魏侯的法子呢?”

樊馀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大王不是讓我看論語麽,我也看了孔夫子的生平,孔夫子曾要挾過齊侯,所以那會我便想到了。不過真的沒想到魏軍之後藏着那麽個神箭手,他前三箭明顯沒拉開弓,不然第一箭之後,我就再也見不到大王了。”想到此樊馀仍有些後怕。

“那是,身爲天下第一強兵,魏軍中怎麽能沒幾個能手?”

“大王,此去魏軍,可定要讓我跟随啊!”樊馀擡起了頭,一臉的堅定。

笑着點了點頭,周扁說道,“當然可以,要不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吧。”

“這個倒不必了,自從充當大王的護衛之後,家父便與我說過,好男子爲君效命,早上出門就不要想着晚上回家。好男子說走就走,還收拾什麽,徒惹婦女家笑話而已。”

周扁突然有點無語了,“那總得帶幾件換洗衣服吧。”

樊馀咧嘴一笑,“某家可比不過大王寶貴,有衣甲穿就足夠了。”

“那總也得有換的啊,不然衣服還不得臭了啊。”

“不瞞大王,這身衣服自天氣暖和後,就沒換過,沒事。”樊馀憨厚一笑。

周扁終于無語了。

半響無話,而此時的洛陽城中,由于甯越田邑等人帶回的消息,整個洛陽上層都被驚動了。大王居然要離開洛陽了,跟随魏軍而走了?這是什麽情況?很快就有人開始思考起現在的狀況,有的人動起了心思,但更多的人則是瘋了一樣似的打馬奔向了城外,大王不是召集衆臣麽,這是有大事要宣布了。

更有不少的人則想起了一段春秋往事,晉文公重耳流亡在外多年,追随他的人幾乎都被提拔成了高官,當今魏侯的祖先不就是這麽發家的麽?于是那馬車你追我趕,認識的人坐在車上互相見了面也隻是點點頭,大事當前,誰敢大意?

周扁自己也沒有想到,不到一個時辰,自己的這大帳内便擠滿了人。那黑壓壓一片,擠得密不透風的樣子,這可堪比大朝會啊。還好這大帳夠大。

太師是最後一個到的,而此時大帳之内已經按着官職高低以及與大王親疏遠近坐好了位子。

太師鐵青着臉望了望下面,爾後沖大王一躬身道,“報大王,朝中諸臣,除了龐興受了箭傷卧床不起外,其餘的都來了。太後親爲大王選出的一百名寺人侍女已經在路上了,跟随大王王架的一百親衛、一百禦林軍也都已選好。大王即将遠行,東幸新鄭和大梁,朝中如何,還請大王示下。”

而此時聚集在帳内的衆臣早已通過交頭接耳,搞清了事情的始末,好在有幾位老臣壓住了場面,不然真說不好要有些年輕氣壯的要沖出去與魏軍厮殺。這時聽見太師發話,都豎起了耳朵。

隻聽大王的聲音淡淡的響起,“諸位,應魏侯之邀,本王将往新鄭以及大梁一遊,少則一年,多則兩三年,再回洛陽。本王不在之時,洛陽便交給諸位了。”

大王的話音剛落,大帳内便又鬧哄哄的了。于是周扁不得不大聲喝止住了場面。

“諸位,此事實爲本王不得已而爲之,諸位可有法可解?”

又是一陣喧嘩之後,場面方才又安靜了下來,衆臣均是搖頭。

“既然無解,那就不要再議,安心将洛陽替本王管好便是。其實本王東幸韓魏,也不是一件壞事,至少本王在魏軍一日,我王室便可安心一日,将不再有天下任何一家諸侯敢膽冒犯我洛陽。能得魏侯庇護,實乃我王室發展的大好機會。本王決議,一、自本王走後,王室裏以太後爲首,太後卷簾聽政,朝中一應事項由太師主持,若有大事不決,可遣快馬報與本王,若事情緊急,則由太後決斷。太師總攬全局,少師負責兵事,各位将軍各安其職,白圭負責朝中财事以及王室産業,劉子西和單文分管成周和鞏邑,李定繼續守衛孟津,趙骈接管甯越監察司一職,其餘各位大夫聽從太後和太師調遣;二、留守洛陽等人,各升職一等以資獎勵,封太師爲相國一職,封白圭爲副相,少師爲大将軍;三、自明日開始,遣散城中避難之人返回原居住地,對外宣布洛陽解除城禁新兵和民夫暫且留下,一部分修補洛陽城牆,一部分重建鞏邑城,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戰後重建;四、所有士兵和民夫的饷錢以及獎賞,着人記錄在冊,我王室目前是沒有錢的,但決不可失信于人,此事萬萬不可馬虎;五、免除今明兩年的田稅,我王室繼續擴大産業收入;六、本王不再洛陽期間,一切以洛陽安穩爲重,不再繼續變法,洛陽商業如常,我王室兵力最終維持在兩萬,其餘人等編冊記錄後退出兵籍。諸位,可有異議?”

這可是大王臨走前的交代,誰敢說個不字,于是這六條便被群臣應允了。

“諸位,本王此去,除侍從親衛以外,隻帶三名臣子,甯越、蘇銳和王孫滿,三位可願意?”

被點到的三人慌忙點頭,這時也有其他人嚷着要陪駕,不過都被周扁否決了。

又商議了一番留守事項後,大朝會方才結束,衆臣走後,大帳之中便隻剩了太師等十來人,周扁又反複囑咐了一些事後,太師等才離去,隻有被點名的三人留了下來。

好在這麽大一番動靜,魏侯一點反應都沒有,而是任由之,能拐走大王,魏侯就覺得目的達到了,自然也就不會再多做幹涉。

送走太師等人,天色居然已經黑了,周扁這才想起還沒吃晚飯,便立即吩咐侍從去準備。也就是這時周扁才看見太後選出的一百名寺人和侍女,巧奴田倩劉若水,以及白監明監都在其中,還好都是用的慣的人,劉妃倒是沒跟來,想來太後是以爲她跟來了作用不大吧,不過田倩那小姑娘倒是臉色發紅,一問卻直低頭滿臉羞澀,問了會卻不得要領,周扁隻得作罷,也沒那工夫去套小姑娘的話。

用罷晚飯後,周扁才有空坐了下來,獨自安靜的呆着,回想這一天,回想自己穿越而來的種種,得失和功過。

不過這一天的變化,也實在太快了,上午還在洛陽王宮裏設宴款待魏侯,這會卻在魏營中不得回家,無奈,無奈呀。周扁咬緊了牙關,我不是一個記仇的人,但今日的一切,我王室必有讨回的一天,魏侯必将會今日的嚣張付出代價。

擡頭望望,帳外數裏,一片火把通明,勾出了一座龐大的城池模樣,那便是洛陽,身在家門口而不得入的洛陽。

回神想想,

洛陽,這座神奇的王城,入主還不到一年,卻又要離開了,再回頭望望,還真舍不得。不過,洛陽,相信我,我還會再回來的,等我再回來時,我相信那又将是另一段史詩的開始,給我幾年,我相信這個天下都會重新認識洛陽這座王城的。

隻是,今日,洛陽,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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