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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魏軍之威



見大王發話了,而且也沒有說死,司馬錯也就沒有再追着說這個話題。

于是雙方就魏軍來相助說了許多感謝的話之後,趙骈便将司馬錯又送出了城。其實周扁本來是想将司馬錯留在洛陽城中四方館内居住的,但司馬錯堅持要回見主公,所以也就任由之了。

而作爲王室的代表,趙骈也一同出城趕到了魏軍之中,先代替大王見過了魏侯,約好了翌日見面的時刻,趙骈這才回到洛陽。同時也帶回了有關魏軍的最新情報,那便是魏軍已全部渡過大河,居然真的有十萬之多,然後魏軍今天就安紮在五裏地外的韓營之中,許多營帳就用了韓軍留下現成的,倒是省了不少事。

與此同時,在洛陽王宮之中,自司馬錯走後,殿堂之上也展開了激烈的争辯,以太師爲首的少數大臣不贊成大王出城勞軍,而剩下大多數大臣大夫們都贊成出城勞軍,原因很簡單,慰勞一下魏軍不過是大王去逛一圈,說幾句話而已,卻能與強魏打好關系,若是能更進一步拉得強魏作爲靠山,那就更好了。

于是乎,在強大的魏國面前,許多人将那剛剛找回的王室顔面又丢之不顧了,顔面,哪有強援重要?許多大臣心中還是算的過這筆賬的。

而其實就周扁本人來說,還是極願意出城去見識一下這個時代最強的軍隊——魏軍的,想了想王室本就沒多大實力和尊嚴,再說老祖宗周襄王不就被逼前往河陽慰勞晉軍了麽?想通了還真沒什麽,何況這還隻是在洛陽郊外。

最終還是太師妥協了,不過還是要求魏軍在城外做一座高台,以方便天子登臨,以突顯王室的地位。那麽這些完全就可以等到明日與魏侯商議,所以定下了這些後,也就散了會,群臣各回各家,去爲明日的大朝會做準備了。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當初升的太陽又一次露出了一絲絲圓臉時,數架馬車便已經行駛在了洛陽以東的平原之上,那方向正是洛水之邊的洛陽南門。

很快,馬車便駛進了古老的洛陽城,一群人下了車,在圉門内迎接的另一群人帶領下,徑直向北,向王宮的方向走去。

這可是自齊侯之後又一次諸侯主來洛陽,爲此王室可是費了不少的心,天還沒亮就安排軍隊将圉門直至王宮的大街全部清空,等到魏侯一行人走上大街時,隻能見到大街兩旁整整齊齊的戰列着的兩列士兵了,長矛如林,旗幟飛揚,無不顯示着這一個古老王朝的尊嚴。

是的,魏侯就是走在大街上,在魏侯自己的強烈要求下,爲了表示對天子的尊重,魏侯竟要求下車步行。雖然依着古制,諸侯主入王城不得坐車,但按照魏國如今國力,以及王室現在的模樣,誰還敢要求魏侯啊?所以魏侯自己堅決的提出來了,太師等不敢拒絕,于是一幹前來迎接的王室大臣們,也不得不跟着一起擡起了雙腿。

好在洛陽城并不是很大,兩三裏路一會功夫就走完了,在王宮門前,魏侯竟然又一次表現出了對王室的尊敬,那便是主動要求先去祭拜太廟,這下就連最挑剔的太師也都滿意的點了點頭了。

魏侯匆忙趕來,王室的大臣也不敢再有所挑剔,于是祭拜先王的儀式很快就結束了,魏侯邁步走進了王宮之中。

而此時的王宮自然是準備好了最大的場面來迎接這個時代最強大的諸侯主,一進入王宮大門,便能見到宮内廣場上整齊的士兵手持長矛列隊在禦道兩旁,其陣型,其聲勢都遠遠超過了宮門外的大街。

魏侯見了卻是微微一笑,其身旁的太師忙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魏侯轉身回了一禮,這才當先邁上了禦道,向着眼前那高大的宮殿——明堂走去。

說是禦道,其實這個時代遠遠沒有後世明清那般嚴格,所以魏侯也自在走在了正中,而事實上就算王室想要嚴格,也限制不了有着實權的魏侯。

而此時,大殿之中的高座之上,周扁卻是略略有些緊張,眼看着殿外一個華服男子漸漸走近,周扁忍不住的握緊了雙手,甚至手心都有點開始出汗了。

眼看着那男子越來越近了,已經踏上了明堂的台階,這可是這個時代名義上最有權力的人,和實際上最有權力的人,之間的第一次見面,在場的雙方大臣都開始有些緊張了。

咚咚的腳步聲響起,隻見一個華服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大殿,國字臉,面色偏黑,絡腮胡子,頗有不怒自威的模樣,不用人介紹便知,這走在最前面的,便是那魏侯了。

除了腳步聲,大殿中靜悄悄沒有一絲别的聲音,魏侯昂首擡眼,徑直走到了高座上的大王面前,直至十步遠方才停下。打量了一番那少年天子之後,魏侯這才微微彎下腰,喊道,“臣魏茔見過大王!”

如何能讓魏侯沖自己行禮,慌的周扁立即站了起來,雙手亂擺,“魏侯多禮了,魏侯快坐,魏侯不用行禮了,快快平身吧!”

這一番略微有些驚慌失措的喊聲一出口,便見那魏侯嘴角笑了,其實魏侯本來就沒準備行禮,身子都還沒有躬下去,就又挺直了,隻聽魏侯笑道,“大王可不稱魏侯,可以呼魏卿。”

周扁頓時有些慌了,擺擺手不肯,魏侯卻依舊笑容滿面的堅持了幾遍,周扁這才輕輕喊了聲“魏卿快些請坐下。”

說着此話時,周扁拿手指着的卻是自己身邊,那魏侯自然也不會推辭,拱拱手後,擡腳便走上了高台,在大王讓開的地方坐了下來,爾後又好似主人一般,伸手請大王坐了下來,結果兩人竟并排坐在了高台之上,面向下方衆臣的所在。

然而殿下所有大臣,包括王室的以及随同魏侯前來的大夫和将軍們,都沒有人有異議。魏侯與大王同坐,這是實力的象征,哪怕最重視王室顔面的臣子,此時也不敢發出任何别的聲音。

隻見魏侯虎目掃視一番殿下後,轉頭沖大王說道,“真是天佑我周室,至于大王一下,滿堂濟濟,實乃興盛之迹象。”

周扁慌忙拱手道,“回魏卿,我王室還是得多謝魏卿,若不是魏軍到來,隻怕此時韓軍仍在洛陽城外耀武揚威。”

“哈哈!”魏侯仰頭大笑了數聲。

“大王嚴重了,爲王室排憂,本來就是我等封侯之責,若不是叫韓軍事先得知先行跑了,今日必将叫大王在城上觀我魏軍大敗韓軍之威。不過請大王放心,等今日一過,明日我魏軍将繼續開拔,直逼新鄭,定要讓韓國付出代價。”

“這個,呵呵,倒是不必了吧。”周扁也沒想到魏侯竟然這麽好,竟想着去教訓韓侯,不過周扁可不認爲魏侯會安着什麽好心,所以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拒絕了。

“大王放心,此去新鄭,不要周室一兵一卒,周室隻需遣人觀戰即可。嗯,既然我魏軍替大王征伐新鄭,不知大王可否讓我魏軍師出有名?”

頓了頓見大王一臉疑惑的樣子,魏侯又補充道,“不若大王就封魏某爲方伯,替王室安定天下,大王隻需坐享其成即可,如何?”

“此事重大,本王一時難以決定,這樣吧,讓本王與衆卿商議一番如何?”周扁的聲音竟有些吞吐了。

“是大王不識我魏軍之威麽?不如趁天色還早,讓魏某帶大王出城一觀我魏軍之威,如何?”魏侯的話雖是詢問,但卻絲毫沒有詢問的意思,隻見魏侯說着就已經站了起來,伸手遞向了尚還沒反應過來的大王。

“大王,讓魏某扶你出城可好?”

望見貌似恭敬卻實際絲毫沒有什麽敬意的魏侯,周扁一時呆在了那裏,不知該如何是好。

還是太師解了圍,“魏侯剛入我王宮,便要離宮,不知者還以爲我王室招待不周,不如等用過了午飯再出城也不遲啊。”

轉頭看了看太師,魏侯還是點了點頭,“就依太師之意吧,都說周室有佳釀,魏某也好嘗嘗王室美食。而我城外大軍也正在壘砌高台,午飯後也差不多了。”

爾後魏侯緩緩坐了下來,倒是令殿中衆臣松了口氣,這魏侯聲音雖不大,但站起來還是别有一番威勢的。

接下來氣氛便融洽多了,雙方大夫以及将軍們互相見過,又由少師講解了這一月來的守城戰況,倒是聽得魏侯以下,司馬錯等一幹将軍和大夫都忍不住的驚歎。

很快便到了午飯時刻,由于是大朝會,人數衆多,午宴便安排在了明堂之中。如今的王室早已不是昔日成周的小家子氣了,在監甲的指揮下,很快上百名寺人穿插進入,擡來小幾,接着便又是上百名侍女魚貫而入,搬來小鼎等物。

然後便是歌舞了,有樂匠擡來編鍾、古琴等各種樂器,片刻後,悠揚的鳳鳴九天便響起在明堂之中,伴随着隐約,八八六十四名舞女如蝴蝶一般飄了進來,在大殿正中的場地上翩翩起舞,而其中一名嬌小的領舞者,赫然便是那田邑所贈的小美女田倩了。

鳳鳴九天乃是周朝的國樂,相傳文王時有鳳凰在岐山鳴叫,這國樂便是爲了紀念這象征周朝将興的瑞兆的,流傳數百年至今,如今的王室還是能演奏出來的。這優美的音樂和陪舞閃現,整個大殿都陷入了沉醉之色,然而卻還是有一個人例外,那便是魏侯。

隻見魏侯卻是哈哈大笑,似乎看得十分帶勁,還不時拍拍手,或者拿手指指點點,顯然是十分欣賞那台下的美女,絲毫沒有顧忌這是周朝的國樂,乃是政治音樂。

看到此,倒是沒有人敢出聲指責,不過魏侯那頗有些**的模樣,倒是令周扁很是擔心了一把,若是這魏侯開口想要那小舞女田倩,那自己到底是給呢,還是不給呢?

不過周扁的擔心并沒有成爲現實,直到午宴結束之後,魏侯都沒有開這個口。

在監甲的安排之下,午宴的各項餐具都有序的撤了下去,地闆也被侍女們跪着擦了一遍,明堂之内,又如午宴之前那般清潔。不過殿中衆臣的心情卻并沒有平靜。

果然,魏侯擦了擦嘴巴後,将手中的綢布随手扔給了身後侍女,便發話了,“周室的佳釀果然不錯,去歲魏昂帶回的一車美酒,很快就被飲完了,某已是許久都未再飲如此美酒了。此番某親來洛陽,不知大王可舍得美酒乎?不若再贈十車如何?”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要晚些時,畢竟韓軍圍城一月,我王室諸多事宜都已停止。”

“哈哈,無妨。大王,如今魏某已享用了王室的美酒佳肴,大王可否賞臉慰勞我軍遠來?”說着魏侯又站了起來。

“這個。”周扁也跟着站了起來,但一臉猶豫之色,拿眼偷偷看向了太師。

這時太師忙走了過來,“魏侯,這會太陽正高,炎熱難耐,不若再等一個時辰。”

沒想魏侯倒是好脾氣,又答應了。

終于一個時辰過去了,日頭已經開始有點偏西,一大群人走出了王宮,登上了馬車之後,便直奔圉門而去。東邊三門依舊堵着,還沒有打通。

除了圉門東轉,很快便駛到了洛陽之東。

望着前面幾架單薄的馬車,陪同大王充當車右的樊馀不由歎了口氣,“大王,這魏侯還真是枭雄啊,區區八架戰車,不足三十人,居然就敢進入我王宮之中,就不怕我王室将之扣留,而要挾魏國麽?”

周扁一聽,頓時吓了一跳,四處看看之後,一把将樊馀的嘴給捂住了,“這話能瞎說麽?想都不能想,你以爲魏侯是孤身進入我洛陽,實際上是我洛陽全在魏侯的掌控之中,就連本王也都裝傻,小心伺候魏侯,不敢有絲毫大意,你如何敢起這念頭,這不是要害死我王室麽?”

樊馀一聽臉色便白了,似乎想說點什麽,但最終卻還是沒有做聲。

“你若不相信,等會自己去看看便知,這魏軍可是天下第一強軍,絕不是韓軍所能比的,十萬韓軍一個月攻不下我洛陽,若是叫這十萬魏軍上,隻怕要不了一個時辰,洛陽便易手了。我王室複興雖然有些起色,但萬萬不可小觑這天下第一強國啊。”

樊馀這才點點頭,表示不再亂想了。

而此時,一百禦林軍護衛之下,王架馬車已經過了小河,來到了魏軍軍營之前。

一股肅殺之氣頓時撲面而來,十萬魏軍排成十個大陣,兩行五列,面對着洛陽的方向,紋絲不動,映入眼簾的戰士們,一個個好似鐵鑄一般,與手中的長戈或長矛形成了一個整體,在随風揮舞的旗幟照耀之下,很好的闡述了天下第一強兵的概念。

是的,這就是在這個時代縱橫無敵的魏軍,不僅是周扁看得呆了,樊馀也瞪大了眼,這氣勢,畢竟比起韓軍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層次上的。

前面一輛車上,魏侯已經跳了下來,而周扁身後陪同的太師以及田邑屠平趙骈等人也下了車。隻見那魏侯徑直走到了王架馬車之前,笑道,“大王,我魏軍可還一觀?”

“不錯,果然是天下第一強兵,盛名之下,果然沒有虛言。”周扁點了點頭。

“那就請魏某帶大王登高台吧。”說着魏侯又伸出了手。

這次周扁倒是很自覺的搭上了魏侯的手下了車,在魏侯的陪同下,登上了那魏營之前匆匆壘砌起來的土台。

令人感到驚奇的是,這座三丈高的土台,竟然還有一層層的樓梯,以方便攀登。土台的四面也平整,明顯是被拍的很堅實,真的很難想象魏軍是如何在半天的功夫裏,就整出了這麽個玩意來,并且還收拾的這麽快,現場連個腳手架之類的東西都沒有看到。

很快就爬到了土台的頂部,這是個一丈見方平面,同樣很平整,而就在周扁的腳剛踏上頂部時,下方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有人晃動了一下旗幟,緊接着,忽然毫無征兆的,一聲巨響喊了出來。

“大王萬歲!”

這喊聲整齊如一,十萬人的生意吼在一起,竟像天邊打了個雷似的,将正在登台的王室一幹君臣給吓了一跳。尤其是那年少的大王,竟吓得縮回了已登上頂部的雙腿,仿佛打了個哆嗦似的停了下來。

這聲勢,可絕不是韓軍所能比的,雖然人數詳查不多,但那整齊度和氣勢格外不一樣,而緊緊跟在大王身後的樊馀,臉色也變了,魏軍之威,由此可見一斑啊。

而那走在最前面的魏侯卻是轉身笑了笑,“我軍魯莽,竟驚擾了大王,恕罪恕罪!”

說着伸出一隻手将周扁給攙了上來。

這土台頂上也容不下多少人,除了魏侯司馬錯等十來名魏軍将領外,王室這邊也就周扁太師等五六個重臣以及護衛樊馀站了上來。

這個高度已經超過了洛陽城牆甚至城門,在這個地方往下望去,隻見十個大方陣曆曆在目,整整齊齊,格外清晰,風吹旗動,光照甲閃,這軍容果然不負天下第一強兵之稱号。

隻聽魏侯自得道,“大王,我這魏軍可還值得一看?”

有暖風輕輕吹來,周扁似乎雙腿站不穩的節奏,略略有些遲疑的說道,“不負強兵之名,不然也吓不退韓軍。”

“可是大王可知我大軍一動,糧草日費如何,車馬勞役日費如何?”

這是要讨賞麽?不過周扁還是配合的搖了搖頭。

“呵呵,倒是沒有多少,不過我軍勞師動衆,大王可否表示一二?”

沒想魏侯說話這麽直接,周扁倒是笑了,那自己爲何不表現的大度一點呢?

“魏卿想要什麽封賞,說吧。”

“投石器。”

頓了頓後,魏侯又接着道,“将懂得造投石器的工匠與我,我替大王平定天下,自此以後,本侯保證,這天下将不會再有任何一人敢對王室不敬,敢對大王不敬。”

這買賣倒是不錯,一個簡簡單單,又并不是很保密的技術,就能喚來魏國的庇護,确實劃的來。不過周扁還是故作緊張的樣子,“這個本王可拿不定主意。”

“大王如何拿不定主意,洛陽傳言,這投石器可是大王所造,令工匠照樣再作。大王拿不定主意,誰能拿定?”魏侯往前逼近了一步。

吓得周扁忍不住的後退了一步,這時太師忙走了上前,“魏侯,那隻是傳言,魏侯面前不說假話,那是我王室爲提高大王的聲譽,而故意說是大王所造。這個老夫可以替大王做主了,若魏國保我王室,我王室願賜以投石器與爾魏國。”

魏侯雙眼閃爍,“太師能做主?”

太師堅決的點了點頭,“先王山崩之前,曾令老夫監國。”

“那好吧,本侯謝過太師了,如上所言,本侯将保我周王室無憂。”

拱拱手後,太師又退到了一旁,将主位讓給了大王。

接下來就簡單了,魏軍又呼了幾次口号之後,演練了一遍攻防陣法,這次勞軍便算結束了。不過魏軍雖然演練的是簡單的攻和防,但周扁卻從中看出了兩點,一是紀律,二是訓練,而和王室軍隊一比較,卻不知強到哪兒去了,看來所謂的練兵千日,果然不假,想要戰前緊急培訓一下的,絕不會練成強兵。

不想下了高台,魏侯卻又攔住了周扁一行。

“大王來到我魏營,若是本侯不招待一番,豈不叫天下人笑話?本侯已在前方安下大帳,請大王稍作幾刻,可否?”

雖然是征求意見的語氣,但卻分明是強迫的意味。

于是周扁回頭望了望太師,見後者點了點頭後,這才答應了,“魏卿頭前帶路。”

這是一座異常高大的帳篷,在那片灰色的普通營帳中,格外顯眼。大帳内卻已鋪上了木闆,看那模樣顯然都是新砍來的木頭,還潮濕的很,不過坐人的地方都安放了一塊小毛毯,小毛毯之前放着一張小幾。

大帳内上位卻是并排放着兩張小幾,顯然這是魏侯和大王的,然後太師和司馬錯分别坐了下屬兩側。

雙方互說了些好話之後,魏侯卻突然嚴肅了起來,似乎有些吞吐,但語氣卻又帶着堅決。“大王,臣魏茔有兩件事請求大王允許。”

“說吧,什麽事?”其實魏侯的态度已經令王室一幹君臣很滿意了,至少比起當初齊侯的傲慢,還是強了許多。

“大王,第一件事,我魏國即将自安邑遷都大梁,希望大王能親臨大梁慶賀。第二件事,本侯想學齊桓晉文,恭請大王至黃池接受諸侯拜見,并當衆諸侯之面親封本侯爲方伯,代天子征伐不服。”

此話一出,整個大帳之内不僅一下子安靜下來了,就連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

包括周扁在内,大帳内所有王室一方的人都愣住了,片刻後,還是太師拱手道,“大王年幼,不易長途奔波,介時老夫代大王親至如何?”

“呵呵!”魏侯笑了,“太師真是說笑了,太師雖能監國,但此事重大,太師如何能代大王?本侯已決議,将率大軍圍攻新鄭,爲我王讨回公道,如此盛事,大王不親臨觀戰麽?圍攻新鄭,此事宜早不宜遲,本侯決定明日一早便出發,今晚大王就在營中歇息吧,免得誤了時辰。太師請放心,本侯已爲大王準備好了寬大的馬車以及冰塊,還有一幹乖巧侍女,大王絕不會受半點委屈。”

說着魏侯一拍手,從大帳後方立即魚貫而入一排小侍女,個個豆蔻年華,張張俏臉低垂,乖巧的跪在了周扁面前,嬌呼一聲大王,卻讓人聽了似乎骨頭都要酥了。

不料一聲巨響,砰!

太師突然站起,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小幾,大吼道,“魏侯,你這是要挾持天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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