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間密室較之前兩座要大上不少,嵌有白色熒光燈的牆壁上布滿奇異複雜的紋路,随着張晨五人的進入,教室大小的密室逐漸變的躁動不安起來。空氣中彌漫着陰森的氣氛,除了鞋子踩在地闆上特有的吧唧聲,四周靜得出奇。
所有人小心翼翼的觀察着房間内的每一個角落,生怕冷不防從哪裏冒出那詭異的激光束便奪去了生命。
“大家小心了,盡量分散開來站,我感覺這屋子有點邪乎,張晨,欣妍,你們把槍準備好!”趙博遠瞥了眼遠處漆黑的智能鋼鐵門,沉聲道。同時,散發着光亮的紅色沙漠之鷹迅速出現在其手中。
張晨二人點了點頭,這房間看上去确實有些瘆人。單調的熒光燈,複雜的幾何紋路,空氣中飄蕩着的異樣氣息,讓人有種在這裏呆久了會莫名煩躁的感覺。
一旁的劉偉強以及曼森在聽到趙博遠的警告後都是一臉驚恐,他們沒有血器的儲備,也就少了一份自保的手段。
就在二人手足無措之際,兩把款式不同的手槍同時交到了他們手中。
“等以後有了血器記得還給我!”張晨沖着陷入目瞪口呆的兩個年輕人微笑道。說完,便去找前面的趙博遠商量對策。
那兩人做夢都想不到會在這裏得到别人的施舍,當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将張晨前前後後十幾輩祖宗都感激了個遍,就差跪在地上原地磕三個響頭了。在這裏,對于手無寸鐵的新人而言,一把威力不俗的手槍就意味着生存,意味着一切!
“你不該這麽做的,張晨!血器……哎!”一旁的趙博遠盯着前方的鐵門,欲言又止。
“或許吧!”張晨把玩着手裏的紅色沙鷹,刺眼的紅光一次次沖擊着他的眼球。
“你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有關它的組成,它的構造,他的一切。仁慈是好的,但也要分場合,背地裏捅刀子的事情在這裏屢見不鮮,有時候,選擇相信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博遠低下頭去,隐隐的,張晨聽到那張被歲月打磨的尖翹的輪廓下發出一聲黯然的歎息,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觸動了那個豪爽男人脆弱的一面,難到僅僅是因爲在這裏呆的久了麽?
還是說,趙博遠,他……真的有什麽事情在隐瞞自己?
比起這種猜測,張晨更願意相信這一切不過是他無端地空想。
“抱歉,說了一些過分的話,我隻是……隻是……”他說着,用手痛苦的撐着額頭,将整個身體壓得很低,就這樣足足持續了半分鍾,随後便恢複了以往爽朗而樂觀的笑容,沖張晨道:
“等這一層結束了,我請你喝酒!張晨,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訴你。娘的~憋了那麽久,終于說出來了,爽啊!”
張晨點了點頭,心道現在看來,當初對于趙博遠身份的認定顯得有些草率了,他應該對這個神秘血腥的電梯有着更深入的了解,至少也是作爲新人的自己完全不知道的。
可是,目的呢?
“你們看,鐵門打開了!onmygod!”身邊傳來曼森興奮的話語,張晨抛開心中那些沒有根據的猜測,擡頭望去:密室盡頭的鐵門發出厚重的咔咔聲,如同一道迎賓黑幕般徐徐向上升起,沒有激光射線,沒有喪屍,房間内除了五人猛烈的呼吸聲外空空如也。
“let‘sgo!”過了幾秒鍾,眼見周圍依舊安靜的出奇,叫做曼森的留學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大着膽子朝鐵門打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由于反光,衆人無法看清門背後的狀況,隻是隐隐的感覺到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矗立于門外,它有着成年人的身高,漆黑的身影仿佛與身後的黑暗融爲一體。
“咦?那是個什麽東西?怎麽像根管子?”走在曼森斜後方的劉偉強眼尖,指着遠處從黑漆漆影子中伸出的一根細長管狀物好奇的問道。
他拖着肥碩的身體走了沒幾步遠,想要看清對面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突然,他整個人如同見了鬼一般,扯開嗓子大喊了一句“你媽炸了!!快趴下!”堅挺的四肢便齊齊向着地上倒去,與此同時,一連串如同巨型鞭炮的轟鳴聲接踵而至,加特林機槍特有的悶響混搭着讓人絕望的彈雨接踵而至。
最倒黴的要算走在最前方的曼森了,這個金發外國大學生在聽到胖子的呐喊後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整個人被猛烈的子彈打成了篩子,身體被強大的慣性力推出去幾米遠,周圍一片血肉模糊。
其次是張晨,他雖然在聽到喊叫後第一時間趴了下來,卻還是在極速收縮左臂的途中挨了一槍,雖然是擦傷,可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整條手臂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向外撕扯一般,肌肉撕裂的疼痛讓他不住的嘶着冷氣。
劉胖子因爲反應最快,除了胖乎乎的啤酒肚上受了點撞擊的輕傷外,其他地方都毫發無損,欣妍和趙博遠分别站在房間兩側,也都相安無事。
“好強大的火力壓制,應該屬于加特林一類的重型機槍吧,這下麻煩大了。”趙博遠苦笑道,望着門後緩緩落入衆人視線的人影,突然,他的表情變了。
“這是……重武器精通?”空氣中仿佛傳來趙博遠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是什麽?”張晨以及一旁的欣妍同時疑惑的發問。
趙博遠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就聽到前面的劉偉強罵娘的聲音:“它媽炸了,管它是什麽,你們快想想辦法啊,這家夥又把那該死的槍口舉起來了。”
眼睜睜看着那名叫做曼森的留學生活生生被打成了一攤爛肉,衆人都是一陣心悸,恐怕現在四個人心中想的都是一件事:
媽的,電影裏都是騙人的!
“要不,咱們也兌換一把跟它對着轟?我們有四個人呢!”一旁的欣妍皺着眉頭微微思考後開口說道。
誰知趙博遠卻是搖了搖頭,“不行的,像我們這樣沒有經過特殊訓練的普通人,是很難操縱那麽重的武器的,即便勉強做到發射子彈,也沒有準确度可言。另外,小姑娘,你以爲在這種子彈數量多的誇張的武器面前,人數優勢會有用麽?”
他說着又将視線轉向一旁有些虛弱的張晨,“當然,擊毀操控闆的方法也是行不通的,我們根本搞不清對方的身份,你又受了不小的傷勢,這一次,恐怕是真正的絕境了!”
不遠處加特林機槍槍管轉動時特有的機械聲音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朵裏,宛如是死神的宣告,緊接着,順着火舌的照耀,張晨看清了對面人影的相貌。下一秒,他的手中便多出了一張鮮紅色透明的警用防爆盾牌,子彈紛紛擊打在上面發出嘭嘭的撞擊聲。
“胖子,過來!”張晨一邊艱難舉着防爆盾牌,一邊沖着前面龜縮成一團的劉偉強喊。這說也奇怪,死胖子明明是在最前面,卻好像一直不怎麽受對方待見,子彈不是從其上方穿過就是壓根沒往那裏去,更多的反而瞄向了位于後方的張晨三人。
“不要叫我胖子!胖爺我哪裏胖了,我那叫結實!”劉偉強不服氣的說,同時學着抗戰電影裏的戰士匍匐着來到張晨身邊。
趙博遠也在此刻物化出一張防爆盾,雖然有些心疼,他仍然咬咬牙來到張晨三人身邊,緊挨着張晨的防爆盾頂了上去。于是,四人龜縮在防爆盾後,感受着大口徑子彈将面前的防爆盾撞得嘎吱作響,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人影的輪廓也逐漸在他肆無忌憚的前進中變得清晰起來:足足有近兩米的身高,一身黑色金屬铠甲,帶着銀色面罩,背上背着的…是一把肩扛式火箭筒!
眼前這個雙手操控加特林機槍的恐怖家夥,宛如是科幻電影中的人工智能,沒有思想,沒有感情,所作所爲,隻是單純的殺戮!
他每邁出一步,似乎都在預示着衆人離死亡又近了一些。
一連串機槍子彈帶來的沖擊力已經将四人逼至邊緣地帶,趙博遠、劉偉強、張晨三人在這段時間内不斷朝黑衣人反擊。然而,那些子彈卻根本無法穿透對方的铠甲,甚至,連減緩對方的步伐都做不到。
銀色面具下發出一陣怪異的低鳴,仿佛是在同情這四個弱小的可憐鬼,将重型機槍啪的扔向一邊,铠甲人影取出了背上的肩扛式火箭筒。
不……
自從到這兒以來第一次發自内心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懼,張晨絕望了。手臂傳來的疼痛深入骨髓,他努力想要邁開腳步,卻發現自己的雙腿不聽使喚了。
不到十米的距離,被火箭筒的炮彈正面擊中,即使有防爆盾,存活的可能性也隻有零。
可是,他還不想死啊。
他還沒有完成與趙博遠的約定;他還沒有安然無恙走出這見鬼的人間地獄;他還沒有盡到對欣妍許下‘我不會丢下你’的誓言……
火箭筒發出一陣輕微的轟鳴,附近隐隐有煙霧環繞,炮彈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徑直沖向張晨等人所在的方向。
直到失去意識以前,張晨隐約聽到趙博遠沉穩的聲音傳來,那是一句讓他絕望卻又充滿希望的話:
“兄弟,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