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年前,一夜的争鬥,在黎明時都過去了,就連淌出的血水和落下的淚水,也都滲入了地下。狼人、道士、鬼,都已離去無蹤。
地上隻留下了一枚鈴铛,鈴铛的樣子改變了,不再是原先的鐵鏽般的暗紅色,而幾乎完全成了黑色。
一隻生着白毛,長有白色長尾巴的女僵屍,悄悄悄悄的出現了。
她緊緊的把那鈴铛抱在懷裏。
心智初啓還未完善的雪兒,有許多事情還想不明白,但她知道這個鈴铛與她愛的人有某種牽絆,“你帶着它,你有危險,或者想我了,我就會來你身邊。”“我一定會去找你。”“是一個好年景,夏天時會下雨,而冬天有雪。”
抱着這枚鈴铛,在這一天,第一縷朝陽朝陽照射下來之前,雪兒這次真的離開了這裏。她不想成爲他的負擔,她想在他再找到她的時候,她也已經有了能保護他的力量。
從這一天起,雪兒踏上了自我修煉的道路。後來她成爲了僵屍族的領袖,後來她成爲了讓強橫的血族都尊敬畏懼的強者,再後來她成了澳門一地的無冕之王,但是她始終沒有等到她要等的人。
鈴铛在掌心裏無奈的轉悠,在茅山上尋訪多日,但一無所獲,此時雪夫人正跟猶大、德古拉、新趕過來的女仆雪莉,當然還有羅德裏格·博爾吉亞教皇大人,圍坐一桌相對一籌莫展。
“也許現在還不是好時候。”盡管現在沒人再鬧着打旱魃了,人們已經将僵屍留在了傳說裏,甚至連真正的茅山道士都成了傳說。
“别放棄。這個世界這麽大,尋找一個人是很難的。”猶大拍着雪夫人的肩膀,“說不定你要找的人也一直在找你,但他一直沒有找對地方。好在我們的壽命比較長,我們可以慢慢的尋找,而且……”猶大笑了笑,“而且現在你有了朋友,尋找的路上,至少不會像以前那麽寂寞。”
“謝謝你。”雪夫人點了點頭。
“快看啊,下雪了。”突聽從扒皮在窗外大叫了起來。
三鬼一僵屍出門一看。可不是嗎,雪片子飄飄悠悠的,好像漫天飛舞的落花。
“前幾天你還說起想看雪,今天就真的下雪了。”德古拉對雪夫人,道:“這不正是你們中國人常說的心想事成嗎?”
雪夫人伸手接取雪花,但那雪花在她手上一下子就融化了。“雪落得這樣早,太早了。”的确是太早了,現在還沒入冬,氣溫還是零上,雪落下來一下子就化了。
看着雪夫人臉上怅然若失的表情,猶大和博爾吉亞心中具是也一陣失落。
“原來夫人喜歡雪,那我就爲你造雪。”博爾吉亞又揮動起了他的三叉戟,“這還得是靈魂能量,……”
“一邊去吧你。”德古拉一把把他推邊上去了,“别再現眼了。”
女仆雪莉掏出手機看天氣預報:“天氣預報上說,不明寒流突然來襲,中國的大半城市今晚都有降雪,包括南方的許多城市。”
“近些年來整個世界的氣候都不太正常呢。”德古拉也拿出手機來看,但打開手機卻發現裏面跳出一條信息。
“猶大,看到這個你也許會高興。”德古拉把手機遞給猶大。
猶大看了信息的内容,果然欣喜的點頭道:“沒想到是末枝先走出了融合的第一步。”
“其實對于末枝來講,走出這一步相對要容易,隻是我們從來都沒重視過他們,也不相信他們能起到什麽作用。”德古拉說道。
“這個太子我倒是很想見一見他。”猶大說道。
“嗯,我也是。”德古拉點頭:“現在去嗎?”
“過幾天,再給他們一點時間處理一下善後的事,我們也要與長老會溝通一下,雖然這些底層的事,對于他們來講觸及不到利益,但到底也有違一直以來血族的習慣做法。”猶大說道。
“說的也是。這些末枝雖然幹的不錯,但他們對整個血族了解的太少了,所看到的隻是眼前的一點點,覺得那城市裏的幾個就是老大了,殊不知其實在龐大的血族體系中,他們都隻是蝼蟻,随便誰跺跺腳,就死定了。”
“那就行動吧,别等誰跺下腳來。”
“好,我叫人準備飛機,你要準備死一下了。”
看着猶大和德古拉匆匆離去,雪夫人對從扒皮,道:“吸血鬼能經久不衰,而僵屍族卻一蹶不振。我以前一直以爲是因爲吸血鬼比咱們更加狡詐、陰險,再加上繁衍上的不由自己造成的,但今天我才知道,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吸血鬼中有他們這樣一直爲了整個族群的利益,不辭辛勞奔走着的血族。”
“夫人該不是愛上了吸血鬼吧?”從扒皮笑問道。
“我……”
“夫人,夫人,他們都走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茅山吧。”博爾吉亞吐着舌頭讨好的,問道。
雪夫人躊躇的看着博爾吉亞那沒辦法自主轉換的蛇尾:“你陪着我?你怎麽陪?”
……
在今天,除了雪夫人外,還有一個女人同樣一籌莫展,那就是關月安。
已經過去了600年的事情,就算是回到案發現場,又能找到什麽線索呢!
眼前早已沒有了什麽小山丘,隻有一條平整寬闊的高速公路,延伸向遠方,不知道通往哪裏。
拿出那面銅鏡,用衣袖将鏡面擦亮,看着鏡子中的人,喃喃的道:“你能告訴我些什麽嗎?”
鏡面突然閃了閃。
關月安轉頭去看。道路一頭駛來一輛車,鏡面是反射了車燈的光亮。
車子開到近前停了下來,玻璃降下來,一個年輕人探出頭來,“小姐,要不要搭車?這附近很難搭到車的。”
關月安想了想,點了點頭,“好的。”這個地方的确沒有再查出什麽的可能了。
這是一個三廂的小車,車子沒有後備箱,關月安将行李放在了車後座上,她坐在了司機的副駕駛位置上,“将我送到最近的長途車站就好了。”
“沒問題。”車子開動起來,那人打開車子的雨刷,刷着不時落下來的雪,也将車燈調到強檔,“突然下雪了,你又是個女孩子,怎麽站在這裏。”
“我是來這邊找人的。”關月安随口說道。
“看你就不像本地人。”那人點了點頭,“很巧,我也是來這裏找人的。”
“哦?”
大燈的光線亮了,關月安發現這人的眼睛有些特别,瞳仁比一般人要黑、要大。
末枝!
吸血鬼還真是泛濫!關月安将手伸進衣服下,握住了藏在腰間的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