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間公交車站也不會有車子了,你要找的朋友住在哪裏,我直接送你過去就好了。”那個末枝吸血鬼,說道。
“去長途客運站。”關月安答道。
“朋友沒找到嗎?”這末枝又問道。
“嗯。”關月安随口應了一聲。要咬就咬呗,啰嗦什麽?吸血鬼就是愛弄這一套。關月安有些不耐煩的想。手指輕點着刀柄,計算着解決一個末枝,需不需要用三秒鍾。
關月安是心地不錯,但若是有鬼向她下手,她也不會手軟。
“我今天也沒找到。”這末枝說道,“我住在句容那邊,今晚早些時候我聽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消息,然後我就趕來這裏,想打聽一下那件事後來的情況,可惜我沒見到。”
“哦!”
“對了,你從什麽地方來?”
“上海。”
“啊!上海!”末枝突然激動的踩下了刹車。
“怎麽?”
“你回去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關于……,關于……”這人連說兩個‘關于’,之後懊惱的搖了搖頭,“對不起,這件事我想還是要找别的途徑打聽。”
末枝重新發動了車子,看了眼關月安費解的神情,道:“抱歉,我有點激動。因爲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是個很微不足道的人,直到今晚,我聽說了一個跟我一樣的人,他做出了許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就住在你來的城市。”末枝向往的道:“如果可能,我真想立刻飛過去,親眼見一見他。”
“這麽了不起?”關月安問道。
“不隻是了不起。”末枝說道:“他已經是許多像我這樣的人心中的神了,不管他成功與否,我會踩着他的腳印走下去,我想還有其他的人也許也會。”
雨刷刷動着落下來的雪,雪冰冷卻純白,然後溶成水,滲入幹涸的土地。
視線裏燈光亮了起來,已經到了長途客運站。
“到了。”
關月安打開車門下了車,末枝也下來,幫她把行李拎下來。
“謝謝。”
“一個女孩子,下回要記得不要在外面逗留太晚了。還有,不要輕易上陌生人的車。當然,像我這麽帥的除外。”臨别,末枝囑咐道。
“哈哈。”關月安揮手與他作别。
本來寥落的心情好了起來。
“太子,他口中的提到的那個人,是你吧?你又幹出了什麽好事啊?你掀起的那道怪風,已經吹出了一個城市了,你還要鬧到哪裏?”站在售票窗口前遲疑了許久,卻還是沒有買回程的車票,“我始終還是獵魔人。”
“小姐,請給我一張去茅山的車票。”
……
雪隻落了小半宿就停了,隻留下地面上一些濕漉漉的痕迹,第二天早上太陽出來時,地上的水痕也很快蒸發掉了。但在茅山中,因爲山裏氣溫稍低,有些背陰處的枝桠上還結了些許薄霜。
雪夫人推了輛輪椅,沿着茅山後山小徑循循而上。輪椅裏坐着一個裹着灰袍的‘殘疾人’。
“茅山道家一脈可以說是源遠流長,能人輩出,但也不是一個教派自始至終的,傳承下來很複雜。”雪夫人邊走,邊對輪椅裏的博爾吉亞,講述着她這些日子來,對茅山道家的了解,“茅山這地方據說是從5000年前的上古期間就有人在此修煉,是道教上清派的發源地。唐宋時達到全盛時期。宋徽宗甚至自稱爲‘教主道君皇帝’,将教主之尊位更加于帝位之前,可見當時上清道教之顯赫、尊崇。
到了元代時,上清、靈寶、天師幾家逐漸合流,歸并于以符箓爲主的正一派。從此茅山成爲以正一爲主的道場。
到了明朝時,北方的全真派傳入了此地,并大加發展,逐漸取代了原有的正一派。
世人隻道一個茅山派,卻不知這期間幾家興起,幾家衰落,内中經曆了多少故事。後人更是無從得知了。”
“哦,原來是這樣。”博爾吉亞聽得津津有味。幾家興起幾家衰落他倒不感興趣,隻是跟美人單獨相處,莺莺語語萦繞耳邊,着實開心。
要是沒有那些自作多情的家夥打擾就更好了。
“姐姐早啊!”一個挑着擔子的小夥子,紅着臉跟雪夫人打招呼,“今天帶着你爹來爬山啊!”雪夫人和猶大、德古拉,來的多了,這裏的山民都認得她了。
“去你的,你哪隻眼睛看着我是她爹了?”博爾吉亞黑着臉,對那小夥子吼一嗓子,吓得那小夥子掉頭就跑。
轉頭換上溫柔的嘴臉對雪夫人,道:“那現在這裏是誰當家了?”
雪夫人笑了笑,推着博爾吉亞轉出後山,走向上山的大路,“你第一次來,還是帶你去前面看看吧,我們三個在前面沒有收獲,所以才總往後山跑,想試着找找在山中清修的真正的茅山道士。”
不多久轉上上山的大路,這裏與後山裹着薄霜的青蔥小徑完全不同。
博爾吉亞這教皇不學無術,給不出什麽中肯的評語,看了半天隻說了兩個字,“漂亮。”
雪夫人點了點頭,“近代的太平天國運動,日軍侵華,還有解放後的特殊時期,這裏的經卷被大肆焚燒,殿閣摧毀,道士屠殺殆盡。如今所見的一切基本上都是近些年重建的了。”指着平整、寬闊的石階、時時可見的亭台樓閣,包金的雕像,道:“旅遊意義大過道教意義。”
兩人正聊着,卻見前方山路旁圍了一堆人。
雪夫人本不愛看熱鬧,正推着博爾吉亞走過去,卻聽一個女人的聲音,說道:“你這騙子,隻會騙遊客的錢,根本不是真正道家中人。”
“你這小姑娘怎麽說話呢?什麽騙子,小心我告你诽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是理直氣壯的說道。
“诽謗?那我問你,你畫的這是什麽咒?”女人反問道。
“這是我茅山派不傳之秘,不傳明白啥意思嗎?”男人強詞奪理,說道。
“不傳?哼哼。”女人一聲冷笑,“人家小孩發惡夢,你就該給人家寫一個鎮惡噩符,可你畫的這是什麽,這分明是一個四不像的落幡咒,八成是在哪家墳上看見的吧,就拿來這裏騙錢。”
聽到這裏,雪夫人停住了腳步,推着博爾吉亞退回來,擠進了人群。
隻見人群中圍着一個留着黑色長胡子,頭上戴着發冠,乍眼一看還真像那麽回事的中年道士。他面前擺着一張桌子,桌子上擺着毛筆、黃紙、簽筒等東西,看來是個算命的。這樣的人在茅山上随處可見。
這人對面是一個身穿運動衫,模樣俊俏的二十出頭的年輕女人。
兩人身旁還站着一個抱小孩的婦女。
“你,你,你……”那道士被揭穿了騙局臉漲得通紅,指着少女你不出個所以然來,氣急敗壞的,就要沖上去跟那少女撕扯。
雪夫人皺了皺眉頭。不管孰是孰非,一個男人怎麽也不該動手打女人啊。正要出手教訓他。
“哼!”少女冷哼一聲,腳下輕描淡寫的一勾一挑。
沖上來的道士,哎呀一聲,摔了個四仰八叉。引起圍觀的人一陣哄笑。
“這樣的無賴,真是讓道家的臉都給丢盡了。”少女歎着氣,拿起假道士桌子上的毛筆,沾取朱砂,在一張黃紙上龍飛鳳舞的畫下一道符,交給抱孩子的婦女,“這才是鎮惡噩符,回去給孩子壓在枕頭底下就行啦。”說罷,帥氣的一甩馬尾辮,轉身揚長而去。
“傳說中的道家高人!”雪夫人丢下博爾吉亞,發足追了下去,“等等,請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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