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年前的那日，宋濂不在，不知道又去哪打探消息，或是尋師拜友，又或是哪裏找書去了。

金牛洞裏依然生着火，空氣中飄蕩着烤土豆的香味。

朱标用樹枝撥動着柴薪下的土豆，“又是烤土豆，天天都是烤土豆。”烤土豆已經不知道吃了多少天，膩味死了。

突然發起脾氣來，将柴薪一通亂踢，尤不解氣，又對着牆壁拳打腳踢，最後将宋濂弄來的那些書，扔得到處都是。

太子能理解朱标爲什麽會發脾氣。自己偶爾招魂進入朱标的身體，對這冷冷的牆、黑黑的洞尚且覺得無聊難耐，何況是年紀幼小，且高貴高傲的朱标。

說到年紀幼小，朱标似乎長大了些，個子高了，手腳也長大了不少，在這裏囚禁的日子隻怕已是經年。

正在他怒吼亂叫着滿地打滾時。一個人走進洞來，一步步向他走來。

“你來幹什麽？”朱标怒瞪着來人。來的不少别人正是劉瑜。

劉瑜也不回答，隻把扔了滿地的書收攏起來。“《老子》《莊子》《道德經》……，這些都是道家經典。”

“狗屁經典。”朱标也不起來，繼續在地上打滾，“将我囚着，還不如殺了我吧。”

朱标滾着，太子就隻能也跟着滾，視線晃來晃去。心裏不由暗自感慨，“自出生起，朱标就有強大的法力，智力也超越一般的孩童，所以表現的太乖，始終不像個孩子，倒是被囚了這些日子，跟着宋濂學成了個無賴的小孩子樣。”

劉瑜看着太子，也不阻止，看了半晌，蹲下來，對着太子舉了舉那本被宋濂譽爲人類史上第一本‘春/宮’的竹簡，說道：“知道這是什麽嗎？”

“管他是什麽。”朱标答道。

“這就是道家的陰陽和合功。”劉瑜說道。

太子一愣，來茅山之前宋濂就琢磨着要偷學道家的陰陽和合功，跟他那老妻、小妾什麽的巴拉巴拉，沒想到還真有這東西，而且真被他找着了。回頭跟告訴他，不知道他樂成什麽樣。

“世人知道這陰陽和合功的不少，有的人也練過，但沒有練成的。你知道爲什麽嗎？”劉瑜問道。

“關我什麽事？”

劉瑜說道：“因爲無知的世人，隻道陰陽和合功是男女同修的功法，卻不知，陰陽和合，乃是指人鬼同修。”

太子聽了這話，挺身坐了起來，回視着劉瑜。

“陰陽和合功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功法，相傳修習此功法若得大成，可使鬼怪修成人身。”劉瑜說道，“不是你現在這樣，是真真正正的人。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往生輪回。”

“你有這麽好心？”朱标又倒回了地上。别說朱标不信，太子也不信劉瑜能這麽好心。

“朱重八得天下是遲早的事，待假以時日他黃袍加身，你就是太子，未來的真龍天子。我道家雖跳出世俗之外，但到底也還是在紅塵之中，到那一日來臨之時，我或要殺你，或要放你，别無選擇。”

“我不想到那一日時殺了你，然後解散本教，遁往他處。”劉瑜說道：“你趁我沒改變主意，與我同修，修行成人，離開這金牛洞吧。”

“劉瑜。”太子審視的看着劉瑜，“劉混現在怎麽樣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劉瑜神色暗沉了下來，“若非我左右護法一死一叛，師父一輩年老體衰，衆師弟又都還年幼不成器，就憑你，又值得我連動兩次血煞陣？”

“劉混本事原就比你強，他再有權有勢了，他要是回來跟你争教主之位，你和你那些不成器的師弟，也擺個血煞陣對付他？”太子冷笑一聲：“這本《陰陽和合功》你故意讓宋濂偷來，是早有預謀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直說了吧，看我願不願意幫你。”

劉瑜瞪着太子，太子也回瞪着劉瑜，兩人眼中噼裏啪啦電閃雷鳴。

末了，劉瑜一甩衣袖，轉身而去。

太子抱着肩，看着劉瑜離去，想着他剛才說的修成人的話，那些神話傳說裏，的确有說妖怪能修煉成人的，可信嗎？若是真能修習成人，朱标至少就能離開這裏了。可修煉成人……，這也太扯了吧！怎麽可能！

突然想到了朱标那隻有短短37歲的壽命，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

卻聽腳步聲響，劉瑜又轉了回來。

劉瑜撮唇對天吹個響亮的口哨。

一隻鹞子聞聲飛了下來，放下一隻野兔子。

劉瑜接住兔子，丢進洞來。

“這才對嘛，求人幫忙總得先送點禮吧。”

……

眼前的小蔡，走到太子身前停下，彎腰撿起了那本書。讪笑着，“哎呀，這都被你看見了，二逼青年自娛自樂的東西，呵呵，呵呵呵……”

太子拍了拍小蔡的肩膀，“劉……，小蔡。”

“嗯？”

……，“臉色的确不好。敷上面膜好好睡一覺吧。”

小蔡睡下，太子卻了無睡意了。爬起來，拿了外套，出了門。

凡是心裏有難解的問題的時候，太子都會去一個地方，孤兒院。

“十字架、聖水、大蒜，什麽東西能夠驅鬼？”太子在小圖書館裏轉悠着。除了聖戰會的凝血劑子彈，都不知道有什麽真能對付鬼，更别提鬼魂了。

沒多久天就亮了，太陽出來了，一縷朝陽透過屋頂的五彩玻璃照了進來，照在了沈成凡常坐的那張桌子上。

桌子上依舊還是上次那本《以西結書》。

“上帝是我的力量？”太子看着那本書，喃喃的道：“如果這世上真有上帝，那上帝就是個極度矛盾性格的人，既創造了人類，叫人類生息繁衍，卻又創造了吸血鬼，這種邪惡的化身，嗜血的存在。”想着沈成凡曾說過的話，“如果不把上帝看成是至高無上的神，而是當成一個人來看，他是善是惡？”

翻開書頁看了下去：“以西結以往是耶路撤冷的祭司……，上帝對以西結說：‘人子，站起來！我要和你說話。’于是靈便進入了他。……”

太子的手一抖，《以西結書》差點把持不住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