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覺得奇怪的是,那瘸腿的明明是個道士,卻怎麽會出現在寺廟裏。”德古拉站在寺門前,探頭向裏面看着。
其實幾個鬼和僵屍,還有血仆雪莉,買了門票卻一直在門口徘徊,到現在還沒進去。
難道是因爲鬼怕寺廟?當然不是。相反的因爲他們怕人。
歸元寺乃是極爲有名的大寺廟,俗話說上有寶光(成都),下有西園(蘇州),北有碧雲(BJ),中有歸元(武漢),可見歸元寺在中國佛教寺廟中的地位。
今天又是周末,來此拜佛的信徒,還有外地前來的旅遊非常多。可以說是人山人海萬頭攢動。
猶大和德古拉看着寺廟前蜂擁而入的人海,就恰似當初福瑞特在廣州火車站一樣,相當的有迷失感。
“馬三寶還是穆斯林呢,可也信佛。”猶大看着廟前的人海,歎息道:“佛教獨特的魅力啊,到這裏似乎才見識到了。”
“我以前從來沒拜過佛,不過我覺得我喜歡這地方。”雪夫人說道。說着将手中線香放在鼻端深深呼吸,“供佛的線香裏都含有檀香的成分,這味道就好像我所熟悉的人在身邊。”線香是買門票的時候贈送的,雖然說不上高檔,但也含有檀香粉。其實不用聞手裏這線香,整個廟裏香煙缭繞,廟門口的大銅鼎裏插滿了燃着的線香,随煙蒸騰的都是這個味。
“我也喜歡這,這地方充滿了靈魂力量。”博爾吉亞搓着手裏的招魂鈴,說道:“純粹的信仰之力,現如今是越來越難得了。”
“既然你們這麽說,那咱們就進去拜拜吧。”雪夫人想要進去,裏面莫說是人海,就是刀山也是一定進的。
于是一行人,推着坐在輪椅裏的博爾吉亞,走進了歸元寺。
但走進了大雄寶殿之後,猶大覺得實在比上刀山也不逞多讓。如果外面說是人海,那麽殿裏或可說是漿糊了,這裏幾乎連插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等待跪拜的蒲團前甚至擠了一堆人排隊。
“你們還是在外面等我吧。”雪夫人知道這裏擁擠的環境對幾個沒見過世面的老外來講有點不适應。
“也是,我們沒有這種信仰,留在這裏反而是亵渎。”德古拉說着,已經掉頭就往外沖了。
猶大點了點頭,“我在那邊等你。”猶大向不遠處一個地方指了指,那邊好像清靜一點。說完也推着博爾吉亞,帶着雪莉出了大殿。
那邊清淨點的地方,是放生池,放生池中養着許多烏龜,烏龜悠遊自在的在池中遊來遊去,有的怡然自得的趴在石頭上曬着太陽。
德古拉一邊拉開領口,一邊用袖子擦着并不存在的汗,靠着放生池邊的石欄上誇張的歎着氣,“以前曾聽人說過一句話,千萬不要得罪中國人,不然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你淹死。”
“哈哈。”雪莉聽着笑彎了腰。
“歸元寺是著名的古刹,建築很有特色,寺中陳列着許多佛像、石雕、法器等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還有大量佛教典籍收藏,如果不是人太多,其實是很有看頭的。”猶大不無遺憾的說道。但要是讓他再擠進去看,是真不願意進去了。
“留雪夫人一個在裏面,沒問題麽?這裏可是寺院,裏面不會有什麽法器将她收了去吧?”德古拉聽到裏面有法器,覺得法器這種東西都是收鬼的。
“不會的,……”猶大正要解釋。
“收鬼的是道士,和尚是不收鬼的。”博爾吉亞先搶着說道。對于佛家的事,博爾吉亞還是知道的挺多的,畢竟他在弘覺寺附近混了那麽多年。
“不收嗎?”德古拉疑惑的,道:“我記得以前看過一個香港電影,那和尚收鬼,很兇殘的。”
“那些娛樂電影最會誤導人。”博爾吉亞憤恨的吐了一下蛇信子,說道:“佛家的法器要降服的自身煩惱和癡妄。對于妖魔會用佛法度化他們,希望他們脫離苦難,不再糾結于愛憎情仇。有些大德高僧甚至會用自己的肉身去供奉他們。”
“那弘覺寺塔下面那個徐妙錦?”德古拉問道。
“正是被大德高僧供奉着,雖說是讓她不得自由,但也是化去她的煩惱,讓她忘記前世的苦。”博爾吉亞摸了摸他的招魂鈴,“要是能把我鎮在那塔底,我這招魂鈴不知道能強成什麽樣了!”
“是不是真的?”幾個人、鬼呆着的放生池,正對着另一座殿宇,殿裏供奉着兩座佛像,其中一座是彌勒佛,另一座木雕佛像,身着铠甲,手持寶杵,威武挺立,乃是一個彪悍的古代将領模樣。
德古拉指着那木雕佛像,說:“那樣子的佛,怎麽也不像是個善的以身供鬼的。”
“咦?那個……”博爾吉亞有點答不上來了。
“大别臨江侍,江城荷日朝”猶大喃喃的念着那殿前的一幅對聯,突然一拍手道:“我知道了,那是韋馱。”
“韋馱全名是:護法韋馱尊天菩薩。是古印度神話中‘四大天王三十二将’之首的護法神形象。”猶大到底是最淵博的,“印度血統的韋馱到了中國入鄉随俗,完全漢化了,成爲武将的模樣。”
“既然是護法神,專門修一座殿供奉他,他的待遇還挺高的麽!”博爾吉亞說道。
“是啊,這座歸元寺對這位護法神的确優待了些。”猶大也點頭同意博爾吉亞的看法。韋馱雖然也是神,但把他跟彌勒佛擺在同一個位置上,這感覺就好像孫悟空跟唐三藏平起平坐了。
“這樣說,是不是這裏的韋馱比較靈驗呢?”雪夫人已經在大雄寶殿拜過了釋迦牟尼佛,過來找他們了。
“也許是吧。”這樣的問題,猶大隻能這麽回答。
“那我再去拜拜韋馱,希望他能保佑我心想事成。”雪夫人說着,又興緻勃勃的一頭紮進了韋馱殿裏。
“你說他有什麽心願呢?還有什麽是她得不到的。”博爾吉亞看着雪夫人的背影,對猶大問道。
“她的心願一定是等到她喜歡的那個人。”猶大也同樣看着雪夫人的背影,嘴上止不住有些發酸。
“都等了五六百年了,你覺得你有多大的希望?”德古拉問猶大道。
“再過一個五六百年,也許她就忘了,也說不定。”猶大說道。
“大人。”這時雪莉拉了拉猶大的衣袖,“我想去那邊轉轉。好不容易能出來玩,我可不想陪着你們這幾個老頭子,在這裏呆呆的想五六百年以後的事。”說着還淘氣的吐了吐舌頭。
“我幫你開道哈!”從扒皮殷勤的走在雪莉前面。他的大身闆如同推土機一樣,推開前面的人群。
猶大摸了摸自己的臉,“那丫頭說我什麽?老頭子?”
“你覺沒覺得,這丫頭越來越放肆了,完全不像以前在城堡裏時那麽乖了。”德古拉說道。
“她比以前活潑了,真性情流露,我倒是喜歡她這樣子。”猶大說道:“其實細想想,在尋找的路上,我們都有所改變,近來你已經有多少日子沒有找女人了?而我似乎品嘗到了愛的味道,還有博爾吉亞,他甚至也……”
低頭一看博爾吉亞,這灰袍鬼完全沒有聽他說什麽,此刻正專注的看着他兩根手指間夾着的招魂鈴,興奮的喃喃道:“有,有靈魂力波動,很強大,就,就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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