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圓之夜以後,太子又回到了當小群衆演員的日子。
而猶大和雪夫人一行,還在武漢繼續逗留着,找到這裏似乎又卡住了。
這一天,雪夫人漫步在長江邊。
因爲住的酒店緊鄰着江,出了門就到江邊,所以雪夫人這幾天沒事就往江邊溜達。
長江算是武漢的标志性景觀了,兩岸都修的很漂亮,隻是現在已經入冬,江岸淤泥中生的蘆葦都已經枯黃了,顯得有幾分蕭瑟。
雪夫人裹了一件狐裘,獨立在江岸碼頭上,蘆葦凄凄間,越發不似塵世中人了。
猶大和博爾吉亞各占據着酒店臨江的一扇窗,看着那邊的雪夫人。
“我這個帶着尾巴的不方便跟過去,你怎麽也在這裏發呆,不說去安慰安慰她?”博爾吉亞在這個時候很痛恨這條蛇尾。
“她不是尋常的女人,她是僵屍族的女王,是女戰士,同情或憐憫的話會更傷她的自尊。”德古拉替猶大回答了。
猶大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用電腦查詢着的女仆雪莉。“關于韋馱的事,找到什麽新進展嗎?”
“沒有。”雪莉答道:“傳說中确實有昙花一現隻爲韋馱的典故,但是結局卻有很多說法沒有統一的。有說韋馱也對昙花動情的,他們離開天國雙雙到人間恩愛逍遙;有說昙花用全部的生命開出了最後一朵花,依然沒能得韋馱青眼,最後魂飛魄散;還有說天帝知道昙花動了情,觸犯了天條,就将她貶下凡間,昙花依舊癡心不改,每天夜半開花,後來一個人幫了她,帶她到了韋馱身邊,成就了她們的姻緣,但卻爲此觸怒了天帝,幫忙這人的靈魂從此既不能進入天國,也不能去地府報道。”
“這不是跟咱們鬼一樣了?”德古拉笑着說道。
“哈哈。”博爾吉亞也是大笑,“早說了什麽天堂地獄都是騙人的,就算真有,動不動就違反了這條那條天條,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天王老子,這個怒了那個怒了,整天提心吊膽人人自危,又有什麽樂趣?”
“這話說的倒也是。”上次德古拉還因爲天堂、地獄是否存在的話題争執的不亦樂乎,差點大打出手,這次意見倒是統一了。
“還是太才疏學淺了,搞不清佛家、道家的,明明兩種不同的信仰,怎麽就攪合在一起了。”猶大說道。
“誰知道呢,也許就隻是那個瘸道人,剛好喜歡在寺廟裏溜達。”
說到溜達,猶大又看向窗外,可一看之下,卻是一愣,“雪夫人呢?”江岸上稀稀落落的幾個遊客,江心上來來往往的貨船,卻不見了雪夫人。
難道又被誰勾走了?
猶大拉開窗子就待一躍而下,飛過去看看。電話卻響了。
打電話來的是從扒皮“猶大大人,雪夫人找到昙花了。”
猶大一拍自己的頭,真是關心則亂,因爲有了上次那回事,這幾天在外面溜達,從扒皮都是緊跟其後不讓她落單了的。可剛才一眼沒看見就急了,竟是沒想起來這事。
“哪裏找到昙花了?什麽昙花?”昙花開在夏季,如今是冬天,哪裏有昙花開?
“是昙花号,好像是一條貨船,剛在江上駛過,夫人跟下去了。請您幫忙查一下這條船。”
“好,我這就查。”
……
昙花号,小噸位的私人雜貨船,主要的業務是運輸浦江那邊出産的粗加工過的水晶石。
以猶大等鬼的效率,很快就查到了這條船,并順利聯系到了船東。不多久之後,他們已經趕到武漢長江貨運碼頭與雪夫人和從扒皮彙合,并登上了這艘昙花号。
船長很熱情的接待了這幾個氣度不凡的鬼:“現在空運、陸運多了,大多數人不知道,水路運輸依然占了很大的比例,尤其是長江,号稱黃金水道,每年的貨運量能占到全國河流總運輸量的七成以上。”船長很健談,沏了茶請幾個鬼喝,并給他們介紹這江上的事。
“現在油費貴,水路運輸也是最便宜的。”船長指着被巨大的金屬吊臂,一個又一個吊上岸的集裝箱,“還最安全,尤其是運送水晶這種易碎的東西。”
“你們卸了貨,就要回程?”雪夫人問道。想着武漢這邊再沒什麽線索,如今這個昙花号,是唯一跟昙花沾邊的東西,不妨乘船走一走。說着看向猶大。
猶大點了點頭,再跟船東聯系:“我們可不可以搭船?運費按照你們滿船的費用。”
“當然沒問題,反正我這回程船空着也是空着。”船東那邊爽快的答應了:“隻是運貨的船可不像客船那麽舒服,幾位别嫌棄。”
就這樣,幾個鬼和僵屍乘上了這朵江上的昙花。
‘昙花’飄飄搖搖的兩日,到了始發地碼頭,那天天氣甚好,天高雲淡。
一個道士負手背後,也是一臉的雲淡風輕,“貧道玄真子,已經在此恭候各位多日了。”
猶大張了張嘴,最後道了一句:“看起來很像個世外高人,隻是台詞老套了點。”
于是,一行鬼和僵屍,随着這個台詞老套的‘世外高人’,步入了太子剛剛離去沒多久的浦江。
……
600年前,朱标随着宋濂身後下了茅山。
“取個什麽道号好呢?要聽起來就是個世外高人的趕腳。”宋濂拉着道袍的下擺健步如飛。幾年前他上茅山時顫顫巍巍的,還要坐滑竿,而今下山這般利落,這茅山的土豆養人呐!
“我讨厭道士。”朱标不滿的嘟囔着,順帶拉扯着身上的道袍,“幹什麽非讓我穿這個?”
“上山幾年,如今回去,要跟你爹怎麽說?難道要告訴他你隻在山洞裏呆着?”宋濂一臉的雲淡風輕,卻滿眼的老奸巨猾,“咱是在山上修道。”
朱标問宋濂,“幾年來你怎麽也不問?”
“問什麽?”
“劉瑜爲什麽把我關在那洞了?又爲什麽你能來去自如的地方,我卻幾年才能走出來?”
“娃,看着我。”
朱标聞言看着宋濂。
“看我像是個傻的嗎?”
“不像。”當然不像,比這老家夥精明的還真找不出幾個。
“這不就結了。”宋濂說道。
“……”,朱标隻得悶頭往前走。走幾步卻聽身後宋濂,道:“世間玄妙不可知,唯留真性情可爾。”
朱标停步,一笑,“謝先生。”
宋濂卻摸着下巴,思索着說道:“玄妙,真性情,不錯,玄真子這個道号不錯,以後我就自道号玄真子吧。”又對太子說道:“徒兒,你就叫玄真小子可好?”
“……,你還是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