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上工的時間到了,既然今天沒事,太子打算去送旱魃一趟,看看他怎麽吓唬人。
于是跟蒙哥作别,帶着幾分醉意,從地底城出來,沿着下水道,直到錦江公園。
“哈喽,太子,好久不見了。”泡泡妹嚼着口香糖,跟太子打招呼。神出鬼沒的旱魃在這這麽多日子了,習慣了,對鬼沒神出突然出現的太子也沒太奇怪。
“幾天不見,越來越漂亮了。”鬼嗎,就算是再老實,哄小姑娘的那一套天生就會的。
泡泡妹被贊了更開心了。随手抓起幾個東西送給太子。
“這是什麽?”太子一看,幾盒火柴,上面還印着鬼頭和公園的電話。
現在買門票贈這個,有人不要就扔在我這了。
“哈哈,謝了。”太子随手塞進口袋裏,“旱魃在這給你添麻煩了嗎?”
“沒什麽麻煩,大家都挺喜歡他的,有些人買票進來就專門看他的。”泡泡妹說道:“大個子今天沒來,你替他一天?”
太子記起今天倪震去見他爸媽,八成是被扣下了。“行啊。”
“扮狼人還是裝鬼?”
“狼人那身皮太難受了,我去棺材裏吧。”泡泡妹這有個棺材。抹個大白臉,穿上件紅袍子,躺在棺材裏,有人過來就從棺材裏坐起來詐屍。這個最簡單,沒人時還能躺着歇會兒。
換好衣服,太子躺在棺材裏,拉好棺材蓋子。(棺材蓋子是帶滑軌的那種,用手推拉關上,推拉過程會發出嘎嘎聲響,制造恐怖氣氛。)
躺下之後,太子喃喃道:“我說這躺棺材的事清閑,可怎麽沒人願意幹呢!”這棺材就是個道具,是用三合闆釘起來的,不過棺材蓋子倒是挺嚴實的,蓋上之後嚴絲合縫,密不透光。這要有幽閉恐懼症的,鐵定沒吓着别人先把自己吓夠嗆。
太子這個鬼,當然是沒有幽閉恐懼症的,将頭枕着雙手,躺得舒服一些。旱魃就伸進爪子進來抓撓,似乎是也想擠進來。
“現在是上班,準備吓人,别往我這紮。”
“爸爸……”旱魃縮回爪子,在棺材外面委屈的咕嘟。
“乖!”太子伸手想去拍拍他的頭,算是安慰,可手一下子就撞在了木闆上。
“又不靈了!”半血族返祖所使出的異能看來,跟旱魃的異能還是有差别的,旱魃是自然而然,好像根本不假思索就能做到。
太子閉上眼睛,想着朱标使出的那個空間轉移,想着他面前那個扭曲了空間的氣流漩渦。
突然心中一跳,“朱标沒有死嗎?”記得第一次似真似夢中,跟灰袍鬼和馬三寶到了墓園那次,巨龜馱着陵墓進入的那個漩渦。
“難道他還活着,然後就那麽将整個陵墓移去了别的地方?”
猛然坐起。坐起來一霎那才意識到自己是棺材裏,哎,這個冒冒失失的毛病,早晚練成鐵頭功,練成鐵頭功也就罷了,把泡泡妹的棺材蓋子頂壞了,還得陪。
可意外的是,嘭!一聲大響,棺材蓋子沒頂壞,卻撞得太子一陣頭暈眼花。怎麽這棺材蓋子比家裏那泥磚地還硬。
伸手向上一摸,哪裏是棺材蓋子,入手冰冷,分明是石頭。
“旱魃,旱魃……”開口喚了兩聲,沒人回應,隻傳來陣陣回聲。
随着回聲,吱吱吱……,有老鼠在叫。
這是哪裏?
突然記起口袋裏有火柴,連忙掏出來,點燃一根。
……
嚓!擦燃一顆火柴。張老道點燃了嘴上叼着的卷煙。吸一口,再讓熏人的煙霧,從他黃黃的闆牙間竄出來,“馬三寶和朱标這兩個人,馬三寶的事,世上人都知道,我就不多說了,我隻說一個朱标的事。”
“好。”沒想到事情會這麽順利,這樣就找到了披了道袍的張宗昌,而且這張宗昌能這麽的配合,這麽痛快的就答應把知道的都告訴他們。猶大、德古拉和雪夫人等,大喜過望。也不在意張老道把他們帶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山洞裏。
張老道把點過煙的火柴丢進腳下的一堆炭火裏,那些木炭大緻是澆過油的,一下子就燃了起來,煙霧順着天井口被吸走,一路散去。
“那約莫是龍鳳十年,天下大旱了四載有多,到這一年的初春時節依舊是滴雨未下。在武昌親自督軍攻城的朱重八急得要吐血,就命他那剛在山上修道回來的長子朱标,代替他去祭龍王求雨。”張老道說道:“古人嗎,沒啥别的本事,遇到天災人禍就是拜神呗。”
“據說那大軍閥張宗昌在山/東也遇到過旱災,他挺有本事的,直接叫人拿大炮往天上轟。”德古拉大笑着拆穿張宗昌當年的糗事。
“俺那是創意,開現代科技之先河,你看現在哪人工催雨不都是拿個大炮打的?”張老道覺得自己那時候失敗,純屬是大炮性能不夠好。
“對,對,很創意。”雪夫人連忙道:“繼續往下說吧。”說着偷偷對德古拉呲了呲牙,“别再打岔了。”
“四年大災,再加上兵亂,人間已淪落爲了地獄。田地幹涸龜裂,一棵草也看不見,風吹過,卷起一片又一片的沙塵。路邊随意散落着的累累的白骨,分不清是人的還是牲畜的,任由烏鴉啄食,無人收斂。還有那忽而一下子遮天蔽日的嗡嗡飛過的,是無以計數的蝗蟲。”張老道臉上那種無賴的模樣隐去了,煙霧中更似悲天憫人的得道高人。
“同行的有朱标的老師,也就是朱重八新設的儒學提舉司的提舉——宋濂。李善長的兒子——李祺;還有一個是常遇春之子——常茂。”張老道解釋道:“後來朱重八登基當皇帝,李善長爲相國,常遇春是大将軍。這皇帝的太子,相國的兒子,大将軍之子,從這次起湊在了一起,就是以後明初的鐵杆太子擋三人組。”
“世子,不知有何吩咐?”李祺打馬行到朱标的車架前,恭敬的問道。李祺二十出頭年紀眉清目秀,身上銀白色的甲胄擦得锃亮,很是英武又利落的一員小将。
“我們要走多久?”朱标随口問道。
“離江邊不遠,大約半日就到。”李祺抱拳答道。
朱标擡頭看了看頭頂上好大個的太陽,“咱們好歹也該選個陰天的時候求雨,機會才大些呀。”
“說的是。”李祺一笑。
“哦?”李祺的回答到讓朱标覺得有趣,“我還以爲你會說什麽真龍天子,什麽必會得天地庇佑之類的話。”朱重八雖還未正式登基,但也是早晚的事,這種話私下裏讨好的人說的多了。
“來之前家父一再囑咐,在儲君面前,第一就是要誠實,不可以謊言蒙蔽君上。”李祺有闆有眼的答道。
“你能不能說點人話,别整天跟個老頭子似的。”一人催馬上前對李祺說道。這人沒穿盔甲,隻着一件花花綠綠的袍子,袖扣高挽至手肘,好像是故意爲了顯呗他粗壯的手臂。
這人推開李祺的馬頭,大咧咧的對朱标說道:“求雨本就是糊弄人的事。”
“常茂你總是這麽沒上沒下沒大沒小。”李祺斥責常茂道。
“這正是我茂太爺的本色,哈哈哈哈。”這人大笑着,将一個奇怪的兵器,在手上耍得滴溜溜的轉。
“哎!此人戰場上一往無前勇猛無畏,但平日裏說話就是這般的不拘小節。”李祺對朱标解釋道。
“不妨事,這種直來直去的性子我倒是喜歡。”朱标在山上憋了幾年,難得如今遇到李祺、常茂這樣年齡相仿的,甚是高興,“李祺、茂大爺,幫我弄匹馬吧,我跟你們騎馬。”
馬牽來,李祺、常茂要幫太子上馬。
“我自己來。”攤開雙手,約莫十歲的朱标,初現了少年的根骨。
抓住馬鞍和缰繩,一個翻身,輕輕巧巧、幹淨利落的翻上了馬背。
“好身手!”
“世子會騎馬!”
對豎起大拇指的兩人一招手,“走,陪我跑一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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