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一圈,沒找到沐英。現在沐英身上有公職,不能每天在府裏呆着。
想了想,準備出府去找李祺和常茂。
快走到府門口,突然停步,喝了聲,“出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角落裏走出來,
“你是誰?爲什麽總跟着我?”顯見這孩子偷偷摸摸跟着朱标不隻一次了。
男孩不安的搓着手,怯生生的半晌才開口叫了聲,“哥!”
男孩身上的衣服是絲綢的,但髒兮兮的,還有些短小,胳膊腿都露出一截。“你叫什麽名字?是哪位夫人生的弟弟?”此時朱标這邊也是冬季,屋頂上的雪白花花的,說話都呼着熱氣,男孩露在外面的皮膚都凍得發紫,而且看起來很瘦弱。不知道哪個二茬生的孩子,怎麽不好好照顧。
“我是,是大夫人所出。”男孩期期艾艾的說,“我,我沒有名字。”
太子皺了皺眉頭。馬秀英沒生過孩子,目前膝下三個兒子,朱标、朱樉、現在又多了個朱棡,朱标和朱樉都是李夫人生的,然後送給馬秀英撫養的,至于朱棡是太子在茅山‘修行’那三年中出生的,雖然不能确定,但八成也是李夫人肚子裏出來的。
現在朱樉和朱棡都在剛才跑出來那屋裏,等着給做量體制作他們老爹大典時穿的新衣服,那這一個是?
但這個孩子也不可能說謊,這個府裏不可能有朱重八子嗣之外的孩子在這裏。
想了想,他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一生下孩子就被穿了鐵裙的倒黴蒙古王妃。歎了口氣,拉起男孩的手,“你跟我來。”
拉着男孩出了後宅,走入前堂。
朱重八正在前堂裏忙着。宋濂寫了篇檄文,讓朱重八登基的時候當就職演講。宋濂的文筆好,檄文寫得華華麗麗冠冕堂皇,隻是咬文嚼字、引經據典,礙口的很。宋濂一字一句的教朱重八背,還是痛苦得朱重八出了一腦門子的汗。
除了宋濂外,朱重八這還有一個人,這人竟然是劉混。
劉混臉上系了塊黑巾子,隻露出眼睛、眉毛和額頭,爲的是把他下半張臉上爛糟糟的膿瘡、腐肉給藏起來,但那模樣怎麽看怎麽跟個飛賊似的(雖然獵魔人臉上也常年弄個黑巾,但人家是美女,美女蒙着黑巾是增加美女的神秘感,劉混跟人家怎麽能相提并論?)
劉混在旁邊等着,等宋濂那邊弄完了,輪到他上前,教朱重八登基前祭天的禮儀。
看到太子來,朱重八大喜,好像看到了救星。“行了行了,我兒子找我有事,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剩下的明兒再說。”
宋濂被朱重八往外哄着走的時候,看見太子來着來的那個小兒,還對太子眨了眨眼睛。意思還想是說:我要是你就不管他閑事。
劉混不知道爲什麽,居然也對太子眨了眨眼睛,眨的太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兒子,過幾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到時候爹是皇帝,兒子你就是太子了。”朱重八親熱的拉着太子,與他并肩坐進他命人新打造的龍椅裏,“這個天下,終于是咱爺倆的了。
“恭賀爹。”太子馬屁道,“爹是當世無雙的大英雄,如今威加海内,坐擁天下,爹往那一站,天人之姿,王者之威,不需講宋濂那一堆之乎者也,也能讓萬人膜拜天下臣服。”
“哈哈哈……”朱重八哈哈大笑,“好兒子啊,到那天你就站在爹身邊……”
父子倆親熱的說笑一陣,太子指了指一直被冷落在一旁,朱重八連看也沒看一眼的那個孩子,“如今喜期臨近了,到時候這個弟弟也是要給爹磕頭的,爹不如給他起個名字吧。“
聽太子這樣說,朱重八才看了兩眼這孩子。見他模樣倒也端正,看着也算伶俐,于是對他道:“你就叫朱弟吧,給你取這個名字,你要時時刻刻記住你哥對你的好。”
朱弟大喜,連忙跪地磕頭,“謝謝爹,謝謝大哥。”
太子卻在心裏琢磨起來,弟、棣諧音,朱弟?又或是朱棣?
哎!在心裏喟然一歎。命運啊有時候就是這麽弄人!
陪着朱重八說了會話,又吃了頓午飯,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估計沐英應該回來了。去沐英房裏找他,可人還是沒見。
然後直到晚上,也還是沒見到人。
難道是會姑娘去了?也不是沒可能,沐英現在都二十了。
可等到第二天還是沒找到沐英,太子知道不對勁了。
跑到軍中去問,說是昨天就沒去,跑李祺常茂那,也說是兩天沒見了。
肯定是出事了!朱标與沐英感情甚好,如果有事絕不會瞞着朱标,除非是一種事……
想起昨天劉混那怪異的神情,是不是那混蛋沒幹好事?
“劉混,你給我出來。”太子直接跑去問劉混。
附近有處弘覺寺的遺址,劉混看中了這地方,要将這兒清理出來改建道觀。
建道觀的工人,是沐英戰雲南的時候,捉來的俘虜。因爲俘虜交接的事,劉混跟沐英有了些交集,不知道是不是他對沐英說了什麽。
“殿下。”劉混如今早不是在茅山上那會兒那窮兇極惡的模樣了,對太子的态度那是畢恭畢敬,說話那是彬彬有禮。
“你跟我來。”将劉混拉到沒人的地方,“你對我哥說了什麽?他現在去哪了?”
“我隻是照實說了。”劉混答道。
“都說了什麽?”太子露出尖齒喝問道。
“殿下在茅山吃了四年的苦,沐将軍問起,我又怎麽能隐瞞。”劉混看着太子,裝模作樣的說道,“現在他隻怕已經趕赴茅山,就算不是爲了殿下報仇,也總要絕了後患才好。”
“你!”太子大急,顧不得再理會劉混,掉頭就跑。一個劉瑜當時就跟變了身的沐英差不多打成平手,而那茅山上還不知道有多少的道士,倪震單身匹馬的去,豈不是危險!要趕快去截住,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太子且慢。”劉混攔住太子。
“你要怎樣?”太子變身,蛇尾卷住劉混的腰,尖齒作勢咬向他的脖子。
“殿下若是想要,我可以趕過去幫他。”劉混拍了拍背上的劍,“我可是号稱茅山第一高手的。”
“你想要什麽?”太子冷冷的瞪視着劉混的眼睛。這個人可不是有什麽好心腸的人。
“陛下真是聰明。”劉混笑着,膿血透出面巾之外,“我想要的,對殿下來講,其實不值一提。”
“殺盡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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