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使得白晝也如同黑夜一樣漆黑。
一道閃電劃過,幾道道鬼影映在牆上,以及鬼影腳下東倒西歪的屍體。
“再檢查一遍有沒有活口。”一個聲音命令道。
屍體中動了一下,一個人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一條鬼影在他身後如影随行。
奔跑的人慌不擇路,跑進了死胡同。
閃電再亮,照出死胡同中人身上的長袍,原來是個修士。
鬼影手中亮出一把劍,劍身漆黑,如同地獄的顔色。
“你,你爲什麽要殺我?”年輕的修士,驚吓得雙腿打顫,跌倒在地,看着提着劍,一步步向他走近的那個鬼影,顫聲問道。
“去問你的上帝吧。”鬼影揮劍割下。
……
血水注入水晶的杯子裏,再調上一半的上等白葡萄酒。沖淡了血色,卻激發了香醇的味道。
冬生輕輕晃動着酒杯,除夕的夜即将過去,容闳沒有消息傳來。而桌子上的餃子也已經涼了。
說是要包餃子,但到底是沒有包成,太久沒有做過人類的飯食了,早已經忘了怎麽做。這盤餃子還是齊家興端來的。
不過卻一動沒有動筷子。畢竟那種平民式的快樂,也不是誰都能享受的了的。
高健和郭順已經走了,這個除夕,比往年感覺還要更冷清。冬生放下酒杯,拿起電話開始發信息。
是拜年的信息,群發給他電話中的每一個人。在這個冷清的除夕夜裏,他希望能收到幾個回複的問候。
但等了很久也沒有。在醫院裏跟同事們都很疏遠,而吸血鬼的世界裏,不隻是彼此間都很冷淡,而且就算曾經是中國人,但成爲血族,身體裏就流淌着帶了洋味兒的吸血鬼的血,拜年這種事是可笑的。唯一算是比較相熟的郭順和高健,才剛剛分開沒多久,看到這個短信,八成也隻會笑笑他腦抽了。
自己想想也覺得很腦抽,正要放下電話,嘟!的一聲,居然收到了一個回複。
“在悲傷的日子裏看到了你的祝福,感覺很安慰。”
冬生一看到回複人的姓名,猛的驚跳了起來,“林德!”
冬生抖着手再發一條,“爲什麽會傷心?”
“野心和貪婪正在讓上帝流血。”林德回複道。
原來在這一夜,聖戰會的内部,已經開始了大規模的暗殺和清洗行動。
另一邊太子那裏,吃了餃子,已經是大年初一的淩晨了,眼看着天快亮了。
“老佛爺您了……”太子看了看施莉莉,想讓她跟關月安一起回去。可喝了點酒的施莉莉,已經跟貓一樣蜷縮上床打盹了。
“倪震?”想讓倪震送一趟,倪震滾在沙發上裝死狗。
“俺老人家倒是沒啥事。”張老道剔着牙,說道。
這老不正經的,還是算了。
“小蔡,你幫我送送關月安吧。我留下收拾收拾。”太子對小蔡說道。
“行,沒問題。”小蔡一口應承了下來。披了件外套,送關月安出了門。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空氣中有股燃放鞭炮過後的煙塵味。
關月安身上穿着的是太子那件軍大衣,自從那天太子給她披上後,她就沒還回去。
“作爲女孩子,關月安你也太不修邊幅了。”小蔡看着關月安這身打扮,直咧嘴。
“難不成都打扮的跟你這麽鮮嫩,就修邊幅了?”關月安不屑的道。小蔡穿着一件粉紫色的毛衣,外邊套一件果綠色的羽絨服。實在是有夠鮮嫩的。
鮮嫩也就鮮嫩了,可頭上又弄個道士發髻,手上繞着佛珠,這派頭又實在是不倫不類了些。
“正所謂不瘋魔不成活呀!”小蔡哼了一句京劇。
“聽說你會算命?”關月安問道。
“嗯哪,大家都說我算的準。不過你是太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我跟你說個實話。”小蔡湊近了點,說道:“我蔡真人,有時候确實是能蒙對那麽一點半點的。”
“那行,你給我算一卦,看看我……”
“姻緣嗎?”小蔡說道:“好辦,把手給我,我給你看看手相。”
“天這麽黑你看的清嗎?”這附件有路燈,不過光線很暗。
關月安嘴上這麽問着,還是把手伸給了對方。
“不需要看清也能算出來。”小蔡抓着關月安的手,說道:“獵魔人和吸血鬼之間,這輩子,甚至是下輩子,也隻能是無姻無緣。”
“你?”關月安一驚,待要抽回手,脈門卻已經被對方緊緊的拿捏住動彈不得。
另一隻手連忙去拔藏在大衣下的短刀,一串佛珠卻已經纏在了她的手腕上。
佛珠并沒有像繩子那樣捆綁她,就算是捆綁,以關月安的本事,也不是輕易會被别人捆住的,但奇怪的是,佛祖纏在手上,她整條手臂就好像灌了鉛一樣,甚至整個身體都像是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緊箍咒!”(道家的咒法之一,不是孫大聖那個)關月安一驚,但雖驚不亂,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吐在了佛珠上。
佛珠上隐形的一張符咒,被血水打濕顯現出來,随即糊成一團。
關月安手上用力,珠串繃開,佛珠散落一地。不等佛珠落地,關月安已拔刀在手,對蔡真人分心就刺。不管是什麽來路,先撂倒了再說。
蔡真人伸左手,食中二指一夾夾住了刀尖,右手向天空虛畫一下,再指向關月安。
咔嚓!天空中還未消散的陰雲裏降下一道閃電,直擊關月安。
關月安顧不得收回短刀,急忙忙一個空心跟頭向後翻出,險險的避開閃電,那閃電落在她腳下,在水泥地上打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五雷咒!你你是誰?”關月安此刻已經再不能鎮定了。緊箍咒自己能破卻不會使,五雷咒早已失傳,隻存在于傳說中。
蔡真人将刀丢回給關月安,右手捏了個法訣,低語一聲:“天地無極陰陽借法。”他眉間的一點朱砂,紅得好像要滲出血來。
咯咯咯!羅刹寶珠自關月安的懷中跳出,跳到此人肩頭,咯咯的鳴叫不止。
“還不知道我是誰嗎?”
撲通!關月安屈雙膝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