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由小路上山就是快,前面已經可以看見黎明中金光乍現的飛檐,以及環繞着它的紅色圍牆了。“金殿東側有一觀日台,從台上望下去,天氣好時可以看到周圍的山峰環繞着這座天柱峰,且山峰都是向天柱峰方向傾斜着的,好像萬山來朝的樣子。”
“雲海如濤,神龍俯首,萬山來朝,真正是帝王氣象。”道士說完,點了點頭:“我要去見我那位故人了,就在這裏别過吧。”說罷提着衣擺兜着梅花拐上了山間一條岔路,轉眼去遠了
“‘神龍俯首,萬山來朝’,這道士好大的口氣!”德古拉說道。
“越交談,越覺得這人談吐不俗。”猶大說道:“可惜剛才忘了問他的名字了。”
走在這一隊最後的從扒皮那裏,這時卻傳來聲音,“夫人怎麽了?沒事吧?”
隻見雪夫人扶在一棵樹上,頻頻喘息,臉色蒼白異常。
“怎麽了?”猶大、德古拉、博爾吉亞都圍了過去。僵屍又不是人類,怎麽會走點山路就累的?
“是這個東西,它有反應。”雪夫人掏出攝魂鈴。原來上山不久,雪夫人就感覺到攝魂鈴有了動靜,而且越往山上走,它的反應越強烈,爲了不讓這鈴铛影響了其他幾個鬼,所以雪夫人故意走在了最後,此刻眼看到了山頂,攝魂鈴發散出來的震懾力也發揮到了難以承受的程度。
博爾吉亞掏出他的招魂鈴。那鈴铛也在搖晃震動着。
“是信仰之力。”吐出蛇信子舔了舔手上的鈴铛,“美妙的力量。攝魂鈴被這力量喚醒,開始吸收鬼身上的力量,而招魂鈴正在吸收周圍的信仰力補充我的力量。”
猶大一聽,連忙拿過雪夫人的攝魂鈴,“這個我先幫你拿着。”他是這幾個中最強大的,拿過鈴铛緊緊的攥在手裏。
德古拉則從背包裏拿出一瓶酒,一股腦的澆在鈴铛上。
雪夫人那裏才覺得好了些,籲了口氣,說道:“這鈴铛跟上次我們在将軍墓那回反應不一樣,上次是讓我們不知不覺着了道,可這回它好像讓我産生了幻覺,我總感覺聽到一些聲音,看到一些影子,但聽不清也看不真切,弄得我頭很痛很混亂。”
“也許那不是錯覺,是真的。”博爾吉亞說道,“靈魂力不止人有,其實天然生成的世間萬物都有靈魂力,現在時髦點的說法就是磁場,這種磁場當然以人的最強。千千萬萬的人,在幾千年中,在這山裏來來去去修行參拜,他們拜的是玄武,但力量已經滲入到了這整座山中,要知道這種磁場會産生一種共鳴效應,山中的樹木、花草、鳥雀,經年累月的在這個磁場中,它們的磁場被提升加強了。”
“難道是小說故事裏的修煉成精?”雪夫人問道。
“沒有那麽玄,不過可以說是有了靈性,壽命也被延長了。要不然張三豐以人的血肉能活了二百六十多歲?”
“可是我們去過茅山,那地方按說也……”
“茅山被大火焚毀了,毀得徹底,磁場也就改變了。”
猶大和德古拉對視一眼,驚道:“難道那棵老梅樹?”
“說不好,在這山裏什麽都有可能,也許那棵梅樹比我們幾個老鬼加起來還老。”博爾吉亞答道。
猶大一怕額頭,“覺得别人傻,原來傻的是我們。”
“那當時你怎麽不說?”德古拉瞪眼質問這個蛇尾鬼。
“爲什麽要說?讓你們這些自以爲是又看不起我的家夥繼續無知去吧。”博爾吉亞說的倍兒爽,總算讓他神氣活現的顯呗一回了。
“唉!自認爲學富五車,出來走這一趟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猶大搖頭,“走吧,先上去看看金殿吧。”
德古拉、雪夫人、博爾吉亞和從扒皮紛紛掏出墨鏡戴上,“本來沒想着看日出,不過被那道士說的還真想看看了。”他們的級别可以短暫的适應陽光,但眼睛還是要保護的。
隻有猶大不需要戴,他走在最前面,“看萬山來朝,然後再去問道。”
……
在他們幾個後面不遠,一個年輕女人背着個背包,紮着馬尾辮,踏着石階走上山來。
“那人在除夕那晚出現,除夕夜正是陰陽交泰的時候,靈魂力有可能會幹擾生人,他難道真的是借除夕夜那個時辰,附身在小蔡身上的前輩靈魂,還是說他……”這個嘀嘀咕咕往山上走的女人,正是關月安。
反手摸了摸背包。可以感覺得到背包下面外婆的骨灰盒,“你依戀着她,牽挂着她,她不能起行,對她也是苦,将骨灰送到那裏,讓她回家吧。”
獵魔人不說死,隻說回家。因爲相信死亡隻是另一個輪回的開始,隻是那個家,永遠不是這個家了。
用手背抹抹眼中的淚。有時候真不知道獵魔人的一生爲什麽而活,背負着古老的詛咒,背負着族群日漸衰落的壓力,結局也隻是一撮冰涼的骨灰。
突然,一片紅色的花瓣飄到了眼前,伸手抓住,又一片花瓣飄了過來,順着風來的方向看去,花瓣一路随風送來,而風的盡頭處,站着一個黃袍的道士,“又見面了。”
“你是誰?我們見過?”關月安停步,問道。
“嗯。”道士未做解釋,隻是道:“時辰就要到了,請跟我來。”
關月安想了想,自覺藝高膽大也沒多問,就跟了上去。
道士在前面走得很快,關月安在後面跟着,剛開始還行,後來就有點吃力了。心裏頭暗暗吃驚,在國外受訓的時候,那是比特種兵的訓練更爲嚴苛的體能訓練,其中當然包括負重奔跑,當時自己的成績非常優異,不輸于任何男隊員,可比起這個道士似乎還差得遠,有幾次要不是有花瓣随風飄過來指引方向,幾乎就跟丢了。
關月安是個不服輸的性格,一咬牙,使出全力發足緊追。
可正将速度發揮到極緻的時候,前面那道士突然停了。
關月安猛然刹住身子,嘩啦!咕噜噜!一陣響,腳下石塊滾滾而落,定睛一看,瞬間吓出了一身冷汗,原來已站在了一處懸崖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