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點粉身碎骨,關月安急退兩部,已經吓出了冷汗。
耳邊卻聽那道士的聲音,說道:“看你剛才一臉了無生趣的模樣,原來也還有争強鬥勝的心,還有強烈的求生意念。”
關月安雙眉一豎,怒道:“本姑娘年輕貌美,幹什麽不想活?”
“可你知道,你早已經走到了懸崖邊緣而不自知。”道士的目光淩厲了起來,“你的心正在動搖,你的意念正在渙散,你的意志正在磨滅,獵魔人的心,真在從你的心中遠去。獵魔人的力量也正在從你的身體裏流失。”
“沒,沒有。”關月安矢口否認。
“那她爲什麽不曾離去,甯可把自己困住在那一方小小的骨灰盒裏?”道士看着關月安,語氣中沒有責備,卻沉重,“因爲她不放心你,因爲以你現在的模樣,她無法安心的将這個擔子交給你。”
關月安跌跪在地,淚水盈了滿眶。是的,她隐隐知道,那骨灰盒裏不僅有骨灰。獵魔人一族天賦異禀,能感知異常能量的存在。隻是關月安的心已經亂了,力量也随之退化,知道外婆被困住了,卻不能幫她,甚至困住她的意念力還有她自己的一份,“請幫我,幫我們。”
“你有多久沒有靜下心,用純淨的心去聆聽周圍的聲音了?”道士的聲音放柔緩了下來,“現在就閉起眼睛,我帶你去聽聽。”
關月安這次沒有再遲疑,閉起了眼睛。
清風吹動,吹起梅花,花瓣拂過關月安的發鬓眉梢,如一隻輕柔的手:“以前我也常常思索,獵魔人存才的意義,也曾彷徨,爲什麽我們一族要爲那些陌生的,甚至對我們冷漠無情的人類而戰,與妖魔對抗一生直至死亡。”外婆的聲音,響在風聲裏,“你有沒有想過,上天在賦予我們責任的同時,也賜予了我們許多,比如,愛情。”
“愛上一個鬼,卻永遠得不到他的愛。”關月安傷感的說道。這是她心中所有沉重中最沉重的一項。
“爲什麽得不到他的愛?”
“因爲我們被詛咒了。”
“詛咒中說我們會愛,會爲愛而死,可有說我們不能愛,不被愛嗎?”
關月安噌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睜開眼睛。
風吹着花瓣飄遠,風中送來祝福:“這正是賜予:生生世世的輪回中,生生世世的相遇、再相愛。”
……
六百年前的那一天,風像今天一樣的吹。
她站在窗外看着他。
窗棂上映着他的影子,單薄的讓人不忍去看。
她身上穿着盔甲,背上搭着彎弓,腰間系着長劍,她是太**的侍衛長。她本是王侯之家的女兒,她本可以被養在閨閣之内過着無憂無慮養尊處優的生活,但她卻在千百名好手中一路打出來,打到這裏,隻爲能夠每天隔着窗子看到他。
他的日子不好過,朱重八在收拾那些老臣,也在收拾他這個太子,他日漸消瘦重病纏身。
若是他去了,我追随他同去也罷,隻是,怕是到死他也不知道我的心意。
心中正湧動着無奈的感傷,“妙錦進來。”裏面他喚她。
開門走進去,他坐在窗邊,于燈下擦拭一柄劍。“我想你幫我做一件事。”
“是。”她點頭應道。
“我死之日,定會有一個道人前來,你見了,将這柄劍給他。”劍平實無華,劍鞘上镌刻着‘君子’兩個篆字。
她跪在地上,沒有接劍。
“這不是命令,這是朋友的請托。”他說,“臨終的請托。”
她握緊拳頭,含着淚,最終咬牙接下了劍。
他拉她起來,手指拂過她的眉間、眉峰、鬓邊,最終将她鬓邊的碎發攏于耳後,“你的心意我知道,會可惜今生隻能辜負了。”
她聞言,将頭靠在他的肩上,淚水終于吧嗒吧嗒的湧出眼眶,打濕了他的肩膀,“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來的早一些。”
“好,我等你。”
……
倉啷啷!君子劍出鞘,并指指向蒼天,“天地無極陰陽借法,天人合一。”
雲自腳下升騰而起,千山松濤和鳴,百鳥振翅飛翔,萬物梵歌頌唱。
……
在一個靈魂乘着花香随風遠去,一個獵魔人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而另一些靈魂被禁锢在肉身軀體裏的鬼,在金殿遇到的可沒這麽浪漫了。
猶大和德古拉一行,看了日出時的萬山來朝,欣賞了金殿建築,再然後就沒别的收獲了。
冬天拜山的人少,又是剛下過雪,遊人不多。就看幾個鬼在這耍。
德古拉站在殿外的香爐那裏,手裏高舉着三支粗壯的長香,這已經是第N次上香了,濃煙熏得他都快暈了。因爲賣香的跟他說,每位上三支香表示虔誠,于是德古拉就大方的要了十五支香,然後那道士就拿了每根足有手臂那麽粗,一米多高的那種香給他。一看這香的規模,那幾個鬼全閃了(鬼對煙熏火燎的味道是不喜歡的),就留他在這裏三支三支的點燃了往香爐裏插,還不敢表現的不虔誠了。
而殿另一邊的雪夫人和博爾吉亞,外加從扒皮,也已經從殿裏抽簽的道士那裏抽了不知道幾次簽了,抽簽一次二十塊,而對方甚至不給解簽,隻給一個印刷的字條,讓他們自己看去,再要問别的就是一問三不知。
“不管怎麽說,被當做神供奉着,也算是混得最體面的鬼了,多拜幾下吧。”猶大跪在玄武神像前,自言自語的說道。
……
猶大他們在拜玄武,太子他們在那裏拜财神。因爲今天是他的第一部片子《江湖》首映的日子。
正月十五,上/海的城隍廟人山人海。
“靠!正月除五拜财神,正月十五了怎麽人還這麽多?”倪震以橄榄球運動員的架勢,在人群中往前擠,“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家拜蔡真人呢。”
“現階段财神比任何神都要火,從初一到月底,沒有哪天沒人拜的。”太子說道,護着施莉莉跟着倪震。
“去,這種地方不許胡說八道。”施莉莉一人給了他們一腳。
“這不同的廟供的神不一樣啊!”小蔡拉着張老道斷後。邊走着邊饒有興緻的看着,“哎呦,那裏供奉的好像是判官,太子,别把你收了去。”
“咦!你說那判官到底是屬于佛教的,還是道教的?”太子問道。
“是啊!”小蔡抓了抓頭,“那财神算是道教的神仙吧?可這怎麽叫廟,怎麽不叫道觀呢?”
“這個問俺呐。”張老道嘴裏塞着個烤紅薯,“你看各個地方供奉的都不一樣,有供太上老君的,有供三清法師的,有供玄武大帝的,但有幾個能知道清楚誰對誰的。幹脆把保平安的,保生财的,保長命百歲的,都揉合到一塊,好了,政府蓋的高興,老百姓拜的歡喜,就得了。”
“精辟!”幾個人一起豎起大拇指。
“看,财神殿!”施莉莉向前一指。
幾人擡頭一看,财神殿外挂着一幅标語:一腳踢出窮鬼去,雙手捧進财神來!
“啊嗤!”幾個人全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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