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柔柔地對她笑，然後他擡頭對萬俟桓開口道：“啓禀陛下，我可以證明，七公主并沒有嗜血的魔性，我每日都會比她睡得晚，她不曾出過重華殿。”
萬俟穎道：“你是她的仆人，你自然會幫她。”
夜空道：“回十一公主，七公主倘若真的有魔性，也不可能隻是這半個月才有，我們一直陪伴在她身邊，她從未嗜血。”
悟雷也許是精神狀況太差，突然表現得極其不耐煩：“你不要爲她狡辯，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的臉。她那個時候就好像被什麽支配，目光呆滞，面目陰森，和她說話她也絲毫沒有反應。就像猛獸一樣，撲到我身上，貪婪地吸食我的血液。”
他原本就不成人樣的臉，因爲恐懼而扭曲，變得異常醜陋。如果現在說他是一隻惡鬼，想必也沒有人會不相信。
萬俟桓皺着眉頭望了一眼悟雷，又對霁初問道：“你能保證，你睡着之後，身體沒有受到魔性的支配，去加害别人？”
“你說睡着？”霁初猛然想起什麽似的，對悟雷問道，“你每日幾時被吸血？”
悟雷道：“戌時剛過。”
“戌時……”
霁初直覺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晃，用了很大的力氣才使自己沒有摔倒。
戌時，剛好也是她每日入睡的時間。她每日戌時前吃夜空熬的一碗粥，就會睡得非常香甜，從沒有過失眠的情況。
怎麽會這麽巧？就算有人故意污蔑她，也不可能會把時間拿捏得這麽準确。
人在睡着之後，确實不知道自己做過什麽，所以才有夢遊這種疾病。霁初此時心亂如麻，難不成自己真的……
見到面容略顯淩亂狼狽的霁初，萬俟穎小人得志般地讪笑。
她偷偷笑了一會，又突然擺出冷厲的表情，說道：“七姐，原來你已經變成了一隻怪物！皇兄雖沒有處決你的意思，但倘若你連自己做什麽都不知道，相信你也不會反對稍微禁锢一下你，以免你又跑出去加害更多的人吧！”
如此這般，看你還怎麽去勾引辰爵哥哥！被皇兄下令禁锢，你就一輩子别想從重華殿出來了！萬俟穎此時心花怒放，證據确鑿，辰爵哥哥也不可能救的了你！
“陛下！”夜空對萬俟桓拱手說道，“我用性命擔保七公主不會那樣去做。”
萬俟桓揉着太陽穴，深鎖的眉頭擠滿了疲憊。他雖對霁初沒什麽深厚的感情，但畢竟他們都是婉熙太後所生，如果她出了這種事，老太後那邊他又要怎麽交代。
他說：“你憑什麽保證？”
霁初面無表情，失魂似的一動也不動。
夜空說道：“雖然目前無法證明不是七公主所爲，但也沒有确鑿的證據證明是她所爲。”他又對悟雷說道，“你并沒有當場抓住她，不是嗎？”
悟雷狠狠地說道：“以我現在的狀況，怎麽抓得住她？！”
夜空道：“捉賊捉髒，沒有人贓并獲，就不能妄下定論。”
萬俟穎說道：“這位……你叫夜空？”
夜空對萬俟穎行禮道：“回公主，小人名爲夜空。”
萬俟穎說道：“夜空，你護主之心我明白，但單憑你這樣說，恐怕皇兄和我都不會作罷，你想證明你主人是冤枉的，就請你拿出證據！”
“好，我拿出證據。”
他輕描淡寫地幾個字，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空氣陡然凝結，就連霁初都不知道夜空會拿出什麽證據來證明她并沒有做，畢竟，她連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冤枉，都不敢保證了。
她回憶起剛剛被逆卷修化魔的時候，也曾經有那種幹渴得發狂的感覺，她不知道這感覺是不是對血液的渴望，她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夜空抿了抿嘴，說道：“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萬俟穎冷笑：“我警告你不要故意拖延時間，想辦法幫她逃走之類的。我們萬俟族雖是人類帝國，但不代表我們派不出高級追殺令。”
夜空異常冷靜地站在那裏，氣定神閑的神态散發出強大的氣場，似是在宣告他無邊的自信，讓每一個人都不敢小觑他說的話，亦或者說在等待着他驚人的言論。
他緩緩說道：“就算我讓七公主逃，以她的個性，在證明她清白之前，她也不會離開半步的。”
說着，他朝霁初這邊望了望，霁初正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對，已經不需多言。
他繼續道：“給我三天的時間追查這件事，在這期間，陛下可以派人在重華殿把守，看看七公主有沒有從重華殿出來。”
萬俟桓道：“如果這三天，悟雷那邊都沒有動靜，豈不還是什麽都證明不了？”
夜空道：“這件事不是七公主做的，就說明那個東西還會去。”
萬俟穎道：“要是她不去呢？”
夜空道：“那我就無話可說了。”
萬俟穎道：“好，你的意思是說，如果這三天裏，悟雷那邊突然沒有人去吸他的血了，就變相證明這事是七姐做的？”
夜空淡淡地說道：“到時全憑你們處置。”
他這句話，就相當于全盤接手了霁初此時的命運，倘若他的計算有誤，霁初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轉即望向霁初，對她輕道：“公主，相信我嗎？”
霁初的的臉色慘白，笑容如一抹卷着殘花的春風，甜美卻凄然，她微微點了點頭：“我相信。”
夜空道：“那就都交給我。”
萬俟穎凝視着他們四目相對的神情，臉上随即露出一股恨意。
萬俟桓站起身子說道：“既然這樣，我也給你們一個以證清白的機會。但是，夜空，其實就算晚上有人去了，也不一定可以證明初兒的清白，以初兒目前的神通，想必若要找個人替代也不是難事。”
夜空點頭道：“這個草民自然知道。不過，在這世上隻有悟總管見過那個人的樣子，相信别人想冒充也不會得法。”
萬俟穎冷哼道：“這還不簡單，扮成霁月的模樣不就好了？”
夜空道：“十一公主此言差矣，縱使樣貌可以相似，但神情舉止卻無法在沒有見過情況下扮演得一模一樣，更何況……”
說着，他望向悟雷，對他微微一笑，悟雷的目光竟不自然地閃爍。
夜空勾起嘴角笑道：“那個人的神态舉止并非正常情況下的霁月公主，想必這一點，悟總管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