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谧的空氣中,聽到“啪嗒”脆耳的聲音,仿佛是什麽落在了青磚上。
綠袍男子笑了笑,說道:“都是好身法,竟然在我松靈護體的時候,割掉了我衣衫上的一顆寶石。但,就憑這些,還攔不住我吧?”
辰爵沒有多話,隻是給杜淳和遠處的熾千雲使了個顔色,一轉身便消失了。
接着便是一陣纏鬥之聲從這園子裏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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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那悟雷卧房的白衣少女從窗口逃出,綠袍男子随即追出,無聲尾随在他們身後的那條人影便是辰爵。
自從他下令追查,從部下那裏得到的種種探報,讓他知道宮裏發生的這件事這并非眼見的那麽簡單。
無論是悟雷,還是怡星公主,甚至是霁初、夜空都是那股不知名勢力棋局上的子。甚至很有可能是有人利用了宮中的勾心鬥角,從中獲得更爲龐大的收益。
這讓他很惱怒,他生平最讨厭局勢掌控在别人手裏,更何況他在這皇宮裏還有個驚天的計劃正在實施。
如果就這麽毫不知情地讓一個他不了解的勢力在宮裏布局,那對他來說就太被動了,他辛苦在北宸打下來的基業,還搞不好會一舉落入别人的手中。
于是,他順着悟雷這條線由淺入深地探究進來。
晚上,他悄悄潛伏在悟雷卧房的附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守在府裏的侍衛,仿佛都在以燈爲令,當府裏的燈海熄滅後,他們全都躺下來裝睡。
這原本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當夜空、展顔、大頭他們進來的時候,他才豁然開朗,這原來是一計反間計。
等真的昏睡術來了,他又發現這個術的施法他好像在哪見過,仔細一想,不由得心頭一緊。
再後來,屋中少女因爲不敵而逃出窗外,看到她的背影,更加确定了他的猜測,于是他便在暗中悄悄助她脫身。
辰爵穿過幾處園子,在一條小路上站住。
不一會,從這條路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那個人雖然走得不慢,但神色卻并不急躁。
他隻不過是在走路,卻不知爲什麽會給人以孤寂落寞之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周圍繁花似錦,太過唯美,而他隻穿一襲素色衣衫,獨讓他一人從這飛花中走過,便會有空留蕭索之意。
那人走到他的面前,對他微微一笑,抱拳道:“大将軍。”
辰爵的面上沒有表情,聲音也沒有情緒:“夜空。”
夜空稍微颔首,說道:“不知道大将軍有何賜教。”
辰爵負手而立,立在滿地櫻花之上,冷冷淡淡地說:“你是否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
夜空道:“銘記于心。”
辰爵道:“你答應過爲我所用,成爲我的部下,對不對?”
夜空道:“是的。”
辰爵微微點頭,說道:“那麽我現在就命令你一件事。”
夜空道:“請大将軍吩咐。”
辰爵沉默了片刻,眼睛似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絕之色:“你不要再追查這件事了。即便如此,我也可保七公主周全。她最多隻是不再住在宮裏,這對她來講并不算什麽。我會妥善安排她。”
夜空将視線凝注在辰爵的面上,微笑着沉默。
辰爵看他雖然是在笑,但眼眸中流轉的卻是難以撼動的堅決。
辰爵緩緩道:“你拼命守護的東西,我不會破壞,但我也有我要守護的。我們互不幹擾便相安無事,倘若你越了我的界,也休怪我無情。”
夜空原本晶亮的眸子變得黯然,辰爵不知道此刻他在思考什麽,但知道他今日不得不妥協。
踏入皇宮,就相當于處處行步在辰爵的矮檐之下,倘若辰爵真心想要對付他,恐怕他很快就會陷入困境。
他不能讓霁初知道他到底是誰,所以不能肆意動用他的力量。
曾經花落問過他,這樣隐瞞身份打算什麽時候才是盡頭,看着霁初嫁人,禦狐令進入别的男人體内?還是就這樣讓霁初喜愛着他,卻讓她毫不知情?
他思考了一下,隻說了一句很難懂的話:“等天魔神須倫覺醒,等他放棄。”
花落問要天魔神放棄什麽,他卻沒有再答。
但他其實還有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到那個時候,霁初也許就會明白,我做的這麽多事,隻爲了讓她活着。我要守護她不讓她受到傷害,并且不傷害她。”
辰爵安靜地等待夜空思考,夜空的思考也沒有持續很久,很快他便浮現出微笑,說道:“七公主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辰爵笑了。
他轉過身去,落花沾染了他滿身,他輕輕拂了拂,便在春夜的飛花中消失,留了餘香滿天。
夜空苦澀地望着辰爵早已消失不在的那棵樹,輕輕說道:“這裏是她的家,有她的母親、叔父、兄長、姐妹,和那麽多她在意的人,你又要讓她去哪呢?你真的認爲離開這裏對她來講無所謂嗎?”
他站在這裏許久,眼神黯然憂傷。展顔遠遠地便看到了這個站在萬花叢中獨自傷神的白衣少年,模樣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孤獨。
但展顔的面色也并不好看,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夜空見了,問道:“怎麽了?”
展顔道:“出事了!我皇嫂和侄女都不在重華殿了,重華殿所有人都睡着了。就連術法莫測的梵幽大國師也睡着了……”
夜空聽罷臉色不禁也跟着變白:“怎麽可能?重華殿今天是重兵把手,更何況以七公主的術法,一般的昏睡術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因爲她用的是‘夢晨法鏡’——妖王最頂級的幻術。”
展顔道:“我知道,九尾狐妖王的獨門昏睡幻術‘夢晨法鏡’淩駕于一切昏睡術之上,世間其它法門的昏睡術根本就迷不暈她,所以我才奇怪啊!”
夜空喃喃道:“那她們會去哪呢?”
展顔說:“先去看看我朋友有沒有捉住兇手,捉住了一切都知道了。”
說罷,兩人急速前進。
而夜空的神色卻變得極其古怪,那略帶憂傷,又有些無奈的眼眸,與日落時去總管府的時候判若兩人,也是夜空公子從未有過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