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夜空和萬俟凝從法場離開的時候,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已經被他抛棄了。
還有必要去問嗎?
正在這時,祿衡急急匆匆地迎面走來,看到霁初連忙說道:“七公主,可找到你了,皇上讓你去一趟?”
“恩?”霁初仿佛沒聽見似的擡起頭來看着祿衡,臉上呈現出一副迷路的表情。
祿衡又道:“是爲了你的随從和三公主訂婚的事。”
霁初隻覺得這一刻腦袋一聲炸響。
但她的表情卻頓頓的,良久都沒發出一個音來。
祿衡搖搖頭說道:“七公主速速和老奴去一趟。”
這幾日,霁初是禦書房的常客,但此時她竟是那般不想推門而入。她在門前伫立良久,祿衡識趣地站在她身邊默默等待。
禦書房很大,所以即便是站在門口,也聽不到裏面在說什麽,這更讓她心慌。她知道自己此時相當脆弱,所有未知的可能也許都會成爲擊毀她的利劍。
她在心中嘲笑自己,何時變得連一扇門都不敢推了。
推開門的那一刹那,她投進去的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夜空的身上,夜空沐浴在陽光下,淡淡的笑意正迎着萬俟凝嬌柔的目光。
看到這一幕,霁初的腦中突然閃現出了一個詞——珠聯璧合。
這是一幅足以讓人豔羨到情不自禁想要别開視線的畫面,會讓人有一種自己的目光配不上或損傷了視線裏的形象的感覺。
她就這麽,把目光移到了别處。
想到今早她拉着夜空的手想帶他走的時候,他決然而然搖頭的樣子,此時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心中早已有了牽挂。
當她再一擡眼,她視線的盡頭,是辰爵威懾迫人的目光正毫無溫度地看着她。四目相對,她覺得自己是個慘敗回朝的士兵,孤寂落魄的思緒在辰爵的面前無所遁形。
辰爵看了她一會,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柔軟和憐惜,接着就将視線掃向了萬俟桓。
禦書房裏還站着熾千雲,當然還有那個因爲夜空被赦而沾了天大便宜的太監大頭。
其實從踏入禦書房,到霁初出去,她都沒太聽清萬俟桓都說了些什麽。唯一确定的就是夜空真的在她身在青丘的時候,和三公主萬俟凝在大将軍府的梅園私定了終生,還有熾千雲做證人。
辰爵表示他也是今天才知道這件事,但作爲宮裏唯一跟他學過學問的公主,他還是抱有一定的關懷的,所以對這場婚事也比較看好。
辰爵還順便跟萬俟桓提了一下夜空在梅園小住的那段時日,已經答應成爲他的謀士,還爲夜空向萬俟桓讨封。他認爲以夜空的才能,完全可以勝任大司空一職。倘若在朝廷位列九卿,那和三公主也算是匹配。
萬俟桓一直在猶豫,因爲他認爲夜空縱妖擾亂宮闱,不但不殺,還要加官進爵,還要娶公主,這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更何況婉熙太後還在昏迷,不知何時才會康複。
尤其是莫名其妙有天魔混入宮廷,也不知和這夜空到底有沒有關系,所以他覺得現在不是操辦婚事的時候。
但是礙于辰爵的堅持,他對辰爵那幾分忌憚也在此處充分顯露,稍顯唯諾地退了一步,決定暫且不追究夜空的罪行,待這件事風波過去,婉熙太後身體康複,以及宮裏不再出現類似的事件,再考慮加官和指婚。
辰爵滿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雖淡,但卻像是剛剛鬥敗對手占領了一脈沃領的雄獅,不言不語地彰顯他的地位和威嚴。
霁初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夜空,他的笑容已經收斂,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卻覺得此時的他又開始将這個世界與自己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