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衡哆哆嗦嗦地手指門外,說道:“有,有刺客!我不敢聲張,就趕緊回來禀報。”
悟雷順着他的手指望去,當然是什麽都看不到。
這時,從殿裏又走出一個人,悟雷趕緊對他跪倒,說道:“大人,出了點岔子。”
那人淡淡說了一句:“你帶人出去看看,不要鬧出動靜。”
轉眼的工夫,展顔就被黑衣人帶出了封城,來到了東郊的荒山。
這荒山被封城人稱之爲“亂葬崗”,所有無主死屍都會被丢棄在這裏。
上次霁初來這裏尋夜空的時候是冬日,大雪封山還感覺不到異味,而這時已經到了初夏,遍野瘋長的植物和野花也蓋不過一股令人作嘔的臭氣。
黑衣人開了展顔的聲帶,将他随意丢在山腳下,伫立在他身前俯視着他。
展顔一咕噜爬起來,捂着口鼻說道:“你真會選地方,但我不想死在這裏,太臭了!”
黑衣人沒理他,修長的手指微微晃動,似乎是在作勢施法。展顔見狀向後退了好幾步,暗自運氣,想和黑衣人拼上一拼。
哪知黑衣人隻是指尖輕拂,随之一陣濃郁的香氣撲來,屍臭頓然消散了許多,下一瞬間,在他們身周憑空出現無數花瓣,似是要把外部的一切隔絕開來。
宛如夢境般的奇妙景色在展顔眼前催動,讓他渾然忘記了自己身後遍野的死屍。
卻在此時,另一股不屬于黑衣人的法式強插進來,将正在圍攏的花瓣打出一個缺口。緊接着,更爲凜冽的邪風吹過,夾雜着細密的松葉。
眨眼間,一個綠袍男人擋在展顔和黑衣人之間,他身材颀長,一手握着一把松劍,劍尖指着黑衣人,另一隻手護住展顔,他冷冷說道:“朋友,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随便殺的。”
“嵩陽……”一股強大的氣勢護住展顔,安全感随之席卷在他的全身。
花瓣依舊在周圍狅飛,縷縷香氣滲入大氣,掩蓋了三人的氣息。黑衣人終于開口:“到齊了,你們兩人。”那聲音輕柔,卻擲地有聲。
嵩陽蹙眉問:“什麽意思?”
黑衣人道:“我主人讓我交一樣東西給右賢王。”
“你主人是誰?”、“什麽東西?”
嵩陽和展顔同時開口。
黑衣人淡淡地揭開他臉上的面罩,對面兩人同時一驚。
在這間華美的卧室,能隐隐聽到山間的松濤,伴随着若有若無的瀑布流水聲,形成一股雅然到至美的音韻。
辰爵将霁初放在軟塌之上,燭光盈盈微微,打在他俊美英挺的側臉,照亮他如火的目光。
他俯着身子,一手撐在霁初的頭邊,一手輕輕解開自己的亵衣上的束帶。原本就松松薄薄的一件單衣,束帶這一松,他的胸膛便猝然展現在霁初的面前。
霁初連忙别過臉去,心跳劇烈加速。
她真的不是沒見過男人的胸膛,夏天光着膀子坐在路邊撸串喝啤酒的男人有的是,但她卻沒有見過這麽美的胸膛。
肌膚細膩如玉也就罷了,還偏偏有着一副猶如山巒流水般流暢唯美的線條,若隐若現在那件白色的單衣裏。燭光透過他薄如蟬翼的衣衫,讓他身上的皮膚像是打了一層蠟一般柔和光滑。
辰爵見霁初的臉已經紅成一團西紅柿,輕笑道:“不要害怕,我不會弄疼你。”
霁初仍舊沒有勇氣轉頭看他,用力側着臉,對他說道:“辰爵,你先,放開我,我們再談談。”
“談什麽?小丫頭。”他一邊淺笑,一邊伸手解她的衣衫,“你讓我等得太久了,現在,我不想等了。”
他伸手扶住霁初的臉頰,讓她将頭轉過來,卻發現她的頭别得死死的,他若是不用力,根本扳不過來。他索性放棄,不想在這個時候對她用力。
“就這麽,害羞嗎?”
“不是,辰爵,我其實還沒有準備好。我,我,還沒有感覺……”霁初的口吻生硬成一塊山石,人體也僵硬得不像是她自己的。
辰爵隻當她是害羞,笑望着她愈發紅豔的臉。
他指尖輕柔且極其麻利地将她的外衣打開,山巒丘壑盡收眼底。
霁初慌忙斂起自己的衣襟,轉過頭來說:“别,辰爵,你不能強迫我。”這一轉頭不要緊,滿眼都是他的胸膛,轟地一下,她全身都燒起來了。
狼狽地錯開目光,她說:“不要。”
辰爵輕拂她緊緊拽着自己衣襟的手,滿眼捉狹之色:“你從上到下我都看過,爲什麽還要害羞?”
霁初吞了一口口水:“那,那次不同。”
他俯身攬住霁初的腰身,将她抱了起來。
霁初便被他抱在腿上,像個孩子。他的手臂環着她的腰,被這樣溫柔的環抱,感受他的體溫,他的臉漸漸靠過來,近到可以感覺到他的吐息。
他在她耳邊說:“以前你一直不肯同意嫁給我,現在指婚的聖旨已下,你是我的未婚妻,你還有什麽理由拒絕我?”
辰爵的表情令霁初緊張感升級,她看得出他是認真的,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今天,他勢在必得。
她迅速調整思緒:“辰爵,你真的愛我嗎?”
“你感覺不到嗎?”他開始對她上下其手。
“那好,我們一起隐于塵世。”
“塵世不會因爲你隐,而放你一世悠然。”辰爵覆蓋住她的唇,吐字含糊,“避得了世但避不了心。”
他一翻身将她壓在床上,手漸漸朝她的身子探去。
霁初用力推開他:“隻要你願意,辰……”
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吻得她喘不過氣來。他就要在今晚完全侵占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他實在等不及想要知道自己對這個女孩到底是抱有什麽樣的感情。他想弄清楚自己爲什麽會對她魂牽夢萦,她不在身邊的時候,會想她想得寝食難安,甚至借酒消愁。
他曾經問過熾千雲,他爲什麽會對一個女人如此迷戀。熾千雲說這是一種“欲”,當一個人對某樣事物産生初步的興趣時,便會有一種得其爲己有的欲,人們喜歡将它稱之爲“征服欲”。如果恰巧這樣事物很難得到,那麽這種“欲”便會膨脹。
大将軍隻不過是因爲還沒有得到,所以才會那麽渴望。倘若得到了,這種痛苦的感覺就自然會淡了。
是這樣嗎?他非常想知道。他想要看看當他真正得到了這個女人之後,會不會不再那麽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