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血……血……”
周圍好安靜,世界亦如混沌的初識之态。
霁初的所有意識都被紅色占據,因爲渴望血液而全身的每個細胞飽受煎熬。她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浸泡在水下,周遭有嶙峋的怪石,搖擺的水草,偶爾還有魚群一晃而過。
我爲什麽,會在這個地方?她在心中問着自己,而我,又是誰?
她仰躺在水底,任由身子随着水流漂遊。
在這寂靜無聲的世界,她忘了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自己将要到哪裏去。全身對血的渴望,令她不敢輕舉妄動。
漂了一會,孤獨感襲來,她覺得自己像是被誰丢下了,然後心頭襲來無理由的酸楚。
爲什麽?好難受……
空白的腦海突然閃出一個畫面,一個人背對着她,虛幻缥缈,若即若離。
他是誰?他好美,他的頭發像月光一樣……
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這個人的樣貌,就更别提他的名字、出身了。她的意識又開始随着腦中男子的白發飄動,想着想着,她覺得更寂寞了。
“姑娘,你口渴嗎?”
咦?有誰在說話嗎?
突然聽到聲音,霁初興奮不已,她循聲望去,不遠處站着一位美麗的姐姐,她穿着櫻花色的蟬衣,笑盈盈地拿着一隻酒杯。
口渴,都快要渴死了,霁初心想,她的杯子裏,是血嗎?
霁初快速地遊到那位姐姐的跟前,直勾勾地盯着她手裏的酒杯。
“姐姐,我能喝嗎?”霁初指了指凝脂玉石般白色的酒杯。
蟬衣姐姐笑了笑,對霁初說道:“可以呦,這是一杯可以讓你達成心願的酒呦。”
說着,她的手中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一條赤色的蟲子,霁初看到這蟲子長着一張人臉,不由得驚呆了。
姐姐将蟲子放進酒杯,遞給了霁初。
出乎意料地,霁初感覺自己并不讨厭泡了蟲子的酒,她想也許是太口渴了的關系。
低頭看去,酒杯裏的蟲子剛剛“嘩”地一聲消散,澄澈的瓊漿半點都沒有污染,蟲子已經消失無蹤了。
她看到了自己的臉,哦,原來這就是我的樣貌。她想。
忽然,她的餘光瞥見了蟬衣姐姐的倒影。
咦……
她猛然擡頭,姐姐很美,可爲什麽她的倒影……是個老妪?
“姐姐?”霁初大惑不解地望着她。
蟬衣姐姐笑容不改,柔聲道:“我叫旖旎否哉呦,是人的欲望所化,人的欲望本就美麗又醜惡,不是嗎?”
美麗,又醜惡……人類的欲望嗎?
霁初努力理解着旖旎否哉的話,将杯中酒飲盡。
“撲通!”她的心跳随着酒進肚腸而劇烈跳動一下,她圓睜雙目捂着自己的胸口……“噗~”她吐出一團黑血。
黑血侵染了她身周的水,而這水仿佛有法力般地,将黑色吞沒……
與此同時,霁初剛剛出現在腦海中的那個人影毫無征兆地又跳了出來。
白色的美麗頭發随風飄揚,他緩緩地回頭,她看到了他的臉。
紫色猶如浩瀚星海的眸子,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