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回眸,霁初看到他眉宇間延展着淡憂且冷然的情愫,讓她感到心痛,憐憫不已。
突然,霁初的胸口不知被什麽猛烈地撞擊,體内随機有一股晦澀氣息籠罩。
再一擡頭,她的眸子猛然襲上赤色,陰笑爬上她的嘴角……那個俊美的男人是誰?能吃掉他就好了!這個念頭充滿霁初的心扉。
想及此處,她迅捷地抓起旖旎否哉的蟬衣,在驚訝自己怎會有如此高深的身法之餘,她更渴求得到滿心執念着的答案。
“那個白發紫瞳的男人是誰?”霁初兇狠地瞪着旖旎否哉,“我要吃了他!”
旖旎否哉的笑容像是定在臉上一般,面不改色地,用仿佛能看清千裏之外的蔔者一般澄澈的目光,望着面目猙獰的霁初,緩緩開口道:“他叫藍宇尊呦!”
藍宇尊!
“嗡~”這三個字就好像有某種令她難以抵擋的咒力,她的腦子被電擊一般疼痛欲裂,耳鳴不已。
不得已間,霁初放開旖旎,雙手抱着自己的頭,痛苦地在水中翻滾。
爲什麽,這三個字會令我如此難熬……是中了什麽咒嗎?悲傷得……想死啊!
她哭了,眼淚從眼角流出來,順着水流汩汩上浮。
她仰頭看到漂在頭頂的淚水,是黑色的。一滴一滴宛如從硯台中流出的墨汁。漸漸的,因爲她的痛哭,她身周的水域已經變得混沌不清,被墨色充斥,就連旖旎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從她眼角流出的墨色勾勒着無盡的黑暗,令她感到恐懼。
她突然懷疑這一切是不是旖旎否哉那杯酒造成的,憤怒就從心底開始升騰。
她拼命地劃動雙臂,仿佛這陣陣水波也感受到了這無處發洩的怒氣,正厭惡地拂散周遭的墨色。
抓到那個女人,然後殺掉她!
情急之下,她調動了體内一股不知名的力量。
“嘩啦”一聲,一對羽翼從後背展開。
她并沒有疑惑自己爲何有一對翅膀,就好像不曾疑惑自己擁有四肢一樣,它們是她身體的一部分,她這樣認爲。
羽翼扇動,在水底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渦,加速甘露對魔毒的淨化。
很快,黑暗的顔色逐漸變淡,水底又恢複了澄清。
但是,旖旎否哉早已不知所蹤,眼前的光景也不曾是剛剛的樣子。
霁初不禁爲此時所見而驚歎駐足,甚至忘了憤怒。
她看到一座巨大的冰山矗立在視線的盡頭,她昂首望不到峰頂,隻覺陣陣寒氣自腳底升起,全身毛孔都不禁悚栗。冰山由上而下挂着冰川,瑩自散發出耀眼的白光,霁初不得不眯起眼睛。
突然,她發現山體的底部站着一個人,他穿着一身白色錦袍,與冰山一色,不仔細瞧真的發現不了。
霁初扇着羽翼來到他跟前,仔細打量他的樣貌,是個不足二十歲的少年模樣,玉面劍眉,英挺俊俏,但卻……不是她要找的人。
“姑娘,聽說你在找人。”少年開門見山,一語穿透她的内心,“我可以爲你引路。”
“你知道我要找誰?”
“藍宇尊。”
“嗡~”又是那個感覺,一聽到這三個字,她的體内就仿佛有什麽被抽離,接着就是難以忍受的頭痛。
“等等!”霁初痛得彎下身子,擡頭望着少年,問道,“這三個字是什麽咒?”
“這不是咒,姑娘。”少年淺笑着,“這是你的夙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