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好些天,霁初幾乎日日和萬俟凝在房間裏聊年底宴會的籌備,有時夜空想見她一面都要提前跟貓又預約。可是,對她的喜愛日久彌深,他每天都嫌見她的時間太少了,隻要有一天沒看到她,他就會滿臉不高興。
這一日,暮合四野,華燈初上,已是晚飯時間,霁初和萬俟凝出門采買還沒回來。
霁初留話說讓夜空先用晚膳,可夜空獨自一人坐在飯廳,一抹寂寞籠上心頭。他站起身子,快步流星朝外走。
山童看到他行色匆匆的樣子,就問:“公子,飯還沒吃,你這是去哪呀?”
看到山童,夜空像是想起什麽似的,坐在石凳上,剛好與他齊高,方便交談。
山童見夜空如此認真,便一臉嚴肅地等待吩咐。
夜空像是在組織語言似的,醞釀了半天,對山童問道:“你說,小初這段時間是不是有在躲着我?”
“躲着你?”山童驚訝地望着他,“爲什麽,要躲着你啊主人?
“雖然不是特别明顯,但總覺得見她一面越來越難,即便是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經常是幾天才能見到。”
“這已經很明顯了啊!”
“明顯躲着我嗎?”
“明顯是一見到你就害羞。”山童一副情感專家的模樣,煞有介事地說,“女孩子隻會對自己喜歡的男子若近若離。”
藍宇尊在找回霁初前,可謂是風流成性,生冷不忌,私生活混亂得令人咂舌,他尤其對人類女孩特别熱衷,這才有天阙宮的一大堆莺莺燕燕。
但他從未猜測過女子的心思,反正他隻要站在那裏,就會有一大堆女人主動撲上來,難道她們都不喜歡他嗎?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主人是在想天阙宮裏的女人?”山童一語中的。
“咦?”夜空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
山童噗嗤一笑:“這太好猜了吧!主人你雖然這一輪回閱女無數,但還是個戀愛白癡呢!”
“你說什麽,白癡?”
“對啊,戀愛白癡!你想想看主人,天阙宮裏的女子,進宮的目的是什麽?”
“她們有什麽目的?還不是我娶了,她們才能來。”
“不不不,主人把她們娶進宮,就相當于提供給她們一個工作崗位。”
“工作崗位?”這詞也太新鮮了,夜空沒聽過。
“工作崗位就是謀生的行當啦,初大人說的!”
“哦。”夜空點點頭,要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倒是什麽都不新鮮了。
山童接着說:“她們一旦有了工作崗位,那麽人生目标就從戀愛婚姻,變成了事業,最後想要達成的目标也全都變了。”
“變成什麽了呢?”
“從得到你的真心,變成了得到更高的官爵,宮中女子的人生巅峰,便是皇後啊!”
這些道理雖淺顯易懂,但夜空卻從未想過。
當年他隻是不知如何排解對心宿的思念,才會那般來者不拒。
後來,他終于找到了霁初,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甚至半年不碰女人,他都不覺得寂寞。
他所有的寂寞,都來自于不知如何了解霁初的心。
“初大人在宮裏的時候,一直想逃,就是因爲她不想把愛情當成事業去奮鬥。她之所以沒有像其他女子那樣去讨你歡心,就是因爲她付出的是真情。”
夜空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一樣,雙眼閃爍着激動的光芒,怕自己聽錯似的,問道:“你說什麽?”
“初大人,其實在天阙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
“你怎麽知道?”
“她自己說的。”
“她爲什麽跟你說。”說完這話,夜空又發現這不是重點,又道,“不對,她是怎麽對你說的?”
山童從未見過自己的主人如此慌亂陣腳,更沒有見過他這般深情的一面,不覺心中泛起了暖意,輕聲回答道:“她說:我的真心,不想錯付給隻把我當成工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