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夜空像是一塊亟待吸水的海綿，迫切地想聽到更多關于霁初對他的談論，就像一個青春期的少年。

“什麽然後，沒有然後了。”

夜空急了：“她不可能沒頭沒腦說這麽一句，這句話是怎麽來的，前因後果，你給我一字不落地說清楚。”

“噢，天呐！”山童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樣，“主人有時間在這聽我複述，不如主動出擊，赢得初大人的信任，盡快拿回禦狐令，離開這偏院山區，回到夢梁那個大都市裏，住回自己的宮殿，從此皇帝皇後過上幸福的生活。”

“你說的輕松，她現在都不理我。”說到這裏，夜空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又道：“你是說，她早就知道我是藍宇尊？”

“拜托，主人，都這麽明顯了，可能隻有你這個當事人還看不出來。她入劫的執念就是你的名字，出來就對你若即若離……可想而知，她的劫境全是你了。”

“也有可能發現自己喜歡的是藍宇尊而不是我，才對我若即若離的。”

山童翻着白眼，心中苦笑，自己的主人怎麽一遇到感情問題，智商就是零了呢？

“我被你打敗了，主人。”山童無奈地說道，“如果她覺得你和陛下不是一個人，現在可能早就飛到夢梁去了，爲什麽還陪在你身邊？”

“哦……也對啊……”夜空若有所思，“以她現在的本事，有一萬種打聽藍宇尊去向的方法，但她卻偏偏留在這裏，籌備除夕宴會，而且愈發重視。”

雖然他不太了解她突然将這場宴會看得無比重要的原因，但隐隐地感覺應該和他們的關系有關。

“你終于開竅了，主人，吃飯去吧！”

“不去。”夜空站起身子，“她到現在都沒回來，我出去找找。”

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頭，惡狠狠地對山童說：“她爲什麽會跟你說心事？”

山童哭笑不得，心道他還沒過去這個結呢，隻好說：“初大人也有心事沒處說的寂寞啊，而我又是個小孩子，她覺得對我說比較安全，因爲我聽不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該死！”夜空氣呼呼地說道，“以後你再敢用你的模樣騙女孩子，看我怎麽收拾你！”

“好，好，主人！等你正式大婚，我絕對變個模樣去給你慶祝。”

正式大婚。

夜空走在通往主街的巷子裏，心中不免感歎，原來在他的侍神心裏，上次那個鬧劇般的大婚，根本就沒有算作數。

也對呢，連我自己都沒有出席……算什麽大婚呢？他笑着想。

一路上，他都在暢想如何籌備他正式的大婚，不知不覺走到了巷子口。

集市特有的火光通亮出現在窄巷盡頭，人來人往的地方，各種嘈雜之音聲聲入耳。

突然，一陣熟悉的女子歡笑之聲越過集市陌生的聲浪傳入夜空的耳朵，接着兩個女子的身影逆着光出現在巷口。

這兩個女子，他再熟悉不過了，是貓又和萬俟凝。

她倆所有的手都占滿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提了好多個，臉上全都洋溢着女孩都有的那種購物之後的滿足感。

見到夜空站在不遠處，兩個女孩停下腳步，貓又習慣性地對他行禮，萬俟凝微微颔首，卻沒再擡起頭看他。

“怎麽隻有你們兩個回來？小初呢？”

原本聽到熟悉的聲音，他還心中一亮，可等看到人發現最想見的那個沒回來，心中又空空如也了。

“咦？初大人還沒回來嗎？”貓又滿臉疑惑，“晚飯前就和我們分手，獨自離開了啊。”

“獨自離開？你是傻嗎？”夜空突然對貓又大發雷霆，“爲什麽讓她獨自離開？你自己的職責是什麽忘了嗎？”

一向溫柔且很難對什麽事表示關心的夜空，突然燃起盛怒，貓又全身像被電擊了一般不知如何安放自己。

逆卷修前來搶人的事剛過去不久，确實要貼身保護，可是——

“因爲，因爲……是紅大人接她吃晚飯，我以爲會安全……”貓又帶着哭腔，聲若遊絲。

是楓鬥才不安全呢！夜空冷哼一聲，疾步離開。

“夜空……”萬俟凝輕柔地在背後叫住他。

他回過頭看向萬俟凝，臉上是“我趕時間你有話快說”的表情。

“雖然紅大人是你的朋友，甚至是生死之交，但是，我總覺得……”她頓了頓說道，“他對初兒的關心有點過頭了。以前我沉迷于尋找戀人，被妒心迷惑，但現在跳出圈外，卻看得無比清晰。不論男女，真心喜歡一個人，會渴望對方幸福，關鍵時刻會犧牲自己放開手，而不是一味因爲想要得到而給對方造成困擾。楓鬥這樣糾纏，是真的喜歡初兒嗎？爲什麽我覺得楓鬥是那種絕不會愛任何女人的男人？還是他另有目的？”

“我知道了，謝謝。”夜空轉身的一瞬，臉上浮現出複雜的表情，他似乎知道楓鬥的目的，但卻不願相信。接着，快步離開了。

楓鬥帶着霁初一路來到他們第一次調酒的那個酒館。

走到門前，卻是鐵将軍把門，一把大銅鎖在宣告着今日不營業。

霁初苦笑了一下，對楓鬥道：“看來紅大人今天挑的不是時候，不如改天吧。”

“誰說的？”楓鬥笑嘻嘻地從袖兜裏拿出一把鑰匙，在霁初面前晃了晃，露出迷人的笑，“今天，我爲你包場。”

“怎麽會讓我的公主吃閉門羹？”楓鬥一邊開門，一邊對霁初說着甜膩的音符。

霁初禮貌地笑笑，跟着他走了進去。

雖然沒有一個客人，但廳内卻早已通亮的燭火，還有迷人的香薰味若有若無飄入鼻端。

吧台上，擺着他們調酒常用的基酒和輔酒，還有各式杯子，清洗得晶瑩通透，似是一早就準備妥當。

最重要的是，已經做好的吃食，盛裝在精緻的盤子裏，還有溫熱的氣息袅袅升騰。

這般精心的準備，令這頓晚飯的暧昧感陡生。

霁初早有預感般地大大方方坐下，含笑看着楓鬥進入吧台。

“第一杯給我的公主調個什麽酒呢？”楓鬥的聲音魅惑磁性，有一股戀人般的甘甜，“啊，想到了，就來一杯‘一見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