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我們帶來的有多少兵?”
蘇子洲蹙着眉,緩緩開口:“五千......”他看了看部署在後的兵,又看向霓凰,面色晦暗“是神兵營的。”
原本以爲霓凰會十分憂心眼下的情況,可細細看來她眉目間流露出來的并沒有慌張,這是強者的自信,就算是危險近在咫尺也鎮定自若。
圖顔是個十分驕傲自滿的首領,也是個喜歡自作聰明的人,沖動易激怒。原本霓凰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會布下所有人去南山待命,而如今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卻出現在了這裏,說明此次一定是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換句話來說,就憑圖顔的腦子一定想不出這個問題。
霓凰沒有說話,将手中的軍旗交給蘇子洲:“子洲,今此一戰,生死由天。”
蘇子洲猛地擡起頭,看向眼神十分堅定的霓凰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在下怎樣一步險棋,如果今日不能突圍出去,那麽等着她的隻有思路一條。
“子洲,你現在調遣兩千兵分别在東南方和西北方待命,再用兩千人在正東方,剩下的一千人跟我走。”霓凰臨危不亂,事無巨細的布好每一步要走的棋。
“是。”蘇子洲定定的看向霓凰,随後轉身去做霓凰安排他的事,這麽多年,自己跟着将軍打了這麽多場仗,知道她有多難才走到了這一步,大大小小的戰役他們曾一起經曆過,在他這裏,對将軍是無條件信任,也是無條件服從。
霓凰背對着蘇子洲,看着山下圖顔帶領的大部隊,緩緩開口:“子洲,若是勢頭不對,你就帶着四千兵從石河逃出去,别管我。”
蘇子洲邁步的腿微微一怔,背也僵住不動,不知是當作沒聽見還是什麽,沒有說話,徑直從石坡跳了下去。
“唉。”霓凰歎了口氣。
果然是個毛頭小子,這倔脾氣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動。
她看向灰蒙蒙的天,幾隻秃鷹正在空中來回盤旋,她裹了裹衣服,覺着有些陰寒。
看來,要落雨了。
“将軍,又圍上來了!”
蘇子洲握着手中的刀,細細看去握着刀柄的手正微微顫抖。臉頰處赫然彰顯一道刀口,刀口翻開皮肉,此時正滴着血,混合着雨水滴落。
石河邊,霓凰一腳踹翻正貼進來的圖魯兵,一把銀槍紮入,圖魯兵當場斃命。
“子洲,還剩多少人?”
蘇子洲趁着時機,快速掃了一眼後方圍上來的人:“大概還有三千。”
“霓凰将軍,我圖魯十分歡迎你的到來,如果你願意加入圖魯,那麽本王将給你最高的待遇!你将擁有最強悍的兵,最大的宮殿!最俊俏的男人!”圖顔高坐戰馬,目光一直緊跟霓凰左右。
霓凰頭也沒擡,一刀将砍斷一名将士的脖子:“圖顔,不如我們談個條件。”
圖顔有些欣喜,以爲霓凰是心動他給的條件,自己就将再添一名虎将,離統一大陸更進了一步。他叫停了圍住霓凰隊伍的精兵,生怕她反悔似得,忙說道:“好,你說。”
霓凰見圖魯兵停止了朝他們攻擊,雖說,可是手中的刀依然作戒備姿勢,看向圖顔:“今日是誰讓你來這兒的?”
圖顔聞言愣了愣,他沒想到霓凰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在他看來,自己的條件已經非常豐富,是旁人所不能羨慕的,而眼前這個女子隻是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這在他看來是非常愚蠢的:“沒想到貴人說的果然不錯,你真的會問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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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人?”霓凰挑眉望去,不太理解圖顔說的話,“可否告知貴人名諱?”
圖顔笑了笑,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女子十分天真,哪有人會将自己背後的高人告訴外人的,而且還是一個站在敵方戰營的将軍。
霓凰也知道自己這句話十分愚蠢,但是她想破腦袋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可以猜透她的想法,這麽了解她。
難道那個人是她身邊的人?
圖顔的笑容顯然是讓霓凰有些受挫,不過很快她便調整好了心态,朝着蘇子洲使了個眼色。
“圖顔,你作爲圖魯部落的王,不會是個隻會站在别人身後的品嘗别人帶來的成果吧?”霓凰微微擡了擡頭,眼裏帶着笑意,不過透出幾分不屑,“難道你連自己和我對陣的自信都沒有嗎?”
說完這句話,霓凰的目光便一直緊鎖圖顔那張臉上,果然如她猜想一般由青變紅,又由紅轉黑,短短一會兒時間,他那張臉黑的可以擰出水來。
看來,現在隻需要激怒他就好了。
霓凰甩了個眼色給蘇子洲,後者接收到訊号後,了然的挑了挑眉,他将手上的刀一撇,丢在一旁,自己也懶散的随意癱在地上。
“哎喲~沒意思,不打了,連個正面對戰都不敢,還什麽圖魯王,我看是秃王!”
“欸~子洲!怎麽說話呢?不中聽。”
圖顔一雙眼睛灼熱的目光似乎要将二人給灼燒個洞,就在霓凰和蘇子洲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中徹底爆發。
“所有将士,退到十裏地後。”圖顔大手一揮,
“大王!不可。”木翟萬祺滿臉不可思議,這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他攔在圖顔身前,語氣有些焦急,“他們使的是激将法!大王莫要上當!”
“多嘴!激将法又如何,如今他們這般說本王,日後本王一統大陸,若是被傳出去隻會在别人背後享受的人,誰能服衆?!”圖顔一把推開木翟萬祺,朝着霓凰說道,“霓凰,本王這次不打,三日後咱們再戰,還有,我沒那麽傻,你這次從大營帶來的兵一共也才十萬,而本王則帶了二十萬,三日後,依然在這裏,本王與你見真章,我倒要看看,曾經單槍匹馬搗我大軍的修羅會怎麽翻手爲雲。”
話罷,圖顔帶着自己的兵退了出去。
霓凰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笑了笑,放松了些。
在她看來,隻要今天能讓他退兵那就還有辦法,畢竟世事無常,誰能知道以後的事呢?見目的達到,她站起身來,将手中的銀槍丢給蘇子洲。
“圖顔三日内不會對我們發起進攻,讓将士們休整,養精蓄銳。”
今日跟着霓凰的隊伍都是從神兵營調遣的兵,五千人折損了一千多人,還算是沒有太大的人員傷亡。
霓凰看了眼河裏堆積如山的屍體,将手中的烤馍遞給站崗的蘇子洲:“若是有幸出去,将他們帶回去。”
蘇子洲眸光微沉,輕輕的‘嗯’了一聲。死了這麽多人,現在的局勢也處于劣勢的狀态,如今他們剩下的被困在這裏,三日後又将是一場大戰。想到這兒,他歎了口氣。
“将軍,不知道阿卡現在睡了沒?”
霓凰微微擡了擡眼,看向蘇子洲的目光帶着分溫和:“别擔心,我定讓你完好無損的站在阿卡面前被他臭打一頓。”
蘇子洲聽出她的調侃,知道她是爲了讓他開心一些,他微微歪了歪頭,少年洋溢的笑臉如昙花綻放,少年專屬的嗓音張揚青春:“将軍,今日對戰時我看你的武功好像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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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是不是背着我們偷偷找了師傅。”他指着霓凰,一臉:被我發現了的表情,又道,“哦~我可得跟阿卡告狀。”
霓凰毫不留情的一腳踢向蘇子洲的屁股:“你要在阿卡面前亂說話,我第一個将你打成豬頭然後丢到大街上去!”
蘇子洲一臉委屈的捂住屁股,好像沒想到霓凰能在這時候還有踢他一腳的閑心。
正當蘇子洲還想跟霓凰說幾句話時,身後不知爲什麽忽然哄鬧起來。
“你說什麽?!你個廢物居然敢罵老子,再給老子說一遍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說你廢物!說你蛀蟲!吃着國家的軍饷卻隻會躲邊溜縫!”
霓凰擡頭望了過去,微微歎了口氣,朝着身旁的蘇子洲說道:“若是今夜在這困住的是咱們鳳凰軍,我早就将他們吊起來打一頓。”
蘇子洲偷笑道:“要不我現在把他們吊起來打?”
霓凰疲憊的捏了捏鼻梁:“算了,先過去看看。”
“老子殺了你信不信!”
“你來啊,小爺不怕你!”男子沖上去将頭伸了過去,一臉看不上他的模樣,在他看來這個人就是沒種,根本不敢真做什麽,“有本事來啊,就朝小爺脖子上剌一刀,我看你李玮有沒有這個種!”
“愈安!你耍什麽脾氣!”一個男人将他拽了回來,語氣有些焦急。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霓凰向前的步子停了下來,站在外圍沒有說話。
蘇子洲一臉茫然的看着停下來的将軍,直到霓凰給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先等等。他才放下疑慮站着不動。
“姜啓?怎麽?你是他通房呐?怎麽一直跟在他左右像條狗一樣?”李玮冷笑一聲,說出的話讓人心裏一寒。
通房?
霓凰差點兒笑出聲來,這個詞還居然還挺符合的。這些日子以來,霓凰見到他們在一處的次數比見到單人的次數還多,她有時都在懷疑這兩個男人是不是有什麽不一樣。不過想了想姜啓的境遇在想到林愈安的沖動護短,自然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這句通房一說出口,在場衆人的臉色都不太對,這裏屬林愈安的臉色最黑,一個男人被說成通房,這不是指明了說這個人像個娘們,從哪看都是讓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要說林愈安剛才是鬧着玩,可現在他臉色陰沉,眼眶通紅,整個人氣得發抖,明顯是動真格了。
他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刀指着李玮:“你說什麽?!你個蛀蟲,對姜啓無禮,老子殺了你!”
隻見他一把掙開姜啓的懷抱,沖到李玮面前,那把刀便要落下去。
就在千鈞一發之間,不知從哪個方向打來一枚石子正中刀尖,那柄本該落在脖頸的刀口偏轉來本來的軌道,落在他臉側,刮下一縷發絲掉在地上。
李玮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瘋子是動真格的,竟然真敢殺他,他吓的跌坐在地,雙腿止不住的發抖。
孤立無援,生死一線,大家有怨氣和慌張,這點小打小鬧霓凰是允許的,畢竟得讓他們發洩,可現在明顯事态發展不受控制了,自然不能在繼續下去。
她走上前去,目光掃過衆人,眼神狠戾:“我知道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們都有怨氣,不過我敢肯定的是,沒有人不想活着走出去,所以現在,你們都給本将軍安靜!然後老老實實睡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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