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凰的話一出,所有人都捏緊了手中的兵器,赤裸裸的目光一直緊盯着被一群人圍住的圖顔,發紅了眼。
圖顔握緊手中的缰繩,背後冷汗涔涔留下:“本王若活着離開,必将安撫你們家人,保他們後顧無憂!”
霓凰冷笑一聲,這個圖顔還真是好笑,他要别人爲他賣命卻隻是保他們家人後顧無憂。換而言之,他們死了後什麽也不知道,誰還會管你家人是否下半生安樂幸福呢。
可圖顔不明白,他覺得這些人低賤,自己無比尊貴所以當他這話一出口時,他還有些後悔說得快了些。
這種自大的因素也是導緻了他失敗的主要原因。
霓凰目光微微上揚,望向圖顔的面容越發覺得他可悲。
她翻身上馬,用力朝着馬屁股抽了一鞭子,馬兒吃痛,揚起馬頭嘶鳴一聲沖着圖顔的隊伍奔去。
跨下的馬兒用盡全力沖向人群,那些紛紛圍着圖顔的衛兵害怕的閃到一旁,還有些沒來得及躲開的人生生被撞倒在地。
原本圍滿了的人瞬間隻剩下霓凰和圖顔。
霓凰舉起手中的銀槍指向他。
“圖顔,你敗了。”
圖顔瞧着她,一雙眸子染着怒氣,臉頰不自然的跳動:“是我小看了你,看來阿律沒說錯,你是個不容小觑的對手。”
霓凰微微挑眉:“阿律?”她想了會,轉頭望着還站在原處的齊裕,笑了笑:“你說他啊?”
“哈哈哈……”
許是霓凰笑的過于張揚,圖顔有些生氣,瞧向霓凰的臉也是越來越難堪:“你笑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霓凰才漸漸停了下來,指着遠處的齊裕說:“他還跟你說了些什麽?”
圖顔緩了緩,有些不太懂爲什麽霓凰總是關心那個男人,不過他也老老實實回答了她的問題:“他說他是你們那的茶商,專門來這兒賣茶葉,還說自己是你們鳳凰軍的人,對你很熟悉。”
圖顔瞥了眼一旁的齊裕,繼續道:“我原本是不信的,可問了他好幾個關于你問題,他都一一答了上來,大戰在即,恰好他幫我渡了第一個難關,南山時那場石河之戰就是他拿下的第一場戰役,我這才相信了他。”
霓凰越聽心中越覺得好笑,感情大家都是相互利用,原來那一點溫暖的汲取也是一個甜棗,如今但是結結實實還了她一個巴掌。
她笑了笑,沒有戳穿齊裕的謊言,盯着圖顔的臉眼光狠戾:“可惜的是,他也輸了。”
圖顔冷冷的說道:“你以爲我就做二手準備嗎?霓凰,你也太小看别人了!”
說罷,圖顔不知從哪兒掏出一管豎笛,豎笛十分短小,看起來十分普通,唯一讓人能記住的就是他上面的花紋很古樸,可她又總覺得很熟悉,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隻見圖顔拿起手中的豎笛便開始吹奏,幾個簡單的樂符組成一道幽怨的樂曲。
起初霓凰還沒發覺什麽,直到齊裕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遠處不知從哪個地方趕來了一大批人,不過這些人走路的姿勢非常奇怪,像是沒學過走路似的,一搖一擺搖搖欲墜。
一眼望去隻能看見他們的大概身形看不清面容。
霓凰心忽而一沉,一顆心跳動不已十分不安。
齊裕離他們最近,當那些人快要他們這裏時,他終于看清了他們到底是什麽東西,他面色一驚,望着霓凰大喊道:“霓凰!快撤,帶着你的部下快離開這兒!”
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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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
霓凰不解的看向他,又望向那群走路搖搖晃晃人,将手中的缰繩牽緊了些,她總覺得這些人有什麽蹊跷。
那群人雖然走路有些費勁,可是行動力卻是十分迅速,不過一會兒已經全部到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也就是這時,霓凰終于看清了這群鬼東西。
他們每個面目猙獰,五官全部擠在一處,臉頰處空掉的肉,污血混合着蛆蟲正往外爬,身上腐敗的氣體令人作嘔。
有些缺了條胳膊,有些隻剩了半邊腦袋,白色的腦漿早就變得渾濁不堪,挂在臉頰處。
這是人死後被有心之人從墳墓裏挖出來,用南疆蠱術以母蟲爲體,蠱子喂入屍體,煉制七七日方可成爲肉死人?
慢着,他們怎麽有些不對勁?
霓凰看向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有些還有完好腦袋的人,瞳孔居然透着一絲害怕。
她仔細瞧了眼他的鼻息,這才發現他居然還有一絲呼吸。
當霓凰發現了這個問題後,連忙又找尋了幾具保存完好的身體,果然與其他的肉死人不同,他們居然都還有呼吸!
如若她猜想的不錯,那這些人就是……
活着的人!
圖顔拿活人煉的蠱!這些都是活死人,也就是他們現在還有意識,可是他們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而是所執母體的人所操控。
圖顔竟然如初喪心病狂,居然狠心拿活人成就他的千秋霸業!
饒是霓凰見慣了的場景也沒忍住這一股惡心,她忍不住嘔了出來。
“嘔,圖顔,歪門邪道早就被禁,現在你居然又拿出此等邪術,我看你是想受天下人唾棄!竟然敢拿活人煉蠱!”
“你真是喪心病狂!”
圖顔放下手中的豎笛,冷冷一笑:“霓凰,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犧牲算什麽?況且這隻是一部份,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有整整三十萬活死人大軍!”
三十萬?
霓凰面上終于有些挂不住了,整整三十萬人,這些人又是誰的父母?誰的孩子?誰的妻子丈夫?
他們本應該過着幸福快樂的生活,可這一切竟然都被眼前這個男人生生剝奪下來。
“圖顔,天若不罰,就由我來替天問罪!”
話罷,霓凰一個越起,足尖借力飛身向前,一把銀槍直指圖顔面門。
圖顔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就在霓凰貼近他的一瞬,一個活死人擋了上來,保住霓凰手中的銀槍不讓她前進半步。
活死人的力氣極大,将霓凰的槍生生震退幾寸,霓凰望向眼前這個活死人,心顫動起來。
這個活死人居然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他的身體保存的還好,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缺胳膊斷腿,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卻是與旁人不同,眼白泛着紅光,瞳孔也十分小。
他此刻正眨巴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尾處落下滴眼淚。
霓凰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幾分恐懼。
他在害怕。
“不要…不要…殺我,姐姐。”
她心軟了,面對眼前這個小孩子她心軟了,他明明可以躺在父母的懷中打滾,可以去學堂好好念書,可現在卻被剝奪了原本屬于他的安逸的生活。
她微微垂下頭,心驟然一疼。
活死人是有自己的意識的,所以當霓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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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表情變化時,他們就能感受到,他試探性的朝着霓凰靠近了些:“姐姐……我好疼,救救我好嗎?”
齊裕此刻正被幾個活死人給團團圍住,他看向霓凰臉色變得越來越不好:“霓凰!不要相信他!”
就在這話脫口時,小孩已經靠近了她,臉上洋溢的笑容,一臉無辜的模樣。
可就在下一秒,小孩忽然邪媚一笑,嘴角挂着抹譏諷的笑容:“太晚了呢。”
話罷,他的手直朝霓凰而去,穿過她的肚子。
“霓凰,你看人心就是如此,你想放過他們,可他們卻不會想放了你。”
圖顔冷冷一笑,朝着身旁的活死人說了句什麽。霓凰沒聽清,她隻覺得越來越冷,眼前的景色慢慢模糊了起來。
好冷啊……
又要死了麽?
恍惚間,霓凰好像聽見誰叫了她一聲,不過不重要了。
待她再一次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圖顔那張熟悉的臉。
她居然沒死?
微微伸動身子,腹部的傷口拉扯着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經絡,疼痛感席卷每一個部分。
她微微蹙起眉頭,壓下身上那股不适。
圖顔察覺到了她的一舉一動,嘴角挂着抹淡淡滴淺笑:“霓凰将軍,沒想到醒來時還是我在你身邊。”
他俯下身子,将手靠近了她的臉頰:“你說這個是不是就是你們中原人所說的緣份?”
霓凰鐵青着臉,眼睛閃過挑釁的目光:“在中原這不叫緣份,這是深仇大恨!是你死我活!”
圖顔眉心一跳,内心有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好像隻蟲子從心口慢慢爬出,酥酥麻麻的,逐漸向外擴散。
他原本還想着再與她說上幾句話,可見霓凰那張明擺着不願意搭理他的模樣,沒了興趣。
“你先好好休息,咱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耗。”
霓凰冷哼一聲,朝着他忿忿道:“怎麽?想囚禁我?”
那人沒回答,留給她的隻有無聲的背影。
一連幾日,圖顔都沒有再來過她這裏,這些天霓凰在部落醫生的治理下身子也慢慢好轉了些,隻是落下了個不能受風的病根。
“阿洛,還有多久我才能不喝藥了?”霓凰手中捧着碗藥,坐在藤椅上晃着雙腿。
阿洛是個年紀與她相仿的年輕人,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溫溫柔柔是個溫柔的人。不過他的醫術但是與他的長相十分不符合,十分毒到。
在他們的部落裏,醫尊爲上,連圖顔都得禮讓幾分,不敢輕易得罪了他們。
在某種程度上,幾乎是由他們主宰圖魯整個部落,不過他們有一個規定就是永遠不能出谷,隻能猶如井底之蛙守着這幾寸天空。
被喚作阿洛的男子淺淺一笑,将大衣解了下來細心地披在霓凰身上,語氣溫潤如玉:“今兒風大,小心着涼了。”
将衣服蓋好後,他做到一旁将早就準備好的甜果從懷裏掏了出來,遞給霓凰:“别心急,你的身子現在還很虛,當初留了那麽多血,總得補回來些,這些是補氣血的,這藥的功效還能讓你不怕冷,熱乎些。”
霓凰淡淡的“哦”了一聲,臉上挂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現在還能笑得出來是因爲目前圖顔沒來她面前找煩,阿洛對她也還不錯,所以自然也就放輕松了些。
“阿洛,你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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