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微微挑動眉頭,眸光閃過絲猶豫:“外面的世界?外面…是怎樣的?”
霓凰微微一笑:“在我們中原有個上元節,咱們會一起吃團圓飯,會一起出門放孔明燈,我們會在上面寫上自己心願之事将它放飛,祈求天上的神明能相助我們,俗稱千燈願。”
“對了,在我們那每年的八月十四是七夕乞巧節,在我們那兒,單身男女若是相互愛慕,便在鵲橋将燈送給對方,聊表心意。要是以後阿洛有喜歡的姑娘了一定要拿着一隻鳳燈然後與姑娘的凰燈作爲交換。”
阿洛有些不解,腦袋微微偏轉看向霓凰:“爲何是鳳燈和凰燈?”
霓凰道:“因爲鳳凰乃是一對,男子執鳳,女子執凰,這叫鳳求凰。”
阿洛眼睛流露出濃濃的向往之意,他從未出過神醫谷,對外面的世界自然很好奇,少年人,總有些新奇感的,對他不知道的事物産生好奇。
“那霓凰呢?可有人送過你鳳燈?”
霓凰怔住了,想了想上一世自己可憐的一生,嘴角泛起苦笑:“我不讨人喜歡。”
聽見霓凰說的話,阿洛的臉瞬間變了顔色,看向霓凰的眸子有些心疼。
霓凰自然也察覺到了這個溫柔的人對她的關心,她笑了笑,這些事都過去了,她現在還能活着已經是上天賜予的禮物,她若是在奢求一點,那不是讓其他人感受不到公平了嘛。
她不願意阿洛爲她的事感到難過,在她看來阿洛是個做什麽事都溫溫和和的男子,是不沉于世俗,不留念凡塵的,看起來無欲無求,不染世俗的眸子也是十分清澈純淨,他不該堕落在這裏。
眸光流轉,霓凰看向一臉心疼她的阿洛,笑了笑。明明該她難過自己卻要反過來安慰他,你說他是不是個溫柔的男子,自己都處在泥潭之中,還要事事替人擔心。
她微微一頓,看着阿洛那張俊俏的臉笑了起來,話題一轉打趣道:“不過阿洛生得這麽好看,應該會有好多姑娘追着給你送燈籠。
原本還挂着抹擔憂的阿洛,那張白淨的臉頓時由白變紅,他微微一笑,看向霓凰的眼也愈發溫柔寵溺:“你啊,光顧着和我說這些,藥快涼了都還沒喝,本來就嫌藥苦,涼掉的藥會更加苦上三分,待會又得跟我吵吵鬧鬧的。”
霓凰吐了吐舌,看了看手中那碗黑乎乎的藥有些咽不下去,倒不是她霓凰怕苦,實在是她這些日子天天被阿洛喂些奇怪的藥,她實在有些受不了。
不過這些藥都是阿洛親自給她調的,她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隻能捏着鼻子憋着氣将它灌了下去。
一碗藥喝完,一股難忍的氣息直沖頭頂,苦味翻上心頭充斥着整個口腔,霓凰忍住胃裏的不适,沖着阿洛笑了笑:“阿洛,好苦。”
阿洛沒忍住笑了出來,伸出手溫柔的在她的發頂揉了揉:“我就知道。”他頓了頓,不知從哪找來一顆甜棗遞給了她,“喏,早給你準備好了。”
霓凰一如往常一般,及其順手的撈走阿洛手裏的甜棗,一口吞了下去,甜棗的香味壓下中藥的苦澀。
阿洛瞧見霓凰的樣子忍俊不禁,細心的想将她手中的空碗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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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你們神醫谷的人都叫阿洛,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你的本名到底叫什麽?”她頓了頓,“所以你叫什麽呢?”
阿洛接過空碗的手頓了頓,不自然的偏轉過身子,不過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他放下手中的空碗,轉過頭沖着霓凰淺淺一笑,說道:“賤名而已,不必在意。”
霓凰歪着頭,有些不太理解阿洛的意思。
賤名?是什麽樣的人會将自己的名字藏在心底,一直不願說出口還稱其爲賤名?
阿洛看出霓凰的心事,也歪着頭看着她:“好了,别想太多,這樣對你身子的恢複不太好。你先在這裏睡一覺,我去給你摘藥。”
霓凰十分乖巧的‘哦’了一聲,看着阿洛收拾好背簍,抓着根鐮刀從院子裏出去。
不過就在阿洛轉身看向霓凰時,她立馬閉上眼睛佯裝睡覺。阿洛這才放心的轉身離去。
霓凰睜着隻眼,直到确定阿洛離開時,站起身來活動了下身子。
這些日子她一直留在阿洛這裏也是因爲這座神醫谷是唯一能與外界相交的谷,要想出去隻能先摸清這裏的地形地勢,找到能從這裏出去的路。她總是趁着阿洛給她找藥時偷偷跟着他,可總是沒能找到一條可以讓她出去的路。
她扭了扭脖子,望向有些灰蒙蒙的天。
今日她必須要找到一條能從這裏逃出去的路,她的病已經快好了,圖顔将她丢在神醫谷也是因爲治病,若是再找不到出去的路,那麽圖顔一定不會那麽輕易的放過她。
她收下心思,微微吐了口氣,收斂住自己的氣息,悄悄跟在阿洛身後,不讓他發現。
阿洛今日走的不是以往的路,而是穿過一條河往南方方向走着。
這條路越走越窄,直到最後他轉身進了一個十分狹小的洞,霓凰瞧着眼前這個山洞陷入沉思。
是進?還是不進呢?
如果運氣好,可能就會有逃出去的轉機,可若是個封閉的山洞,那自己利用阿洛出去的事必定會敗露,說不定還會連累了他。
霓凰深吸了口氣,想起阿洛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對她始終對她溫柔的笑着,蹙緊了眉頭。
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她心頭閃過萬千将士,想起了大衛受苦的百姓,終于下定決心,腳步一邁跨了過去。
霓凰一踏進山洞就感受到了,這裏不似往常那些山洞一般潮濕,而是十分幹燥。
而這種幹燥的山洞隻有一種情況可以解釋。
這個山洞是通的!
她終于笑出聲來,扶着牆有些顫抖,順着牆角随便坐了下來有些出神,不覺滴落幾顆眼淚。
看來老天還是眷顧着她的,竟然讓絕望的自己重新有了出路。
她調整好心态,雙手一拍站了起來,繼續朝着山洞裏面進去。
當她走出山洞時這才發現,原來神醫谷内還有這麽美的地方,腳下一簇簇的藥花競相開放,整片山谷漫山遍野全是花海,仿佛置身世外桃源。
遠處,隻見一個清秀俊朗的男子手執鐮刀正小心的從地上挖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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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開得正豔的藥材。就在他起身的時候,霓凰一個閃身躲在一旁的樹後。
她躲在樹後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自己沒被他發現。
站起身的阿洛并沒有做什麽,而是将剛剛摘取的藥材一一放入背簍裏,然後轉身朝回走去。
霓凰原本還想着再多摸索一下地形,可忽然想到自己是瞞着他來的,不能被他發現自己不在他的屋子,于是她隻能放棄,悄悄又跟了上去。
回去的路與剛才一般,依然穿過山洞出去,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阿洛平時采藥時走的一般都是小路,這一回不知怎麽居然從另一條主路走着。
不過霓凰倒是松了口氣,這大路的路程要比小路遠的多,阿洛如今走了大道,她就不用很着急的往回跑,不至于每回到了小屋時都累得喘不過氣,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躲在一旁的灌木叢裏,瞧向阿洛遠去的背影,然後朝着小道一路跑了回去,原本掐好了時間,可不知爲何阿洛這一次走得特别慢,等的她都快要睡着了,也沒等到。也不知是不是藥性上來了,她竟靠着躺椅慢慢阖上了眼,打起了盹。
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身上不知何時蓋了層羊皮薄毯,她看向院子,阿洛正将洗好的藥材在庭院中翻曬。
霓凰将薄毯放在一邊,站起身來朝着阿洛走去:“多久回來的?怎麽不叫我?”
阿洛歪着腦袋淺淺一笑:“這不是看你睡得香,想着你太累了,不願意打擾你嘛。”
霓凰聽見阿洛的話,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她可不是累嘛,白天要跟蹤你,晚上還要制定逃跑路線,這一連幾日也沒睡個好覺,她眼眶都淤青不知道都耷拉到什麽地方了。
“是累了些,累了些......”
阿洛手裏一直不停的翻動藥材,始終沒轉過頭回頭看一眼,隻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嘴角一直挂着抹淺笑。
霓凰走到阿洛對面,看見阿洛的臉微微出神。
阿洛擡起頭,眼神落在霓凰身上:“想什麽呢?”
霓凰晃了晃腦袋,說道:“阿洛,等我出去了,一定帶你去盛京看遍繁華世界,去大漠感受戈壁荒灘的宏偉,去西蜀感受熱情似火的姑娘。”
男子翻藥的手抖了抖,眼神微微一動,有些動容:“霓凰的家是西蜀嗎?”他偷笑一聲,“難道熱情似火的姑娘,咱們霓凰也是?”
說完轉身背過霓凰,怕她瞧出些什麽。
霓凰見阿洛背過身子不看她,以爲是他不願意,心中忽而升起一抹沒來由的難過。
“怎麽了?阿洛不願意?”
阿洛連忙回道:“自然不是,霓凰願意對我說這些已經讓我很高興了。”他愣了愣神,心中泛起一抹苦澀,“隻是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是啊,她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這世上有那麽多求而不得,他們又能算得了什麽。
“阿洛,我......”
阿洛擡起頭看向欲言又止的霓凰,微微低下頭,忽而沖她笑了笑:“傻瓜,還記得剛剛走過的路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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