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齊裕再一次醒來時,霓凰正坐在床邊眯着盹兒。
她撐着臉此時正做着美夢,可總覺得臉上有些發癢,伸出手撓了撓,沒曾想抓住一隻冰涼的手。
她猛地睜開眼,警惕地望向手的主人,就在看見他臉的時候,又松了口氣:“醒了。”
齊裕點了點頭,一臉開心的望着霓凰:“凰凰若是喜歡拉着我,我不介意以後一直拉着你。”
霓凰臉噌地一下紅了,從前也沒覺着他如此油嘴滑舌。
“将軍,找到蛇窩了。”
門外,蘇子洲提着把劍走了進來,見霓凰一臉羞赫還以及其怪異的姿勢坐在床前,有些不解,直到順着她的目光望去,這才發現床上本暈過去躺着的人忽然醒了過來,他心裏十分高興,忙上前打趣道:“呦,齊大哥醒來了?你可不知道昨夜你暈倒後,将軍急着讓墨晗救你的焦急模樣。”
“哦?是嗎?”齊裕臉上帶着喜色,望着霓凰的眼神愈來愈深邃,“看來凰凰心裏對我還是十分在意。”
霓凰一個手拐打了過去,隻見齊裕吃痛捂着肚子痛呼一聲,整張臉變得有些慘白。
“怎麽了,沒事吧。”她瞧着齊裕蒼白的臉,心咯噔一下,她害怕自己真的傷着了齊裕,立馬上前一臉關心的望着他,一雙眼睛也帶着分說不清的情愫。
齊裕也是第一次見霓凰當面這麽關心他,心中升起一道暖意,嘴角微微上揚:“凰凰說沒事就沒事。”
“哦~說沒事就沒事。”蘇子洲撇了撇嘴,望着二人貧嘴道。
蘇子洲的打趣讓霓凰的臉更紅了幾分,她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尴尬的咳了幾聲,又轉過身,試着轉移尴尬将問題抛給蘇子洲。
“咳咳咳......好了,說正事,你剛剛說找到了什麽?”
少年人的情緒是最容易被調動的,蘇子洲的興趣一下就被霓凰給拉了回去。他‘奧’了一聲,臉上露出差點兒忘了大事的表情,他望着霓凰正視道:“對對對,差點兒就忘了。”
隻見他将手中的劍放下,坐在桌前一臉驕傲的說道:“将軍,昨夜按照你的吩咐去跟蹤他們那堆蛇鼠,沒想到還真被我逮住了那群人的窩......”
“那晚,我一直偷偷跟在他們背後,他們前腳剛一出門,後腳就進了一家宅子。你猜猜,我看見宅子上的門匾寫的什麽。”
蘇子洲故作神秘的望着霓凰,忽然賣起了關子。
霓凰瞧着蘇子洲一臉神氣的臉,一巴掌拍了過去,在她看來,蘇子洲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這怎麽才出來了幾天,就變成了這幅樣子,她心中隐隐作痛,實在不忍一個應該純淨單純的孩子變成如今這個賤賤的嘴臉,她微微轉頭,餘光掃向一旁的齊裕,這才明白這賤的源頭從哪襲成的。
她瞪了蘇子洲一眼,道:“快說!”
蘇子洲被吓得驚了一跳,随後立馬回答道:“楊子立的府宅。”
霓凰愣了愣,她對這個人的名字着實沒有什麽印象,隻是依稀想起這人好像是什麽番使。
蘇子洲見霓凰一臉茫然不知的表情自然知道她肯定想不起來,他瞧着
(本章未完,請翻頁)
霓凰的眼睛,緩緩說道:“楊強的叔父。”
楊強的叔父?
霓凰的手微微擡起扶着額間,這楊強的名字怎麽也這麽熟悉,但是她始終沒記起,直到看見蘇子洲對他做了個‘辛南’的口型,她才終于想起這個楊強是誰。
“竟然是他,看來這次是有計謀的仇殺啊。”
霓凰眼光微寒,語氣帶着分嘲諷。
“仇殺?”
一聽到仇殺這兩個字,齊裕瞬間變了臉色,寒聲問道。
蘇子洲朝着齊裕重重的點了點頭:“可不是,這些人就是陰暗裏的蛆蟲,隻會在背後搞手腳,咱們将軍那是按規則做事,誰知道他們根本不講規矩!居然還搞暗殺這一套,但凡這樓裏還有其他人,那不就誤殺無辜了!”
說着說着,蘇子洲便蜷緊了拳頭站起身來。
霓凰淺淺的笑了笑:“子洲,不要沖動,既然他們搞暗的,咱們就來明的。”
說罷,她拍拍手站了起來,語氣輕松自在:“走,咱們去會會他。”
“霓凰,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
齊裕說着便要站起身來,想與霓凰一起面對。
霓凰見狀,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壓到床上:“齊裕,我打來這麽多年的仗,你覺得我像是一個被人護在身後的廢物嗎?”
這是強者的自信,是别人不能擁有的傲。
而這份傲卻不是傲慢無禮,而是帶着敬畏和尊敬。
齊裕知道,如果他在堅持,那麽霓凰一定會覺得自己看不起她,他深深地望了霓凰一眼,點了點頭。
她走出院子,看了眼灰蒙蒙盛滿霧氣的天,緩緩開口:“要變天了。”她頓了頓,轉過了身子,“子洲,帶把傘吧,回來的時候不太平靜。”
蘇子洲跟在她身後,點了點頭,轉身回去帶了把傘,回來時,腰間還挂着她的佩劍。
“一呀嘛更兒裏呀,月了影兒照花台....”
“......牡丹呐亭前我們多恩愛,但願得鸾鳳早早配和諧......”
楊府内,楊子立正頗有興緻的品着茶哼着小曲,看得出他心情不錯,隻見門外忽然闖進一個頭裹汗巾的小厮,一臉急色朝着裏屋跑來,嘴裏大喊道:“老爺,來...來人了。”
楊子立是個喜歡立假規矩的人,在外人面前要求極高,對自己卻是十分懶散,所以他訓練手下人都是挑些穩重的性子,讓人瞧起來也順眼些,可這回見這人毛毛燥燥的,不免有些不悅,隻見他‘啪哒’一聲将手中的茶碗置于桌上,茶水溢出來些撒在桌上。
“哪來的毛頭小子不懂規矩,什麽人來了能讓你們如此失态!”
隻見那人脖子一縮,整個人哆哆嗦嗦的:“老爺,霓...霓凰來了。”
“什麽?她不是死了嗎?”
楊子立幾乎下意識跳了起來,桌上的茶杯也被他撞倒在地,碎成幾瓣,桌椅闆凳也落在一旁。
小厮說道:“可她現在活蹦亂跳的在我們府門口,我......”小厮頓
(本章未完,請翻頁)
了頓,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不會是遇見鬼了吧?”
楊子立一巴掌拍了過去:“混賬!當着佛祖面前竟敢亂說話。”
小厮捂着臉跪着求饒,身子也不停的哆嗦。
所以當霓凰走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副狼狽的場景。她尋着聲望去,隻見大堂裏的一小尊佛像前站着個身型與黃鼠狼及其相似的男人,那人尖嘴猴腮,一雙眼睛彎在一側,使得整個面相看起來十分狡詐。
男人望了過來,臉頰挂着的肉不自然的跳了跳,對着霓凰笑了笑。
霓凰望向眼前的男人,這人一笑起來,更像隻黃鼠狼了。
她走了過去,雙手微微一拱,對着楊子立低了低身子:“楊大人,霓凰敬(嫌)仰(棄)大人威名已久,途徑此地忽然想起咱們楊大人的府宅在此處,晚輩想着不能不來拜訪一下,提前沒能打聲招呼......”霓凰頓了頓,臉上堆起一捧虛假的笑意,“想必大人不會怪罪于晚輩一片敬仰之心吧。”
霓凰低了低頭,趁着楊子立不注意時活動了下笑肌,剛剛那番假笑着實讓自己的臉有些崩崩的,實在有些不舒服。
這老男人十分老奸巨猾,但是她卻知道楊子立的緻命弱點,就是好面子,她如此情真意切,言辭懇切,所以怎麽樣也不能當面對她指責,也不能将她趕出去。她微微垂眸,嘴角挂着一抹譏諷的笑意。
舒緩了肌肉,霓凰擡起頭望向眼前這個男人,楊子立果然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姿态,想着他此時敢怒不敢言的姿态和他那張黃鼠狼一般漲紅的臉垮下來,她就十分解氣。
隻聽着他說了句:無礙。不過語氣有些奇怪,說不清是些什麽滋味。
她笑了笑,滿臉帶着擔憂對着楊子立說道:“大人這些日子可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
楊子立眉心一跳,望向霓凰的臉有些不解:“霓凰将軍何出此言?”
霓凰神秘一笑,貼近了些楊子立的耳朵,聲音壓低了些:“昨夜說是有賊人在城門口的客棧放火,大人可要小心了些,這些賊人不要命,若是大人碰上了他們,可要保護好自己的安危。”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注視着楊子立,想看看他當面被拆穿是什麽樣子,隻見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幾個色,她瞧着臉都綠了的楊子立,差點兒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不過好在她及時收了收,沒能讓他發現端倪。
這些常年混迹在胡陸兩地之間的人都是千年的狐狸,一身騷,不過一會兒,楊子立便恢複了正常,隻見他一臉驚訝,瞧着霓凰的臉好奇道:“霓凰将軍沒遇上吧?若是遇上了,那些賊人也定然跑不掉。”
裝!再給我裝!
霓凰眼神逐漸冷了起來,就連笑意也泛着一抹涼意:“勞煩大人擔憂,霓凰啊就是命大,有些人想要我的命可是沒那個能力,昨夜也幸好沒有人員傷亡,若是不小心傷了一個,想必掘地三尺,我都會将他的尾巴給揪出來。”
楊子立端水的手微微顫了顫,茶水翻了出來,濺起幾滴到臉上,他望着霓凰,忽然一種不安越上心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