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立擡起手端起茶杯送向唇邊,淺淺的嘗了一口:“昨夜無傷亡,真是萬幸啊。”
霓凰聽見他說的話,絲毫沒有愧疚之意,就算她說出了難免誤傷無辜的話,也不爲所動,并不把這件事放在眼裏,好像做的這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
她斜着眼,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不知悔改的模樣,冷笑一聲。
真是臉比天厚!
在她看來,楊子立這個人是個冷血動物,好像對誰也不在乎,楊強的事直到現在才來找她報仇,也是真沒膽的。
她淡淡的看了楊子立一眼,也心思在跟他耗下去了,今日她本來就是警告他一聲,來這裏也是爲了要告訴他,自己知道他的一舉一動,若是在被她發現,那一定不是登門拜訪這麽簡單的事。
楊子立作爲一個官場混迹多年的老狐狸,自然也能聽出那番話的意思。
既然目的達到,那她自然也沒有留下來的意義。
她站起身來,朝着楊子立微微拱手:“大人,霓凰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楊子立裝作可惜的歎了口氣,也站起身說道:“既然将軍還有事忙,那老夫也不好再多強留,老夫腿腳不便,就不遠送了,将軍慢走。”
說着便伸出手做送客的姿态,她知道自己再多坐一秒,楊子立就會多坐立不安幾分。
霓凰前腳剛走,大堂内門便走出一個人,這人全身裹着黑色披風,從頭到腳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别人也不知道他的年歲,隻聽聲音辨别不出什麽,隻知道他約莫不過二十一二。
“楊大人,就這樣輕易放過到手的鴨子?”男人好聽的聲音傳來,原本溫暖又溫和的聲音說的話卻冷冷的,他坐了下來,将手搭在翹起來的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拽着衣服,又道,“難道楊大人是忘了霓凰不顧你的面子,執意以軍法處置你的侄子了嗎?”
“我替你感到不甘啊,侄子被仇人殺死,如今到了你的地界卻還好言好語與她相處,難道大人是不敢?”
男人的話刺激到了楊子立,他這人最讨厭别人不将他放在眼裏,如今霓凰在他的地盤還踩在他的頭上,他如何能忍,在加上黑衣男子的挑撥,這使他更加不滿,容不得霓凰作威作福。
隻見他伸出手在唇邊吹了個暗哨,四周忽然多出了一群皆是黑衣打扮的男人。他附在領頭的那個耳語幾聲,不過片刻之間,那群人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去向何處。
而正要踏出楊府的霓凰此時腳才剛剛落地,後腳蘇子洲便不知從哪兒跳了下來,手中拿着把傘跟了上來。
他擡起手,将傘大半部分倒向霓凰的位置,雨水在傘面彙集又低落到地面變成一個個小水坑。
霓凰微微擡了擡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
“子洲,時間過得真快啊。”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自她重生到現在竟然都過了半年之久。
蘇子洲一臉茫然,他搔了搔頭,盯着霓凰的側臉,喃喃道:“啊?快嗎?天還沒黑啊?”
霓凰聽見蘇子洲說的話,擡在半空的腿愣了愣,她望向身旁一臉單純的蘇子洲,心中不由得羨慕起他來。
是啊,對他一個不涉世并且還年小的男孩來說,确實不會太爲時間發愁,在他們看來,每日睜眼到閉眼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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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時間消磨得不夠快。
她看向蘇子洲,心中不由得感歎。
以蘇子洲現在的年紀沒有任何的煩惱,他的生活完全在軍營中度過,說是閱曆簡單不爲過。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蘇子洲能一直單純下去,但是不能,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蘇子洲不能像上一世一樣,被人利用傻傻的落入陷阱。
所以她必須盡快讓蘇子洲成長,也必須讓他學會如何選擇。
“子洲,赤羽之戰你怎麽看?”
蘇子洲面色一變,一顆心咚咚亂跳,她沒想到霓凰會忽然問他這件事情。
倒不是他說不出來,而是有些驚訝。
他緩了緩神,沉聲道:“赤羽之戰,這是代國走上滅亡的滅亡的最後一場戰役,世人都說是因爲主将不善兵書,不懂兵法,但我認爲代國失敗的最主要原因便是,主将不是用兵不對,而是無法用兵,他們國家原本已經窮途末路,根本無力再支持打仗,可他們國君卻因好戰而逼迫當時的主将,代國在短短十五年之久便以窮圖匕現,國無糧,兵無食,他們爲了保證軍需,國家便大力增收徭役,使得百姓更加貧苦,不得民心這也是代國赤羽之戰失敗的主要原因。”
這一段話一說完,霓凰才微微擡起頭,她看向蘇子洲那雙亮如星光的眼,微微笑了笑。
霓凰看得出來蘇子洲是喜歡這些的,他的點評也确實很到位,原本她問的問題就不是爲了讨論,而是想知道蘇子洲對于戰事是如何看待的,
所以她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頭說了一句。
“雨停了。”
蘇子洲‘啊’了一聲,實在有些不太懂他家将軍是什麽意思,怎麽一會兒問他赤羽之戰,一會兒又說雨停了。
霓凰見他他伸出手試探了一下,有些想笑,他見外邊兒果然沒有再落雨,便收了傘,隻是在收傘的時候對她說了句話,漫不經心的說了句。
“将軍,你說的對,今日果然不太平。”
話音剛落,隻聽着一道疾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有殺氣。
霓凰微微擡起眸子,掃了一眼四周,他們所處在一片桃林,周圍的環境十分複雜,她望了眼左側五米處一個草垛子,果然感受到了一抹殺意。
專業的殺手果然不同于往日那些半吊子,他們很快便發覺自己有可能被她察覺,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們便下了指令,朝着她一起撲了上來。
“将軍小心!”隻見蘇子洲伸出手将她攬在身後,又立刻拿出了腰間的佩劍将收好的傘丢給了她,然後提着劍擋下刺客的一招,在接下一招後還不忘轉頭對她囑咐了一句:“将軍可得保管好這把傘,這把傘可是問齊大哥借的,他說還得還給他。”
霓凰一腳踢向一個正貼近她的刺客,回道:“齊裕的傘?”
“是啊,你當時不是急着走嗎,我就直接去齊大哥房裏撈了過來,臨走時他說讓你親自還。”
蘇子洲一臉笑意,就連眉宇間也染上幾分喜色。
他自然是刻意撮合霓凰與齊裕的,在他看來,齊裕待他家将軍極好,若是兩人能促成一段姻緣,他自然也開心。
霓凰這邊倒不是這樣想的,她将手中的傘攥緊了些,結結實實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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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砸向了面前的一個殺手。傘骨架十分重,打在頭上讓他直接暈了過去。
站在不遠處蘇子洲愣了愣,瞪大了眼:“将軍,他說的是完好無損的還回去。”
霓凰聽着這話也愣在原地,她尴尬的笑了笑:“額...如果我說不能完好了,這......”
正與蘇子洲交手的殺手一個白眼翻了過來,有股嘲諷的意味,隻見他一個鯉魚打挺,手中的劍揮向面前的蘇子洲說了句:“他的意思不是傘,而是人完好無損。”說完還不忘操着一口北方話吐槽蘇子洲一句“哎呀媽,我去,真笨。”
蘇子洲聽了殺手那句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齊裕說的不是傘完好無損的帶回來,而是她這個人,他側了側身躲過殺手的劍,一拍腦袋:“哎呀兄弟,我怎麽沒想到這一出呢。”
殺手頓了頓,手中的劍松了松,隻見他一臉驚訝的盯着蘇子洲:“哎呀兄弟,你也那嘎達的?”
蘇子洲有些沒聽懂,歪了歪頭:“啥?”
而跟霓凰對陣的殺手此刻正盯着遠處和蘇子洲唠嗑的,一臉想死的表情,隻聽他氣沉丹田一聲怒吼:“王大牛還唠呢!打架就打架,你能不能嚴肅點,忘了主家交代的什麽嗎?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不知道前些日子的傷了!”
被叫做王大牛的男人愣了愣,他拍着頭對蘇子洲直說道:“岔了岔了,兄弟我先不聊了,咱們先打!”
霓凰被他逗笑了,看向眼前的殺手心中浮現一計。
“這位大哥,咱們商量個事?”
男人果然停了下來,隻見他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什麽事?”
霓凰微微一笑,爲表誠意,她将手中伸出去的傘收了回來:“用錢來估算我和我弟弟的命我覺得是無價的,所以我以一個條件與你們做交換,今日不打架,咱們做個生意。”
男子來了興趣,他原本就不滿原雇主,隻是爲了生計,被迫就在這裏。
“什麽條件?”
霓凰道:“你們兄弟倆的功夫遠勝于大部分來追殺我們的刺客,對比于能力,反應力和判斷力,你們數一數二,賢能必然會得哄搶,所以我想以這枚玉佩爲交易,讓你們入鳳凰軍,你看如何?”
男子的手微微顫抖,他與王大牛乃是一母同胞,從小的夢想就是參軍,可是這弟弟腦子不太靈光,軍營不可能讓他帶上弟弟去,所以因緣巧合下,他們入了組織,以殺人爲營生,不過好在能照顧弟弟,所以一幹就幹了許多年,如今有了機會,他怎麽能不珍惜?
隻見他雙腿微微一彎曲,一隻腿跪了下來:“多謝您能給我和大牛一個機會,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霓凰見他短短幾句話卻幾乎更噎,微微歎了口氣:“好,既然如此我也得跟你們講講規矩,在我的軍中,你們不能使用組織上的那一套作風,更不能因爲賞錢而濫殺無辜,更不許貪嗔癡賭。”她頓了頓,望向他亮晶晶的眸子,道,“對了,你叫什麽?”
男子擡起頭,聲音微微顫抖帶着幾分鄭重:“我叫王旗,請相信我的信仰,将軍說的,我與大牛一定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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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洲:我有什麽不會的?不過是平平無奇的語言小天才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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