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步走進屋内,入眼是從頂上懸挂下來,密密麻麻的靛青羽毛,長約六寸,根部用冰蠶絲吊着,若不仔細看,是難以發現的。
眼見此景,洛清辭語氣感慨道:“這些便是沅翠羽麽,如此多的數量,每根皆有數不清的法訣禁制加在上面,難以想象究竟要花多長時間才能完成此事。”
“這就不清楚了,我來到此地時這些沅翠羽便已存在,不過再複雜費時又如何,木家已經滅族。
若無意外,你手上拿的應該是最後一枚鎏金貝葉,待我們出去後有關他們的一切都将永久塵封在此。”流韻的語氣平淡,對離開此地一事并無任何不舍。
于她而言,這裏算是一座囚牢,雖然本體的禁法是蒼玄界天地法則所加,但她确确實實因木家之人的原因在這裏待上了六千多年,若說一點恨意也沒有,是不大可能的。
洛清辭敏銳察覺到了流韻的情緒變化,一時間未再多言。
她非愚人,自然明白對方這番情緒波動原因所在,這非是三言兩語的安慰勸誡能平複下來的。
六千多年的時間,對于人族而言,太過漫長,以修士而論,若一直未隕落,從引氣入體開始修煉至今,最少也有洞天期修爲了,再往後便是大乘和渡劫期。
這麽長的時間,足以讓初踏修途的小修士成長爲一位鎮壓一方的大能,而對于流韻而言,卻是始終被困一隅,不得脫身。
扪心自問,倘若易地而處,她心中的怨恨怕是不會比流韻少。
在原地靜默了些許時間,洛清辭擡頭看向懸挂在半空的沅翠羽,揮袖打出數道靈力朝連接其根部的冰蠶絲而去,将之斬斷,順利取下了其中三根。
入手冰涼,沒有絲毫重量,她拿起一根瞧了瞧,正待往其中注入靈力卻被流韻出聲制止。
“先停手,這個甫一注入靈力就會激發的,你家老祖和那個紫袍人都還在這鈞山遺府内,你難道打算将他們丢在這裏?”
聞言洛清辭一愣“當然不是,怎麽,這個沅翠羽注入靈力就會激發?不用煉化麽?”
“不用”流韻直言道:“因它隻能使用一次,所以省去了煉化步驟,我方才要是再遲一點喊你,現在我們兩個已經身在遺府之外了。”
“...大意了,那鎏金貝葉需煉化,我便想當然的認爲這沅翠羽也是一樣的。”洛清辭懊惱開口。
“也算是長個教訓吧,對待新事物用心點,用舊有的觀念去看待,早晚會吃虧的,這次遇到的是毫無危險之物,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流韻的語氣中暗含着告誡。
洛清辭鄭重點了點頭“嗯,往後會注意的,同樣的錯誤絕不會再犯第二次!”
話落,她不再停留此地,而是轉身重新回到了主殿之内,洛晟昃此時已起身,在殿中四處打量,見她出來,笑着問道:“一切可還順利?”
他并未跟過去查探洛清辭所做之事,如今詢問也隻是出于對這位後輩的擔憂。
畢竟有了先前的幾番經曆,他也知曉這鈞山遺府之内危險重重,一個不慎便有隕落之危。
這廂洛清辭聽聞老祖之言,颔首回道:“離開鈞山遺府之物已順利拿到。”
語畢,她伸出右手向前,攤開掌心,将沅翠羽完完整整展現了出來。
洛晟昃眼前一亮,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青衣少女身前,目光在沅翠羽上打量了許久,随即撫掌贊道:“上面種種禁制複雜難辯,同那鎏金貝葉有些許相似之處,确實是離開之物無疑。
如今清辭你找到此物,我這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下了。”
自從脫離第二座島嶼的險境以來,他便時刻處于會被困在這座遺府之中,永不得出的擔憂下,後來随着一座座島嶼的探尋,相關線索卻一無所獲,這種擔憂也愈發濃重。
如今乍然得知此事解決,一時間心中枷鎖盡去,整個人神清目明了許多。
洛清辭将其中兩根沅翠羽交到了老祖手中,提醒道:“此物注入靈力即可激發,無需煉化。”
洛晟昃點了點頭,伸手将之接過,随即想起了在第六座島嶼之上,生死未明的柳涵陽,眉頭微皺。
“注入靈力就能激發離開的話,涵陽那邊卻麻煩了,他也不知能不能醒來,若是不能,到時他無法運使沅翠羽,這可如何是好。”
話音落下,洛清辭正思考着對策,識海中适時響起了流韻的聲音“告訴你家老祖在沅翠羽激發的瞬間将之丢到柳涵陽身上即可,我可以保證絕不會出問題。”
聽聞此言,洛清辭心念一轉,随即将目光看向蓄着山羊須的老者,信心十足道:
“老祖,您可以趁這沅翠羽激發的瞬間,将它丢到柳前輩身上,此物不用煉化,省去了認主過程,因此隻要激發任何人都能使用的。”
“這樣麽”洛晟昃微愣,眼前這位後輩語氣中帶着十足的肯定,連帶着他自己也不由認同了此言。
在原地稍作思索,他颔首道:“既然清辭如此說,到時便試上一試吧,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見老祖同意下來,洛清辭繼續提議道:“如今除了這座主殿之外,還剩幾座側殿,不如我們現在便過去查看一番,也好早點離開。”
她并未忘記先前在觀瀾湖底所遇之事,那座詭異石像涉及界外勢力,而今在遺府之内耽擱了一陣子,得盡快返回宗門向長老們禀告那件事了。
如此想着,識海之内再次響起了流韻的聲音。
“左側的三間偏殿裏沒什麽好物,右側第一間偏殿中有木翰霖坐化的遺骨,可以去看看,将戴在他指骨上的儲物戒拿來。
對了,他就是你們說的遺府之主,生前是洞天大圓滿修爲,半步大乘的存在,他是在木家遭遇危機前夕壽終坐化的,不然有他在,木家是不會這麽容易覆滅的。
而今雖然過去了幾千年,儲物戒裏許多東西都失去效用了,但總會剩下一些有價值之物的。”